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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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那裏大嗎◎
直到身邊的人呼吸均勻睡得很熟, 許瀾都覺得還在夢裏。
他不敢閉眼，不敢睡覺。
他怕再一睜眼，會發現其實所有的一切, 都是他的幻覺。
她根本沒來找他, 此刻也並沒有容顏乖巧地窩在他的懷裏睡覺，一切都是他的臆想。
他一伸手，就會發現身邊空蕩蕩。
他得承認, 他少時背負了太多東西，讓他的性格有一些扭曲，卻從來沒有得到正規的治療和疏導。
他一直藏得很好, 像一個正常人。
直到有一個出口, 讓一切負面的情緒徹底爆發。
以往, 林雨晨的每一次分手宣言都是高傲地昂著下巴, 向他下一個所謂最後通牒。
其實他都明白, 只要他的絕對服從，他們就會和好。
可最後一次不同, 她特別平靜，平靜到空洞，沒有任何情緒。
他沒有任何伎倆可施, 他知道他們完蛋了。
其實從真的分手時候起，他就開始出現幻覺，他從來沒有告訴過她。
因為他第一次認識到一切是幻覺的時候，連自己都有一些發慌。
這樣的事實如果被她知曉，更會嚇到她，嚇跑她。
可沒有林雨晨的日子, 他不知道要怎麽活。
其實在他去過林雨晨家, 在見過她的家長之前, 他就明白他這輩子很難追上她的腳步。
可林雨晨不明白，或者說，她明白但她不在乎。
她是有一些天真在，天真得可愛。
出於想保護這份天真，在那次從林雨晨的家裏出來，他有那麽一刻想過放過她。
他決定放棄大學學業，去做另一件對他來講很重要的事情，去給他冤死的父親討一個公道。
至於事成之後，這個世界可能真的對他來講就是虛無了，他孑然一身。
可她追過來，他便完全沒有辦法。
她任何一次朝他看過來，他都沒有任何辦法抗拒。
第二日，林雨晨定了八點鬧鐘，磨蹭了半小時起床，到醫院的時候已經九點多了。
一路上，她接到了幾條消息。
有孫芋半夜的慰問，問她有沒有找到他們許總。
隔著屏幕，林雨晨都能想象到孫芋八卦又擔憂的神情。
等紅燈的間歇，她朝下翻，看到父親後來又發的幾句話：“喬格西到處找你，興許要回國。你要麽躲一躲？這次必須聽我的話。”
她煩躁得不行，立馬打了一句話過去：“他怎麽還不去死？”
林雨晨右手砸了下方向盤，又發了一句：“你要麽跟他說我死了吧，我出車禍、我飛機失事、我跳樓自殺，隨便怎麽說。求求他不要再纏著我了。”
她時隔幾小時才有功夫寫下這條回答。
父親卻回得很及時，幾乎是在她消息發出的瞬間回了微信過來：“你怎麽能這樣詛咒說自己？”
她懶得多說，把對話切出去了。
然後就接到了李白黎剛發來的短信：“我頭暈腦花，看不清手機，大夫說我有點腦震蕩。我雖然沒有自己的律師，但也不能被這樣無故被欺負吧。
我還是覺得這事不能完，你說有權有勢就能這麽欺壓人嗎？”
果然沒有兩把刷子坐不到上面的位置，李白黎看起來溫和無害，可也並不好惹。
他看出來林雨晨和許瀾是朋友。
早上左等林雨晨不來、右等林雨晨不來，幹脆發了這麽條消息威脅她。
車停穩後，林雨晨在醫院外的早餐攤隨便買了份包子，不太有好臉色地上樓。
病房裏，藍白病號服的李白黎正枯坐在床上，瞧見門口的身影時忍不住嘴角上揚。
