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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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你身上好燙◎

此時已經淩晨兩三點鐘, 心臟經過這麽起伏的一遭,林雨晨覺得整個人累虛脫了。

她吸了吸鼻子,懶洋洋靠在許瀾胸口不想動彈。

上次哭這麽慘, 都不記得哪年輩子的事情。

她掉坑裏叫天不應的時候, 都沒哭這麽慘。

淚水透過許瀾的黑色襯衫,浸到他的胸口。

三月的西北,乍暖還寒。

他拉著林雨晨的手腕扯開了半米距離, 借著陽臺的光看著她腫成桃子的淚眼擰眉道:“你今天怎麽哭成這樣?我現在真的已經沒事。”

她委屈巴巴地撇撇嘴,又要掉下幾顆淚珠。

她總不能說,誤會他和劉汐有一腿才哭成這樣。

聽他喊“劉汐劉汐”的時候, 真的五臟六腑揪著疼。

不行, 不能被他知道, 那樣太丟臉了。

她還是有一些小驕傲, 怎麽也改不掉。

林雨晨哼哼唧唧地說:“你騙人, 你上次和我說,你沒有變好, 可也沒有變壞。你明明情況就不好。”

“是,我騙人。你要是怕,現在走還來得及。”他擦了擦她眼下的淚珠。

林雨晨覺得上次自己主動示好, 許瀾沒有上鉤,一定就是擔心自己的病。

他怕她又撇下他。

其實這樣的病,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她也明白裏面的厲害。

但她現在就想和他談戀愛,管什麽以後, 她有本事讓一切好起來。

林雨晨本來還想問問, 他當年是不是已經生病了, 才對她做了那樣的事,才把她關起來。

可好像一切都沒有必要問了,他不糾結她當初的離開,她也就不提他的不好。

她覺得他們姑且扯平了。

她可以心安理得的享受他的好了。

“我不走,但你也不要得意,現在是你的試用期。你要老實一點,我對你的第一個要求呢,就是不許大半夜找其他人,電腦聊天也不行。”她的眼睛腫成了桃子,還是昂著下巴兇巴巴地威脅他。

她高高昂著下巴,撅著嘴看向許瀾,眼睛裏的淚痕還沒幹。

但是非常可恨的是她的威脅好像不起作用了,許瀾竟然揚起了唇角。

她使勁拍了一下他的胸口:“你們多好的關系啊,大半夜也要找她。你能不能收斂一點啊?”

醫患關系。

他的笑意不減。

“好,我收斂一點。”

林雨晨覺得他答應地太敷衍了,一點誠意都沒有,還心不在焉。

於是,林雨晨惡狠狠地補充:“只允許你半夜來找我,和我聊天。”

“嗯,”許瀾點點頭,不知道是不是把她的話聽進去,低聲問:“你還餓嗎?還要不要吃面?”

林雨晨搖頭:“不吃了,再吃要長肉了。”

“不胖。”許瀾右手的拇指在她光滑細膩的肩頭摩挲兩下,然後道:“我點個外賣,順便買點其他的日用品?”

其他的日用品。

其實是他有點其他的想法。

林雨晨一點都沒有聽懂話裏面的意思,她單純地搖搖頭:“真不吃了,在醫院的自動售貨機吃了兩口。”

今晚她送李白黎到醫院檢查,自己在走廊對付了幾口。

怎麽又提到李白黎了,林雨晨咬了咬舌頭,擡起眼睫觀察許瀾的神情,趕緊把話題岔開:“我一點都不餓,我都要困死了。我現在沾枕頭就能睡著。”

“那就去睡。”

林雨晨頭一個洗澡,率先回的臥室。

她進臥室的時候看到許瀾從衣櫃裏向外拿被褥,床上光禿禿的什麽都沒有。

看來他真是不太常住在這裏。

許瀾把灰色的床單被褥整理好,交代了幾句就去洗澡了。

林雨晨坐在床邊上下蹦了蹦,感覺一切順利地在做夢。

她以為要費好大一番周折才能有現在這樣的局面。

許瀾對她還是太心軟了,都沒有問過去發生了什麽。

林雨晨想了想,現在應該是美國的中午,她決定聯系下爸爸。

她掏出自己的手機,還沒和爸爸聯系,就看到了李白黎的微信。

“林雨晨,我頭好疼。我最後還是辦了住院手續,你今晚在哪裏住的?安全嗎?

