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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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我聞聞你香不香◎
這個吻比林雨晨想象的時間要久得多, 並不是什麽淺嘗輒止。
周圍全是起哄的口哨聲。
被松開後，林雨晨捂著發燙的唇氣喘籲籲。
她覺得許瀾是瘋了。
這一桌這麽多人，都認識他。
他就這麽親下來了。
她一向喜歡各種刺激, 逾矩的事沒少做。
這種也不排斥。
但林雨晨轉念間想起今早脖子上的紅痕, 還是把右腳擡起來，尖尖的黑色鞋跟朝許瀾腳上一踩，裝模作樣地警告：“要死啊你。”
她覺得她已經足夠兇, 足夠威懾力。
許瀾看著她，不言不語，嘴角有很淡的笑。
像是包容她的一切壞脾氣。
林雨晨被看得沒了脾氣, 拍了許瀾胳膊下, 上半身傾過去, 湊到他眼前問他：“你怎麽啦今天？喝多了啊？”
真的好反常。
許瀾不說話, 像是被提醒, 把目光移開，彎腰撈了杯雞尾酒喝下去。
林雨晨見過許瀾喝多的樣子。
面色發白, 額間滲出丁點冷汗。
並不是眼前這個樣子。
她摸不著頭腦，也懶得琢磨，朝那人的胸口一推, 又坐回去。
她晃了晃骰子和一桌人說：“來啊，不管他們，咱們接著玩。”
“來來來”看熱鬧的人坐回去，七嘴八舌地討論再玩個什麽。
一桌人有好幾個眼皮薄，是通過胖頭魚認識的許瀾。
逮著這個機會捧起他來，想要拉近關系。
有個說和他共過事, 他和許瀾碰碰杯子：“哥, 還記得我嗎？”
“可拉倒吧, 癩子，你可別給自己貼金了。你怎麽可能和人家大老板有交集。”旁邊人踹了腳正敬酒的那個。
“是真的，在我們那個汽修廠，我們是同事來著。”被稱作癩子的人趕緊解釋：“他是學徒工。”
癩子殷切地望著許瀾：“是吧，哥。你來找我們李頭兒，學過一段時間。”
“嗯。”
許瀾有些心不在焉地回答，他的目光盯著眼前興致勃勃的林雨晨。
後者在激動地聽著八卦。
“怎麽啊，他還去過汽修廠？”林雨晨指了指身邊的許瀾。
“對啊，”癩子見有人捧場一捋袖子要大談特談：“要我說，人家大學生就是不一樣。只用了兩個月，每晚都來，就把我們李頭兒的本事全學去了。”
林雨晨狐疑地看看許瀾：“還真有這回事兒啊？！”
癩子見她不信，使勁兒點頭，指了指許瀾：“對啊對啊。那時候許老板可不穿西服的，穿我們灰藍色的工裝。”
他激動地一拍大腿：“你別說，我頭一回見能有人把我們工裝穿這麽帥。
還不止長得帥。人一個大學生，拆裝輪胎，竟然比我們還有力氣。”
旁邊人推了癩子一把。
正嘚瑟的癩子差點倒向一邊兒，他穩了穩才坐正。
瞪了推他那人一眼。
“那能一樣，人家大學生畢業後都是去健身房的。”推他那人笑罵：“哪像你，下班後抽煙喝酒跟灘爛泥一樣。”。
“誰說的！我也在宿舍練俯臥撐的！”癩子不服。
林雨晨覺得荒誕，她還是不信，湊到許瀾面前問：“哎，你真的去過去修廠？”
“嗯，去過。”他輕描淡寫地應。
“你去做什麽的？”林雨晨又問：“你是不是畢業一開始是打算去修車的？
不對啊，你不是說，你要給我造一輛車的嗎？
“你是不是故意說是給我造車，其實是騙人的廣告啊許瀾？”林雨晨深感上當。
許瀾低頭掃了林雨晨一眼，攥著她的手腕站起來，然後站起來和大家道：“先失陪了。”
林雨晨就這麽糊裏糊塗被許瀾帶回了家。
一進門，燈還沒開，林雨晨的腰兩側的肉就被人按住了。
