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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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玉珠只恨不得天上劈下一道雷,劈死齊蕙!

本來這事當成認錯,她尷尬一陣也就這麽過了。

可現在,齊蕙當眾這一說,所有人看她的眼神,立馬就變了。

她雖然身為楚家大小姐,大家都巴結著,可這京城裏嫉妒她的小姐們,亦有不少。

楚玉珠只覺得那些嘲諷的眼神,像一把把尖利的小刀,不停地往她身上紮。

齊皇聽得這話,本來心情大好的他,面色亦是沈了下來。

倘若這事真是楚玉珠指使的,那可不是女孩子之間搶風頭這麽簡單的事情,那是打他齊皇和整個皇室的臉!

“說!怎麽回事?”他一聲低喝,天子之威盡顯,那老婦人全身瑟瑟發抖,本就話不成音,這下更是越發說不清楚了。

“有有...人...給...給給老婦...銀子...”

斷斷續續的,含糊不清的,所有人卻都聽到了銀子兩字。

雖然老婦人已經嚇得說不出完整的話,可單銀子兩字,就足以讓人浮想聯翩,在腦海裏補出一出好戲。

楚玉珠面上青紅交加,想解釋,可身為楚家大小姐的驕傲,又讓她開不了這個口。

撲通!身邊突然有人跪下,“皇上,這一切跟我家小姐無關,是奴婢自作主張,小姐毫不知情,請皇上明察!”

啪!楚玉珠反手一巴掌甩上甜兒的臉,“賤婢!我待你不薄,你為何陷我於不義?”

“小姐,對不起。”甜兒捂著臉哭道:“奴婢見不得小姐在皇宮裏被人聯合起來欺壓,這才想了這一出替小姐出氣。”

“小姐慈悲為懷,每月十五去慈安堂坐診,替百姓免費看病,還贈送藥材,這些事還能假得了嗎?”

“小姐這麽多年來都沒有刻意宣揚,低調行事,奴婢以為百姓們心中感動,寫了仙女傳來表達對小姐這麽多年默默付出的感激之情,哪曾想...”

哪曾想別人只是做了一次好事,就被大力宣揚開,而她家小姐做了這麽多年好事,卻比不上人家一次!

言外之意就是,一個經常做好事從不說,一個做一次好事就到處宣揚,孰高孰低,一目了然!

眾人的神色頓時又有些微妙起來。

葉渺優雅地走過來,微笑著道:“只是一出話本子,是寫你也好,是寫我也罷,這無關緊要。”

“那只是一個故事,一個寄托著百姓在危難之際希望有人救助的故事。”

“楚大小姐在慈安堂坐診多年,勞苦功高,這整個京城,乃至整個齊楚,誰人不知,誰人不曉?”

什麽低調行事?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還叫低調?

“我亦很佩服楚大小姐的為人!不過今日是本公主冊封、認祖歸宗之日,是整個齊皇室乃至齊楚的大事,這樣的場合,卻有人為了一己之私心來故意破壞,可將我齊皇室放在眼裏?”

不少人的心思又搖擺起來。

是啊,要是有什麽不滿,平時鬧鬧也就夠了,這樣莊重嚴肅的場合,鬧出這種爭風吃醋的事情,未免太小家子氣了。

這楚家,可是堪比齊皇室,這楚大小姐,可是堪比公主!

現在和真正的公主一比較,突然就覺得楚家大上姐有些上了不臺面。

看來真鳳還是真鳳,即便是流落在外十幾年,這氣度風姿,也不是他人比得了的。

自願頂下這一切的甜兒,嚇得臉都白了。

她本想替楚玉珠扳回一局,可沒想到,丫鬟始終是丫鬟,見識有限,反而再次讓人認清,楚玉珠與真正的公主葉渺之間的差距。

那些嘲弄的眼光再次聚攏時,楚玉珠只恨不得找個地洞鉆進去。

今日之事,她輸了,輸得一敗塗地。

葉渺一番話下來,再次扭轉乾坤,且狠狠踩低了楚氏一族,讓齊皇心情再次明亮起來。

“來人,將這個賤婢拉下去!”今日不宜見血,朕心情好,算你走運。

“皇上,臣女管教無方,請皇上降罪。”楚玉珠咬牙跪下,心裏恨得不行,面上卻還必須維持楚家大小姐最後的風度。

“無妨無妨,雖然說這丫鬟都是主子教導出來的,不過朕相信這是個例外。”

齊皇笑瞇瞇地踩上一腳,“起來吧,地上涼。”

楚玉珠幾乎咬碎一口銀牙,“謝皇上!”