他的壞心情全沒了，眉開眼笑接過林雨晨帶來的一袋包子。
包子放到自己的小桌板上，他又趕緊伸胳膊讓林雨晨坐下。
林雨晨觀察了下，他似乎一點沒有病人模樣。
此刻的容光煥發，倒比她男朋友還精神幾分。
她男朋友今早就跟一宿沒睡似的，眼睛布著紅血絲。
很美，她忍不住啾了一大口。
“你來就來，怎麽還給我帶東西。”李白黎邊解著塑料袋，邊看林雨晨掏她的手提包。
可林雨晨翻了半天，最後從包裏掏出從許瀾家要來的筆記本電腦，裏面有讓同事傳來的資料。
她笑了笑道：“不好意思啊，來得太匆忙，都沒空給你買東西。我幫你點個外賣吧？”
“不用，”李白黎擺擺手：“包子就很好。”
他從塑料袋裏拿出個小包子咬了一口，似乎真的很歡喜的樣子。
如果，李白黎不是她的直屬領導就好了。
如果，她不太缺錢。
畢竟林雨晨還打算在這個公司幹下去，她就不太能直接拂掉他的面子。
此刻，林雨晨撫了把駝色大衣朝板凳上一坐，捧著筆記本畢恭畢敬道：“領導，請教您幾個問題唄？”
李白黎拆塑料袋的手停下來，袋子扔到一邊。
一臉討好道：“嗯，你說？”
“這裏，我總想不清楚該怎麽改，你幫我看看？”林雨晨指著屏幕上幾行字恭維道：“你經驗比較豐富。”
被這樣捧著，李白黎入了套，很激動地坐直脊背，對著方案提起了自己的建議。
林雨晨聽不下去，只是看著資料裏的車模覺得許瀾的公司真的是很酷的一個企業。
通用車型處處存在的科技感科技感自不用說，電車本身就帶著前沿、未來感的屬性。
他們公司就連女生系列用車都很用心。
不僅僅是汽車行業，很多女性用品的公司往往只追求外表的設計，比如弄幾個貓貓頭的造型，噴一些粉色塗料，起一些嗲嗲的名字，什麽“粉紅”“兔兔”之類，糊弄糊弄女性用戶就完事。
女生就吃這套，錢賺的飛起。
他們公司的車，並沒有只關註於車的外形、噴漆、內飾、音響這些抓人眼球的東西。
他們腳踏實地地去考慮用戶感受，去思考拋開外形，什麽是購買後女性真正需要的。
他們小至座椅大小、頭枕高低，乘坐者（幼兒）保護、大至適合女性的一些特殊的車輛行駛輔助技術，極其用心。
李白黎講了好半天，林雨晨附和著點點頭。
好容易他做了結尾，林雨晨誇他幾句，然後扭頭撿起床頭櫃的CT袋意有所指地說：“領導，您頭腦好靈光。應該沒什麽事吧。你的腦部CT給我看看，我親自看看才能放心。”
李白黎看著林雨晨手裏的CT片子苦笑了聲：“咱們非專業的也看不懂，反正醫生說有點問題的。”
“你忘啦，我學醫的，還是能看懂的。”林雨晨作勢要去抽片子：“還是給我看看，我才能放心。”
李白黎尷尬的眼神來回瞄了兩下，幹脆去撿了個包子吃。
他嘴裏嘟嘟囔囔地，說了實話：“醫生其實說沒大礙，要我留觀一天才放心。你也放心，我沒事。”
李白黎說完話，小心翼翼去觀察了下林雨晨的神色。
他頓了頓，委屈巴巴又說：“唉，我挨打倒沒有什麽事，也不會真為了這點小事和許總計較。傷了兩公司的和氣，老曾頭要怪我的。
只是可憐了你的箱子，都被他摔壞了，你挺喜歡的吧？”
太茶了，太茶了。
林雨晨都忍不住要稱讚他。
不過聽這話的意思，李白黎因為工作的原因是不打算追究許瀾的責任了。
但還是不忘用箱子來刺激她一下。
她因為他不打算追究的話松了口氣，把手裏的CT片扔到一邊。
打算給李白黎點個外賣，買點東西慰問一下。
戳著手機按鍵的時候，她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李白黎剛剛講——她的箱子。
