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愛心切汪蘭為女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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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志輝送完快件回到家,天已經擦黑兒了。這夏夜的擦黑兒起碼也有八、九點了。只因市裏有了繼取締“神牛”後的又一個“拆違建”行動。大街小巷隨處可見的垃圾——木板鐵絲油氈紙碎磚頭塑料布木棒鐵釘,都成了他電動車運行的障礙,他得小心躲閃避讓成堆成片的垃圾。他家窗外搭了多年的雞窩還沒有拆,養的小雞一茬又一茬,吃的雞蛋新鮮又有味兒,他舍不得呢。好在還是自拆期,拖一天是一天吧。要是到了最後的強拆階段。。。。。。他都不忍去想了。雞們縮成一堆,呆在靠窗的墻角,見主人回來,紛紛跑出來奔向他。這小雞通人性呢,外人到這柵欄跟前它們都是不屑搭理的。向志輝摸摸口袋裏的房產證,對雞們說:“再等一小會兒啊,一小會兒就來餵你們,我的小乖乖們。”說完不顧雞們咕咕咕咕地挽留和絕望,三步並作兩步走噔噔噔跑向五樓。

敲開房門,向志輝看見汪蘭正在洗衣服。汪蘭說:“才回來吧?有事兒啊?”向志輝說:“別提道兒多難走了。”說著從背兜兒裏掏出劉寶娟的房產證說:“這是今兒在一個樓道裏撿的,你看看是不是李雅君家的。”汪蘭接過來一看,房屋所在的位置和裏面的名字,肯定地說:“是啊。這也能弄丟,真是。改天我給雅君送去,要不叫她來取。你還沒吃飯呢吧?我這現成的,你吃點得了。”“啥好吃的?”向志輝像在自己家裏一樣一點不客氣:他心裏早把汪蘭當了除父母外最親的人。“小雞燉土豆兒。白天沒時間,我早上做的,做完分幾碗放冰箱,你要吃,我把它拿出來微波轉一下就好了。還有點高粱米水飯,還有茄子黃瓜大蔥葉兒。”“我真餓了。你先幫我弄下菜,我先去餵小雞。”汪蘭說:“我這兒有苞米面,還有點剩的炒豆腐,我拌一下你拿去餵了得了,然後趕緊回來吃飯。”汪蘭說完便拌起了雞食。向志輝愁容滿面地說:“這小雞也餵到頭了,過幾天都宰了放你冰箱,你就慢慢吃吧。”汪蘭說:“還是你自個吃吧,好不容易餵恁大的。”向志輝端起雞食來到樓下雞窩處,他“雞兒雞兒雞兒”地叫著撒食兒,雞們像被蒙了眼似的晃出來,顯然沒有了剛才的活躍,將黑未黑的時候,他不知道雞們看得見還是看不見這些美味的吃食了。好歹盡了心意,他轉身向汪蘭的五樓家裏走去——他還要告訴汪蘭那個女孩像她的事兒,想到此,他加快了上樓的步伐。

飯菜已經擺放在桌子上,向志輝對仍在洗衣服的汪蘭說:“你說,這雅君家的房產證吧,它是從一個高個女孩兒包裏掉出來的,奇怪不?這女孩兒吧還長得賊拉像你,你再瘦一點,你倆就是一個人兒。世上除了閨女媽、姐兒倆、雙胞胎,哪兒有這麽像的。”說完,向志輝狼吞虎咽吃了起來。“那你是在哪兒撿到的房產證呢?”汪蘭停止了洗衣。“就在正陽街,前邊有個公園的那地方。”向志輝邊吃邊說。汪蘭又把手伸進水盆,心不在焉地洗起衣服:正陽街,高個女孩兒,長得像我,房產證,哎喲,會是我閨女唐玉嗎?沒準兒,那她拿人家房產證幹啥?撿的?借的?偷的?不行,這房產證暫時不能還給雅君娘兒倆,得先問問閨女,要不是好來的,我可不能胳膊肘往外拐,幫了別人,坑了閨女。可是,又不知道她電話,咋找呢?還上夜市去撞大運?這層紙兒已經捅破,沒必要了。我是她媽,豁出老臉去她單位去找還能咋的?以前知道她的單位換了地,現在不知道在哪兒也不怕,長嘴是幹啥的?她想對向志輝說說這番心裏話,想想還是得了吧。話越說越多,他要刨根問底,說不定就漏了她和唐錦生的事,這不找著被人瞧不起嗎?就連唐玉是她和李樹林的閨女,這樣的假話都不能說,不止他知道,任何人知道都會罵我這當媽的心太狠。對,明天就去找唐玉,問清她到底咋回事兒。

