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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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宮裏,歡聲笑語,斛籌交錯,不管真心還是假意,終歸是一片盛世太平的表相。

寶兒端坐在程爍懷裏,本來一本正經的模樣,對齊蕙時不時拿花生米擲他,想惹他註意的行為,視而不見。

向來在公開場合,小家夥年紀雖小,卻很懂分寸。不哭不鬧,保持他高貴的小少爺身份。

突然間,像是有什麽東西惹起註意似的。

小家夥一個激靈,下巴微仰,對著大殿上方。

“嗷嗚~”

一聲清脆的、稚嫩的、氣勢十足的狼嚎聲沖口而出。

歡快的大殿內,瞬間鴉雀無聲。

這一安靜下來,隱隱約約的,似有無數狼叫聲傳來。

有大臣嚇得臉都白了,難道有狼來了皇宮?

“嗷嗚~”似乎得到回應,寶兒高興極了,又是一聲稚嫩卻霸氣的狼嚎。

快得程爍想捂他的嘴都沒捂住。

看著殿上神情各異的眾人,葉渺忍不住扶額:看來寶兒徹底被沈狼帶歪了。

“哈哈哈!”豪邁的笑聲,從上方的龍椅上傳來,齊皇仰天大笑,“不愧是朕的外孫,一聲狼嚎,便能威鎮四方!”

“看看眾位愛卿,平時個個舌綻蓮花,舌戰群儒,今日卻被朕的外孫一聲狼嚎震得噤了聲,哈哈哈!”

“寶兒,來皇外祖父這邊。”齊皇伸出雙手。

寶兒仰頭了眼程爍,見他沒反對,便一哧溜爬下他的膝蓋,顛顛地往齊皇走去。

到了白玉臺階下時,老太監本想伸手扶他上去,卻見他手腳並用,極為靈活地爬了上去。

別說殿中人呆了,連程爍和葉渺都呆住了。

小家夥平時總愛粘在葉渺懷裏,能不走路堅決不肯走路,沒想到不知不覺,手腳居然這麽靈活了!

寶兒來到龍椅旁邊,伸高雙手,“皇外祖父,抱。”

齊皇哈哈大笑,一彎腰將他抱起放到腿上。

眾人只見方才還奶聲奶氣地喊著要抱的小家夥,當坐到齊皇腿上面向眾人時,那小臉一瞬間嚴肅起來。

那周身氣勢,竟如帝王一樣,高高在上又凜然不可侵犯。

眾人心頭一凜。

齊蕙捧著小臉:啊啊啊,我的小外甥好帥!

葉渺與程爍對看一眼,忍不住高高翹起嘴角,內心驕傲不已。

不愧是他們的兒子!