站起來的時候,眼角餘光看到齊蕙偷偷朝她鬼臉,得意的神情,楚玉珠突然平靜下來,垂著的眸子裏閃過一絲陰冷。

齊蕙,我會讓你為今日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一場鬧劇結束,百姓們紛紛散去,各官員及家眷則乘坐馬車前往皇宮,準備參加皇宮準備的晚宴。

程爍抱著睡著的寶兒,扶著葉渺,走出天壇。

兩人時不時對看一眼,微微一笑,無限情意在眉眼間流轉。

遠遠的,有人掀開簾子看了一眼,又緩緩放下,黑瘦的面上滿是疑惑不解。

當日葉渺離開時,他觀其面相,一片白色虛無竟是看不清,而今日之面相,卻分明又重回他第一次所見時的面相:兩年之內,必有橫禍。

“大堂主,不上前拜見嗎?”田三問道。

那人正是今日剛到齊楚的烏布。

“不用了。”烏布搖搖頭,“你先回去,我要去另一個地方。”

田三心想您第一次來齊楚,人生地不熟,要去哪兒?

但他對烏布向來敬重,當下道:“是,大堂主,我和其他兄弟們在天音堂等您。”

烏布點點頭,看著田三跳下馬車後,對著車夫道:“去皇恩寺。”

葉渺正要會上鳳輦回宮,突然想起一事,“蘇宇是明天一早離開京城是嗎?”

程爍點點頭,“大半夜。找他有事?”

葉渺嗯了一聲,程爍便招來一人,喚蘇宇前來。

不一會,蘇宇來了,“長公主,皇太弟殿下。”

葉渺從袖中掏出幾張紙,“你明日一早便離開,我怕來不及去送你,這幾張陣圖送你,希望對你有所幫助。”

蘇宇神色激動,“多謝長公主。若是我打了勝仗回來,這功勞定有大半是長公主的!”

“去到前線,替我問侯你爹爹叔叔和哥哥們。”

“好的長公主,我一定帶到。”蘇宇笑嘻嘻道:“宮宴上再見。”

——

天壇在皇宮與皇恩寺之間,不過一個時辰,便到了皇恩寺。

烏布下車後,對著一個小和尚雙手合十,“武國烏布,求見主持方丈。”

小和尚見他雖然其貌不揚,但氣度不凡,又聽武國二字,便連忙去報了冷谷子。

不一會便有人帶著烏布去了冷谷子的禪房。

烏布是第一次見冷谷子,只覺他周身如有佛光環繞,見之讓人心生虔誠,他在武國從未見到如此之人,心中不由一震。

“武國烏布見過主持方丈。”

冷谷子起身回禮,一舉一動皆如得道高僧,“烏大師好,請坐。”

兩人寒暄一陣後,相繼坐下。

“我今日來,是有一事不明,想請主持方丈解惑。”烏布直言來意。

冷谷子道:“烏大師請說。”

“這世上,是否有人的面相,會一變再變?”烏布問道。

冷谷子微微一笑,“烏大師所說之人,可是今日冊封的鳳歸長公主?”

烏布大驚,“主持方丈如何知曉?”

“我與她,有過一面之緣。”冷谷子道。

一面便能窺其過去種種變化,果然是得道高僧,烏布心中越發對其敬重起來。

“那請問主持方丈,為何會出現這樣的情況?”

冷谷子道:“因為有人逆天改了她的命。”

烏布更是驚詫,正想問是誰時,冷谷子已淡淡開了口,“改她之命的人,是我師兄,菩大師。”

“您既然知曉,為何不阻止?”

“天命如此。”

天命如此,烏布沈默一陣,“難道就這麽放任下去?”

冷谷子望著天際,唇邊帶笑,那顆只有極少數有緣人能看到的帝星,周邊紫氣環繞。

“阿彌陀佛。”他道:“若有機緣,自會讓你知曉一切前因後果。”

說罷闔上眼,竟是不再言語,面上神情慈悲祥和。

烏布起身雙手合十,“多謝主持方丈,告辭。”

禪房門輕輕關上,待腳步聲遠去,方才還一副得道高僧模樣的冷谷子,悄悄睜開一只眼,確定屋內無人後,整個人松懈下來,呈大字向後倒。

“累死了。”他嘟噥道。

每天裝模作樣的,真是累死了!這主持的活,可真不好幹!

可是他的接班人,還要幾年才肯接班,哎!

“和尚,菩大師改了她的命,若我殺了他,她的命運能回歸正軌嗎?”楚殤華麗的聲線,突然自窗外響起。

冷谷子似是早知他在此,動也沒動,“為師早就跟你說過,旁人的事若插手只會越弄越亂,你若不怕害了她的話,想做什麽盡管去做。”

楚殤沈默一陣,“就真沒辦法扭轉嗎?若無法扭轉,她將來會如何?”

冷谷子哼唧兩聲,“你若接我衣缽,我立馬告訴你。”