第二天早上,汪蘭給商場的樓層經理打了個電話,說家裏有重要的事,今天不上班了,因為天天開早會,要點名的。汪蘭又給自己相鄰的服裝屋的姐妹打電話,說如果有生意,讓她幫忙照看一下,然後下樓去尋訪閨女唐玉。唐錦生一定知道唐玉公司現在的地址,但由於唐錦生告訴過她,不讓她去找閨女,她也就不會給唐錦生打電話,怕他生氣。唐錦生要是生了氣,她汪蘭可就沒了經濟上的依靠。

汪蘭記得唐玉公司的名稱叫“北極靚光”文化發展公司,於是,到了街上,遇上行人也問,進到像點樣兒的門店也問,人們都紛紛搖頭,表示不清楚不知道或者沒聽說過。是不是唐玉公司的名字也改了呢?汪蘭走累了,坐在了街邊的公交站點的長椅上。還得問。她歇了一會兒又站了起來。

這時,停靠站點的公交車上下來幾個人,汪蘭盯住一個戴眼鏡,長相斯文的中年男人,上前詢問,沒想到他還真知道。他詳細地告訴了汪蘭“北極靚光”的新地址。汪蘭照著那男人說的找上門去,一個工作人員問她找誰,她說找唐玉。工作人員說唐玉正在工作,不方便會客。汪蘭說:“我現在不見她,等她忙完麻煩你告訴她,有個姓汪的手裏有她丟的房產證就行,我在你們樓外等她。”汪蘭之所以說得如此明白,是想讓唐玉有必須來見她的動力,不這麽說,這閨女恨她都沒恨完,還能讓她想見就見?

唐玉結束了工作一出來,工作人員就把汪蘭的話完完全全轉達給了她。唐玉聽到後心裏嘀咕:她是從哪兒弄到的房產證?是李雅君家的嗎?難道她來找我,是已經知道是我拿的?知道又怎樣,跟她有啥關系嗎?這個狠毒的女人,是想責問我?討好我?好跟她再續親情?責問就打住吧,憑什麽?討好,也別想了。早知如此,何必當初。哼。唐玉本不打算去會那個汪蘭,後來覺得,既然來找她,不見到她唐玉,姓汪的是不會走的,真要再來公司,當著同事提起陳糠爛谷子就更不好了。她要時刻維護她的這張臉。

走出公司所在的大樓,唐玉果然看見汪蘭就等在大樓外。汪蘭見到唐玉出來喜不自禁,她上去就拉唐玉的手,被唐玉躲開。唐玉指著馬路對面那條曾和沈麗麗沖突過的狹小巷子,對汪蘭說:“到那邊去。”說罷,獨自向那巷子走去。汪蘭並不在意唐玉的冷漠,跟著唐玉往前走,一邊走一邊欣賞著唐玉如自己年輕時一樣迷人的身姿,再看看自己,略顯豐滿的體態,不得不感嘆:歲月是把刀,年輕真好啊。