她昨天拎著箱子去見李白黎，想把空箱子留給他裝東西。
再後來，她給李白黎送行，兩人拖著行李一起從ALex家走向外面的街道。
當時他們手拉箱子的樣子，想必很像一同離開寧城。
許瀾那時的眼神，根本不是兇狠，是害怕啊。
怕她又走。
林雨晨懊惱地捶了下頭，都怪她，怎麽沒想到呢。
她不想再和李白黎廢話，直接拿手給自己扇了扇風，看了看四周道：“好熱，你這病房的暖氣開太高了吧？”
李白黎穿著單層的棉病號服，倒不太覺得熱，他指了指窗戶說：“你要麽開點縫？”
“算了，你還病著。”林雨晨幹脆站起來把駝色大衣解開，露出了裏面的白色男士襯衫。
她可憐的毛衫昨天都被撕壞了，今早隨便從許瀾的衣櫃裏拿了件白襯衫。
衣服前襟殺進衣服裏，假裝是oversize的款式。
只是脖子和胸上的痕跡就很誇張。
可憐她隨身只帶了幾乎沒有遮瑕力的粉餅，大力拍了好幾下，也一點遮不住。
她重新坐下來，坐到李白黎的面前。
很快，李白黎就發現她脖子不對勁、衣服不對勁，嘴唇也破了。
他踟躕著、面色不悅著聲音高了幾度問：“林雨晨，你昨晚去哪了？”
林雨晨撩了下頭發：“哦，我沒告訴過你嗎？我之所以來寧城，是因為我男朋友在這邊啊。”
還顧及他身份個屁，大不了這工作她不幹了。
她現在忽然好想男朋友，很想安撫安撫他。
一秒都忍不了的林雨晨沒再管李白黎的神色，她掏出手機，給許瀾發了個消息：“男朋友，你在幹嘛呀？”
她還左翻右翻從相冊裏找出那張許瀾銀發的照片發過去：“這張是我想辦法偷來的，厲不厲害？我打算做屏保了。”
“你喜歡就好。
我在忙，在做實驗。”
許瀾回了她一張試驗現場圖。
他一整天都泡在車輛碰撞試驗現場。
整整七千平米的場地，用來汽車虛擬仿真實驗。
牽引、燈光、數據采集，現場設備高達幾千萬元。
前段時間已經結束了正面100%重疊剛性壁障碰撞和正面50%重疊移動漸進變形壁障。
今天在進行側面柱碰撞試驗。
試驗車輛的駕駛員和副駕駛位放置了假人。
高於一般測試標準，車輛以60km/h速度，75度角碰撞柱體。
在與柱體接觸瞬間，局部受巨大沖力。
要考究車身的撞擊數據，以及假人身上的傳感器數據。
此試驗受創位置極其靠近駕駛員位，挑戰很大。
新研發的車輛此前兩輪的試驗結果，並不令人十分滿意，此時現場的氣氛極低，眾人捏著把汗。
高亮對孫芋小聲嘀咕：“那車也沒有完全撞毀。既然是一場車禍，有人受傷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
孫芋搖搖頭，示意他不要再說下去。
他們公司的每一個員工都深知工作的使命。
只有對數據的不斷堅持，能挽救活生生的司機性命。
所以他們公司出品的每一款新產品，都要經受最多輪、最多角度的安全測試。
現在是第三項測試，許瀾看向數據組：“調試好了嗎？”
“調試完畢。”
話音落，他摁下手裏的遙控器。
牽引跑道上，臺車起步、發力，箭一樣高速駛出，狠狠撞上側面的障礙。
停穩時，試驗臺車側面凹陷出大大小小的坑。
不用看檢測數據，根據經驗，許瀾就知道這個試驗又失敗了。
他把手裏的遙控隨便朝地上一丟，皺眉向測試臺車走過去。
此刻現場的氣氛變得更加沈悶。
明明只有幾度的車間，孫芋覺得渾身燥熱的很。
高亮抿抿唇湊到孫芋耳邊問：“試驗不是結束了嗎？許總這是去做什麽？咱們要不要提醒下先開飯。。”
孫芋搖搖頭。
“一會兒飯就涼了，你去提醒下他先吃飯?"
