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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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景書覺得皇帝坑兒子這種技能的熟練度真的是別人比不上的。

因為個人志向的原因,讓裕王幹活兒從來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事實上這位王爺能鹹魚的時候就鹹魚, 能裝死的時候從來不刷存在感, 至少在朝堂政務上他向來如此。

而這一回,陳景書親眼看見裕王興高采烈的去工部幹活兒了。

幹的一臉感動, 幹的無怨無悔。

……比起地獄式學習, 裕王真心覺得工部是天堂!

不過也算是跟著沾光, 陳景書不用自己操心賣武器的事情了。

一來裕王剛到工部, 總得上手一些事情, 做出點業績來, 二來麽,通過這事他剛好能更加熟悉繕營造物司的事情,這對以後的工作是有好處的。

這麽一想,陳景書立馬不覺得自己把工作都甩給裕王有什麽值得內疚的地方了。

倒是陳景書剛閑下來不就, 黛玉就告訴他要準備去賈寶玉的婚宴了。

再怎麽說賈家也是親戚,賈寶玉成婚,這事陳景書是必定要到場的。

陳景書倒也沒什麽別扭的,總歸……誰家還沒兩門糟心親戚了?

再說了,賈寶玉目前不說非常靠譜,至少也沒那麽不著調了。

……對賈寶玉打擊最大的恐怕不是他生活質量的改變,不是家裏錢多錢少, 而是姐姐妹妹們都散了,甚至還有被判刑的。

至於說賈家男丁, 日常在外頭辦事行走的, 結局多數不好。

對於賈寶玉這種生活一片單純, 思想也相對簡單的公子哥來說,經歷這麽一遭,打擊確實挺大。

陳景書也確實覺得賈寶玉不適合人情世故,不過如今叫他管圖書館的事情倒是做的很好。

陳景書之前沒有太多關註,近些日子才發現賈寶玉如今也‘升職加薪’了,每月八兩銀子外加一兩八百錢的福利補助,合計接近十兩銀子的收入哪怕是在京城也能過的相當不錯了。

二十兩銀子就夠普通人一家子舒舒服服的過上一年,事實上大部分普通百姓一家子一年也是用不了二十兩的,二十年是吃飽穿暖,每月還能見點肉,逢年過節也能有一件新衣服的標準。

因此才說,賈寶玉如今每月的月錢,算得上是一筆不小的收入了。

不過就陳景書所知,賈寶玉的月錢大半都給了賈家做生活花用,真正留在自己手裏的銀子並不多。

好在王夫人是一心向著賈寶玉的,因此賈寶玉成親倒是不愁。

讓陳景書覺得好笑的是,賈寶玉素來不喜經濟事務,這回娶的卻是一位周姓商人之女。

自然,如今這位比不上當初的薛家,不過也是有七八間鋪子,城外也有數百畝良田的小富之家。

好在據說周家女也是從小飽讀詩書,容貌也是清秀俏麗的。

陳景書對這些事情關註不算多,因此詳細的也說不上來,但等到大婚那日,他見賈寶玉面上倒是帶著幾分真心的笑容的,便知道這大概也是你情我願的事情。

對於陳景書,賈家這回可算是下了大力氣接待的,陳景書如今可是他們家的‘貴客’了。

除了陳景書,倒是何昕也是賈家最看重的客人。

何昕雖然不像陳景書那般有官職在身,又得皇帝與太子看重,但他身後可有一個武靖侯府呢。

再說了,探春與何昕的婚事已經定下,如今賈家自然更要抓緊了這位。

陳景書與何昕被安排在了一桌。

他們兩倒是真的有些日子沒見了,陳景書一見面便恭喜了何昕一番。

這回賈寶玉婚事過後不久,探春與何昕的日子也該定下了,可不就是一件喜事嗎?

