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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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熬了兩天,終於熬到了生物化學課,林森一如既往的用三無表情給講臺下的三十幾號人講課,那表情就和前幾次課一模一樣,沒什麽區別。

座下,沈餘從最後一排跑到了第三排,他沒帶書,也不聽課,就顧著杵著下巴盯著林森,這一看就是半節課。那晚從酒吧回來後,沈餘依舊沈浸在自己是否喜歡林森這個問題中,為了驗證這個想法,他甚至去網上搜索了類似於”喜歡一個人的十種表現”的文章,並且還做了自己是不是GAY的測試,最後得出的結論是:一、自己喜歡林森,二、自己是直到不能再直的鋼鐵直男。

這兩者多少有些沖突,於是,他又找了幾個測試來做,幾次下來,結果和第一次測試的差不多,他倒是很快就接受了這個結果,自己是不是GAY倒無所謂,不過既然自己喜歡林森,那怎麽也得去撩撥一下,他對自己的魅力還是很有自信的,畢竟多年的感情經歷讓他覺得自己多少也算是個情場高手。

林森不傻,他早就察覺到一直有人盯著自己,也知道盯著自己的就是前段時間一直在他課上搗亂的沈餘。林森進校授課不過小半年的時間,他知道自己經驗不足,課程或許與其他教師相比要無趣很多,也知道沈餘從不聽課,但他想,只要沈餘老老實實不搗亂就好了,所以也不怎麽在意那直勾勾的異樣目光,但當發現沈餘已經盯了自己半節多課的時候,他多少還是有些在意起來,他瞥了幾眼沈餘,腦子裏首先想到的是,這小子不會又要耍什麽花招吧。

於是,在講完一個內容後,林森放下手中的課本,對上沈餘的目光多少有些不友善。

“這位同學,有什麽問題嗎?”

“沒有啊。”沈餘回答。

“沒有的話就看書。”

“我沒帶。”

“沒帶就和旁邊的同學搭夥看。”說完,林森重新拿起書要開始講課,還沒開口,就聽見沈餘用痞痞的口音說道:

“書哪有你好看。”

此話一出,眾人咦噓,看戲的眼神在沈餘和林森間來回變換。他們知道,開學以來至今不過三周,不知怎的,沈餘總打擾林森講課,有時候甚至會調侃對方,膽子極大,果然人民幣玩家就是和他們普通玩家不一樣。

林森以為自己聽錯了,不由得問了一聲“什麽”,只見沈餘換了只手繼續杵著下巴,看著林森的眼神多了一絲意味深長的情愫。

“我原本是看著黑板的,但不自覺的就看著你了,誰讓你長的那麽好看。”

眾人毫不吝嗇的笑了起來,沈餘也跟著笑了,在他看來,這句話是實話,林森本來就長了一副自己喜歡的樣子,自己誇他好看在正常不過,誰會拒絕別人的誇獎?但林森可不知道他心裏的真實想法,只覺得這大概又是沈餘捉弄自己的把戲,覺得好氣又好笑,心想真是幼稚。雖然他的教齡只有短短半年,課堂可能也確實無聊了些,但自己也算認真負責,他想當個好老師的,但好老師的路上總是會有些波折,他也算看得開,畢竟對方還是個孩子,便在心裏松了口氣,看著眉開眼笑的沈餘,待對方緩過來停下笑意時,不緊不慢說了一聲:“繼續上課。”

沈餘頓了一會兒,一時竟不知道該怎麽回話,在他的計劃裏,林森應該是窘迫的,應該是紅著臉制止他的發難,然後自己又能看到他紅著臉的模樣,他喜歡看他臉紅的表情。但事情並未朝自己想要的方向去發展,他總感覺林森最後看自己的眼神有問題,但又說不上是哪裏有問題,便不由有些氣惱起來。

課後,學生們匆忙收拾東西準備前往下節課的教室,偶爾有學生和林森打招呼說再見,林森禮貌的回覆,待他收拾好講臺上的課本講義正準備離開時,沈餘趕忙上前攔住了他的去路。

因為一周只有三節生物化學課,所以其實能見到林森的機會少的可憐,為了能多和林森相處,沈餘打聽到林森在學校裏有個實驗項目,他想去幫忙,這樣一來相處的機會不就多了嗎。所以,他告訴林森自己想跟著他一起做實驗的想法。

起初見沈餘叫住自己,林森還以為沈餘又要捉弄自己,然而沒想到他居然是想跟著自己做實驗,這倒是個新鮮事,但林森婉拒了他。沈餘以為,是自己總是捉弄他才會被拒絕,事實也確實如此,林森對沈餘的印象不算太好,他從別的教師那聽到不少傳聞,再加上近期在自己課上的表現,印象就更差了;況且,他目前已經有位學生給自己當助手了,而且這一學期他還帶著兩個準備畢業論文需要做實驗的學生,實在是抽不出空再來多管一個學生,於公於私,他都不會接納沈餘,更何況他還是個十分頑劣的學生。

林森自然不會將心裏的不滿說出來,只簡單地說了句人員滿了。他回答時面無表情,只顧著收拾講義,若是多仔細一些都能看出林森的這句話極具敷衍,但沈餘竟天真的相信了,為了能時常見到林森,他可謂是不擇手段,眼看這一計劃要泡湯,他就不得不多耍一點小心眼起來——賣慘。

“老師,你也知道的,我這個人不愛學習,成績又差,整天無所事事的,如今好不容易有了一門感興趣的課,你真的要拒絕我嗎?”