到了巷口,唐玉站下,看巷子裏沒人,又往裏走了幾步,這才回頭和跟在身後的汪蘭說:“啥事兒?快說吧!”汪蘭對唐玉的語氣不滿起來:“啥態度?就是個路人,你說話也不用這麽橫吧?”唐玉實在沒有心情和汪蘭糾纏什麽“態度”,她直接問:“你說啥房產證來著?找我就為這?”汪蘭疑惑的眼神看著唐玉說:“我問你,李雅君家的房產證是不是從你手裏丟的?”唐玉心想:想知道啥,我都告訴你,看你這個所謂的媽知道後是氣、是惱、還是瘋。唐玉於是爽快地說:“對!是我偷的。我偷出來想拿出去貸款,結果丟了,我還腆著臉回來找,被李雅君她媽當賊一樣抓住。聽明白了嗎?”“你竟然去偷東西?瞅你長的光溜水滑兒的竟去幹這下三濫的事?那家人是咋教育你的?你念這些年書,也都白念了嗎?你缺錢啊?你缺錢來找我呀!”汪蘭激動地數落著唐玉,傷心的紅了眼圈兒。

“哈哈哈哈。。。。。。”唐玉笑了起來,瞬間又冷著臉,對汪蘭說:“你是誰啊?你有資格說我嗎?那家人,那家人咋的了?那家人才是我親爹親媽!沒有那家人,我二十三年前就又上哪兒投胎去了,你也好意思來找我!你們把我扔了就扔了,為什麽現在又來纏上我?不是你們把我帶回去,我會被人拍下那種亂倫□□?不是你們,她沈麗麗會來敲詐我十萬塊錢?不為那十萬塊錢,我會去偷人家那房產證?我這輩子欠你們的行不行?我受了那麽多委屈,就當還你們了行不行?以後別再來找我行不行!”唐玉說完,淚如雨下,掉頭跑出了小巷。

什麽亂倫□□,什麽申麗麗,什麽敲詐,汪蘭聽得目瞪口呆。看著唐玉遠去的背影,汪蘭的思緒又回到了那天在李樹林家裏看到唐玉時的情景,和李樹林早上來找她時的慌張神色上,難道姓李的。。。。。。汪蘭攔下一輛出租車,就來到了渤海醫院。她上了住院部的電梯,就徑直找到李樹林住的房間。李樹林正和病友一起談論馬上又要漲工資的事兒,高興得滿面紅光,神采飛揚。汪蘭沖到李樹林的病床前,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領兒,上去就給他幾個耳光且怒氣沖沖地叫罵:“老牲口!你對我閨女做了什麽?你說!你給我說。。。。。。”

這突如其來的瘋狂震驚了在場的所有病友。醫生護士趕緊進來拉開汪蘭,汪蘭仍不斷向前企圖繼續廝打李樹林。李樹林突然間被打,真有點發懵,不知道是咋回事,聽到汪蘭的叫罵,明白八、九,他的自尊心受到極大傷害,他下了地也躍躍欲試想打到汪蘭,甚至撇了一只拖鞋。拖鞋沒命中汪蘭,卻拍在聞聲趕來看熱鬧兒的沈麗麗的臉上。沈麗麗說聲“倒黴”便跑出去擦洗。此時,老胡已把李樹林推倒了一邊兒。

李雅君趕忙把汪蘭拉出病房,來到她值班的配藥室。此時的汪蘭,仍氣得渾身發抖。李雅君觸碰到她的手,感覺汗津津的。她先讓汪蘭坐在椅子上,然後問起緣由。汪蘭漸漸平靜下來,聽李雅君問,她剛想說又不想說了:她不願在別人面前讓閨女丟份兒。她只含糊地說:“沒啥,我就是聽說他沒幹人事兒,心裏有氣才打他。”坐了一會兒,汪蘭想起了包裏的房產證,就掏出來交給李雅君,說:“看看是你家的不?我朋友撿的,讓我看見我給收起來了。”“謝謝汪姨。”李雅君翻看著房產證,想:這麽巧嗎?閨女弄丟,媽媽撿到。既然它回來了,就不多問了吧。李雅君又安慰了汪蘭幾句。因為要工作,汪蘭識趣兒地起身告辭。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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