另外,明天能給我送點水果來嗎?這裏什麽都沒有。

你多註意安全。”

這一拳下去這麽嚴重啊?

林雨晨回憶了下許瀾揮拳的場面,心裏也不太有底。

她回頭要問問許瀾怎麽就那樣沖動上去打人,她只是讓李白黎幫她買點東西。

不過,林雨晨暫時先無視了那條消息,搜索到了爸爸的微信號。

她因為一些不快,早就把爸爸拉黑了,只能重新加回去。

此刻,林雨晨簡單地通過好友認證功能給爸爸發了一條通知過去。

“就跟你說一聲,我又談戀愛了,過得特別特別好,你就不要再通過別人聯系我了。”

發完消息的林雨晨掀開被子鉆進去,她聽著外間嘩嘩的水聲,隱隱有點期待後面的事情。

許瀾的這個家有好幾個臥室,不知道他會進哪一個。

但據她剛剛從門縫裏看到的情況,其他幾個臥室好像沒有床。

他是不是別無選擇?

想端著都沒有辦法吧?

他的臥室面積有三十多個平房,連著外陽臺。

陽臺圍著一圈窗簾、室內也有一圈窗簾。

黑漆漆的,遮光性極好。

燈光全熄,嗅覺變得尤為靈敏。

林雨晨聞到許瀾的這個臥室有淡淡的清香,像橘子味,很清新很好聞。

有點像他身上的那個味道。

那一會兒會發生什麽啊?

她忍不住抱住被子“咯咯”地笑。

“嗡——”她的手機響。

她抄起來看了眼,她爸爸通過了她的好友認證。

在和她的對話框裏寫:“喬格西被放出來了。”

林雨晨看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心裏重重一沈。

姓喬的是和她不共戴天的仇人,她好容易把他送進大獄,這才多久,就被放出來了?

她還沒來得及仔細問情況,就聽到自己臥室的門把手有響聲。

林雨晨迅速把手機掖到枕頭底下,閉上眼睛假裝睡著。

可裝不過三秒,她太好奇了,又睜著大大的眼睛朝門口看。

門口一個高高瘦瘦的身影,像是行走的衣服架。

是她的男朋友啊,林雨晨彎了彎眼睛。

她眼光太好了吧,高中就把人早早定下了,不然等到這會兒早被人占上了。

如果許瀾一開始是和別人談戀愛又被人拋棄,然後假設她今天剛剛認識他,她覺得她把他搶過來還挺有難度的。

她知道這世界上真有種人,感情上很認死理,喜歡從一而終。

許瀾一步步走過來,向她靠近。

是要和她一起睡覺嗎?太久了,還有點不習慣。

林雨晨半個頭埋在被子裏,只露出兩個眼睛,看他越走越近。

最後許瀾坐在床邊,伸手撩了下她的劉海。

冰涼的手指觸到她的額頭上,她被冰得一個機靈。

“閉眼。”

林雨晨閉上了眼睛,頭向上伸了伸,探出被子,想等一個吻。

但是她期待了很久,都沒有等來那個吻,只是眼睛上被覆蓋著非常冰涼的物體。

“冰袋嗎?”她出聲問。

“嗯。”

“哦。”她的眼睛上冰冰涼涼,估計是擔心她第二天早上眼睛腫起來。

她的男朋友真是最最溫柔細致的人。

那她是不是該獎勵一下。

她哼哼唧唧地說:“我好困,被窩又好冷,我睡不著。你能進來抱抱我嗎?”

她合著眼睛感受到床鋪窸窸窣窣的聲音,身後陷下去一塊。

然後許瀾的胳膊搭了上來,連著她的胳膊一起整個向他懷裏收了收。

瞬間就暖和了。

她揚了揚唇角。

許瀾卻沒有再動作了。

她等了很久,聽到他忽然發問:“你怎麽做起廣告了?”