“我超級聽話的,你看我身強力壯的,能搬能抗,你讓幹嘛就幹嘛,我發誓我絕對會認認真真的學習,絕不搗亂,我真的很喜歡生物化學這門課,超級喜歡,老師你給我個機會,我肯定能學好!”

“還是老師其實是在氣我上課不聽講,老是搗亂?那我錯了嘛,我以後不搗亂了,我發誓,你就收下我吧,我以後一定乖乖聽話。”

“老師,求你了,求你了嘛……”

沈餘的表演感天動地,雙眼輕輕松松就滿含淚光,林森著實有些招架不住,但自己確實分身乏術,他還想拒絕,奈何沈餘妙語連珠,於是,在沈餘的賣慘三連下,林森成功喜提助手一名。林森十分無奈,但沈餘卻樂的不行,他接過林森手中的課本講義,說一定要親自將林森送回辦公室。

因為平時雙方都需要上課,雖然沈餘基本不去,但因為林森是教師需要上課,所以他只能按照林森的時間表,在周末兩天去實驗室幫忙。

他很期待和林森相處的時間,等了幾天,終於等到了周末。按照要求,他一早就去實驗室門口等著,因為來的太早,實驗室門沒開,林森也沒到,他便只能蹲在地上一口又一口的吸著煙。終於,在第二支煙剛點燃時,林森的身影才從樓梯口出現,他朝沈餘走來,跟在他身後的還有三個女生,其中一名是上學期就跟著林森做實驗的小助手,而另外兩個則是為了準備畢業論文需要做實驗的學姐。

見到林森,沈餘連忙站起來迎上去,他剛想開口,只見林森擡手散去飄在空中的白色煙物,微微蹙額:“實驗室不能抽煙。”

“哦……”沈餘應答,取下叼在嘴裏的香煙往地上一扔,還不忘擡腳將煙火踩滅。

滅了兩字還沒說出口,又聽到林森教導的聲音:“扔垃圾桶裏。”

林森一臉認真,沈餘就順著他,彎腰撿起地上的兩只煙頭,扔進不遠處的垃圾桶裏。見沈餘一切照做後,林森才放下心來,打開實驗室的門鎖進了去。

沈餘是如何的不學無術林森多少有所耳聞,他知道沈餘對實驗一竅不通,如果安排不妥當,不僅會讓他失去難得的學習興趣,可能還會影響自己的實驗進度。收下沈餘,也不僅僅是為了敷衍,他考慮了很久,決定還是先讓他跟著兩位大四的學姐當個幫手,做些簡單的實驗,一來可以減輕學姐們的壓力,二來也可以讓他了解一些實驗方面最基礎的知識。

林森覺得這是最好的安排,學姐們也表示同意,畢竟有個幫手可以節約很多不必要的時間,但沈餘卻不樂意了。他一如既往的對學習毫無興趣,之所以願意來實驗室,不過是為了能和林森多多相處罷了,實驗室是成功進了,但如今卻要把他交給別人,這豈不是和他的計劃背道而馳了?他想反駁林森的安排,但見在場的除他以外的人都讚同這樣的安排,沈餘也只能把氣憋回去,十分不情願的給兩位學姐當起了幫手。

沈餘這人雖說痞了些,但長了張吃了蜜的嘴,兄弟緣不錯,女人緣更不錯,進實驗室還沒一個小時就和兩個學姐聊的火熱。兩個學姐與沈餘同院不同系,畢業論文選了林森的課題,而課題需要做實驗,所以只要一有空都會到實驗室來。她們從上學期期末就開始做實驗,大四下學期基本沒課,所以可以經常來實驗室做實驗,林森很是負責,沒課之餘都會來實驗室進行輔導。

“所以,其實在這裏能時常見到老師?”