孫芋又搖頭：“我不敢。”
不遠處，許瀾走到車邊，透過碎掉的玻璃窗車裏面掃了眼。
他擰眉，右手撫上車身，開始感觸它的車架。
這款車輛的剛性還遠遠不夠。
高亮見孫芋膽小不敢去，也知道自己的話許瀾不會聽，他小跑幾步走向苗妍。
苗妍在團隊裏做的時間很長，能力出眾，算是一個能說的上話的人。
他小跑到苗妍身邊建議：“苗姐，飯都涼了。我們吃完飯再忙？您要不要去叫一下許總……”
苗妍瞥了高亮一眼，沒吱聲。
沒用的。
她知道他就是個瘋子。
他太想成功了。
為什麽別人幾十年能做成的事，他幾年就能做到。
因為他做人、做事太狠。
公司生產第一輛汽車做試驗時，駕駛位根本沒有假人。
他是自己握著方向盤，一腳油門開過去的。
這是什麽實驗，是碰撞試驗。
會要命的。
“嘿……許總，您手機亮了！”高亮終於等到了突破口，大老遠指著許瀾的褲子口袋說。
高亮連喊了好幾遍，那個躬身檢查車輛情況的人才醒過神。
他摸了摸口袋，掏出手機。
那裏寫著：“哥哥，我這裏雨好大，你那裏大嗎？”
下午，林雨晨沒有回寧城，而是在鎮上找了一家理發店。
她在排隊的時候，看到窗外下起了很大的雨。
不過好在她這趟是開著孫芋的車來的，肯定淋不到雨。
可捧著奶茶等著等著，她就感覺很無聊。
無聊的時候，就會忍不住一遍遍回想昨天發生的事情，想到面紅耳赤。
可昨天還對她好熱情好熱情的男朋友，今天變得非常冷淡。
一整天只回了她沒幾句微信，每一條都很簡短，每一條用句號做結尾。
搞得她都不好意思再騷擾他了。
這才是她新戀情的第一天，才第一天，男朋友這麽冷漠，可太不像話了。
林雨晨覺得不爽，想逗逗他，還想看他耳朵尖紅起來的樣子。
以前剛上大學的時候，她第一次親他那次，他耳朵通紅通紅，像一只紅狐貍。
好懷念啊！
林雨晨思考了會，福至心靈，決定把網上聽來的段子發給他。
“哥哥，我這裏雨好大，你那裏大嗎？”
她捧著手機，嘴角都要揚到天上去了，“咯咯咯”笑出了聲音。
前臺的小姑娘聽到她的笑聲，還看過來兩眼。
林雨晨斂了笑，咳嗽了聲，心想你們也太大驚小怪了吧。
她就是突然笑了笑，又沒什麽。
理發店的沙發上，林雨晨手肘放在膝蓋上，認真地捧著手機等許瀾的回覆。
他會回覆什麽？
讓她猜猜看。
他說不定會好正經地回她：“我這裏沒下雨。”
不不不，她男朋友非常地細心。
估計會這樣回：“那你帶傘了嗎？要不要我找朋友去接你。”
或者……
他會臉紅，然後裝傻，然後回她一句不相幹的：“你吃午飯了嗎？”
林雨晨還在不斷暢想著的時候，她的手機終於震動了一下。
她急急地拿起來去看。
屏幕上上下兩句話。
Aurora：“哥哥，我這裏雨好大，你那裏大嗎？”
XL：“等你回來試試。”
靠，這個男人！
作者有話說：
感謝在2022-11-06 17:57:11~2022-11-07 23:04:24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阿玖u 3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阿玖u 6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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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身邊的人呼吸均勻睡得很熟, 許瀾都覺得還在夢裏。
