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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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靈魂上繳◎

許瀾青白的下巴上立馬多了個小巧的牙印。

林雨晨仰頭看著自己的傑作笑, 伸手摸了摸那塊印記。

她很喜歡這種熟悉的感覺,也決定和他交換一些自己的秘密。

“其實,我那次找劉汐, 問過你的事情。”她食指邊在他下巴來來回回地逡巡, 邊自我剖析。

許瀾神色怔了下。

“首先,她和我講過你這個病到底有多嚴重,你最嚴重的時候要靠好幾種藥物才能勉強維持狀態。

你分不清幻覺和現實, 不僅幻視還會幻聽,閉上眼就睡不著覺。”

“……”

許瀾其實曾經貪戀過那個幻象,陷在其中不願出來。

直到有人說, 要是她知道你現在這個樣子怎麽辦?

林雨晨感受到身後人的肌肉逐漸緊繃起來。

她揚唇笑了笑, 指甲刮了刮他的下巴:“但是, 其實每個人多多少少都有心理問題。我也不例外。”

“你怎麽了?”許瀾忽然坐直, 連聲音都變得緊張起來。

林雨晨的眼睛滴溜溜地看著他, 腰腹用力半起身,攬住他的脖子飛快地在他唇上一啄。

“除了問你的事, 我還診斷了下自己。劉汐說我有情感隔離,會認為不投入情感便不會受到傷害了,還有點逃避型依戀。所以有時候, 對你不太好。”

“情感隔離?那我該怎麽做。”

林雨晨其實覺得許瀾現在這樣就很好,能給她完完全全的安全感。

但是,這樣的時候,她才不會放過。

於是,林雨晨提點道:“要聽話,繼續只睡我的枕頭。”

其實許瀾有時候很不明白, 為什麽她要糾結那樣無意義的問題。

他的靈魂明明已經完完全全上繳了。

林雨晨看著他低頭深思的神情, 覺得有些有趣。

真的是, 她說什麽,他就會好好記得什麽。

“我覺得你很好。”他默了一會兒,忽然說。

林雨晨笑:“我也覺得!”

但又莫名覺得他這個樣子好孤單。

於是,她仰著頭和他商量:“許瀾,我們養條小狗吧?”

“養狗麽?”

“對啊,”林雨晨想象著養一條大狗。

她解釋道:“我之前不就和你說過,我打算養只狗來著。你不覺得金毛很可愛嗎,他們也不會拆家,很好養的。不過啊,我不會真的管他叫小許的,或者我們叫它小喬?哈哈哈哈……”

那時候,她生他的氣,夾槍帶棒罵他,說要養條叫小許的狗。

她怎麽這麽會罵人啊?

許瀾卻覺得這個計劃實在是太糟糕了。

曾經,林雨晨的閨蜜溫煙養過一條流浪貓,叫做湯圓。

她隔三差五就會帶著零食看望,分了很多愛和精力給它。

就算是現在,她偶爾還回去溫煙家看那只貓。

他好像,連她把註意力放在寵物身上都不能夠接受。

如果,家裏有一條狗……

如果這條狗叫做小喬,那就更糟糕了。

她會時時刻刻記得喬格西這個人來過。

但是,他也做不到直接拒絕她。

“再議。”許瀾說。

這有什麽好糾結的,林雨晨不解:“你這麽大的房子,養個小狗,不是很簡單的事嗎?我會給他餵食、遛彎,你工作忙不用操心的……”

“是一條生命,要慢慢考慮。”

隨著許瀾話音聲落,他手上松了勁。

林雨晨被平放在柔軟的大床上,身下是她綠底蒲公英的被。

她看著他的眼睛,知道這是不想再談這件事的意思。

可為什麽啊?