——

純娘醒來的時候,身下是軟軟的稻草,身上蓋著薄薄的被子。

不遠處點著一堆火,火很旺,將整個山洞燒得暖暖的。

純娘瞧著那被火光照得發紅的洞頂,有些不敢相信,她居然和沈狼在這種地方,那啥了一晚。

很羞恥,也很...刺激。

她自小被選為血龍暗影,後來入了秦樓以青樓女子的身份為掩飾。

見得多了,對貞潔其實沒什麽在意的。

但她卻從未想過,她會有一天,與人在山洞裏...鬼混。

純娘擡起手捂住眼,好想再睜眼時,就在自己床上。

肚子咕嚕咕嚕叫起來,昨晚運動量過大,現在有些餓得難受。

純娘掀開被子想起來,一看自己身上,又忍不住罵娘。

衣裳自是已經被撕爛得沒眼看了,身上更是青青腫腫,手指印,咬痕,觸目驚心。

不愧是屬狼的!純娘咬牙,一到床上,就恨不得將她撕碎吞了。

這時,擋住山洞的樹枝被移開,純娘隨眼一瞧,只見外面白茫茫一片,竟是在下雪。

一陣冷風吹進來,火苗亂躥,純娘打了個哆嗦,連忙用被子將自己裹好。

沈狼矮身鉆進來後,又將洞門擋好。

純娘鉆進被子裏,翻個身,用後腦勺對著他。

不過沒多久,她自動就轉了身,因為山洞裏飄著肉包子的香味。

沈狼背後背著一個大包裹,他將包裹打開。從最上面拿出一個食盒,裏面放著幾個香噴噴的肉包子。

“純娘,吃。”他將肉包子遞到純娘面前。

純娘咬了咬牙,伸手接過了,再怎麽樣,也犯不著跟自己的肚子過不去。

她吃著肉包子,看著沈狼從那包裹裏一樣一樣掏出來。

有床單,有枕頭,有毛巾,有梳子,珠花,藥,幹糧...

純娘心裏冷哼一聲,難不成這狼崽子,真打算在這安家了?

老娘才不會陪你玩!等吃飽了,老娘就想辦法走!

看著沈狼將那些東西一樣一樣擺好,純娘後知後覺地尖叫起來。

“你沒給我帶衣裳!?”

沈狼聽到她的聲音,回過頭,沖著她咧嘴一笑,那牙白得發光,森森的。

純娘恨不得將手中肉包子扔過去砸他臉上。

可她還沒吃飽。

她恨恨咬了一口,像昨晚咬沈狼一樣,咬得哢哧哢哧的。

這麽冷的天,沒衣裳穿她怎麽走?

這個死狼崽子,自己打算在這安家,還想逼著她一起?沒門!

純娘狠狠咬著包子,垂眸飛快想著主意。

一整天純娘吃了睡睡了吃,感覺自己像被圈起來的豬,養肥了等晚上好宰。

果然一到晚上,沈狼眸色立馬變得不一樣,胡亂用水擦了把臉後,便往純娘被窩裏鉆。

“走開,衣裳有味。”純娘捂著鼻子踢他一腳。

沈狼聞了聞身上,明明沒什麽味。

不過他還是將衣裳脫了,正好。

脫光後,鉆進去,粘上來。

純娘伸手擋住他,“可以抱,不可做其他的,身上還疼。”

沈狼有些不情願,想了想還是點點頭,來日方長。

他個子極高,純娘被她圈在懷裏,竟像個小孩子似的。

軟香在懷,小沈狼便有些不安份起來。

純娘踢他,“難受,一邊去,今晚讓我好好休息一晚,明天再說。”

沈狼一聽明天再說,雙眼立馬亮了,自動地睡到另一個被窩裏。

純娘白天睡了一天,晚上了無睡意,閉著眼裝睡了好一會,聽到身邊傳來均勻的呼吸聲後,悄悄睜開眼。

從被子裏伸出一只手,將沈狼除下的衣裳拿進被子裏,小心的穿上。

等穿戴好,偷看一眼身邊人,還是一副熟睡的模樣,純娘暗暗松口氣。

掀開被子,做賊似的往山洞外走去。

一出山洞,立馬發力狂奔。

“嗷嗚~”

不知哪裏傳來一聲狼叫,純娘頭皮一麻,心想要死了,要是沈狼被吵醒,她還跑得了嗎?

純娘不由回頭一望,這一望,差點嚇得摔倒。

原來沈狼正赤著上身,跟著她身後,看她回頭,咧嘴朝她笑。

那牙被雪地的雪一反襯,寒光淩厲。

純娘覺得自己像只在狼嘴下垂死掙紮的小白兔,怎麽費力也跑不掉!

“不要跟著我,我要回去!”她惡狠狠的道。

沈狼果然如她所願,站在雪地裏,一動不動。

純娘再次施展輕功,跑了約一刻鐘後停下來,一回頭。

“你個狼崽子!”她罵道。

她跑他追,她停他停,這是逗她玩嗎?

娘的!

沈狼又沖她笑,似乎愛極了這個你追我趕的游戲。

純娘氣得往雪地裏一坐,“不跑了!”

反正再跑也是白費力氣。

沈狼走過去,將她從雪地裏抱起,低聲問:“生氣了?”