他不敢閉眼，不敢睡覺。
他怕再一睜眼，會發現其實所有的一切, 都是他的幻覺。
她根本沒來找他, 此刻也並沒有容顏乖巧地窩在他的懷裏睡覺，一切都是他的臆想。
他一伸手，就會發現身邊空蕩蕩。
他得承認, 他少時背負了太多東西，讓他的性格有一些扭曲，卻從來沒有得到正規的治療和疏導。
他一直藏得很好, 像一個正常人。
直到有一個出口, 讓一切負面的情緒徹底爆發。
以往, 林雨晨的每一次分手宣言都是高傲地昂著下巴, 向他下一個所謂最後通牒。
其實他都明白, 只要他的絕對服從，他們就會和好。
可最後一次不同, 她特別平靜，平靜到空洞，沒有任何情緒。
他沒有任何伎倆可施, 他知道他們完蛋了。
其實從真的分手時候起，他就開始出現幻覺，他從來沒有告訴過她。
因為他第一次認識到一切是幻覺的時候，連自己都有一些發慌。
這樣的事實如果被她知曉，更會嚇到她，嚇跑她。
可沒有林雨晨的日子, 他不知道要怎麽活。
其實在他去過林雨晨家, 在見過她的家長之前, 他就明白他這輩子很難追上她的腳步。
可林雨晨不明白，或者說，她明白但她不在乎。
她是有一些天真在，天真得可愛。
出於想保護這份天真，在那次從林雨晨的家裏出來，他有那麽一刻想過放過她。
他決定放棄大學學業，去做另一件對他來講很重要的事情，去給他冤死的父親討一個公道。
至於事成之後，這個世界可能真的對他來講就是虛無了，他孑然一身。
可她追過來，他便完全沒有辦法。
她任何一次朝他看過來，他都沒有任何辦法抗拒。
第二日，林雨晨定了八點鬧鐘，磨蹭了半小時起床，到醫院的時候已經九點多了。
一路上，她接到了幾條消息。
有孫芋半夜的慰問，問她有沒有找到他們許總。
隔著屏幕，林雨晨都能想象到孫芋八卦又擔憂的神情。
等紅燈的間歇，她朝下翻，看到父親後來又發的幾句話：“喬格西到處找你，興許要回國。你要麽躲一躲？這次必須聽我的話。”
她煩躁得不行，立馬打了一句話過去：“他怎麽還不去死？”
林雨晨右手砸了下方向盤，又發了一句：“你要麽跟他說我死了吧，我出車禍、我飛機失事、我跳樓自殺，隨便怎麽說。求求他不要再纏著我了。”
她時隔幾小時才有功夫寫下這條回答。
父親卻回得很及時，幾乎是在她消息發出的瞬間回了微信過來：“你怎麽能這樣詛咒說自己？”
她懶得多說，把對話切出去了。
然後就接到了李白黎剛發來的短信：“我頭暈腦花，看不清手機，大夫說我有點腦震蕩。我雖然沒有自己的律師，但也不能被這樣無故被欺負吧。
我還是覺得這事不能完，你說有權有勢就能這麽欺壓人嗎？”
果然沒有兩把刷子坐不到上面的位置，李白黎看起來溫和無害，可也並不好惹。
他看出來林雨晨和許瀾是朋友。
早上左等林雨晨不來、右等林雨晨不來，幹脆發了這麽條消息威脅她。
車停穩後，林雨晨在醫院外的早餐攤隨便買了份包子，不太有好臉色地上樓。
病房裏，藍白病號服的李白黎正枯坐在床上，瞧見門口的身影時忍不住嘴角上揚。
他的壞心情全沒了，眉開眼笑接過林雨晨帶來的一袋包子。
包子放到自己的小桌板上，他又趕緊伸胳膊讓林雨晨坐下。
林雨晨觀察了下，他似乎一點沒有病人模樣。
