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的兩天，王霽和唐嘉過得還算相安無事，除了每天早上搶衛生間，和每天晚上的督促作業。好不容易等到等來了周六，還難得的不用加班，王霽直接睡過了上午，起床後才發現唐嘉不在家，看了眼手機才看到唐嘉給他發的微信，說今晚回他哥家裏住，不回來了。

不回來正好！王霽懶懶散散地躺到沙發上，叫了外賣大半天都賴在了沙發上幾乎沒動，甚至晚上看看電視就直接在沙發上睡著了，到半夜一點多才被凍醒。半夢半醒間，王霽實在懶得起來，擡著腿把唐嘉疊好在沙發另一頭的被子拱到身上，裹嚴實了就又睡了過去。

第二天王霽是被電話吵醒的，他先是擡頭看了看墻上的鐘，才八點十分，誰他媽這個時候給他打電話，暈頭暈腦地摸到了地上的手機，王霽看清楚了來電人，瞬間整個人涼了一半，腦子也清醒了。他一下從沙發上坐起來，劃開接起了電話。

“是，在家。”

“嗯，嗯……”

“現在？”

王霽聽到手機那頭停不下來的話，其實心裏煩得要死，但還是不得不點著頭，附合著說“是是是。”

手裏那頭的吩咐沒停，王霽又聽到了開門的聲音，他想到自己身上還裹著他的被子，馬上歪頭夾住了手機，兩只手慌亂地扒開被子，從沙發上起來。只是剛睡醒身體還沒完全協調，下腳的時候沒踩穩，整個人晃了晃就往地上磕去。

唐嘉進門後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場景，王霽騰地從沙發上起來，又歪著身體往下倒。他想也沒想就沖過去扶，結果還是慢了一拍，只聽咚的一聲，王霽雙膝落地，穩穩地跪在了他腳邊，唐嘉的兩只手，還尷尬地伸在半空，一時不知道該扶還是該收。

“啊……”王霽疼得叫了一聲，擡起頭對上唐嘉一張努力憋笑的臉。

“是。”王霽還在接電話，沒空去罵唐嘉。他膝蓋疼得要命，根本站不起來，只好一只手先抓住了手機，另一只手扶了扶沙發，對著手機點頭連連說著“好的”，撐著沙發的那只手使了點勁想撐起來，結果不知道是摔太猛了還是怎樣，膝蓋剛起來一點，腿一麻又跪了下去。

“噗……”這次唐嘉沒忍住，直接笑了出來。

王霽擡眼，一副殺人的眼神看了過去之後，唐嘉才用力抿住了嘴，對著王霽伸出了援手，扶著他起來坐到了沙發上。

“好的，好的，我馬上到。”王霽起來後，才覺得雙腿麻得厲害，動一下就刺刺得疼，估計剛才跪下去，正好跪到麻經，兩條腿才一點力都使不上。王霽又對著手機說了幾聲好的，才掛了電話，轉頭兇狠地看向唐嘉。

“哥……膝蓋還好嗎？給你揉揉？”唐嘉笑嘻嘻地看著王霽，兩只手就真的摸了過去，要替王霽揉膝蓋。

“滾！”王霽推開唐嘉，“你……你他媽、再笑一聲試試！”

“不笑不笑。”唐嘉抿嘴，想到剛才王霽的樣子又忍不住，只好擡手捂住了嘴。

王霽實在受不了唐嘉這副嘴臉了，掙紮著從沙發上起來，一瘸一拐地往衛生間走。

唐嘉依舊笑著，走過去扶住了王霽，“小心點，再摔……我怕把你房頂給笑穿了，哈哈哈哈……”

“唐！嘉！”

“誒誒誒，在呢，哥，別喊這麽大聲。”唐嘉笑著抓緊了王霽的手，把人帶到了衛生間，又賤兮兮地開口問，“上廁所？不用我幫忙吧？”

“你給我！出！去！”王霽撐著洗手臺臺面，臉色難看得是真的要殺人了。

“那你小心點。”唐嘉終於收了笑，認真看著王霽說，“不行就叫我。”

“出去。”

唐嘉出去之後王霽才用力一把拍到洗手臺上，氣是撒了手也頓時火辣辣得疼，王霽張了張嘴，忍住楞是沒發出半點聲音。想著自己大早上的是倒了什麽黴了，不僅被臨時喊去加班，還他媽被唐嘉看到了剛才那副鬼樣子。

跪了跪了，真的跪了，生活終究還是對他下手了，不僅扼住了他的咽喉，還把他的死相甩給了唐嘉看。

操！王霽心裏窩火，可打工人再怎麽情緒不佳，接到加班通知還是得去加。他深吸了一口氣，拿起牙刷開始洗漱。

整理完自己從衛生間走出來的時候，王霽感覺腿已經恢覆得差不多了，只是膝蓋還是疼，剛才跪得很用力，他不用看也知道肯定青了，但是身體的疼痛，並不能成為不加班的理由，他走回臥室，關上門開始換衣服。

