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汪蘭事後尋見敲詐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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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醫院大門,汪蘭依然很生氣。汪蘭想起了唐玉提到過的拍她照片的什麽申麗麗,沈離離,申李李,沈麗麗的,沒太聽清。既然在李樹林那拍的,這必然是李樹林認識的一個女人的名字。當初,因為李樹林喜歡跳舞,所以,時不時就把舞伴兒舞友領回家,她受不了也管不住,才堅決地和他離了婚。盡管離婚後,李樹林多次找她覆婚,詛咒發誓不再風流,汪蘭也絕無回頭之意。為結婚而結婚的婚姻,真的是經不起任何的風吹草動。

現在,她想找到那個女人,給閨女平事兒、出氣。而找到那個女人就只有先找李樹林。可是,剛剛打了一場,他能不能告訴她呢?汪蘭決定試試,於是她撥打了李樹林的電話。李樹林正在生悶氣,心想,這叫啥事兒啊,還你閨女,你閨女不是我閨女啊?我能做什麽啊我。看到汪蘭的來電,他立刻摁掉,反覆摁了幾次後,汪蘭給他發來短信:你不想為閨女討個公道嗎?她被一個不知姓申還是姓沈,叫啥麗麗的敲詐勒索十萬塊錢。我想知道她的名字和地址。李樹林看到後,大驚失色:姓沈的膽兒肥耶,敲完我又去敲我閨女,這哪行!於是,他給汪蘭發短信:沈麗麗,平安家園小區那一溜兒。好嘞!汪蘭心裏默念這個名字和地址,打車前往。汪蘭並不知道沈麗麗已經刪除了照片,因為唐玉根本沒跟她解釋、說明。汪蘭還以為沈麗麗正是敲詐進行時呢,她沒有選擇報警,也是不想更多的人知道這件事。那時拋棄唐玉實屬無奈,其實,也真算不上拋棄,只是交給了她生父而已。十月懷胎,怎麽說也是母親啊,天底下大概能被稱做母親的可能都是這樣,平日裏不遇事兒,覺不出母親的潛能,一旦發現孩子受苦遭罪有麻煩,簡直都可引爆自身能量小宇宙。她要去找那個沈麗麗,不僅要沈麗麗刪照片,她還要摔爛她的手機,還要狠狠地揍她一頓,看她還敢不敢打她閨女的歪主意。

李樹林本想到護士站找沈麗麗,責問她敲詐唐玉的事,一想,不妥。還是發短信吧。於是他拿起手機寫道:不夠意思,敲完我,敲我閨女。趕快收手!不然我真報警!沈麗麗由於那陣兒在病房看汪蘭和李樹林打仗,臉上挨了一脫鞋,所以洗過臉後,正在護士站內塗脂抹粉。看到李樹林的短信,她知道李樹林的消息有了時差,便也發了條短信:那都是過去式了。不早刪了嘛?你閨女毫發無損,一個子兒沒丟。李樹林趕緊給汪蘭發短信:事已解決,沒人敲詐了,別再找誰整事兒。可是汪蘭的手機是調成振動的,一路顛簸,她根本沒感覺到手機發來短信時的振動。一路打車到了平安家園小區,她見人就問沈麗麗家在哪兒,經過一番詢問,她終於敲開了沈麗麗家的房門。