“是啊。”

沈餘心裏偷樂,他想,既然從上學期期末就開始做實驗,那自然是與林森有過很多接觸,沈餘不免得多打聽了一些關於林森的事,想著要多了解了解。沈餘做事麻利,嘴甜,聊天尺度把握的很好,學姐們自然是很願意和他聊天,話題自然而然的就被沈餘帶到了林森頭上。

學姐們的講述,其實也和自己在校園貼吧裏了解的差不多。林森是海歸博士,據說原本在國外已經拿到了一家不錯的公司offer,或許是歸家心切?他放棄了那份工作,選擇回到自己的家鄉擔任教師。他是全校最年輕的教師之一,這足以說明他在學術方面有多優秀,但學校裏優秀的人不少,林森之所以能在校園貼吧裏占有一席之地,多半在於他的長相。要知道,看慣了大叔,突然來個小鮮肉大家自然是喜歡,更何況林森長得清秀俊美,一副金絲眼鏡多少增加了些禁欲的味道,確實符合不多姑娘們的審美。即使他平時嚴肅冷漠,上課無聊的要命,也不妨礙女生們對他的喜愛。

“林老師人很好的,你別看他平時總板著張臉,有好幾次見我們實驗很久沒結束還會給我們帶飯呢。”學姐A說。

“是啊是啊,有時候還會帶零食給我們,他上次帶的那個蛋糕就超好吃!”學姐B回答。

“對!他是不是也喜歡吃甜食?給我們帶過好幾次,這樣一想,意外的覺得有些可愛呢。”

“是啊,平時多笑笑就更好了。”

沈餘聽得起勁,就差沒用小本本記上了。這是校園貼吧裏得不到的消息,他沒想到自己的小媳婦兒居然還能這麽可愛,對,他已經厚臉皮的把林森當成了自己的媳婦兒了,他甚至在腦中幻想出一副林森吃蛋糕的畫面,奶油黏在了他的嘴角,自己撲上去給他“擦”掉......想到這兒,沈餘忍不住笑了起來,想見林森的欲望越發強烈,最後索性以去上廁所為由溜出了實驗室。

學姐說過,林森就在隔壁的實驗室,所以,沈餘很輕松就找到了。實驗室門前,他輕輕推開一條門縫悄悄往裏觀望,正好看到穿著一身白褂的林森舉著裝有藍色溶液的試管左右搖晃,放在試管架上後低頭看著實驗桌上的資料,不自覺的啃起手指起來。

——老師發愁的時候會啃手指。

沈餘腦中飄過學姐告訴自己的話,如今看到了,著實有些讓人興奮,他看著一臉認真看資料的林森,嘴角不自覺上揚起來。

不愧是老子的小媳婦兒,真可愛。

林森看的認真,並沒有留意門外有雙眼睛正直勾勾的盯著自己,發現沈餘的,是林森的助手,與自己同一年級不同專業的於曉晗,被於曉晗提醒之後,林森才發現門口偷窺的沈餘,四目對視後,開始有些警惕起來:

“怎麽了?”

既然被發現了,他便不再偷偷摸摸,轉而大大方方的推門而入。

“我想和老師一起做實驗。”沈餘開門見山。

“這邊的實驗你做不了,跟著那兩位學姐做些簡單的就行。”

“可那邊的實驗我也不會啊。”

“多看書,很多都是以前上課講過的,不會的多問問學姐。”林森推推鼻梁上的鏡框,目光轉移到桌上的資料上。

林森不同意,沈餘也不罷休,走到林森身旁:“那老師,我要怎樣才能來這兒和你一起做實驗?”

“最起碼了解實驗原理。”林森回答,他不知道沈餘為何執著要同自己實驗,但他也沒空去想,他正為實驗數據發愁,想著先隨便找了個理由打發他走好了,沒曾想沈餘竟變得興致勃勃起來:“那我學會了就能跟老師一起實驗了?老師你可別騙我。”

林森楞了一下,這不是他的意思,但仔細想想,如果他真的對這門課感興趣,從而改掉以往玩物尚志的壞毛病也沒什麽壞處,畢竟沈餘的事在其他老師那裏聽得不少,若真能讓他走上正道,也不失為一件好事。林森的腦子飛速運轉著,他看著沈餘,饒有興致的微微一笑:

“可以。”

得到林森的肯定,沈餘激動地“YES”了一聲,不過更令他激動的是,林森對自己笑了,笑的十分好看。他有些得意忘形了,癡漢似的看著林森,完全不顧及在場的於曉晗,誇獎林森笑起來十分好看。這一誇獎令氣氛瞬間變得尷尬起來,林森微微一驚,立馬收回表情,讓沈餘趕緊回去。

林森下了命令,沈餘有些依依不舍,他在心裏罵自己心直口快,不過好在林森並不是真的生氣,而是害臊了而已,因為他的耳根有些紅了。果然是個純情的小媳婦兒啊。沈餘心裏樂呵呵,他問林森推薦幾本相關書籍,異想天開的打算今天就全部看完從而盡早待在林森身邊,走前,還不忘傻呵呵的說一句:

“老師啃手指的樣子真可愛。”

林森一驚,下意識的將手藏在身後,瞪著沈餘的目光好似在說“快滾”。

他果然喜歡逗林森,喜歡看他害臊臉紅的模樣,沈餘心情大好,樂呵呵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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