凡煙小說

第75章 虧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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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暄搬家這天,周冶早早的開車過來了,順便還帶了一捧花,今天的這捧是向日葵。

向日葵花語:沈默的愛,沒有說出口的愛。

進門,沈暄自然地接過花,低頭聞了聞。可能是向日葵具有燦爛向陽的獨特魅力,沈暄覺得一早的心情還不錯,周遭都暖洋洋的。

“今天搬家,你還送啊?”她心裏很高興,可還是想問他。

“一言既出駟馬難追。”周冶自然地進來,“算是恭賀你的喬遷之喜。”

沈暄把話放在一旁,“謝謝。”

“真的,要不然你直接搬到我那吧,就你曾經住的那套房子,那的地理位置還好,我又不收你房租。”他用輕佻的語氣說著商量的話。

沈暄擡眼,輕聲說:“那我不是欠你的更多了嗎?”

她不想虧欠他,但好像冥冥之中虧欠他的那些東西她又彌補不了。

他們的關系不知道在什麽時候就打成了一個死結,費盡全力解不開,隔斷卻又舍不得。

“那算了。”周冶嘴角輕抽了一下,他明明知道這個提議一定會被她拒絕,因為她是個什麽樣的人他最清楚。可他就是想掙紮一下,抱著萬一自己會成功的想法。

“那我今天幫你拉東西吧。”他手輕輕摸摸被她放下的向日葵。

他是真不心疼自己的車,張口閉口說自己幫沈暄拉東西,恨不得話語間就把自己的跑車改裝成大貨車。

沈暄被弄的哭笑不得,她再三解釋:“我叫了搬家公司。”

這幾天沈暄陸陸續續已經在收拾東西了,此時客廳裏已經擺了好幾個大箱子,她已經把沒用的東西都收拾起來了。

今天只需要把日常需要用的這些東西收拾好,然後就等搬家公司來搬就可以了。

周冶舔舔唇,點點頭,擼起袖子開始幫她裝東西。

他幹起活來很認真也很麻利,這是他一貫的態度。

沈暄有時候覺得就是周冶每天都放蕩不羈、吊兒郎當的姿態掩飾了他身上很多好的品質。當初他拍戲的時候,她去探班。劇組忙,有時候道具組人手不夠,他都直接上手,不怕苦不怕累。

他剛入圈子的時候,大家都覺得他要依靠著周毅,於是他叛逆,他急切地想要證明自己。可是不依靠周毅的周毅確實就是一個透明的新人,即使他再有才華也缺少一個展示自己的舞臺。

換而言之,他有在舞臺上大放異彩的本事,但是站在門口才發現自己連門票都沒有。

於是周冶劍走偏鋒,把握住大眾的八卦心理,刻意把自己的人設打造成了浪子形象,於是圈內流言不斷,熱度起來了,他也進入了大眾視線。

沈暄望著他忙碌的背景有些失神。

她想起他們在一起的時候,他為了給她安全感發了三條微博,和之前所有的流言蜚語撇清關系,說自己全心全意愛的只有她沈暄。

那時沈暄沈浸在喜悅滿足的情緒中,完全忽略了他做這件事需要付出的代價。

他曾經所有的虛張聲勢無非是為了熱度,為了《那年》這部電影的宣傳。可公開之後,他自帶的熱度就沒了大半,營銷宣傳的渠道就少了一個。

他苦心經營的東西,好像是為了她在頃刻間毀於一旦。

“衣服放在哪個箱子裏?”周冶半蹲著轉身問她。

沈暄連忙蹲在他身邊,拿過他手上的衣服,“衣服我自己收就可以了。”

周冶楞了一下,才微微回神,倏地突然反應過來,她有很多私密的衣服,他這個身份碰了不合適。

周冶站起來,扶了一下旁邊的櫥櫃,“抱歉。”

沈暄搖搖頭,低頭把衣服疊好,然後放在收納箱裏,最後再放在大箱子裏。

“對了,冰箱裏有水,你自己拿。”沈暄說。

她剛說完這句話,就聽見了敲門聲。沈暄要起來,可剛剛蹲的時間太久了,她一使勁兒站起來,腿上沒了力氣,硬生生坐在了地上。

沈暄感到臀部一陣疼痛,人還沒有從疼痛中緩過來,就聽見了周冶的一陣嘲笑聲。

他絲毫不掩飾,就那樣看著她扯著嘴角笑出聲來。

“你能不能抽空鍛煉一下?”他邊笑邊說。

沈暄很宅,不愛運動。《那年》這部電影拍完的時候,周冶非要拉著她去洪都健身房健身。她搪塞著說不去,周冶就說她不去的話那張卡就白辦了。

沈暄說讓他把錢給退回來,他說沒有這個服務。後來周冶半哄半騙,說給她弄一個終身免費的健身卡,把她弄到了洪都健身房。

那一陣子在周冶教練的監督之下,她把游泳學會了,偶爾也會跟著他健健身。

後來,離開他,她又變成了老樣子。一是因為沒時間,二是真的不想動。

“我哪有時間?”沈暄手撐著地板要站起來,她得去開門,估計是搬家公司。

周冶領先一步,提前都到了門口,一把推開了門。

他也以為是搬家公司,開門才看到是岳東陽。周冶明顯楞了一下,條件反射地轉身看沈暄,然後側過身讓岳東陽進來。

沈暄啟唇,叫了聲“東陽哥”。

前兩天周冶千叮嚀萬囑咐讓她不要麻煩岳東陽了,她答應是答應了,就是忘記告訴岳東陽了。

現在見到岳東陽,沈暄心裏也特別悔恨,讓周冶和岳東陽撞在一起,她明顯聞到了一股火藥味,這倆人剛剛一句話都沒說,甚至連客套都不願意客套一下。

岳東陽也沒想到周冶會來,臉上有些吃驚,沈暄和周冶的關系發展的這麽快嗎?

