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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入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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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蔔兒個子很高,目測比明琴宗的兩位長輩都高出近一個頭,難得的是身材比例很好,既不單薄,也沒有叫人感覺過於粗壯,濃眉大眼,唇邊蓄著一抹短須,五官極易辨識,站在王桐錦和東方佺身旁,說句不客氣的,要叫不熟悉的外人評價,真有鶴立雞群之感。

太濃烈了,有些像陽光灼人眼睛,是與小公爺崔繹風格氣質完全不同的另一類美男子。

叫他在旁一比,奚蔔兒的老師東方佺外表更顯普通,神情看上去竟似帶了幾分猥瑣。

明琴宗的這場聚會發生在燕韶南到達慶雲城外的當天傍晚。

而她的老師方喆據說還在往這邊趕的路上。

老師沒到,不代表燕韶南無法入門,事實上明琴宗已經很久沒有新人加入了,宗主王桐錦很是急不可待。

“咱們一切從簡,待我把祖師爺的畫像和遺物請出來,韶南你齋戒沐浴,誠心祭拜一番,再把他老人家的遺訓背熟了,在宗門名冊上添加你的名字,再給長輩們敬茶見禮,就算是正式加入咱們明琴宗了。我師叔和你老師離得遠咱就不等了,等什麽時候見著再給他倆補上。”

燕韶南恭敬應“是”。

東方佺見她神情肅穆,忍不住笑道:“不用緊張,咱們和江湖上各門各派都不相同,也沒有人會來觀禮,就咱們自己人關上門一會兒就好。知道你大師伯為什麽要一切從簡麽?”

“為什麽?”

“兩年前你奚師兄入門的時候也是這一套,再往前你胡師兄那會兒還沒這會兒隆重,咱們明琴宗人太少,我懷疑宗主早不記得全套的入門儀式應該怎麽搞了。”

胡冰泉和奚蔔兒一齊笑起來。

說實話,宗門的氛圍比燕韶南之前想的要活躍親切得多。

胡冰泉胡師兄是老相識不必說,兩位師伯看上去都很和善好說話,東方師伯愛開玩笑,二人言語間透著對晚輩的關心和愛護,師兄奚蔔兒雖然少言寡語,出手卻是最大方的,送給燕韶南的見面禮是一尊赤金小佛像。

佛像足有一尺高,雖然是空心的,但分量著實不輕。

“燕師妹,錢財雖如糞土,但誰都會有個困窘的時候,這金佛還望師妹隨身攜帶,說不定來日能靠它度過難關。”

若是旁人這麽說話,燕韶南還不會多想,但她這奚師兄可是能窺見天機,提前預知了地動的人物,這番話聽著像是有所暗指。

燕韶南道過謝,將金佛接在手上,很快就發現了佛像的底座能打開,中空的肚子裏塞滿了金葉子以及各種珠寶。

東方佺見她有些楞怔,笑著道:“既是你師兄給你的見面禮,你大大方方收下就是,我們幾個老家夥包括你師父在內都是身無餘財兩袖清風,宗門裏只有你這師兄錢來得最容易。”

原來奚蔔兒這兩年不但預知了地動,靠著這樁本事,低買高賣,投機賺到了大把銀子,其中大半獻給了宗門,支撐著幾位同門在密州做善事,小半留做自己花銷。

燕韶南不好再推辭,連忙稱謝。

奚蔔兒笑著擺了擺手:“小事而已,要不是相神教在密州勢力太大,控制了近五成的商家,我這見面禮還能多準備一些,也是師妹來得突然,我提前並沒有預見。”

燕韶南聽他提到“相神教”心中微動,但眼下不是細打聽的好時機,只能先放在一旁,笑道:“奚師兄不知道我要來?那可太好了,不然一見面就收你這麽厚的禮物,又說我要靠它度過難關,還真叫人心裏毛毛的。”

換誰處在燕韶南的處境都免不了多想,明琴宗諸人見她坦然提及,明知奚蔔兒言之必中,卻看不出絲毫慌亂不安,不由地全都暗自點頭。

奚蔔兒連忙道:“我能看到的也只是末來一些零碎的畫面,師妹安全無虞,不過是有備無患,有備無患,呵呵。”

東方佺也幫徒弟證明,講了奚蔔兒幾件弄巧成拙的蠢事,大家哈哈一笑,揭過了這段。

轉過天來,儀式器具準備停當,燕韶南沐浴更衣,捧著師父所賜的“休光”步入廳堂。

偌大的廳堂此刻布置的倒像是一間雅士們出沒的琴室,堂上懸著畫像,畫像下方的供桌上供著兩張瑤琴一支簫,兩側檀香繚繞,氣氛有些肅穆。

竹席上首坐著現任宗主王桐錦,東方佺旁邊盤膝而坐,胡冰泉和奚蔔兒在各自老師旁邊侍立,席上留有兩個空位,燕韶南一看便知當中有一個是自己老師的。

燕韶南隨著王桐錦的指引祭拜祖師爺,行過大禮之後,王桐錦非常隨意地從袖子裏拿出一本冊子,翻開裏面寥寥幾頁,用毛筆蘸了墨,在她老師方喆下方的空白處填上了燕韶南的名字。