唐嘉坐在沙發上，把自己的被子疊好了，放到沙發邊上。他喊了跑腿送藥，手機已經刷了好幾次，派送員卻還在兩公裏外。

王霽穿戴整齊走出房間，看了眼坐在沙發上的唐嘉，嗯了一聲說，“我要去加個班，晚上不知道幾點回來，你自己……看著辦吧。”

“加班？”唐嘉轉過身看著王霽，表情十分的意外，“星期天不是該休息嗎？你還要上班？”

“公司臨時有事。”

“但是你的腿……”

王霽也有些意外，似乎沒想到唐嘉會真的擔心他的腿，嗯了一聲後說，“沒事了，我走了，你……”

“去吧去吧，我好好看家。”唐嘉笑了笑，對著王霽揮了揮手。

王霽走了大概十幾分鐘後，跑腿的才把藥送到，唐嘉看著袋子裏的噴霧和軟膏，撇了撇嘴，把藥扔在了桌上。

躺到沙發上，唐嘉拿著手機開始打游戲，只是打到一半就沒了什麽興趣，草草結束戰局後就拉了個墊子枕著，半瞇了瞇眼睛。昨晚回家，他哥忙著直播，兩人基本上沒說什麽話。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兄弟兩人的話開始變少，唐沚更多的時候像是在扮演一個“父親”該有的樣子，給唐嘉花錢，詢問他功課，教導他這個年紀，最重要的只有讀書，並且不允許唐嘉對他有任何異議。小時候唐沚還會跟他打鬧，捏著他的臉說弟弟可愛，近幾年說的最多的話卻變成了“照顧你是我的責任”，“你什麽都不用想，只要好好讀書！”。

他哥對任何人都能嬉皮笑臉，直播的時候叭叭叭不停口嗨，卻只有對唐嘉表現嚴苛。明明兩人是差不多的年紀，卻因為是哥哥，所以說著這樣的話。

有時候唐沚覺得自己似乎是個包袱，他哥背負著，艱難前行。

如果一定要有個人對自己負責的話，唐嘉覺得這人肯定不是唐沚。人只有自己才該對自己負責。

所以昨天的見面沒有言語沖突，沒有不歡而散，唐嘉依舊覺得憋悶，今天一早就從家裏走了，給他哥發了條微信，告訴他上午和朋友去玩，下午一起回學校。這種借口用過很多次，卻只有唐嘉自己知道，他並沒有那麽多可以一起玩的朋友，大多數時候他都是孤身一人。

唐嘉轉過臉埋進抱枕裏，所以他更喜歡這裏。王霽總是對人表現出一副與我無關別來煩我的樣子，其實刀子嘴豆腐心，唐嘉知道他拿自己沒辦法，所以蹬鼻子上臉他也不怕。突然就有點想王霽了，唐嘉翻了個身，仰面朝上，如果王霽這會兒在家，兩個人會做什麽呢。

打游戲，唐嘉笑著揉臉，他要拉著王霽陪他打游戲，一個人打有些無趣，兩個人打他還能嘲笑一下王霽的菜雞水平。

躺著實在太過無聊了，唐嘉從沙發上起來，在這個小得一圈就能掃完的房子裏轉了一圈，看了一會兒電視，在小陽臺上吹了會兒冷風，唐嘉又回到屋內。他看著整個屋子裏，唯一緊閉的一扇房門，突然鬼使神差地走了過去，手按著門把，輕輕往下一壓，開了。

王霽的房間也不大，收拾得還算幹凈，窗戶大開著，陽光灑進來落在那張一米二的小床上。唐嘉走進去，坐到王霽的床上，伸手拿了一本他床頭的書看。

翻了兩頁，唐嘉又覺得無聊，彎腰拉開了床頭櫃下的抽屜。

“喲！”唐嘉拿出一盒包裝完好的安全套，在手裏看了看，只是在看到生產日期後唐嘉忍不住笑了出來。

過期兩年。

“哈哈哈哈……哎呀，我這個親哥啊！兩年沒有性生活了。”

把過期的安全套扔回櫃子裏，唐嘉站起來看了一眼這個小房間，像是發現了一個好玩的尋寶游戲，內心一陣躍躍欲試。

他先打開了王霽的衣櫃，看著裏面幾乎差不多樣式的黑灰西服，嘖嘖地搖頭。除了一本正經的西服，王霽的衣服以衛衣運動服居多，顏色也比較單調，相當的直男。

又拉開了衣櫃裏的抽屜，裏面放了些資料，唐嘉翻了幾頁，是王霽的一些技能證書。關好了抽屜，他蹲下身去翻下面的幾個紙盒子。

一個紙盒子裏堆了些紙筆的雜物，唐嘉坐到地上，拿起本筆記本就翻開來看。上面密密麻麻寫的都是日語，唐嘉也看不懂，只知道這應該2016年的筆記本，又翻了兩頁，唐嘉看到了一張夾著的照片。

照片上王霽笑著在捏一個男人的臉，男人是有些可愛的長相，扮著鬼臉靠在王霽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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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嘉：剛才跪的這個位置有點……厲害

王哥：閉嘴

嘉嘉：再近一點就真的厲害了

王哥：你死了

王哥要翻車了，嗚嗚嗚，真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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