不過他很快就收拾好別樣的情緒,站在沈暄面前視線落在客廳的大箱子上,“都收拾這麽多了。”

沈暄:“對,剛剛周冶我們……”話說到一半,她立刻收了,暗罵自己蠢死了,哪壺不開提哪壺。

“他來的比我早,搶占了先機。”岳東陽無奈地說,舌尖抵著後槽牙。

可為什麽在這場風月中,他岳東陽明明是早認識沈暄的那一個,他為什麽沒有搶占先機呢?

命運就是這麽不公平。

他擡眸輕笑。

沈暄察覺到了周遭的氛圍有些冷,周冶抱著胳膊站在一旁,冷眼看著她和岳東陽寒暄,眉宇間盡是不悅。

沈暄立刻去冰箱裏拿了兩瓶冰水,一人給了一瓶,“喝點水。”她好像只能這麽說了。

周冶和岳東陽都沒有拂了她的面子,都接過了那瓶冰水,打開喝了。

沈暄佯裝什麽都沒有發生的樣子,樂呵呵地對兩人說:“今天辛苦你們了,改天我請吃大餐。”

她用手拍拍自己的大腿,深吸了一口氣,“我去臥室收拾點東西。”

這硝煙彌漫的戰場,她還是遠離為妙。

其實沈暄虧欠的何止周冶一個人呢,她明明也欠岳東陽,甚至欠的更多。

岳東陽從大學開始就很照顧她,她去美國這三年他更是為她的事鞠躬盡瘁。尤其是喬年離開後,她能依附的人就只有他一個了。

當初楚城建去世,劉靜深受打擊一病不起,喪事就是他一手操辦的。後來,他又得時而不時替她去看看劉靜,照顧著劉靜。

沈暄越想越覺得自己挺混蛋的,她明明給不了,可還是再三地利用岳東陽對她的感情央求他幫自己做事情。

《那年》電影上映的時候,沈暄為了兌現對周冶的承諾,只好又來也央求岳東陽,她讓他幫她包了一場電影,並且把票根留下來。

沈暄關上門,心裏被絞得厲害,她替岳東陽感到不值。

她不是不知道岳東陽的心思,可她似乎接受不了除了周冶之外的任何人,她認真和岳東陽說過該找個女朋友了,也旁敲側擊地和他玩笑說再不找真要成“剩男”了。

可他每次都搪塞著說緣分到了自然就會找到女朋友的。

可緣分的前提是他得願意社交,成天把自己埋在卷宗裏怎麽會有緣分呢?

沈暄覺得她和岳東陽是像的,他們都執拗、死板、認定一個人一件事就不回頭。

她彎下腰,收拾床頭櫃裏的那些小物件。

外面的周冶和岳東陽心照不宣,誰也沒有主動挑起話茬,兩人就這樣安安靜靜地幹活,客廳裏除了物品偶爾的碰撞聲就只剩下了一片死寂。

這樣的氛圍在搬家公司的人來的那一刻才成功被打破。

“東西都收拾好了?”

沈暄點點頭,“都差不多了。”她伸手指著客廳那幾個大箱子,“先把這些東西搬下去吧。”

搬家公司的人手腳利索,立刻就行動了起來。

沈暄再三叮囑,“慢一點,註意安全。”

周冶也不閑著,轉身間就扛起了一個大箱子,跟著搬家公司的人往電梯上搬。

沈暄看見他的動作,立刻過去,幫他把快要關上的門推開了。周冶偏頭看她,輕笑笑。

沈暄擰著眉說:“你別看我,你看腳下。”他搬的東西很大,她都擔心他磕到碰到。

“行。”周冶挑著眉說,可視線依然落在她身上。

沈暄沒辦法,擰不過他,只好跟在旁邊,使勁兒扶著他身上抗的東西。

就是這樣一幕刺傷了岳東陽的眼睛,他自嘲地笑了笑,愛與關心的區別太大了,愛情和友情的區別也太大了。

沈暄的愛,從來沒有給過他。

岳東陽回頭間,看見了放在桌子上的那捧向日葵。經過精心包裹的花束中只有一朵大向日葵,周圍都是其他的花花葉葉做襯托。

向日葵花開的燦烈可又有些孤寂,像極了他熱烈可又隱晦的感情。

他嘆口氣,也扛起了一個大箱子,慢慢地往外面走。

其實他無數次地審視自己對沈暄的感情,他愛,她不愛,他心知肚明。

她沒有男朋友的時候,他抱著期待,想著自己有朝一日可以打動她。他有了男朋友,他選擇灑脫地放手,願意默默地祝福她。後來,她分手了,他心疼,卻再次萌生了希望。

可現實就是給他當頭一棒,她和周冶再次糾纏在了一起,他們那麽般配,他註定是個局外人。

到頭來,他好似竹籃打水一場空,什麽也沒得到。

岳東陽承受著身上的重量,額角汗水流下,他好像又要被逼著放手了,可他甘心嗎?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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