小金毛多可愛啊。

或者,養個柴犬也可以。

“唉……唉……唉……”林雨晨用手推拒,想再為小金毛爭取下。

許瀾通過智能家居把臥室的燈熄了。

只剩下床尾兩盞暗黃的小夜燈。

她的容顏艷麗,在這種光下有種八九十年代港星的美。

他身下躺著的,是他十幾年來惦記的姑娘,無數個日夜不該有的貪念。

只要看到她,就足夠星火燎原。

明明是兩個世界的人啊。

看著她露出的一截圓潤白皙的肩,他眼裏的墨色漸重,右手捉著她的下巴吻起來了。

唇舌抵進來,一點點卷走她的呼吸和養分,力道也逐漸大了起來。

明明剛剛還在好好聊天啊,林雨晨在他的唇齒間爭奪著氧氣。

氣氛卻越來越熱了。

親了幾下,不滿足似的又把手向下挪,隔著薄薄的布料揉。

哼哼唧唧的,最後,林雨晨把她那個養狗計劃就全拋之腦後了。

春困的古話,不乏道理。

不知是累了、還是熟悉的床褥,林雨晨睡了回來後最香甜的一覺。

醒來後,她的意識還沒反應過來,一時間還以為在自己的出租房裏。

看了墻頭的裝飾畫才慢慢回神。

稍微動了下,骨頭散架似的疼。

昨晚確實有些太不節制。

聽說他一直一個人的時候,她有點難過,也有點愛他。

以至於昨晚他所有的情緒,她都一一反饋了。

“周末,陪我去收拾行李吧?”林雨晨動了動頸椎說:“我打算把那邊退租了。”

“好。”

接下來的幾天裏,林雨晨偷偷看了看關此前事件的發酵。

雖然和喬格西一家吃了飯,可事態似乎更嚴重了。

許瀾沒有和她提過那頓飯局到底吃得如何。

只是極其肯定地對林雨晨說,興奮劑不是父親的初衷,他不是一個壞人。

林雨晨覺得納悶,明明那年那樣多的證據。

而他的父親也從高樓一躍而下,認了罪。

如果都是假的,那又是為什麽自殺呢?

許瀾看出了林雨晨的不解,他平靜地像是在說別人的事:“因為興奮劑是喬正德給他註射的。”