“咱們明琴宗傳到現在只有二百年,加上收徒條件苛刻,是以門人向來稀缺,你把祖師爺和還活著的同門名字記下即可。另外祖師爺還留下了幾卷書,你要是有暇也可以看看。祖師爺姓王諱程民,據他老人家言道,宗門的技藝練到深處,並不局限於瑤琴,他曾親眼目睹精通於各種樂器的高手,有簫有笛,有鼓有瑟,甚至是不假借任何器物,只是輕輕哼唱一曲……”

燕韶南初聽震驚,仔細想想又覺理所當然:也是,沒道理琴聲可以,其它樂聲卻不行。自己做不到,當是學藝不精。

王桐錦又道:“祖師爺在書裏說,他曾見過有人隨便唱上幾句便叫風雲改色,天崩地陷,彈奏一支曲子能頂上萬精兵,可惜這些本事到他那會兒已經失傳了,咱們明琴宗的路也越走越窄。”

東方佺一旁憋不住開口:“祖師爺言之鑿鑿,但這些年大夥翻遍了正史野稗,卻一點蛛絲馬跡都沒有找到,按說兩百年不過是三四代人,若真有那等移山填海指點江山的人物,怎麽會半點痕跡不曾留下?”

看神色,廳堂內眾人顯然都是一般的看法,王桐錦也覺著祖師爺多半是把黃粱一夢錯當了真,卻還是要履行宗主的職責,勸誡其他人道:“祖師爺的意思是大道無限,我等不過是學到了一點皮毛,往後還需潛心探索,切勿沾沾自喜。”

此言一出,連東方佺都連忙站起來,眾人一齊恭聲稱是。

燕韶南這就算是正式進入了宗門,成為明琴宗的一員。

師伯東方佺很好奇她這些年都學到了些什麽,等聽她當面彈奏了一曲《神化引》,忍不住慨嘆道:“你老師破除定規,收下你這名女弟子,手把手教了數年,果然心思沒有白費,潛力巨大啊,我們幾個老家夥能做的有限,明琴宗的未來還要靠你們三個年輕人。”

王桐錦調侃他:“怎樣,你還真要與方師弟比收徒弟的眼光,我看你那賭可未必穩贏。”

東方佺卻道:“哪是我要比,眼下就算我肯打和,方師弟也不會甘休。不信你等他回來瞧。”

胡冰泉跟著老師的時間最久,同老師和兩位師叔都混得極熟,拆穿他道:“還不是師叔你老是拿奚師弟擠兌他。”

“嘿嘿,那又怎樣,韶南你別不高興,就你倆現在的琴藝以及威力看,蔔兒還是要略勝一籌,師兄你來說句公道話!”東方佺拉王桐錦表態。

燕韶南雖有幾分好奇,卻無爭勝之心,連忙搶在王桐錦前面道:“老師只為我啟蒙,晚輩入門之後,還未能得老師一言半辭教導,不好生跟著老師學上幾年,如何敢跟兩位師兄一較短長。”

王桐錦哈哈大笑:“聽見沒有,這一番話可是滴水不漏,半點不墮她老師的威風,咱們宗門的功夫向來在琴外,我可是看好韶南的未來,你師徒兩個只管洗幹凈脖頸等著吧。”

燕韶南應付過去之後,便由得兩個長輩瞎扯,湊到了奚蔔兒身邊:“奚師兄,慶雲城內情況如何,我前些天認識了一人名叫常三谷,自稱是相神教的二當家。據他講,相神教在附近城鎮勢力不小。”

奚蔔兒擡了擡手,引燕韶南到一旁說話。

“慶雲城有梁王爺的精兵駐紮,民心還算安穩,除了盤查得嚴些,勉強稱得上秩序井然,城內第一大勢力自然是鐵算盤嚴永昌所率的朝廷官兵,其次便是相神教了。”

“咦,他們如何能相安無事?”

“相神教號召百姓出錢出力,幫著朝廷抗擊胡人,也確實幫著嚴永昌解決了不少軍需上的壓力,所以嚴將軍對他們趁機宣揚教義拉人入教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

說到這裏,奚蔔兒註意到燕韶南有些凝重的神色,忍不住笑了:“不瞞師妹,我在慶雲城裏有不少熟人,憑借宗門絕技,也積攢了幾分薄面,你若有事只管開口,我看能不能順手就解決了。”

他說得這般直爽,燕韶南也不繞圈子,問道:“奚師兄,聽說他們教中有一位名叫‘阿提’的聖女,你可認識?”

如果那聖女真是歐陽曼兒,改名換姓跑到密州來興風作浪,燕韶南不介意拿她做試金石,試試宗門諸人尤其是這位奚師兄的成色。

怎麽想這都是一舉兩得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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