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4章 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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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周冶依然早早地來到了沈暄家,他倒是把一切都記得很清楚,特意給她帶來了一捧滿天星。

沈暄今天已經有了心理準備,料定了他會來,於是特意定了個一個很早的鬧鐘,好像是做了萬全準備之後特意在家等著他似的。

她一開門,迎面就是那一捧滿天星。沈暄嘴角咧開,伸手接過這捧花。她還沒有說一句話,地瓜就熱情地躥到了門口。

周冶彎下腰,把地瓜抱在懷裏,他摸摸它的毛,“地瓜是不是想我了。”

沈暄側開身子,把一人一貓放進來。其實她的心裏多少還是有些酸澀的,地瓜對她的感情明顯不如對周冶的深。顯而易見,這三年,他把地瓜照顧得很好,是她這個口口聲聲聲稱“姐姐”的人失職了。

“要不然我今天晚上把它帶走吧。”周冶故意這樣說,使勁兒拿捏她的軟肋。

沈暄立刻有了危機感,她不動聲色地把滿天星放在一旁,然後把地瓜從他的懷裏搶出來。她扭過身就往裏走,直接無視掉他剛剛的話。

周冶低眸,嘴角上揚,他跟著她往裏走,跟她說:“逗你的,都說了借你幾天了,我也不是出爾反爾的人。”

沈暄回過頭帶著敵意看著他,他在笑,眼中都泛著波瀾,臉上絲毫沒有掛著心虛或者是要為難她的表情,她才漸漸放下心來,把地瓜送到他的懷裏。

周冶摸摸地瓜,問她:“吃飯了嗎?”

沈暄點點頭,“早晨煮了點粥。”

“我尋思你要是沒吃飯的話,我就帶你出去吃。”

“吃了。”她小聲說。

“走吧,帶你看電影去。”他怕她反悔,立刻補充了一句,“你昨天答應我的,不許出爾反爾。”

“什麽時候?”

“還有一會兒。”

沈暄琢磨了一下,“現在就走吧。”她估計電影也快了。

“好。”

她不慌不忙地背起包,然後跟著他出去。

周冶自然地虛攬著她的腰,帶著她一起出去。他的力度分寸把握的恰到好處,既沒有太緊太用力讓她覺得不適,又會讓旁人覺得他們的關系密切,像極了一對恩愛的情侶。

大概是她在車上,周冶開車的速度比之前放慢了很多,他單手握住方向盤,時不時還用餘光看看她。

一路上她都安安靜靜的,周冶覺得她一向都是這樣的,很佛系很安靜,不說話的時候都察覺不到有她這個人存在似的。

可她這個人也就是表面上安靜存在感小不爭不搶罷了,他很清楚她是個什麽樣的人,或狠厲,或心機,不單純,不局限在表面。

後來,無數個失眠的夜,周冶伴著如水的夜色,他就在想,他愛的不就是這樣的她嗎!

在曾經的那段關系中,她帶著目的,她不擇手段,看似她把他玩得團團轉,實際上明明是他甘心鉆進她的圈套,甘心被她玩弄於股掌之間。

校慶那天,她說自己生理期到了,打電話讓他來接後來入席找不到路的她。同學聚會那天,她生理期真的到了,他提出疑問,她卻借口說是自己的生理期不準。後來他們在一起了,他知道她生理期明明格外準,一天都不帶有偏差的。

路途不遠,十多分鐘就到了。

周冶提前在晚上買了電影票,兩人到的比較早,距離電影開場還有一段時間,他們只好無聊地坐在椅子上“相看兩生厭”。

沈暄用手撐著下巴,挑著眼皮看著他,時不時往嘴裏塞一個爆米花。

周冶被她盯了半天,忍不住了笑了出來,“你這麽看著我幹嘛啊?”