此刻的容光煥發，倒比她男朋友還精神幾分。
她男朋友今早就跟一宿沒睡似的，眼睛布著紅血絲。
很美，她忍不住啾了一大口。
“你來就來，怎麽還給我帶東西。”李白黎邊解著塑料袋，邊看林雨晨掏她的手提包。
可林雨晨翻了半天，最後從包裏掏出從許瀾家要來的筆記本電腦，裏面有讓同事傳來的資料。
她笑了笑道：“不好意思啊，來得太匆忙，都沒空給你買東西。我幫你點個外賣吧？”
“不用，”李白黎擺擺手：“包子就很好。”
他從塑料袋裏拿出個小包子咬了一口，似乎真的很歡喜的樣子。
如果，李白黎不是她的直屬領導就好了。
如果，她不太缺錢。
畢竟林雨晨還打算在這個公司幹下去，她就不太能直接拂掉他的面子。
此刻，林雨晨撫了把駝色大衣朝板凳上一坐，捧著筆記本畢恭畢敬道：“領導，請教您幾個問題唄？”
李白黎拆塑料袋的手停下來，袋子扔到一邊。
一臉討好道：“嗯，你說？”
“這裏，我總想不清楚該怎麽改，你幫我看看？”林雨晨指著屏幕上幾行字恭維道：“你經驗比較豐富。”
被這樣捧著，李白黎入了套，很激動地坐直脊背，對著方案提起了自己的建議。
林雨晨聽不下去，只是看著資料裏的車模覺得許瀾的公司真的是很酷的一個企業。
通用車型處處存在的科技感科技感自不用說，電車本身就帶著前沿、未來感的屬性。
他們公司就連女生系列用車都很用心。
不僅僅是汽車行業，很多女性用品的公司往往只追求外表的設計，比如弄幾個貓貓頭的造型，噴一些粉色塗料，起一些嗲嗲的名字，什麽“粉紅”“兔兔”之類，糊弄糊弄女性用戶就完事。
女生就吃這套，錢賺的飛起。
他們公司的車，並沒有只關註於車的外形、噴漆、內飾、音響這些抓人眼球的東西。
他們腳踏實地地去考慮用戶感受，去思考拋開外形，什麽是購買後女性真正需要的。
他們小至座椅大小、頭枕高低，乘坐者（幼兒）保護、大至適合女性的一些特殊的車輛行駛輔助技術，極其用心。
李白黎講了好半天，林雨晨附和著點點頭。
好容易他做了結尾，林雨晨誇他幾句，然後扭頭撿起床頭櫃的CT袋意有所指地說：“領導，您頭腦好靈光。應該沒什麽事吧。你的腦部CT給我看看，我親自看看才能放心。”
李白黎看著林雨晨手裏的CT片子苦笑了聲：“咱們非專業的也看不懂，反正醫生說有點問題的。”
“你忘啦，我學醫的，還是能看懂的。”林雨晨作勢要去抽片子：“還是給我看看，我才能放心。”
李白黎尷尬的眼神來回瞄了兩下，幹脆去撿了個包子吃。
他嘴裏嘟嘟囔囔地，說了實話：“醫生其實說沒大礙，要我留觀一天才放心。你也放心，我沒事。”
李白黎說完話，小心翼翼去觀察了下林雨晨的神色。
他頓了頓，委屈巴巴又說：“唉，我挨打倒沒有什麽事，也不會真為了這點小事和許總計較。傷了兩公司的和氣，老曾頭要怪我的。
只是可憐了你的箱子，都被他摔壞了，你挺喜歡的吧？”
太茶了，太茶了。
林雨晨都忍不住要稱讚他。
不過聽這話的意思，李白黎因為工作的原因是不打算追究許瀾的責任了。
但還是不忘用箱子來刺激她一下。
她因為他不打算追究的話松了口氣，把手裏的CT片扔到一邊。
打算給李白黎點個外賣，買點東西慰問一下。
戳著手機按鍵的時候，她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李白黎剛剛講——她的箱子。
她昨天拎著箱子去見李白黎，想把空箱子留給他裝東西。