給汪蘭開門的,是一個紮著頭巾的中年女人。中年女人一雙空洞的大眼睛看著汪蘭,以及其細微的聲音問:“找誰?”隨著開門撲出的覆雜氣味兒令汪蘭不自覺地往後閃了一下,她用手掩了一下鼻子,之後覺得這樣很不禮貌就放下手來說:“沈麗麗在家嗎?”“沒在家,她快下班了,要不你進來等她。”中年女人說著便後退一步讓汪蘭進了屋。汪蘭前腳進門,後腳剛剛踏入就聽門“哐”的一聲關上了。汪蘭感覺自己進了這屋就像進了桑拿房,立刻渾身大汗淋漓。她向四下望望,這大夏天的,窗戶全部關閉。窄小的廳裏有兩把破舊的椅子,還有一些雜物。中年女人把汪蘭領進臥室裏,說:“坐床上吧,這屋還亮堂點。”汪蘭看見床上還有一個面色萎黃,臉有些浮腫,半躺半坐著的胡子拉碴的中年男人,這半躺半坐的男人正在一口緊似一口地倒氣兒呢,看汪蘭進來,他用手指指床說:“坐。”這一個字也好像耗費了他好多氣力,之後更明顯地倒氣兒了。汪蘭還看見靠墻的床邊堆滿了大大小小各種各樣的藥盒、藥瓶子,還有塊臟兮兮的抹布和小半卷廉價衛生紙。汪蘭正想開口問“這大熱天咋不開窗戶?”,床上的男人使勁地咳了幾下後,向前躬起身,手拄床沿兒,向水泥地上“咵”地吐出一口痰,中年女人慢悠悠地走到那痰的邊兒上,用穿著二棉鞋的一只腳踩著痰來回蹭了幾蹭。汪蘭註意到這女人,不止帶著頭巾穿著二棉鞋,身上還穿著薄棉衣薄棉褲,棉衣上還套個棉馬甲。中年女人用細微的聲音說:“熱吧?沒辦法。我這坐月子落下的毛病,不敢見風,不敢開窗啊,有一點風都往骨頭裏紮,渾身疼啊。你坐下等吧。”說完,拿起那抹布撲嚕撲嚕床邊的床單。半躺半坐的男人又咳了幾聲,嗓子裏發出“黑兒黑兒”的叫聲,不久,又一口痰倒在嘴裏,他邊用舌頭兜著痰,邊向前躬起身子,手拄床沿兒,又向水泥地“咵”地吐了一口,隨即用剛撲嚕過床單的抹布擦下嘴。中年女人又慢悠悠地走過去,用二棉鞋的鞋底踩上痰來回蹭了幾蹭。汪蘭想,難道,沈麗麗就是在這裏長大的嗎?那她,會是個怎樣的女人吶?汪蘭問那女人:“沈麗麗是你啥人啊?”女人說:“閨女啊。”“那她住哪兒啊?”“那屋兒。”女人指了指小廳邊兒上。汪蘭把頭發用手攏著向上梳了個髻子,她出的汗把挨脖子的頭發都泡了。“我看看行嗎?”汪蘭問。女人有氣無力地回答:“看吧。”汪蘭於是穿過小廳來到小屋。原來這是個一室半的格局,這小屋就是半室了。小屋有一張單人床,床上是一個埋了埋汰的碎花床單。還有一張小桌子,桌上擺著與這環境極不協調的高級化妝品。一個半開的舊的木衣櫃裏堆著、掛著各式時尚的服裝。墻上貼著幾張大大的明星劇照,明星劇照圍著一個女孩兒的相框。這女孩兒。。。。。。咋這麽眼熟呢?汪蘭終於想起來,原來在渤海醫院裏那個數次與她擦肩而過,瞅著特骨感的護士,她就是沈麗麗?好像那陣兒在醫院病房還看見她來著。這扯不扯,大老遠小老遠跑她家裏來找,原來是近在咫尺不相逢啊。汪蘭不想再等了,她要把她堵在醫院裏讓她好看。汪蘭也忘記了看時間,拎包就向門口走。正待開門,門開了,沈麗麗出現在汪蘭的面前。汪蘭不認識沈麗麗,沈麗麗可認識汪蘭,因為那陣兒在李樹林住的病房見過,所以知道她是李樹林的兒子媽。沈麗麗有些意外,但馬上意識到了汪蘭找她的目的,汪蘭剛要張嘴說話,沈麗麗搶先極度熱情地對汪蘭說:“阿姨,你好啊!歡迎來我家做客!我找你也有點事,要不,咱外邊說去?”沈麗麗說完,沖屋裏面大喊:“媽,我先出去一下!一會兒回來!”汪蘭也不想呆在屋裏了,她覺得自己再呆下去,出汗就得把她出虛脫了。她出了沈家房門,邊跟沈麗麗下樓邊大口大口呼吸著外面的新鮮空氣。