很黑，她看不清人臉，但聞到了酒氣。
這是又要親她。
今天怎麽像是親不夠似的。
“你等等……你等等……”林雨晨伸手擋住他：“先說清楚，說是為我造車是不是你給自己打得廣告？”
“不是。”
許瀾低頭又要親她。
“等等……等等，”林雨晨又擋住他的唇：“那你為什麽去學修車啊？”
“學東西。”許瀾輕描淡寫地答。
好像也有點道理。
修車行裏更能知道當下車子的優劣弊病。
修車的老師傅更是經驗十足。
正當林雨晨反映的時候，又被黑影籠住了。
他又打算親她。
怎麽就親不夠了。
“你等等！”林雨晨又喊停，眼見許瀾壓下來，她下意識朝後退了步。
這一步，她踩到了一個包袱樣的東西，差點仰過去。
許瀾及時地抓住了她，把人拽回來。
“什麽東西啊！”林雨晨皺眉，指使面前的人：“開燈開燈。”
許瀾輕嘆口氣，退後兩步，按亮了客廳的燈。
房間大亮。
林雨晨一扭頭，發現她身後面真有兩大包東西，灰色的編織袋裝著。
“這是什麽？”林雨晨低頭拿腳尖兒碰碰。
“你的東西。”
“我的？”林雨晨不解。
她看著許瀾邊彎腰拉開一個打包袋。
綠底蒲公英四件套。
這還真是她的東西，在她出租房裏的。
出租房的行李，她還一直沒來得及收。
看到四件套的那刻，林雨晨高興地彎了彎唇。
但下一刻。
不對。
林雨晨先喜後怒：“你動我東西？！”
雖然但是，她出租房裏總有不想讓許瀾看見的物件，盡管她一時想不起來。
“你怎麽不等我一起啊！”林雨晨不高興地站起來，抱怨道：“我還有沒有點隱私了。”
“只收了你床上的東西。”許瀾朝前走了步，彎腰半蹲把拉鏈拉開：“你的枕頭、被子、還有床單被罩。”
“嗯？真的啊！”聽到這個，林雨晨立馬晴轉多雲。
她好像知道了為什麽這些會出現在這裏。
她這幾天在許瀾家睡得並不安穩。
她一向擇床的，當初考上大學，足足在學校裏的上鋪磨合一個月才能睡得安穩。
異國他鄉就更不用說了，整晚整晚的失眠。
頭兩天剛住到許瀾家的時候，也是難免天天頂著兩個熊貓眼起床。
到第三天的時候，興許是良心發現，許瀾沒有碰她。
可她睡得更差了，烙燒餅似的翻來覆去。
起來後，她苦兮兮地說：“還不如累點好，我昨晚一整夜好像都沒有睡著。”
許瀾問過劉汐這種情況，劉汐說熟悉的床品對她的睡眠會有些幫助。
於是，得了空，許瀾幫她把床上用品搬過來了。
林雨晨彎腰，從後面圈住許瀾的脖子：“你怎麽這麽好呀？”
忍不住，她的下巴在許瀾的頭頂上擱置了下，又輕聲說：“你太好啦。”
許瀾的右手扶著林雨晨勾著脖子的左手，慢慢站起來。
然後把她的手拉下，唇湊過去在她的額頭輕輕碰了下。
風穿過窗欞吹進來，浮動著白紗。
林雨晨笑著朝後退了步：“過一會兒再親親，我今天還加班呢。”
“這麽晚，還加班？”他的聲音很啞。
“是的啊，大環境不好。我最近接的那個項目，甲方預算縮水，得改方案，累死了。”林雨晨沒註意到細節，她朝後捶了捶肩膀抱怨。
“那你還想上班嗎？”
“想啊，”林雨晨不假思索：“這是我的人生價值。”
“嗯。”許瀾微點頭。
“那……你也先去忙。我加會兒班？”林雨晨和許瀾商量。
他點點頭應下了。
許瀾名下的這套房子是平層，地處21層，視野極好。
她的辦公桌是一張灰色實木的三米大桌，正對著一扇落地窗。
看著窗外湖心小島的燈光，林雨晨一時有些自己是個名師大家的錯覺。
她定了定神，攤開電腦奮筆疾書。
也就半小時不到。
努力勤奮的Aurora就有些心猿意馬。
馬馬虎虎湊合交差吧。
她推了下書桌站起來，對著落地窗伸了個懶腰。
許瀾在做什麽？
林雨晨出了書房門，在找許瀾的過程中順便在房子裏亂轉。