再後來，她給李白黎送行，兩人拖著行李一起從ALex家走向外面的街道。
當時他們手拉箱子的樣子，想必很像一同離開寧城。
許瀾那時的眼神，根本不是兇狠，是害怕啊。
怕她又走。
林雨晨懊惱地捶了下頭，都怪她，怎麽沒想到呢。
她不想再和李白黎廢話，直接拿手給自己扇了扇風，看了看四周道：“好熱，你這病房的暖氣開太高了吧？”
李白黎穿著單層的棉病號服，倒不太覺得熱，他指了指窗戶說：“你要麽開點縫？”
“算了，你還病著。”林雨晨幹脆站起來把駝色大衣解開，露出了裏面的白色男士襯衫。
她可憐的毛衫昨天都被撕壞了，今早隨便從許瀾的衣櫃裏拿了件白襯衫。
衣服前襟殺進衣服裏，假裝是oversize的款式。
只是脖子和胸上的痕跡就很誇張。
可憐她隨身只帶了幾乎沒有遮瑕力的粉餅，大力拍了好幾下，也一點遮不住。
她重新坐下來，坐到李白黎的面前。
很快，李白黎就發現她脖子不對勁、衣服不對勁，嘴唇也破了。
他踟躕著、面色不悅著聲音高了幾度問：“林雨晨，你昨晚去哪了？”
林雨晨撩了下頭發：“哦，我沒告訴過你嗎？我之所以來寧城，是因為我男朋友在這邊啊。”
還顧及他身份個屁，大不了這工作她不幹了。
她現在忽然好想男朋友，很想安撫安撫他。
一秒都忍不了的林雨晨沒再管李白黎的神色，她掏出手機，給許瀾發了個消息：“男朋友，你在幹嘛呀？”
她還左翻右翻從相冊裏找出那張許瀾銀發的照片發過去：“這張是我想辦法偷來的，厲不厲害？我打算做屏保了。”
“你喜歡就好。
我在忙，在做實驗。”
許瀾回了她一張試驗現場圖。
他一整天都泡在車輛碰撞試驗現場。
整整七千平米的場地，用來汽車虛擬仿真實驗。
牽引、燈光、數據采集，現場設備高達幾千萬元。
前段時間已經結束了正面100%重疊剛性壁障碰撞和正面50%重疊移動漸進變形壁障。
今天在進行側面柱碰撞試驗。
試驗車輛的駕駛員和副駕駛位放置了假人。
高於一般測試標準，車輛以60km/h速度，75度角碰撞柱體。
在與柱體接觸瞬間，局部受巨大沖力。
要考究車身的撞擊數據，以及假人身上的傳感器數據。
此試驗受創位置極其靠近駕駛員位，挑戰很大。
新研發的車輛此前兩輪的試驗結果，並不令人十分滿意，此時現場的氣氛極低，眾人捏著把汗。
高亮對孫芋小聲嘀咕：“那車也沒有完全撞毀。既然是一場車禍，有人受傷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
孫芋搖搖頭，示意他不要再說下去。
他們公司的每一個員工都深知工作的使命。
只有對數據的不斷堅持，能挽救活生生的司機性命。
所以他們公司出品的每一款新產品，都要經受最多輪、最多角度的安全測試。
現在是第三項測試，許瀾看向數據組：“調試好了嗎？”
“調試完畢。”
話音落，他摁下手裏的遙控器。
牽引跑道上，臺車起步、發力，箭一樣高速駛出，狠狠撞上側面的障礙。
停穩時，試驗臺車側面凹陷出大大小小的坑。
不用看檢測數據，根據經驗，許瀾就知道這個試驗又失敗了。
他把手裏的遙控隨便朝地上一丟，皺眉向測試臺車走過去。
此刻現場的氣氛變得更加沈悶。
明明只有幾度的車間，孫芋覺得渾身燥熱的很。
高亮抿抿唇湊到孫芋耳邊問：“試驗不是結束了嗎？許總這是去做什麽？咱們要不要提醒下先開飯。。”
孫芋搖搖頭。
“一會兒飯就涼了，你去提醒下他先吃飯?"
