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底就要考試，唐嘉這段時間除了一日三餐基本不怎麽出門，作品集準備得差不多了，一直忙著準備面試的事情。

另一邊王霽在春節過後，上班的第一天就被竹內拉去開了一整天的會，敲定了後續赴日的細節。

終於下定決心要去日本這事，王霽現在想來還有些沖動。其實按他正常的想法，就算要去，總也應該等唐嘉考完出結果之後再做決定，但當時也不知道怎麽了，就答應了去日本。

王霽也開始著手準備去日本的事情，在這之前他還是回了一趟H市，不管之前和父親之間鬧得如何不愉快，要出國這件事還是需要和家裏說起一聲。

提前和家裏說了，王霽出高鐵站的時候，就看到了早就等在外面的母親和妹妹。一起走到了停車場，王霽才知道父親也來了，坐在車裏等著。王霽神色微僵，王心玥上前拉了拉他的手，一起上車坐到了後排。

上車後誰都沒有說話，王爸沈默著開車，王霽和王心玥坐在後面各自拿著手機，也就只有王媽，眼睛控制不住地前後瞟著，最終卻還是一句話都沒有說。

沈重的氣氛一直持續到家裏，王媽一邊對著王心玥使眼色一邊讓王霽先回房休息一會兒，吃飯喊他。王霽看了眼已經穿上圍裙準備進廚房的王媽後，點了點頭回了房間，關上門靠在門板上長嘆了一口氣。

房間外的三人依舊有些沈默，連王心玥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她看了眼坐在沙發上皺著眉的父親，又看了眼站在廚房似乎不知道該做什麽菜的母親，搖搖頭進了廚房。

“媽。”王心玥幫王媽把圍裙系好，母女二人交換了一個眼神，王媽擡肘戳戳王心玥說，“你去做作業吧，別杵這兒了。”

王心玥對著客廳努努嘴，王媽微微搖著頭說，“回房寫作業，吃飯叫你。”

“哦。”王心玥撇嘴除了廚房，走過客廳時不動聲色地瞥了眼正在看電視的父親，沒說什麽徑直朝裏走去，不過在走過王霽房間門口時，王心玥腳步一頓卻沒有進去，還是回了自己的房間。

王霽聽到門口的腳步聲就靠著門板站了起來，在聽到腳步聲又響起離開後稍松了口氣。他拿出手機，看著屏幕上的日期，想到唐嘉還有兩天考試，不自覺地盯著手機屏幕發了一會兒呆，王霽才慢慢回神，走到床邊坐下。

平覆了一下心情，王霽起來拉開了衣櫃。衣櫃裏還放著很多他的東西，但因為好幾年不住家裏大多數都是用不到的東西了，粗略地翻了翻確認沒有什麽需要帶走的，王霽又坐回了床前。

過了大半個小時，王霽就聽到敲門聲，王心玥在外面喊他出去吃飯。

王霽坐到飯桌前，王媽還在廚房炒一個菜，盛盤端出來的時候嘴裏嘟囔著讓他們先吃，自己又去廚房把一直燉著著骨頭湯盛了出來。

等到四人都入座，除了王媽說了一句“吃飯吧”，便再也沒有人開口，即便是一直話多的王心玥，這次也是一句話也沒說，埋頭吃著飯。

一餐飯吃得異常安靜，滿桌子幾乎都是王霽愛吃的菜但他吃著也沒什麽滋味，好不容易等到大家都吃的差不多了，王霽也跟著放下了碗筷，擡手拉住正要起身收拾的母親，對她笑了笑示意她先坐下後說，“之前公司說要調派我去日本的事，我答應了。”

屋內一下安靜得落針可聞，片刻後才聽見一聲刺耳的桌椅碰撞聲。王霽看著父親用力地推開了椅子，沈默著回了房。剩下的三人互相看了一眼，似是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最後還是王媽先起身，一邊收拾著桌上的碗筷，一邊問，“什麽時候走？”

王霽有些意外地看過去，父親的沈默不語出乎了他的意料，而母親的默認也讓他十分意外，想象中一家“雞飛狗跳”的場景並未來臨，但他卻沒感覺到輕松多少，長舒了一口氣後回答，“下個月，公司還有些事情需要交接。”

“嗯。”王媽點點頭，沒再多少什麽。一旁默默看著的王心玥，卻嘴角微微勾起，笑了笑，只是她還沒來得及說些什麽，就被王媽一個眼神射來，“吃完了回房看書。”

“媽，我……”

“心心你先回房看會兒書。”王霽也開口，擡手輕輕在王心玥頭上撫了撫。王心玥意識到王霽或許又話要單獨和他們的母親說，嘟了嘟嘴便站起來回了房間。看著女兒有些不甘願的緩慢步子，王媽放下手裏的碗筷，嘴角微抿淡淡笑了笑說，“現在她倒是聽你的話。”

“小妹一直都乖，是我……算不上一個好阿哥。”

王媽笑著搖頭，倒是沒有反駁。她拉開椅子坐下，看著王霽說，“想好了，真的要出國？”

“啊，嗯。”王霽點點頭。

這不是王霽第一次出國工作，王媽不由得想到幾年前王霽也是這樣，在晚飯後跟他們說了要出國幾年。當時家裏同樣反對，但出國這事王霽早跟他們說了好幾次，真到說出決定的那一天，其實他們夫妻二人也沒有那麽生氣了。加上當年王霽的年紀也不算太大，他們慢慢也接受了放他出去“玩”兩年的事，只是現在的情況和當年不同。王媽看著王霽，久久沒有說話，她知道兒子已經決定好了，她說再多也沒用。年前的那件事，全家人默契的誰都沒有再提，但不提並不代表著不存在。王媽不知道王霽是存了多少想要逃開的心思在裏面，才決定出國，她只輕輕地嘆了口氣，站起來繼續收拾桌上的碗筷。

王霽看著母親略微弓起的後背，一瞬間像是蒼老了一般。他站起來，幫忙收拾，把碗碟都放到了水池裏，王媽開始洗碗，他拿著抹布擦幹凈了餐桌。

走到廚房，王霽接起水池裏的碗，在另一側的水槽裏沖幹凈上面的泡沫。

沈默著把碗都洗完後，王霽擦幹了手，看著低頭撐在竈面上的母親，開口說，“媽你放心，我在外面會照顧好自己的。”

“我知道。”王媽點頭，依舊低著頭沒去看王霽。

“這是一次很好的機會，我在這家公司也做了好幾年了，年紀也不小了，再不拼一把……這輩子可能也就這樣了。”王霽自嘲地笑了笑，“我一個人……過什麽樣的日子我都沒關系，或者說可以吃飽穿暖就夠了，但是現在你和……爸，你們年紀也大了，心心也還小，這個家應該要由我撐起來了。”

王媽雙眼微酸，低著頭沒有說話。

“而且……”王霽想到了唐嘉，笑了笑，“我……也應該為以後好好打算了。”

王媽擡頭看著王霽，似是有些不明白他說的為以後好好打算是什麽意思，只是她還沒來得及多想，王霽就已經開口，“和女生結婚生孩子這種事，很抱歉媽，我真的做不到。”

看著母親眼裏的不解和失落，王霽努力笑了笑，“就這一件事，媽……你讓我任性一次，這輩子，也就這麽一次了。”

王媽再也忍不住，眼淚簌簌往下落。王霽擡手去擦，很久後才聽到王媽說了句，“好孩子，別怪你爸。”

王霽也揉了揉眼睛，嗯地應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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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嘉：為了我想努力賺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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