她沒問過許瀾，但估計這房子得有個三百多平？
書房剛剛是許瀾領她去的，當時沒註意看，原來有這麽多個房間。
林雨晨一邊走向客廳，一邊依次推開門，挨個張望，算是熟悉環境。
直到拐到主臥走廊盡頭那間時，她被制止了。
許瀾正好從臥室走出來，見她要開那扇門，三兩步走過來攥住了門把手。
林雨晨只來得及看到，好像是個臥室，其它的還沒觀察，門就被帶上了。
“你不給我看？”林雨晨昂著頭質問他。
許瀾低聲：“一些奶奶的舊東西。”
“哦。”林雨晨背著手走開了。
她在國外聽聞，奶奶在她走後沒多久就病逝了。
一時也有點惆悵。
“你忙完了？”許瀾在背後問。
“嗯。”林雨晨潦草地答。
她擡腳進了臥室。
剛剛許瀾就是從這間出來的。
“你在換被罩啊？”林雨晨彎腰摸了摸她的那套綠色四件套。
“嗯。”
“算你有良心吧。”林雨晨哼哼唧唧地說。
心裏卻有一筆賬，把那個小房間偷偷記下。
“你先去洗澡？快換好了。”
“行吧。”
林雨晨扔下人去洗澡了。
等她出來的時候，床品已經全換成了她出租房的那套綠色。
看上去熟悉又溫馨，整個灰色調的臥室也顯得有人氣起來。
許瀾坐在床頭，在整理著被子。
“你就該弄點彩色的，”林雨晨站在床對面的裝飾畫下仰頭：“全是灰色的，你不悶嗎？”
連裝飾畫也是灰色花瓶。
“嗯。”許瀾低聲應和著。
其實，很長一段時間，他的晚上就是這樣的顏色。
灰蒙蒙，什麽都看不清楚。
走路全憑感覺，常常磕磕碰碰。
甚至初中有次，直接從宿舍樓梯上滾落了下來。
他有夜盲癥，也很習慣這樣的世界了。
直到，有一抹顏色出現，點亮了他。
他那時候晚上還是看不太清。
有一天很晚了，他穿過操場回家的路上，聽到了兩個熟悉的聲音，一男一女。
好像是林雨晨在和他前桌說話。
明明已經，這樣晚了。
他攥了攥手。
操場的燈光昏暗，他其實看不太清，只能憑感覺走直線。
好在這條路他白天熟悉了很多遍，已經完全能夠熟練走出去。
他把步子邁得更大了些，覺得自己很快就能走出這片操場了，然後就會聽不到他們的交談聲。
他正朝前走著，手腕卻被人一把抓住。
很涼的一只手，指腹皮膚細膩。
他看不清。【看小說公眾號：玖橘推文】
但是好像能聞到空氣裏淡淡的玫瑰香氣。
林雨晨身上常常有種香。
他不知道是她頭發上的，或是沐浴露，也許是噴了香水。
“怎麽了？”許瀾的聲音低低沈沈。
“你怎麽不看路，學校剛挖的坑，你就要給它填上啊？”林雨晨忍不住笑出來。
他們中學最近在挖地下工程，白天的時候，施工噪音吵得人煩躁。
那個坑已經有幾米深了。
如果掉下去……
“許瀾，你的“嗯”是什麽意思啊？”林雨晨轉過身：“覺得我說得不對？你的房子還不夠灰嗎？”
“沒有。”許瀾盯著她的背影看。
她現在身上，還是有那種很好聞的玫瑰香氣。
比以前更濃郁些。
但林雨晨不喜歡他這樣悶悶有心事的樣子，生氣地坐在床邊玩起手機。
等了一分鐘，許瀾還是沒有動靜。
她很生氣，戳開閨蜜群已經打算吐槽他了。
背後卻突然有了動靜。
“其實，我今天很開心。”許瀾低低地說。
什麽，她在發脾氣，他還開心。
林雨晨背著身坐在床尾，不理他。
“我聽到了一些，從來沒有聽過的話。”許瀾坐在床頭，淡淡地說。
林雨晨的眼睛向左瞥了瞥，耳朵立了起來，但還是沒有回頭。
“今晚，有人跟我講了一件事情。如果他當時把電話錄下來就好了。
有人說，十幾歲會選我，二十幾歲也會選我，因為……”
我值得。
後半句，淹沒在林雨晨的尖叫聲裏。
太難為情了。
這麽肉麻兮兮的話，被當事人知道。
她當時和胖頭魚說這些的時候，沒來得及想許瀾會不會聽到。
她還誇了好多好多。