——

清樓今晚休息一日,從早上開始便大門緊閉。

不過黃昏後,裏面卻熱鬧起來。

葉渺冊封,烏布來了,純娘和天音堂等人不能去宮裏為葉渺慶祝,便在清樓裏擺了幾桌,一來為葉渺慶祝,二來為烏布接風洗塵。

本來男人們跟男人們坐一起,清樓裏的姑娘們坐一起。

可偏偏,有一桌姑娘們中間多了一個人,沈狼。

沈狼在這桌的原因,不是因為沈畢方坐在這,而是因為純娘。

一雙如野獸般的眸子,綠油油的,直盯著純娘,一眨不眨。

純娘心裏罵著娘,面上卻笑靨如花。

自那日沈狼將秦崢打傷,將她當成決鬥的戰利品扛回他屋,狠狠糾纏了一晚後,這些日子以來,沈狼再沒嘗到半點甜頭。

那晚純娘被折騰得夠嗆,休養了兩三日才好,好了之後沈狼又想蠢蠢欲動時,純娘的小日子又來了。

現在正是小日子走了之後的第三天,於是一整日,沈狼一直往純娘身邊湊,那眸子又黑又沈,瞧那眼神,似乎今晚就要拿她開涮。

純娘氣得不行,沈狼這人不通人情世故,她怎麽用言語拒絕,沈狼也只會當耳邊風,所以若他要真和她那啥,她根本拒絕不了。

可就這麽被他白吃,純娘心裏的氣咽不下去。

眸光一瞟看到身邊的沈畢方,計上心來。

清樓裏早早就用上了炭,因為姑娘們要穿得單薄,展現曼妙的身姿。

今日亦是如此,雖已是冬季,卻個個穿著春夏日鮮艷的襦裙,純娘也不例外。

她調整了一下坐姿,正好讓沈狼看到她曲線畢露的模樣。

不出她所料,坐在沈畢方另一端的沈狼,看到她這般妖嬈姿態後,狠狠咽了咽口水,也不顧這麽多人在,直直盯著那高聳處。

“畢方姐,你熱不熱?”純娘邊嬌聲說著,邊將衣領拉低,露出部分雪白,“今兒這炭似乎燒得旺了些。”

“畢方姐,要不要拿件薄些的給你換上?”

同桌的小妖等人,看到純娘這副作派,全都揶揄地看了眼沈狼,捂嘴偷笑。

雖然純娘警告她們不許討論也不許問她和沈狼的事情,可她們哪個不心知肚明?

“無妨,我身子不好,天生怕冷。”沈畢方道。

“那畢方姐多吃點。”純娘站起來,給彎腰從離她有些遠的盤子裏給沈畢方夾了一個雞腿。

她衣裳本就薄,又故意拉低衣領,這一彎腰,那無限美好的風光,便落入對方沈狼的眼裏。

純娘聽到那咕嚕咕嚕的聲音,忍不住在心裏冷哼:老娘今兒就讓你看得著,吃不著,急死你!

酒過三巡,夜色漸深,天音堂不少人告辭離開。

唐元走過來,準備推著沈畢方離去,純娘突然挽住沈畢方的胳膊。

用嬌滴滴的語氣撒嬌道:“畢方姐,今晚留下來跟我一起睡,我們說說悄悄話。”

沈狼等了一整晚,見自己的女人要跟自己的阿姐睡,不等沈畢方說什麽,便忍不住委屈地喊了一聲,“阿姐。”

純娘生怕他說出什麽,連忙道:“你有話明天跟畢方姐說,今晚是我先約的!”

竟是將沈狼那聲阿姐,解釋為沈狼是有話要與沈畢方說。

沈狼:...

純娘見他吃癟的樣子,得意不已。

沈畢方微笑著從純娘懷裏抽出胳膊,“江少東家約了我今晚談事情。”

純娘的得意立馬凝固。

“是他先約的。”沈畢方用純娘的話道。

純娘:...

沈狼神情立馬亮了。

“不過,”沈畢方微笑道:“如果你要跟我談你們的婚事,我可以先和你談。”

婚...婚事?純娘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

她還以為沈畢方不知道她和沈狼的事,原來她已經知道了!

純娘想起之前自己故意對沈狼做的那些事,都被沈畢方不動聲色地看在眼裏,忍不住面上發熱。

“我口渴,沒茶了,我要喝茶!”她任性地道。

一桌的小妖等人,都很識趣地當沒聽到。

沈狼自發站起來,往別桌走去,看看還有沒有茶。

剛走過去沒多久,聽到沈畢方喊了一聲,“純娘,你去哪裏?”

沈狼回頭,只見純娘玫紅色的身影,已沒入夜色裏。

純娘穿著單衣一路往葉渺的宅子狂奔。

她剛才故意說要喝茶,就是為了等沈狼離開她好跑路。

娘的,故意誘惑了那狼崽子一晚上,本以為有沈畢方這個擋箭牌,哪知人算不如天算。

他絕對不會放過她!

純娘想著去了葉渺宅子裏,沈狼怎麽也不敢對她怎麽樣!

可是沒想到,這才沒跑多遠,身後一陣疾風駛來,將她一把扛到肩上。

“嗷嗚~”一聲歡快地狼嚎,將她的尖叫淹沒。

“你個死狼崽子,快將老娘放下來!”

沈狼扛著她,一路狂奔,不是回清樓,而是去了一處老林裏。

隨即,那老林裏狼嚎聲不斷,“嗷嗚~”

純娘暈頭轉向的,也不知被扛著跑了多久,接著被扔到了山洞裏的幹草堆上。

那是沈狼的一個窩。

純娘正想破口大罵,已被人狠狠堵住。

“嗷嗚~”

這晚,林子裏的狼,全都歡快地嚎叫了整晚!

六二一、秦崢被關!(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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