林雨晨被這個事實震得啞口無言。

那飯局後,喬家公然站出來和許瀾的公司對立。

輿論裏,還有了他是精神病人的傳言。

事情沸沸揚揚到她們辦公室都在私下議論。

林雨晨不敢把這樣的事跟他講,也不知道許瀾看到了沒有。

但公司總要危機公關,他多半是看到了,而且看得更細致、全面。

他一直是個極冷感的人,從不在乎外界對他的看法。

但林雨晨還是擔心。

劉汐說,他的情況已經穩定了下來,但也不能太受刺激。

這樣站在輿論的中心,她怕他會無法承受。

而且輿論已經切切實實影響到許瀾的事業,許多多年的合作夥伴以各種各樣的理由終止合作,連一些經常合作的銀行都在延遲放貸。

再這樣下去,上市根本不可能,也公司會被輿論拖垮。

林雨晨對於網上的事只字未提,每日盡量像個沒事人一樣和許瀾相處。

而許瀾更像是站在輿論的暴風眼,外面狂風大作,他卻平靜到似乎無事發生。

林雨晨不知道他是不是在隱藏情緒。

越是平靜,她就越擔心。

要是他酗酒、他抽煙、他發洩,她可能就沒這麽著急了。

像是一團力氣,打在棉花上。

更有傳聞說,他如果敢反抗就是在以卵擊石,沒有根基的新公司很快就會被喬家吞並。

瞧吧,看他能堅持到幾時。

最糟糕的是,喬格西背地裏堵過林雨晨。

他從車庫裏的黑影裏突然躥出來,要把她往車上拖。

十八歲的時候,喬格西和她表白。

彼時她眼高於頂,正眼都沒有給眼前男孩一眼,狠狠地拒絕。

得天獨厚的喬公子,沒有得不到的寵物。

他那時候就發誓,有一天,他要不計代價地得到她。

在國外時,他手腳還算幹凈,對待外人心狠手辣;可唯獨對她,天天舔狗似地想要感化她。

現在,是要魚死網破了。

好在有路人的經過,解救了她。

這件事,林雨晨也沒有告訴任何人。

周日一早,林雨晨就和許瀾到了她的出租屋。

她家住六樓,搬家應該是個不小的工程。

但好在,事前叫了個搬家公司,他們只要打包好就可以了。

許瀾今天打扮得很休閑,一身黑色的運動衣,整個人顯得更清雋了。

歲月幾乎沒有在他的臉上留下任何痕跡。

走在一旁的林雨晨偶爾會恍惚,在她旁邊的是讀書時那個許瀾,他們現在還在談那場校園戀愛。

那時候,他們租在學校旁的房子也不大,就在憑大隔壁。

本來是她花錢租下的,被玻片劃手後開始有點舍不得美色。

後來,好像房租都是許瀾交的。

她也不知道,他每個月那點學校補貼是怎麽省下來的。

他們住那裏的時間並不多。

因為許瀾常常要去外地集訓,林雨晨一個人住著害怕,基本都是閑置著。

只有他從各種荒郊野嶺出任務回來,她才和他一起去出租房。

常常,進到樓道裏,林雨晨就會發現許瀾走路的姿勢極不正常。

她就會一邊瞄他,一邊看破天機地笑他。

也不知道他這個狀態多久了。

但是,笑他的後果就是,她直接被他打橫抱到房間去。

也有時候,她懶得爬樓,然後就要他背她上去。

現在,林雨晨看了看許瀾的腿,打消了這個念頭。

正上樓的時候,四樓的阿姨剛好開門。

阿姨是樓長,很熱心腸。

看了看林雨晨,又看了看她旁邊跟著的男人,怔了下,然後笑瞇瞇道:“男朋友啊?”

“對,”林雨晨累得邊喘氣邊點頭。

“蠻好蠻好。”阿姨多看了幾眼。

許瀾就是長了一張老少通吃的臉。

好容易爬到了六樓。

大房子住久了,她一進門就納悶:“老天爺,這破地方,我是怎麽能住這麽久的?”

她進去以後看著被雨水泡過的家具,愈發嫌棄。

這才是她,吃不得一點點苦頭。

“哪些東西,我不能動?”許瀾看到這一室的落敗景象,倒沒什麽太大反應。

比這破落千百倍的地方,他都住過。

“哦,”林雨晨想起前幾日她朝許瀾發的那通火,誤以為他動了自己東西。

他也牢牢記住了。

她歪頭想了想。

好像也沒什麽不能被他知道的。

“都可以,只要我在這兒,就都可以動。”林雨晨答。

“那你找地方坐著,我來收。”

許瀾已經在理玄關處的東西了。

林雨晨摟著他的腰,踮腳親了一口,狠狠誇道:“你絕對是全憑北市最值得嫁的男人。”

好像已經對林雨晨信手拈來的情話免疫,許瀾並沒有很大的反應。

他從玄關上拿起一瓶起泡酒:“去看會兒電視。”

林雨晨乖乖點點頭,撩起沙發的遮蓋物,打開了電視機。

一個小時過去。

客廳已經被打包好,許瀾進了臥室。

林雨晨覺得有些許無聊,也一直沒聽到許瀾的動靜。

她想了下,燒了壺熱茶。

“許瀾,休息會吧,喝口愛心茶。”林雨晨捧著一杯綠茶進了臥室。

左腳踏進臥室,她瞧見許瀾正在疊她的衣物。

面前一摞整整齊齊跟豆腐塊似的,剛要誇他基因裏的記憶,下一刻就覺察出不對勁。

他手裏正捏著她的紅色內衣。

“這個……這個我來收!”林雨晨把茶隨手放到化妝臺前,三兩步跑過去要奪。

許瀾半垂著眼睫看她,意思好像是,全套都做過了,這些也沒什麽不好收的。

“哦,那你收吧,”林雨晨讀懂了,退後一步。

上大學那會兒,她的衣服全是他洗的。

“你要不要歇會兒?”林雨晨提議:“喝口茶再繼續?”

她後退一步,把茶水重新端過來,獻寶似地遞給他:“我剛燒的,你喝一口。”

許瀾接了過來,林雨晨就勢坐在床墊上,看著壘得高高的豆腐塊感慨:“當年就老讓你表演疊豆腐塊給我看,沒想到你衣服也能疊這麽好。”

她昂頭問許瀾:“你現在玩跳樓機,還是沒感覺嗎?”