真要命。
怪不得許瀾今晚看她的眼神怪怪的。
林雨晨捂著耳朵跺腳：“你不要說了，那不是我說的，我是被什麽附體了。”
許瀾坐在床頭處低低笑了聲。
那些郁結於心的過往。
怕她再次離開的恐懼。
好像一瞬間都不剩什麽了。
這是他第一次聽到，她這樣具體清晰的表白。
還是說給第三個人聽。
林雨晨懊惱地捂著耳朵在房間裏踱來踱去。
什麽啊。
她怎麽會說出那樣的話？
誇他睿智堅強細致溫柔。
還說什麽他值得？
這這這……這也太肉麻了！
而且，林雨晨從小就從親爹那兒學到，男人沒一個好東西。
所以，是完全不能讓男人知道她們的真心的。
他們知道了肯定尾巴要翹到天上去。
此刻，林雨晨覺得又羞又惱。
走到臥室的單人沙發邊，抄起枕頭扔向坐在床頭的人。
可惜，沒有砸中，被許瀾牢牢抓住。
看著被許瀾攥在手裏的灰色枕頭，林雨晨心裏罵人。
早知道就不叫他去做什麽國防生了。
打也打不過。
她懊惱地抱著胳膊，一下子坐在單人沙發上。
眼睛等了床頭坐著的許瀾一眼，氣鼓鼓道：“我那是反話！才不喜歡你！你等我和胖頭魚算賬的。”
她不知道自己的臉皮已經紅透了，所說的話一點可信度都沒有。
此刻看他的目光眼波流轉，雖然帶怒但是藏不住張揚的美艷。
於是，許瀾忽然想起一樁事。
林雨晨還在羞憤中，抿著唇在手機裏和閨蜜狂轟濫炸。
林雨晨：“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
陳暢回：“怎麽講。”
林雨晨：“男人沒一個好東西！”
“同意。”
許瀾的聲音就在這時候傳到她的耳朵裏。
他說：“你說得沒有錯。”
林雨晨擡頭，許瀾正低頭摩挲著她帶來的枕套上的流蘇。
綠色的120支棉布，在燈光下泛著綢緞似的光澤。
裏面包裹著她從美國帶回來的枕頭，飽滿又舒適。
許瀾看著綠色的枕面，低聲道：“這些年，確實有好多人對我自薦枕席。”
“……”
艹！
一聽這話，林雨晨的後槽牙都要咬碎了。
終於承認了吧。
臭渣男！
有錢有勢，怎麽可能沒有佳人倒貼！
就說當初怎麽問他八百遍都不肯回答這個問題！
林雨晨把手機一熄，從沙發上站起來就要朝門外走。
這個家她待不下去了。
自己過去吧。
在指尖碰到冰涼門把手的那刻，又一句話撞進她的耳膜。
“而我，除了自己的，只睡過你這一個枕頭。”
這些年，確實有好多人對我自薦枕席。
而我，除了自己的，只睡過你這一個枕頭。
他的聲音，在這樣深重的夜色裏，像是帶著絲絲的電流傳導在她的心口。
低啞、又醇厚，像是歲月釀的一杯美酒。
林雨晨放下了觸碰門把的手臂，轉過身，臉上洋溢著止不住地笑容。
回頭間，見許瀾的手還撫在她帶來的枕頭上。
他的頭微側過來，看向門口她的方向。
林雨晨瞧著許瀾的灰色睡袍微敞開的領口，忍不住吞了下口水。
她的男朋友實在是長得太好看了。
領口處的喉結也好看，真是讓人想咬一口。
於是，林雨晨把門擰了下，轉過身朝床邊走。
走到床邊處，把鞋脫掉。
側坐在床上傾身，她大半個身子都湊向許瀾。
兩人一左一右，只有二十公分的距離。
她仰頭朝他笑。
許瀾松開撫在枕頭上的手，微垂著眼睫看她。
林雨晨擡起右腿，整個人側坐到床上，朝右側挪了挪，試圖去勾許瀾的腰：“讓我聞聞你香不香？”
她鉆到他的懷裏，耍賴似地在他下巴處咬了口：“這麽幹凈呢，我男朋友。”
作者有話說：
“這些年，確實有好多人對我自薦枕席。
而我，除了自己的，只睡過你這一個枕頭。”