何昕自己也高興。

要說起來,武靖侯府原本是不大滿意探春這個媳婦的,但如今卻覺得,賈家雖然不是個好地方,探春卻算得上是個好姑娘。

這還得從黛玉的幽夢集說起。

黛玉向來不是個喜歡管太多事情的,因此雖說要做幽夢集,但除了幽夢集本身內容方面的東西,其他事情黛玉是一概不喜歡管的,這事自然就交給了探春。

探春也不負所托,將幽夢集經營的極好,如今已經是大晉閨閣女子的必備讀物了,就連宮中都定期讓人購買幽夢集供後宮的娘娘們閱讀。

如此一來,探春的身份自然就顯得不同尋常了。

若說探春是個腦子不清醒的,這會兒想著依靠幽夢集重新建立關系網,要‘覆興’賈家,那也不是不能做的。

可探春沒有。

相反,探春借此將管家大權牢牢握在手裏,將賈家上下整治的幹幹凈凈。

雖說不至於就樣樣都好了,但以往那些踩著律法辦事的是再也不敢了,就連一些做慣了‘爺’不願意出去辛苦賺錢的,也都被探春趕了出去。

這樣的媳婦若是放在別家,難免覺得太過‘厲害’了一些,但在武靖侯府看來卻是正好。

至少探春腦子清醒,手段也足夠。

至於說其他問題……這世上就沒有哪個‘媳婦’是能夠做到從家世出身,到相貌性情,再到家裏的親戚都十全十美的。

賈家那點子問題,侯府根本不必當做什麽大事。

何況何昕自己也堅持。

何況比起賈家那些扣分項,探春本人的加分項更多呀。

不過陳景書倒是知道,如今賈家的生活雖說並不十分富裕,但探春是個有錢的。

……跟著黛玉小富婆,怎麽可能會變窮嘛。

探春管著幽夢集的各項事務,黛玉每月給她的月錢就有五十兩,這可比陳景書那可憐巴巴的十兩豪氣多了,再加上幽夢集賣得好,探春還有分成可以拿,每年不說上萬的銀子,但一千兩千還是不差的。

這會兒陳景書正與何昕兩人閑聊,卻忽然看到了一個意料之外的人物:“哎,那不是……沈兄?”

何昕一擡頭也有些驚訝:“沈純?”

他和陳景書對視一眼,都不明白沈純怎麽會來。

沈純和賈家以及這次嫁姑娘的周家都沒什麽關系吧?

這麽想著,陳景書已經上前幾步去打了招呼。

比起陳景書見到沈純的驚訝,沈純見到陳景書可是半點不意外:“我剛才還在想你與何二去了哪裏呢。”

陳景書道:“人多嘈雜,如今又沒開宴,我與他找了個清凈角落說話,只是……你怎麽來了?”

沈純笑道:“哦?這麽說還有陳大人不知道的事情?”

陳景書無奈道:“這事我怎麽會知道。”

於是沈純又看向何昕:“何二爺也不知道?”

何昕搖頭:“我不知道呀。”

見陳景書和何昕都是一臉茫然的樣子,沈純居然有幾分得意:“既然如此,我就說了,雖說我和賈家的公子不認識,和周家也不熟,但……帶草集和幽夢集還是有合作的,這回既然有喜事,便來恭賀一番。”

陳景書頓時恍然:“是秋棠先生呀!”

探春有時也在幽夢集上發表一些文章詩詞,自然是不會寫賈探春的名字的,她便用筆名秋棠。

時間久了,幽夢集上下都稱她作秋棠姑娘。

倒是有不少閨閣女子稱她做‘秋棠先生’,陳景書這裏稱呼一句先生,也是擡高探春的意思。

沈純就笑:“行啦行啦,還秋棠先生,誰不知道幽夢集與你的關系呀,怎麽,還怕我叫幽夢集吃虧?”