那時候上大學的時候,他們兩個去游樂場玩。

其他項目都還好。

游樂園那個跳樓機號稱國內第一高。

林雨晨最喜歡刺激,按奈不住興奮地拉著許瀾排隊進場。

確實不虧國內第一的稱號,足足三百多米。

還沒爬到頂端,看著平地如螻蟻的汽車、人流,林雨晨一手心的汗。

衷心各種游樂項目的林雨晨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還有更誇張的,隔壁那小姑娘還沒從跳樓機向上爬就開始尖叫。

等到了頂點,他們在比雲朵還高的空中。

三百米高處的風,將她發梢吹得七零八落,

人類天生的生理恐懼,使林雨晨緊張到心都快跳出來了。

然後,她餘光瞥到許瀾掏出了手機。

毫無預兆,跳樓機開始運作、下墜、再下墜。

失重感讓她手腳冰涼、頭皮發麻。

林雨晨忍不住跟著尖叫起來:“啊——”

直到落到地面,林雨晨覺得心臟跳得疼。

她糊裏糊塗地被許瀾解開安全帶,顫顫巍巍在平地上走,兩腿已經軟得邁開一步就要跌倒。

胃裏翻江倒海,似乎下一刻就要吐出來。

在不遠處的座椅上緩了許久。

她臉色蒼白的看著身邊毫無異樣的許瀾,詫異道:“你不怕嗎?”

“還好。”

林雨晨看著他淡然的神色,以及依舊有心情看手機的舉動,確實是完全不怕。

“你在看什麽?”她忍不住問。

“剛剛拍的視頻。”許瀾把手機屏幕遞給林雨晨:“剛剛在跳樓機上拍的,你叫得很可愛。”

所有人都處在失重的恐懼中尖叫。

而許瀾還有心情把攝像頭對準她的臉,還拍得毫不手抖。

林雨晨看著視頻裏自己嚇得形象全無,忍不住吐槽他:“你變態啊?!”

事實上,這種失重訓練,他參加過太多次,確然已經毫無感覺了。

而此刻,面對林雨晨問他是否還是不怕跳樓機的問題,許瀾搖搖頭,淡然道:“不知道,沒有再試過。”

林雨晨一時有些悵惘,她知道他有多愛藍天。

當年,對抗賽的時候,許瀾沈著冷靜追著對手飛,後面都沒人敢再和他比試。

她低頭嘆了口氣,鼻尖發澀。

許瀾似乎察覺到林雨晨失落的情緒,安撫她道:“我考了私用飛行員駕照。”

“真的!”林雨晨立馬就被吸引,她拉著他的胳膊問:“有機會能帶我去飛嗎!這麽些年,我還從來沒有坐過你開的飛機!”

當年他是開殲擊機的,確實沒什麽機會……

“那下個月就去。”

坐上他開的飛機,也是她的向往,從十八歲起。

林雨晨手上稍稍用力,就把許瀾拉下來,拉到她旁邊坐著。

憑北潮濕的雨季,他們在接吻。

她為他許諾的那個下個月的美好畫面而熱血沸騰。

捉著他的衣領,傳遞著彼此的鼻息。

為什麽愛人的唇可以這樣軟。

她難耐地弓起了背。

而在此時,門外卻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許瀾抽出的手,調整著呼吸,似乎要去開門。

林雨晨拉住他的衣角不許:“不去管他們。估計是房東或者鄰居。”

然後呼吸像摧枯拉朽般一觸即燃。

“咚咚咚”又是敲門聲。

這次配上了有人喊門的聲音。

迷糊中,林雨晨分辨出來,門外是她的父親。

作者有話說:

我已經存了好幾章了!馬上寫到完結章!

今天先發一章,省得隔太久大家忘了劇情。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磕學家喲 10瓶,麽麽噠!

感謝在2023-04-07 18:10:26~2023-04-09 22:12:42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磕學家喲 10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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