55555做得好，但是以後不許靠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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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吻比林雨晨想象的時間要久得多, 並不是什麽淺嘗輒止。
周圍全是起哄的口哨聲。
被松開後，林雨晨捂著發燙的唇氣喘籲籲。
她覺得許瀾是瘋了。
這一桌這麽多人，都認識他。
他就這麽親下來了。
她一向喜歡各種刺激, 逾矩的事沒少做。
這種也不排斥。
但林雨晨轉念間想起今早脖子上的紅痕, 還是把右腳擡起來，尖尖的黑色鞋跟朝許瀾腳上一踩，裝模作樣地警告：“要死啊你。”
她覺得她已經足夠兇, 足夠威懾力。
許瀾看著她，不言不語，嘴角有很淡的笑。
像是包容她的一切壞脾氣。
林雨晨被看得沒了脾氣, 拍了許瀾胳膊下, 上半身傾過去, 湊到他眼前問他：“你怎麽啦今天？喝多了啊？”
真的好反常。
許瀾不說話, 像是被提醒, 把目光移開，彎腰撈了杯雞尾酒喝下去。
林雨晨見過許瀾喝多的樣子。
面色發白, 額間滲出丁點冷汗。
並不是眼前這個樣子。
她摸不著頭腦，也懶得琢磨，朝那人的胸口一推, 又坐回去。
她晃了晃骰子和一桌人說：“來啊，不管他們，咱們接著玩。”
“來來來”看熱鬧的人坐回去，七嘴八舌地討論再玩個什麽。
一桌人有好幾個眼皮薄，是通過胖頭魚認識的許瀾。
逮著這個機會捧起他來，想要拉近關系。
有個說和他共過事, 他和許瀾碰碰杯子：“哥, 還記得我嗎？”
“可拉倒吧, 癩子，你可別給自己貼金了。你怎麽可能和人家大老板有交集。”旁邊人踹了腳正敬酒的那個。
“是真的，在我們那個汽修廠，我們是同事來著。”被稱作癩子的人趕緊解釋：“他是學徒工。”
癩子殷切地望著許瀾：“是吧，哥。你來找我們李頭兒，學過一段時間。”
“嗯。”
許瀾有些心不在焉地回答，他的目光盯著眼前興致勃勃的林雨晨。
後者在激動地聽著八卦。
“怎麽啊，他還去過汽修廠？”林雨晨指了指身邊的許瀾。
“對啊，”癩子見有人捧場一捋袖子要大談特談：“要我說，人家大學生就是不一樣。只用了兩個月，每晚都來，就把我們李頭兒的本事全學去了。”
林雨晨狐疑地看看許瀾：“還真有這回事兒啊？！”
癩子見她不信，使勁兒點頭，指了指許瀾：“對啊對啊。那時候許老板可不穿西服的，穿我們灰藍色的工裝。”
他激動地一拍大腿：“你別說，我頭一回見能有人把我們工裝穿這麽帥。
還不止長得帥。人一個大學生，拆裝輪胎，竟然比我們還有力氣。”
旁邊人推了癩子一把。
正嘚瑟的癩子差點倒向一邊兒，他穩了穩才坐正。
瞪了推他那人一眼。
“那能一樣，人家大學生畢業後都是去健身房的。”推他那人笑罵：“哪像你，下班後抽煙喝酒跟灘爛泥一樣。”。
“誰說的！我也在宿舍練俯臥撐的！”癩子不服。
林雨晨覺得荒誕，她還是不信，湊到許瀾面前問：“哎，你真的去過去修廠？”
“嗯，去過。”他輕描淡寫地應。
“你去做什麽的？”林雨晨又問：“你是不是畢業一開始是打算去修車的？
不對啊，你不是說，你要給我造一輛車的嗎？
“你是不是故意說是給我造車，其實是騙人的廣告啊許瀾？”林雨晨深感上當。
許瀾低頭掃了林雨晨一眼，攥著她的手腕站起來，然後站起來和大家道：“先失陪了。”
林雨晨就這麽糊裏糊塗被許瀾帶回了家。
一進門，燈還沒開，林雨晨的腰兩側的肉就被人按住了。
很黑，她看不清人臉，但聞到了酒氣。
這是又要親她。
今天怎麽像是親不夠似的。
“你等等……你等等……”林雨晨伸手擋住他：“先說清楚，說是為我造車是不是你給自己打得廣告？”