陳景書道:“我自然知道你不做那事,但我這句稱呼可是真心實意。”

說完他又問:“帶草集和幽夢集這回要做什麽?我倒是沒聽說。”

帶草集雖說是帶草社的刊物,但誰都知道帶草集真正是握在陳景書手裏的,最初在揚州便是依靠陳家,到了京城之後,也是陳景書打開局面,如今公務繁忙,便多數交給別人管著,但若論話語權,陳景書是最大的。

沈純聽到他這樣問便回答道:“讀書人看幽夢集的也不少,我們之前就覺得帶草集太過嚴肅正統,但帶草集本就是以科考制藝為主的,這也改不了,因此便想另出一刊,專寫風雅之事,幽夢集做的又好,又不是對家,自然少不了多探討一些經驗,之前與他們合作試著出了特別增刊,倒是賣的很好。”

陳景書哦了一聲:“原來如此。”

這話沈純就不愛聽了:“你一副一無所知的樣子,我倒是知道你公務繁忙,不能分太多精力的,但,前些日子增刊賣的好,你賬上比平日的收益可是一下子多了一千多兩呢,你就沒發現?”

陳景書幹笑:“這個……前些日子,我家夫人也給我錢花了,一千兩大概還不足個零頭,我一時就……沒註意。”

沈純:“……”

有個富婆夫人養著了不起啊!

他頓時就不想和陳景書說話了。

一旁的何昕見氣氛尷尬,立馬開口緩和:“行了行了,不說這個,今天大喜的日子呢。”

說著看沈純:“只是不知道沈兄留下喝喜酒,這飯菜能不能吃得慣了。”

沈純的嘴巴出了名的挑剔,這一點大家都是知道的。

當然了,沈純本人也不會因為飯菜不好吃就不給主人留面子,他不過就是少吃一點罷了。

京城裏可是傳過有人設宴擺酒,邀請了不少人,沈純也在其中,結果沈探花略動鼻子聞了聞就不肯再動嘴巴了,最後他也只是推辭不過略吃了幾杯酒。

菜?

不存在的。

沈探花從頭到尾只吃了兩塊點心。

若不是因為喝酒,恐怕連這兩塊點心都是不吃的。

不過他言談風趣,禮節周到,吃的少點誰又能說什麽呢。

何昕道:“要不等會兒德慶樓叫一桌?我請客!你隨便點。”

德慶樓不是京城最大的酒樓,但一定是最好吃的酒樓。

這家可是少數幾個沈純願意反覆光顧的酒樓。

當然,德慶樓也有個問題。

貴!

一桌三五人有酒有肉的席面,只要別挑些特別精貴少見的東西,只照著常見的那樣擺的話,在別家不過幾錢銀子,在德慶樓卻能收一兩,要說再精細點的,他們家還有二兩銀子一桌的。

二兩銀子可是京城不少公子哥兒一個月的月錢了。

當初賈家還沒敗落的時候,賈寶玉也不過一月二兩的月錢,賈家的是怎麽花錢的,也不必多說,這標準京城裏能比之更高的也不多了。

大家都是朋友,沈純是知道的,何昕沒考上功名之前,每月也是二兩,後來有了功名便加到了三兩。

但三兩銀子是絕不敢誇口去德慶樓讓人隨便點菜的,到時候少說半月的月錢可就沒了。

這錢怎麽經得起這樣花?

因此沈純道:“別瞎說了,我還不知道你有多少銀子?還是我請你吧。”

比起要靠家裏發月錢的何昕何二爺,沈純可是自己當家作主的人,他家境也算富裕,因此花錢自然寬松。

何昕卻道:“你也別瞧不起我,我是真的有錢。”

何昕從來不說虛話。

沈純想了想,試探著問道:“何二爺,你該不會是做了什麽犯大晉律的事情了吧?”

何昕就很生氣:“亂說什麽呢!我那是正經錢!”

沈純不信:“你哪兒來的錢?”

一說這個,何昕的表情頓時變了,笑的陽光燦爛:“秋棠給我的呀!”

沈純:“……”

他看看一臉燦爛的何昕,又看看何昕身邊面帶微笑的陳景書,最後捂著胸口,默默的扭過了頭。

“……自己動手,豐衣足食QAQ”

有人養什麽的,最討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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