孫芋又搖頭：“我不敢。”
不遠處，許瀾走到車邊，透過碎掉的玻璃窗車裏面掃了眼。
他擰眉，右手撫上車身，開始感觸它的車架。
這款車輛的剛性還遠遠不夠。
高亮見孫芋膽小不敢去，也知道自己的話許瀾不會聽，他小跑幾步走向苗妍。
苗妍在團隊裏做的時間很長，能力出眾，算是一個能說的上話的人。
他小跑到苗妍身邊建議：“苗姐，飯都涼了。我們吃完飯再忙？您要不要去叫一下許總……”
苗妍瞥了高亮一眼，沒吱聲。
沒用的。
她知道他就是個瘋子。
他太想成功了。
為什麽別人幾十年能做成的事，他幾年就能做到。
因為他做人、做事太狠。
公司生產第一輛汽車做試驗時，駕駛位根本沒有假人。
他是自己握著方向盤，一腳油門開過去的。
這是什麽實驗，是碰撞試驗。
會要命的。
“嘿……許總，您手機亮了！”高亮終於等到了突破口，大老遠指著許瀾的褲子口袋說。
高亮連喊了好幾遍，那個躬身檢查車輛情況的人才醒過神。
他摸了摸口袋，掏出手機。
那裏寫著：“哥哥，我這裏雨好大，你那裏大嗎？”
下午，林雨晨沒有回寧城，而是在鎮上找了一家理發店。
她在排隊的時候，看到窗外下起了很大的雨。
不過好在她這趟是開著孫芋的車來的，肯定淋不到雨。
可捧著奶茶等著等著，她就感覺很無聊。
無聊的時候，就會忍不住一遍遍回想昨天發生的事情，想到面紅耳赤。
可昨天還對她好熱情好熱情的男朋友，今天變得非常冷淡。
一整天只回了她沒幾句微信，每一條都很簡短，每一條用句號做結尾。
搞得她都不好意思再騷擾他了。
這才是她新戀情的第一天，才第一天，男朋友這麽冷漠，可太不像話了。
林雨晨覺得不爽，想逗逗他，還想看他耳朵尖紅起來的樣子。
以前剛上大學的時候，她第一次親他那次，他耳朵通紅通紅，像一只紅狐貍。
好懷念啊！
林雨晨思考了會，福至心靈，決定把網上聽來的段子發給他。
“哥哥，我這裏雨好大，你那裏大嗎？”
她捧著手機，嘴角都要揚到天上去了，“咯咯咯”笑出了聲音。
前臺的小姑娘聽到她的笑聲，還看過來兩眼。
林雨晨斂了笑，咳嗽了聲，心想你們也太大驚小怪了吧。
她就是突然笑了笑，又沒什麽。
理發店的沙發上，林雨晨手肘放在膝蓋上，認真地捧著手機等許瀾的回覆。
他會回覆什麽？
讓她猜猜看。
他說不定會好正經地回她：“我這裏沒下雨。”
不不不，她男朋友非常地細心。
估計會這樣回：“那你帶傘了嗎？要不要我找朋友去接你。”
或者……
他會臉紅，然後裝傻，然後回她一句不相幹的：“你吃午飯了嗎？”
林雨晨還在不斷暢想著的時候，她的手機終於震動了一下。
她急急地拿起來去看。
屏幕上上下兩句話。
Aurora：“哥哥，我這裏雨好大，你那裏大嗎？”
XL：“等你回來試試。”
靠，這個男人！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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