走到樓門外靠街邊的一棵銀杏樹下,汪蘭再也忍不住了,說:“就在這吧,廢話就不跟你說了,我是唐玉的媽,你敲詐我閨女的事咋辦?”汪蘭按原計劃是要見面就撕破沈麗麗的臉,再摔爛她手機的,自打在她家看到那樣一番景象,心裏一時間百感交集,及至見到沈麗麗,倒也覺得她並非原來自己想象的十惡不赦。她現在想的就是趕緊讓她刪掉那照片。沈麗麗說:“阿姨別生氣了,那照片我早就刪了,還向唐玉賠禮道歉了呢,不信你打電話問問!對不起了阿姨,要不你打我一頓出出氣!”汪蘭說:“你跟姓李的胡扯爛拉還管我叫阿姨?我可承受不起!你說你照片刪了誰信吶?要不你打開手機讓我看看!”“行。”沈麗麗說著把自己的手機拿到汪蘭面前,一張張翻起手機上的圖片,汪蘭確實沒有看到唐玉的照片,卻看見了沈麗麗和李樹林以及其他男人一晃而過的照片。翻完了,沈麗麗說:“咋樣?沒有吧?”這回她不再叫汪蘭阿姨。沒看見唐玉的照片,汪蘭心中釋然,但對沈麗麗卻依然沒有消除敵意,她教訓沈麗麗說:“你說你有這麽好職業的小姑娘,咋還想這歪門邪道呢?這是碰上我們好說話的,心慈面軟的,要是碰茬口上早把你送派出所送監獄去了。”“對對對!我接受教訓。多謝你寬宏大量。要不咱回我家去,我做飯給你吃,咱姐兒倆好好嘮嘮。”沈麗麗凈挑好聽的說:以她的想法,拿嘴哄人最劃算,不惹人生氣還不搭啥,費點唾沫吧嗒吧嗒嘴也就回來了“誰跟你是姐兒倆?還跟你吃飯,我惡心!”說罷汪蘭就要打車回家。司機停了車等著,汪蘭又揮手讓車走了,轉身對剛走幾步的沈麗麗說:“把唐玉電話號碼給我。”沈麗麗笑了:“喲,這媽讓你當的,連閨女電話號碼都得跟外人要。人電話都不希的給你,你還火急火燎給人當大炮。真有意思。”“少啰嗦,快點兒!”汪蘭說著就奪過沈麗麗的手機翻看唐玉的電話號碼,找到後快速存在自己的手機中。

汪蘭打車離開後,沈麗麗即興給唐玉撥了個電話:“餵,是我!錢籌到了沒?限你一天時間,我拿不到錢馬上把你照片發網上去。我刪的是一個手機上的,我有倆手機你知道不?”唐玉接到沈麗麗的電話差點氣得吐血,她在自己房間裏大罵:“沈麗麗你這個混蛋!你現在就給我出來!看我不掐死你!”“哈哈哈哈!”沈麗麗大笑起來:“逗你玩兒呢妹妹,恁不識逗呢。”“喔。。。。。。”唐玉長出了一口氣,她是真的被沈麗麗剛才的話給嚇壞了。沈麗麗告訴了唐玉她媽媽來找她算賬的細節,連要走唐玉的電話也告訴了她。唐玉說:“白要!趕明兒我換號。”“那換號兒得告訴姐妹我啊。”“你?滾蛋吧!”唐玉突然想起自己曾經的猜測,就問沈麗麗:“說實話,拍照片是不是李雅君和你合謀的?”沈麗麗一聽這話遲疑了一下,心想,她為啥這麽問呢?聽語氣像對李雅君有成見似的。沈麗麗並不正面回答,只是模棱兩可地反問:“你猜呢?”“我明白了。”唐玉說。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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