“你為什麽買了這麽晚的一場電影,但是這麽早帶著我出來?”她小聲控訴。

“有沒有一種可能,按照我的計劃,中間還能帶你吃一頓早餐?”周冶揚著聲調說。

沈暄使勁兒把爆米花咬碎,聽他這麽一說,感覺自己虧大發了,早知道這樣,她就不該自己起大早做了一頓早餐。

“那你為什麽不晚點帶我出來?”

“你當時那個樣子,一臉防備,一副怕我多在你家待一秒然後把地瓜偷走的樣子。你說,你這樣我怎麽待?我要再待下去,估計明天都進不了你家門了。”

周冶很有自知之明。

沈暄撲哧一聲笑出來,“那還不是怪你,誰讓你進門就拿地瓜的事情逗我。”

周冶認了,他這是自作自受。

沈暄依然支著下巴,看著沒帶鴨舌帽也沒帶墨鏡的周冶,“你現在出門都這麽理直氣壯了嗎?”

他以前的時候恨不得全副武裝,畢竟他當時也算是個“明星”,娛樂新聞滿天飛,狗仔恨不得圍著他團團轉,企圖在他身上弄點獨家爆料。

周冶對著手機屏幕照了照自己,玩笑著說:“和你在一起之後,我可就不風流了。”

沈暄被他逗笑了,莫名想起了“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這句話,可反應過來一想,又覺得這詩和他的匹配度不高,也就沒吐露出口。

周冶當年確實是一個合格的男友,和她在一起之後,主動微博公開護著她,他辟謠,他自此之後潔身自好。

是她辜負了他,對不起他這赤誠又熱烈的感情。

沈暄垂眸,睫毛如蟬翼輕顫著,沒言語。

周冶薄唇微啟,“我現在就相當於那個過氣小明星,沒人在意了。”

沈暄擡起頭,“你是當我太久沒回來不了解國內的市場嗎,《那年》這部戲有多受歡迎,我能不知道?”

“周冶大學時期曾害女孩為情自殺”這個詞條出現之後,周冶頭上就戴上了一定臟帽子。盡管後來沈暄主動澄清了,周毅找人進行公關了,但這東西出現了就像是汙水潑在身上一樣,洗幹凈了還會留著餘味。

周冶名聲一敗塗地,不得已沈寂了一段時間。後來新冠肺炎疫情爆發,電影業遭到重創,這部電影更是沒有上市的機會了。

隨著新冠趨勢的好轉,互聯網記憶的更新換代,2021年的暑假,《那年》這部電影終於成功上市了。

一開始這部電影不被看好,後來第一批看電影的人覺得不錯,紛紛在網上稱讚。許多人聞聲去看這部電影,竟然出現了票房逆跌。

《那年》這部電影雖說不能和國內的大導演的作品相媲美,但對於當時的周冶來說確實是很大的成就了。

“你看了嗎?”周冶盯著她的眸子問她。

當年她信誓旦旦地說,這部電影上市她一定會包場給他捧場。而現在,他不在乎場面問題,他只想知道她看沒看這部電影。

她永遠想不到,這部電影獲得獎項提名的時候,他坐在頒獎典禮的現場,手上戴著她送的戒指脖子上掛著他用來求婚的戒指是有多麽的感傷。

他希望自己成功,他希望他能站在中國電影的前列,可他更希望在這個過程中能夠有她的陪伴。

“看了。”沈暄艱難地說。

她把手放在桌子下面,緊緊握在一起,反覆只有這樣才能支撐著她的信念不塌下來,讓她完整地說完這兩個字。

周冶倏地笑了,突然覺得有些事就這麽釋懷了。

“怎麽樣?”