“不是。”
許瀾低頭又要親她。
“等等……等等，”林雨晨又擋住他的唇：“那你為什麽去學修車啊？”
“學東西。”許瀾輕描淡寫地答。
好像也有點道理。
修車行裏更能知道當下車子的優劣弊病。
修車的老師傅更是經驗十足。
正當林雨晨反映的時候，又被黑影籠住了。
他又打算親她。
怎麽就親不夠了。
“你等等！”林雨晨又喊停，眼見許瀾壓下來，她下意識朝後退了步。
這一步，她踩到了一個包袱樣的東西，差點仰過去。
許瀾及時地抓住了她，把人拽回來。
“什麽東西啊！”林雨晨皺眉，指使面前的人：“開燈開燈。”
許瀾輕嘆口氣，退後兩步，按亮了客廳的燈。
房間大亮。
林雨晨一扭頭，發現她身後面真有兩大包東西，灰色的編織袋裝著。
“這是什麽？”林雨晨低頭拿腳尖兒碰碰。
“你的東西。”
“我的？”林雨晨不解。
她看著許瀾邊彎腰拉開一個打包袋。
綠底蒲公英四件套。
這還真是她的東西，在她出租房裏的。
出租房的行李，她還一直沒來得及收。
看到四件套的那刻，林雨晨高興地彎了彎唇。
但下一刻。
不對。
林雨晨先喜後怒：“你動我東西？！”
雖然但是，她出租房裏總有不想讓許瀾看見的物件，盡管她一時想不起來。
“你怎麽不等我一起啊！”林雨晨不高興地站起來，抱怨道：“我還有沒有點隱私了。”
“只收了你床上的東西。”許瀾朝前走了步，彎腰半蹲把拉鏈拉開：“你的枕頭、被子、還有床單被罩。”
“嗯？真的啊！”聽到這個，林雨晨立馬晴轉多雲。
她好像知道了為什麽這些會出現在這裏。
她這幾天在許瀾家睡得並不安穩。
她一向擇床的，當初考上大學，足足在學校裏的上鋪磨合一個月才能睡得安穩。
異國他鄉就更不用說了，整晚整晚的失眠。
頭兩天剛住到許瀾家的時候，也是難免天天頂著兩個熊貓眼起床。
到第三天的時候，興許是良心發現，許瀾沒有碰她。
可她睡得更差了，烙燒餅似的翻來覆去。
起來後，她苦兮兮地說：“還不如累點好，我昨晚一整夜好像都沒有睡著。”
許瀾問過劉汐這種情況，劉汐說熟悉的床品對她的睡眠會有些幫助。
於是，得了空，許瀾幫她把床上用品搬過來了。
林雨晨彎腰，從後面圈住許瀾的脖子：“你怎麽這麽好呀？”
忍不住，她的下巴在許瀾的頭頂上擱置了下，又輕聲說：“你太好啦。”
許瀾的右手扶著林雨晨勾著脖子的左手，慢慢站起來。
然後把她的手拉下，唇湊過去在她的額頭輕輕碰了下。
風穿過窗欞吹進來，浮動著白紗。
林雨晨笑著朝後退了步：“過一會兒再親親，我今天還加班呢。”
“這麽晚，還加班？”他的聲音很啞。
“是的啊，大環境不好。我最近接的那個項目，甲方預算縮水，得改方案，累死了。”林雨晨沒註意到細節，她朝後捶了捶肩膀抱怨。
“那你還想上班嗎？”
“想啊，”林雨晨不假思索：“這是我的人生價值。”
“嗯。”許瀾微點頭。
“那……你也先去忙。我加會兒班？”林雨晨和許瀾商量。
他點點頭應下了。
許瀾名下的這套房子是平層，地處21層，視野極好。
她的辦公桌是一張灰色實木的三米大桌，正對著一扇落地窗。
看著窗外湖心小島的燈光，林雨晨一時有些自己是個名師大家的錯覺。
她定了定神，攤開電腦奮筆疾書。
也就半小時不到。
努力勤奮的Aurora就有些心猿意馬。
馬馬虎虎湊合交差吧。
她推了下書桌站起來，對著落地窗伸了個懶腰。
許瀾在做什麽？
林雨晨出了書房門，在找許瀾的過程中順便在房子裏亂轉。
她沒問過許瀾，但估計這房子得有個三百多平？
書房剛剛是許瀾領她去的，當時沒註意看，原來有這麽多個房間。