“賺錢啊。”她滿不在乎地說:“很奇怪嗎?”

“你之前的夢想……”

“做個花瓶。”她補了後半句,然後笑了笑:“唉,沒有啦。跟我爸爸吵架了,不想用他的錢,也不想降低太多生活水準。”

她抿抿唇又說:“哦,我還要替我爸爸向你道歉,他當時說了好過分的話,我後來才知道。”

林雨晨還記得,那年高考完,她和爸爸說要介紹男朋友給他認識,讓他好好招待。

父親笑呵呵的同意了。

她興高采烈地把許瀾帶回家。

在那個時候的林雨晨看來,她爸爸確實好好招待了,很高的規格。

她爸爸開著家裏最昂貴的車,穿進一個小巷子裏,去許瀾住的地方接他。

車子開過他家門口的時候,整條街的鋪面都轟動了,那裏的人都跑出來看難得一見的豪車。

接到人後,林雨晨記得當時她和許瀾坐在車的後排,家裏的司機開車。

爸爸在副駕駛上,透過後視鏡和許瀾說話:“小許是吧,帶你去家裏隨便吃點家常菜,招待不周啊。”

她爸爸說話還挺客氣的。

林雨晨向許瀾的座位邊湊了湊,樂呵呵跟著說:“招待不周。”

回了家,林雨晨看到餐桌都驚呆了,滿滿一桌的豐盛菜肴。

爸爸準備了一桌子好酒好菜,他主動拉開把椅子請許瀾落座,熱情介紹說:“聽說你來,專門讓人空運過來的澳洲龍蝦,很新鮮。還有法國海魚,也是空運的。

十八歲了是吧,能喝酒嗎?拿了瓶普通的白蘭地,也就十幾萬,你別嫌寒酸。”

那個時候,林雨晨覺得爸爸太好了,知道男朋友來給他做了這麽一桌子好菜。

這一桌子吃下去,夠在當地付個首付買房了。

後來她才想明白,他的這些話,對於一個十八歲什麽都沒有的少年來說是多麽殘忍。

她父親就是要許瀾明白,他根本要不起她。

很多年後,林雨晨才知道,她歡歡喜喜去洗手時。

獨處的父親對許瀾提了要求。

他說:“小夥子,你要是能帶著兩套房,和一千萬,我就同意你和我女兒在一起。我市值幾千萬,這不算難為你吧?”

那一整天,許瀾根本沒有表現出任何異樣,跟著他們一家人吃飯、飯後被父親拉著介紹她從小到大的各種玩具、榮譽和照片,最後又開車帶他去外面兜風。

她像一個傻子,歡歡喜喜了一天,以為爸爸很喜歡他。

卻不知道那個下午給他帶來了多大的沖擊。

“雖然我和爸爸吵架了,但是咱們這次在一起的事,我還是要告訴他。”林雨晨小聲道:“他不會為難我們的,他會後悔當初說的話。”

許瀾沈默了很久,最後才張口說:“其實我特別能理解你的父親,換位思考,如果我有這麽個女兒,我肯定也舍不得。”

他真是世界上頂好頂好的人。

“我不管,一碼歸一碼。”林雨晨朝右側向許瀾的懷抱拱了一下:“我就要和他說清楚,我以後要十倍百倍對你好。”

眼上的冰袋掉到枕頭上。

她探出右側的胳膊,摸索著把冰袋丟到床頭櫃上。

然後胳膊收回去,翻了個身滾進許瀾的懷裏,頭靠在他胸口,安靜了好一會兒。

空氣靜地只能聽到他們兩個的呼吸聲。

最後她右手食指和中指輕輕觸碰許瀾的胳膊,在他的肌膚上走路。

她夾著嗓子說:“哥哥,你身上好燙啊,你怎麽這麽燙啊?”