他赤著上身在風雪裏跑了一路,胸膛竟然還是暖的。

純娘氣哼哼地扭過頭,“跑不過你,生氣!”

想她堂堂百嫵第一殺手,在他手中如小白兔一樣,毫無反擊之力,不生氣才怪。

“怎麽不生氣?”

“放我走別糾纏我,我就不生氣。”

沈狼毫不猶豫地拒絕,“換一個。”

都是他的女人了,怎麽可能呢?

純娘氣得在他肩上咬他一口,那裏之前被她咬傷還未愈合的地方,再次被她咬出血。

沈狼眉眼都不動一下,仿佛那點小傷根本不是傷。

“沒得我同意,不準碰我。”

見沈狼似乎想也不想就要拒絕,純娘捂住他的嘴,“你要敢不同意,今生今世我都跟你沒完!”

沈狼皺了皺眉頭。

他低頭看了看懷中的小女人,見她一雙狐貍眼亮晶晶,小嘴紅潤,忍不住心一動。

“這幾天,隨我,我考慮。”

純娘忍不住瞪他,見他一副堅決不退步的樣子,左思右想,痛定思痛,最後咬牙應下,“好!”

拿幾天換日後的話語權,值!

反正一次睡是睡,十次睡也是睡,老娘豁出去了!

不過她似乎忘了,沈狼不是一根筋,上次能算計秦崢吃了悶虧不敢吱聲,這次便能算計她。

可惜等她發現的時候,已經晚了。

沈狼眉開眼笑,仰天一聲長嘯,“嗷嗚~”

瞬間,已消失在茫茫雪地裏。

十天後,消失了整整十天的純娘和沈狼回到清樓。

純娘回到自己房間後,讓人送來熱水,狠狠洗了一個時辰,將自己洗得香噴噴的。

待洗好後,她坐在銅鏡前,以為會看到個被人榨幹面黃肌瘦的小女人。

哪知,鏡子裏的女人,眼波流轉,眼含春水,面色紅潤,竟是一副久旱逢甘露的模樣。

啪!純娘氣得將銅鏡打翻。

——

“小公子,王爺來了!”秦安剛從皇宮裏回來,聽到此言,不由瞪大眼,“我爹?”

“是的,小公子。”

秦安許久沒見到慶南王,歡喜地往裏沖去。

“小公子稍等,王爺正在跟世子說話,等會自會召小公子前去。”

秦崢的傷已經養得七七八八了,慶南王回京的事情,除了暗中上書給齊皇外,沒一個人知道。

此時他正和幾個唇紅齒白的小廝嬉鬧,聽到房門被人大力踹開,正要發火,擡頭看到慶南王,面色微變,揮手讓小廝們下去。

他整了整衣裳,跪坐在床上,“阿爹,兒子受了傷,不方便給您行禮,請阿爹見諒!”

“混帳東西!”慶南王額頭青筋暴起。

秦崢滿不在乎的道:“兒子是被人算計打成這樣的,可不是兒子的錯。”

慶南王忍不住冷笑,“想不到老子我也有被自己兒子算計的一天。”

秦崢道:“阿爹這是什麽意思?”

“我慶南王府一向中立,你卻跟宋圖暗中勾結一起。”

秦崢別開眼,“阿爹哪裏聽來的胡話,兒子只是碰到他喝了杯酒而已。”

慶南王不理他,徑直道:“你在南安胡作非為多年,向來將老子瞞得死死的,可這次,卻突然被人曝了出來。”

秦崢垂下腦袋不吱聲。

“你知道老子不會不理你死活,既然南安容不下你,老子就會送你回京避風頭!”

“所以故意搞了這一出,趁機回京,和宋圖勾結,暗中謀劃大逆不道之事!”

秦崢面色一面。

“你以為齊皇是那麽好對付的?你以為和宋圖暗中投靠楚相,楚相就一定有勝算?”

慶南王冷哼幾聲,“來人,沒有我的命令,不許世子離開這間房一步!”

秦崢大驚,“阿爹!”

“我百年慶南王府,絕不能毀在你手中!”

六二二、逮著葉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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