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2章 人形兵器愛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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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餘忍不住雙手抱頭, 用掌根部按壓兩側的太陽穴以緩解疼痛。

期間,還不斷有新的記憶碎片湧進他的腦海,切割他的神經, 讓他愈發確信, 那些都是曾經發生過的真實畫面。

不然,他的痛苦為什麽會如此清晰呢。

祁餘咬牙站直身體,想要向老者問個清楚,在房間角落的電腦裏, 一定記錄著自己過往的信息。如果與自己無關的消息, 知道得越少越好,那想知道有關自己的消息應該就沒問題了吧。

眼看邁克爾離自己越來越近, 少年拼盡全身力氣, 在對方拉住自己前一刻, 把來人朝側面一推,踉踉蹌蹌向老者靠近幾步,又被人從身後攔腰抱緊。

他怕再不開口,就再也沒機會開口了, 慌忙之中, 少年乞求的語氣裏帶著哽咽:“老人家,求求您告訴我, 我到底是誰。”

為什麽有關過往的十幾年,他什麽都想不起來……

還有塞斯, 他現在最關心的無非是塞斯!

然而還沒等他再次開口, 祁餘眼前瞬間一片漆黑,緊接著意識逐漸消散, 渾身徹底失去力氣。如同一枝枯萎的薔薇, 低垂著頭。

邁克爾抱著祁餘, 眼神無助地投向老者:“本,這怎麽辦,還要進行手術嗎?我怕他會直接死在手術臺上。”

本傑明起身測了祁餘的鼻息,再扒開他的眼皮:“抱過去吧,我先給他打一針營養劑……北區的那些家夥也真是,怎麽把人照顧成這個樣子。”

邁克爾彎身把祁餘打橫抱起,一腳踹開身旁的門,往屋子深處走去,同時身後傳來本傑明對他踹門行為的訓斥。

等祁餘再次睜眼,他躺在一張潔白的病床上。

想起自己昏迷前老者的話,他不禁脊背發涼,驚坐起身,抱臂上下移動,像是在確認自己少沒少什麽部件。

“哎呀,沒怎麽你啊。”邁克爾忙道,“老頭兒就給你打了一個營養針,又沒挖你腎,現在感覺好點兒了嗎?頭還暈不暈?”他自己絮絮叨叨說了一大串,坐在病床邊上悶頭擦著他的槍。

祁餘揉了揉頭,發現的確緩解了許多,胸悶的癥狀也減弱了,心裏稍稍放松下來。

看來,是他和那個老者幫助了自己。

眼前這個寸頭青年看著吊兒郎當的,不似其他押送他和塞斯的士兵那般嚴肅,可不知道為什麽,總能透出一股莫名的親近,說出的話也似乎更容易讓人相信。

“謝謝……好很多了。”

“嗯,好了就好……”邁克爾擦槍的動作一頓,微不可查地癟了下嘴。

“一會兒本要幫你抹除記憶,那些東西啊,在你腦子裏只能給你增添煩惱,而且說不定還會引來殺身之禍,所以你呢,就乖乖聽話,對你有好處的,知道嗎?”

邁克爾說著把槍拿到嘴前哈了一口氣,蹭了幾下後放在燈光下照了照,鋥光瓦亮。

他滿意地回頭,看向病床上的少年,少年此時蒼白的臉上已經掛了幾道晶瑩淚痕。

“……”

邁克爾一下子慌作一團,手上的槍都差點兒沒拿穩:“哎呦……你個男孩子哭什麽啊。”他嘴上抱怨著,身體卻在四下翻找哪裏有紙巾。

祁餘鼻子一酸,委屈地道:“邁克爾,你能不能幫我和老人家說說,不要把我的記憶刪掉……”

這三天,是他和塞斯共同度過的三天。他就算是把自己忘了,也不想忘了自己的男人……

邁克爾以為弱不禁風的少年是嬌氣怕疼:“本的技術很好的,你幾乎不會有什麽感覺就都不記得了。”

聽到二人的交談,本傑明準備好手術用具走進房間:“對你來說痛苦的記憶,忘了也就忘了。否則反而會變成傷害你的武器,對了,叫我本就可以。”反正一針下去,少年什麽都不記得了。

“本……”祁餘認真道,眼眶紅紅,“我知道你是好人,如果,擦去我的記憶是你的任務,我絕不會給你添麻煩,我會裝作什麽都不記得,但是我不想真的什麽都忘了……”

每天無知無覺,過得像一個活死人,連外面的喪屍都不如。

本傑明深深望向少年,片刻,拿出針管,面無表情地道:“會有一點兒脹痛,你忍一忍。”

少年得知一切無法改變,絕望地躺平默默流著眼淚,他不敢想象從此和男人形如陌路的世界,還有什麽活下去的意義,忘掉一個幾次三番救下自己的恩人,成為一個忘恩負義的人。

在那之前,他只能靠一遍又一遍回想這段時間和塞斯的每一個片段,把男人盡可能刻在心上。

本傑明手中的針管刺破了少年的皮膚,隨著冰冷的液體被緩緩推入,祁餘再次陷入昏睡。

一切結束,邁克爾忽然問道:“這樣真的好嗎?”