林雨晨一邊走向客廳，一邊依次推開門，挨個張望，算是熟悉環境。
直到拐到主臥走廊盡頭那間時，她被制止了。
許瀾正好從臥室走出來，見她要開那扇門，三兩步走過來攥住了門把手。
林雨晨只來得及看到，好像是個臥室，其它的還沒觀察，門就被帶上了。
“你不給我看？”林雨晨昂著頭質問他。
許瀾低聲：“一些奶奶的舊東西。”
“哦。”林雨晨背著手走開了。
她在國外聽聞，奶奶在她走後沒多久就病逝了。
一時也有點惆悵。
“你忙完了？”許瀾在背後問。
“嗯。”林雨晨潦草地答。
她擡腳進了臥室。
剛剛許瀾就是從這間出來的。
“你在換被罩啊？”林雨晨彎腰摸了摸她的那套綠色四件套。
“嗯。”
“算你有良心吧。”林雨晨哼哼唧唧地說。
心裏卻有一筆賬，把那個小房間偷偷記下。
“你先去洗澡？快換好了。”
“行吧。”
林雨晨扔下人去洗澡了。
等她出來的時候，床品已經全換成了她出租房的那套綠色。
看上去熟悉又溫馨，整個灰色調的臥室也顯得有人氣起來。
許瀾坐在床頭，在整理著被子。
“你就該弄點彩色的，”林雨晨站在床對面的裝飾畫下仰頭：“全是灰色的，你不悶嗎？”
連裝飾畫也是灰色花瓶。
“嗯。”許瀾低聲應和著。
其實，很長一段時間，他的晚上就是這樣的顏色。
灰蒙蒙，什麽都看不清楚。
走路全憑感覺，常常磕磕碰碰。
甚至初中有次，直接從宿舍樓梯上滾落了下來。
他有夜盲癥，也很習慣這樣的世界了。
直到，有一抹顏色出現，點亮了他。
他那時候晚上還是看不太清。
有一天很晚了，他穿過操場回家的路上，聽到了兩個熟悉的聲音，一男一女。
好像是林雨晨在和他前桌說話。
明明已經，這樣晚了。
他攥了攥手。
操場的燈光昏暗，他其實看不太清，只能憑感覺走直線。
好在這條路他白天熟悉了很多遍，已經完全能夠熟練走出去。
他把步子邁得更大了些，覺得自己很快就能走出這片操場了，然後就會聽不到他們的交談聲。
他正朝前走著，手腕卻被人一把抓住。
很涼的一只手，指腹皮膚細膩。
他看不清。【看小說公眾號：玖橘推文】
但是好像能聞到空氣裏淡淡的玫瑰香氣。
林雨晨身上常常有種香。
他不知道是她頭發上的，或是沐浴露，也許是噴了香水。
“怎麽了？”許瀾的聲音低低沈沈。
“你怎麽不看路，學校剛挖的坑，你就要給它填上啊？”林雨晨忍不住笑出來。
他們中學最近在挖地下工程，白天的時候，施工噪音吵得人煩躁。
那個坑已經有幾米深了。
如果掉下去……
“許瀾，你的“嗯”是什麽意思啊？”林雨晨轉過身：“覺得我說得不對？你的房子還不夠灰嗎？”
“沒有。”許瀾盯著她的背影看。
她現在身上，還是有那種很好聞的玫瑰香氣。
比以前更濃郁些。
但林雨晨不喜歡他這樣悶悶有心事的樣子，生氣地坐在床邊玩起手機。
等了一分鐘，許瀾還是沒有動靜。
她很生氣，戳開閨蜜群已經打算吐槽他了。
背後卻突然有了動靜。
“其實，我今天很開心。”許瀾低低地說。
什麽，她在發脾氣，他還開心。
林雨晨背著身坐在床尾，不理他。
“我聽到了一些，從來沒有聽過的話。”許瀾坐在床頭，淡淡地說。
林雨晨的眼睛向左瞥了瞥，耳朵立了起來，但還是沒有回頭。
“今晚，有人跟我講了一件事情。如果他當時把電話錄下來就好了。
有人說，十幾歲會選我，二十幾歲也會選我，因為……”
我值得。
後半句，淹沒在林雨晨的尖叫聲裏。
太難為情了。
這麽肉麻兮兮的話，被當事人知道。
她當時和胖頭魚說這些的時候，沒來得及想許瀾會不會聽到。
她還誇了好多好多。
真要命。
怪不得許瀾今晚看她的眼神怪怪的。
林雨晨捂著耳朵跺腳：“你不要說了，那不是我說的，我是被什麽附體了。”