“特別好。”她怔了一會兒才說。

她腦海裏閃現出電影的經典片段,她思考語言,組織措辭。可發現原本擅長語言的她竟然在這一刻失去了表達的能力,只能用一句“特別好”來形容他的這部電影。

周冶爽快地笑了,對著她面前的奶茶擡擡下巴,“快喝吧,再等一會兒該涼透了。”

她剛剛嫌奶茶太熱,說是要等著涼一涼。

沈暄小口吸吮,奶茶順著吸管鉆進了嘴裏,暖暖的,甜甜的。

他們就這樣坐了一會兒,終於等到了電影檢票時間。這個時間看這場電影的人還挺多,周冶怕人群把他們擠散,拉著她去人群後面排隊,等著檢票。

沈暄站好,看著她面前的身影有些熟悉,嘴角掛著笑,拍了拍前面女孩兒的後背。

秦月轉過身來,她好像情緒不佳,眼睛還略微有些發腫。轉身看見沈暄,不由得擠出一個笑容,聲音有些沙啞地說:“沈暄姐。”

沈暄也沒想到她會這樣,否則她也不至於拍秦月的後背。

“你們也來看電影啊?”沈暄看了一眼聞聲轉過身的方路。

方路見狀挽住秦月的胳膊,對著沈暄解釋說:“沈暄姐,我倆也來看一場電影。”

沈暄沒多問,就說:“我們也是。”

沈暄說到“我們”,秦月和方路才看到沈暄側後方的周冶。吃過瓜的人都知道是沈暄和周冶的那回事,也不至於哪壺不開提哪壺,簡單對著周冶點點頭表示禮貌就不再言語了。

周冶也不在乎,他雖然曾經見過秦月狼狽不堪的那一面,但後來兩人就再也沒什麽聯系了。秦月不是當年那個小孩子了,見到周冶反而有些不好意思,只能低下頭。

周冶不在意,不動聲色地提醒他倆該往前走了。

進了放映廳,秦月松了一口氣,幸虧沒和沈暄周冶坐在一起,她倔強地甩開方路的手。

方路拉著她,哄著她說:“別生氣了,好好看電影。”

這場電影差不多滿場了,人格外的多。人多起來,難免熙攘聒噪了很多。

沈暄最怕這種氛圍,把她弄得有些困,在加上這場電影她不是特別感興趣,迷迷糊糊地就睡著了。

這種時候,周冶不占點小便宜就不是他了。他小心翼翼地幫她把臉上的碎發塞到而後,然後小心翼翼地讓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睡覺。

她睡的很香,他都能聽見她小聲的呼吸聲。這種聲音反而讓他覺得內心安穩,讓他莫名產生一種滿足感。

沈暄差不多睡了半場電影,散場的時候她才醒過來,人都已經散的差不多了。

她茫然地睜開眼,打量著已經亮起來的放映廳,從他肩膀上起來,捏捏自己酸疼的脖子。

“你怎麽不叫醒我啊?”

“看你睡的香,不忍心。”

他的聲音幽幽地穿到了沈暄的耳朵裏,激的她心尖一顫。她回頭望望剛剛秦月和方路坐著的地方,看見已經沒了人影,估計是早走了。

不知道是不是她太敏感,她覺得秦月今天是在有意躲著她,也不知道究竟是為什麽。

回去的途中,沈暄要直接回家,硬是被周冶拐到了自己的家裏一趟。

他理由充分,讓她拒絕不得。

“你的那條褲子還在我家,我已經幫你洗好晾幹了,你不得拿回去?而且,你不想甜恬那個小鬼嗎?她可是常常念叨你。”

沈暄就這樣被他拐到了家裏,去了才知道他就是在信口雌黃,郭甜恬這個小家夥明明被郭昀送到了奶奶家,她撲了一場空,根本就沒見到人。

沈暄哀怨地看著周冶,後者臉上沒有意一絲心虛,他聳聳肩說:“我真的不知道。”

沈暄抱著她那條確實被洗幹凈的褲子對他說:“我要回家。”

周冶反問:“不住下嗎?”

看她臉上變了顏色,他才拒絕了這個玩笑,甩甩車鑰匙,說:“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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