林雨晨感受到許瀾攬著她的胳膊收得更緊了些。

他的身上真的滾燙,尤其是她剛剛碰過冰袋的手指碰到他的肌膚,對比之下像一團火。

她右手攬上他的腰,朝他那邊送了送,小聲問:“你不想親我嗎?我身上剛剛都被你掐紅了。我剛剛洗澡看到,我身上都是紅印子,你留下來的。”

她委屈巴巴加了一句:“真的特別疼。”

林雨晨等了很久,等到他都燙成巖漿一樣了,還是沒等到許瀾的動作。

最後,她只等到了硬邦邦兩個字:“別鬧。”

好挫敗。

林雨晨呼了口氣,心裏想著等你有需求的時候,我也要有骨氣地撅回去。

“你明天有什麽安排?”

林雨晨聽出來許瀾的聲音都是啞的,呼吸粗重,他還真是意志堅定、真是禁欲。

她想起了剛剛李白黎發來的消息,說自己頭疼得厲害,希望她能明天去醫院看望他。

“我得去看李白黎。”林雨晨氣呼呼故意說:“你把人打傷了,我總得去看看。萬一他告你。”

“隨他。”

“我還是去一趟吧,畢竟都是同事。正好策劃沒頭緒,我換換腦子。”林雨晨想了想,又問:“你呢,明天什麽計劃?”

“我明天可能得趕回去,項目……”他話到一半停了,微低頭又說:“要我陪你嗎?”

“不用。”林雨晨篤定地說:“你去情況肯定更糟,就交給我吧,我很厲害的。”

林雨晨都說得睡眼惺忪了,再多聊幾句她就能當場睡著,她的聲音越來越小。

“別睡。”

唔,幹嘛不許人睡。

她的下巴被人兩指捏起來向上托起。

“嗯?”林雨晨迷迷糊糊睜開眼睛,看到許瀾對著她的嘴唇低下了頭。

她得承認,這樣近的距離,她還沒被吻到,心跳就劇烈地不行,身子也軟趴趴地貼在他懷裏。

剛剛那些詛咒發誓要硬邦邦撅回去的話,全忘到腦後。

她屈從於,眼前的極樂。

他的吻和以前比,變兇了,很強勢。

在嘴唇貼在一起的時候,林雨晨這樣想。

她被攬著脖子攆轉地吻著,呼吸都要被汲取光了。

他的手上很用力,右手把她往他懷裏貼,用力到她的骨頭痛。

她一邊皺著眉,一邊昂頭被迫接受他的吻,很乖巧。

直到她實在受不了,推了推上方的人。

許瀾這次反應很快,動作立馬就停了下來。

他有點受傷地俯視著林雨晨的眼睛,聲音喑啞:“你不願意?”

他皺著眉頭,眼裏都是落敗的神色,寫滿寂寥和落寞。

林雨晨的心臟一揪,軟聲道:“你壓到我頭發啦。”

她的頭發被他的胳膊壓著,在枕頭上磨來磨去,真的好痛。

但是看他以為她不願意,眼神受傷的樣子,林雨晨覺得自己勾引未遂的大仇已報了。

剛剛她難得有興致和他說那樣的話,叫他掃她興致。

他剛剛露出的落寞神色實在是太對她的味了。

她很心疼他這樣悵惘的神色,又很喜歡他這副受傷神情,是一種說不清的一種美感。

也許是為她流露出的脆弱感。

她舉起右手,用食指輕輕撫過他皮膚,勾勒他的下巴喊他名字:“許瀾啊。”

許瀾:“別這樣看我,家裏沒有東西,還是你想懷孕?”

“……”

林雨晨覺得自己被看得透透的,整個人都被看光了。

她把手收回來,低下頭,哼哼唧唧地說:“我也沒說什麽呀,我才沒有……”

“安靜,別說話。”

他好像親不夠似的又吻下來了,掃著她的上顎,刺激她每一個細胞,親密又投入。

林雨晨覺得今天這麽一折騰,她還挺喜歡這種整個人要被撕裂的感覺。

她覺得自己不太對勁。

作者有話說:

夠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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