許瀾坐在床頭處低低笑了聲。
那些郁結於心的過往。
怕她再次離開的恐懼。
好像一瞬間都不剩什麽了。
這是他第一次聽到，她這樣具體清晰的表白。
還是說給第三個人聽。
林雨晨懊惱地捂著耳朵在房間裏踱來踱去。
什麽啊。
她怎麽會說出那樣的話？
誇他睿智堅強細致溫柔。
還說什麽他值得？
這這這……這也太肉麻了！
而且，林雨晨從小就從親爹那兒學到，男人沒一個好東西。
所以，是完全不能讓男人知道她們的真心的。
他們知道了肯定尾巴要翹到天上去。
此刻，林雨晨覺得又羞又惱。
走到臥室的單人沙發邊，抄起枕頭扔向坐在床頭的人。
可惜，沒有砸中，被許瀾牢牢抓住。
看著被許瀾攥在手裏的灰色枕頭，林雨晨心裏罵人。
早知道就不叫他去做什麽國防生了。
打也打不過。
她懊惱地抱著胳膊，一下子坐在單人沙發上。
眼睛等了床頭坐著的許瀾一眼，氣鼓鼓道：“我那是反話！才不喜歡你！你等我和胖頭魚算賬的。”
她不知道自己的臉皮已經紅透了，所說的話一點可信度都沒有。
此刻看他的目光眼波流轉，雖然帶怒但是藏不住張揚的美艷。
於是，許瀾忽然想起一樁事。
林雨晨還在羞憤中，抿著唇在手機裏和閨蜜狂轟濫炸。
林雨晨：“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
陳暢回：“怎麽講。”
林雨晨：“男人沒一個好東西！”
“同意。”
許瀾的聲音就在這時候傳到她的耳朵裏。
他說：“你說得沒有錯。”
林雨晨擡頭，許瀾正低頭摩挲著她帶來的枕套上的流蘇。
綠色的120支棉布，在燈光下泛著綢緞似的光澤。
裏面包裹著她從美國帶回來的枕頭，飽滿又舒適。
許瀾看著綠色的枕面，低聲道：“這些年，確實有好多人對我自薦枕席。”
“……”
艹！
一聽這話，林雨晨的後槽牙都要咬碎了。
終於承認了吧。
臭渣男！
有錢有勢，怎麽可能沒有佳人倒貼！
就說當初怎麽問他八百遍都不肯回答這個問題！
林雨晨把手機一熄，從沙發上站起來就要朝門外走。
這個家她待不下去了。
自己過去吧。
在指尖碰到冰涼門把手的那刻，又一句話撞進她的耳膜。
“而我，除了自己的，只睡過你這一個枕頭。”
這些年，確實有好多人對我自薦枕席。
而我，除了自己的，只睡過你這一個枕頭。
他的聲音，在這樣深重的夜色裏，像是帶著絲絲的電流傳導在她的心口。
低啞、又醇厚，像是歲月釀的一杯美酒。
林雨晨放下了觸碰門把的手臂，轉過身，臉上洋溢著止不住地笑容。
回頭間，見許瀾的手還撫在她帶來的枕頭上。
他的頭微側過來，看向門口她的方向。
林雨晨瞧著許瀾的灰色睡袍微敞開的領口，忍不住吞了下口水。
她的男朋友實在是長得太好看了。
領口處的喉結也好看，真是讓人想咬一口。
於是，林雨晨把門擰了下，轉過身朝床邊走。
走到床邊處，把鞋脫掉。
側坐在床上傾身，她大半個身子都湊向許瀾。
兩人一左一右，只有二十公分的距離。
她仰頭朝他笑。
許瀾松開撫在枕頭上的手，微垂著眼睫看她。
林雨晨擡起右腿，整個人側坐到床上，朝右側挪了挪，試圖去勾許瀾的腰：“讓我聞聞你香不香？”
她鉆到他的懷裏，耍賴似地在他下巴處咬了口：“這麽幹凈呢，我男朋友。”
作者有話說：
“這些年，確實有好多人對我自薦枕席。
而我，除了自己的，只睡過你這一個枕頭。”
55555做得好，但是以後不許靠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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