本傑明沒說什麽,拿著剩餘的用具離開了房間。

祁餘此後做了好長的一個夢,夢裏他還是個無憂無慮的孩童,有美味繽紛的糖果,只是後來,糖果沒了,他的噩夢也開始了……

得知426號被清除完記憶,組織的高層派人來迎接他們珍貴的抗體。

本傑明在電腦前記錄著什麽,對一時湧入的大量黑色西裝男不以為意:“已經清理幹凈了,你們把人帶走吧……以後不要讓我再幹這種事了。”

為首的男子客氣笑道:“能為組織效力,您應該感到榮幸。”

喪屍病毒橫行的時代,他們手握世界唯一的抗體,多少豪商政客趨之若鶩,在等著救命的藥。

從北區橫跨幾十個城鎮,七百多公裏,途徑三個喪屍爆發重災區域,還甩開了軍方的追捕,全程僅用了三天76個小時。

組織的高層對此十分滿意。

為了表彰出色完成任務的塞斯,他們準備為男人植入最新花費千萬研發的手臂激發裝置,會讓原有的手臂耐力和強度都有飛躍性的提升,而且打擊力度可精準控制到0.00001千克。

當然,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還不忘同時對塞斯的記憶進行必要的清除。

一個完美的武器不需要有自己的情感,他唯一需要牢記的就是對組織的絕對忠誠。

塞斯面無表情接受了組織的一切安排,在此之前,他已經不知道經歷過多少輪的改造。手、腳、腿、眼睛、心臟……都會成為任務完成的獎勵,讓他變得比之前更加強大。

而且每次結束,都會有人對他的記憶進行測試,當然這次也不例外。

從手術臺上醒來,塞斯試著動了動自己的手臂,強勁且有韌性,像是加了一段鋼絲彈簧。

工作人員持續盯著檢測器上的數據,觀察男人內心的波動。有人拿著一堆照片讓他辨認,其中摻著一張祁餘的。

那個少年……

塞斯心中蔓延開難以言喻的覆雜感受。

少年細滑的觸感還殘留在他的指尖,被少年透亮的眼眸註視時,仿佛一汪清泉在沖刷他心中長年累積的灰暗,在遇到少年之前,他從沒被一個人無條件全心全意信任依賴過。

他還記得他……

少年的一顰一笑如同一束光,照射進他漆黑的世界,帶給他各種繽紛色彩。

但是,他還是把他送走了……遵從了組織的安排。

他控制著心臟跳動,眼神沒有一絲波瀾,和之前幾張別無二致地搖了搖頭。

工作人員凝眉盯著檢測器,明顯塞斯看祁餘的照片用了比其他人更多的時間,然而數值表示沒有任何異樣……

“塞斯,恭喜你通過了我們的測試,我是來給你派發新任務的尼爾,有一件物品需要你的護送,你先跟我來。”

塞斯沈默著起身,跟在尼爾身後,眼神不自覺落在他收起照片的公文包上。

他們乘坐電梯來到地下第99層,經過一道需要身份驗證的鐵門,門後走廊燈光昏暗,空氣中飄著消毒水的味道,兩旁一扇扇門窗加固了鐵網,不知道是防外邊的人進去,還是裏邊的人逃出來。

尼爾推開了其中一扇,笑盈盈地對其中身穿白大褂的研究員道:“東西準備好了嗎?”

研究員搖了搖頭:“試驗體營養嚴重不良,血管太細,針戳進去都抽不出來,能提取的就更少了,你們還要再等一會兒。”

尼爾客氣:“好的,我們在這裏等,客戶著急,還麻煩您盡快。”

“嗯,你們自便。”

看來他下一個任務,就是要送血液的某種提取物,塞斯的視線不由緊跟研究員的背影,在對方開門的一瞬,捕捉到門後的信息。

房間中央臺面上躺著一個瘦弱的人,臉的位置剛好被門框擋住,讓他無法分辨。

他能看到那人露出的皮膚慘白得如同死人一般,被用鐵鏈固定在臺面的手腕腳踝處有擦傷的痕跡,現在放棄了掙紮,胸口上下起伏的氣息微弱。

作為組織命令的執行者,塞斯從不關心任務以外的一切。

直到他看到那人肩膀上的痕跡……

“我們進去等吧。”尼爾盯著塞斯的側臉,突然提議道,起身重新推開那扇才閉合的門。

塞斯心頭一滯,不想讓對方看出異常,若無其事地緊隨其後,腳步沈重地走進房間。

當他完完全全毫無阻擋看到祁餘被折磨得奄奄一息的模樣,塞斯心頭一陣抽痛。他從沒想過還能見到對方,更沒想到會以這樣的方式再見對方……

如果不是他親手將人交到組織手中,少年根本不會變成這樣。

少年即便面對喪屍都沒有如此狼狽不堪。

就好像把少年害成這副模樣的人是自己一樣……

作者有話說:

祁餘:我想躺一躺

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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