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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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憐沒人養的沈純， 最後被陳景書加了‘獎金’。
然而沈純並不能高興。
說起來，沈純家裏還算是比較有錢的，要不當初會試的時候他也不能在會試考場上點外賣了。
那可得花不少銀子。
然而現在， 沈純覺得自己是個窮人。
直到回去之後， 沈純憋著嘴看自己的夫人：“我覺得自己還算得上是俊俏的，對吧？”
沈純三十多歲的年紀，又很有幾分儒雅溫和的氣質，按理說不該對自己的外形不自信吧？
沈純夫人一臉困惑：“今日怎麽突然想起來問這個了？”
沈純道：“你先回答我的問題！”
這個嘛……
沈純夫人想了想， 還是說：“老爺自然是俊俏的。”
嗯，先誇一誇總沒錯吧？
再說了， 沈純面貌端正， 氣質也好，誇一誇良心又不會痛……唯一要說良心痛的話，大概就是沈純的小酒窩了。
其他時候都還好，癟嘴不開心的表情連小酒窩都露出來了呢。
因此至多誇一誇俊俏， 要說什麽有威嚴之類的……沈純這輩子都不會和這個詞有緣了。
然而沈純自己絲毫不知。
不過沈純夫人有特殊的誇人技巧。
她眼見沈純對自己的話不大滿意，立刻便說道：“今日婉兒還將你昨天給她講的那首詞背出來了呢，又照著寫了好幾遍，問我什麽時候能寫出像你一樣好看的字來。”
沈純有一個女兒名叫沈婉，大約是一對小酒窩和沈純特別像的關系，沈婉非常得沈純的喜愛，簡直將這個女兒當做心尖子，眼珠子看待。
說起來當初沈純夫人生了個女兒之後心裏也不是沒有忐忑過，可沈純卻半點不失望， 對女兒給了十二分的寵愛，反倒是後來兩人又生了個兒子，這個兒子在沈純面前遠不如女兒得寵。
就說讀書這事吧，兒子那裏沈純雖說沒有什麽不重視的，不僅做了一個好榜樣，也時常關心，但要和女兒比起來就完全不同了。
沈婉認字讀書都是沈純親自教的，甚至一個字一個字的帶著她寫，沈婉學的不好的時候，沈純便溫言鼓勵，學的好的時候，沈純更是將沈婉誇到了天上去。
因此這種時候沈純夫人果斷提起了沈婉，又表達了一番沈婉對沈純的崇拜。
要說按照平日裏的慣例，沈純一聽這事肯定高興起來了，不管他之前是因為什麽不開心，都得拋到腦後去。
然而今天不是這樣。
說到寫字。
能中探花，沈純的字肯定是不差的。
可若論寫字好……與他同科的陳景書更好啊！
想一想，陳景書比他年輕，比他俊俏，比他有錢，還有個有錢的夫人養，最重要的是，陳景書他、他沒酒窩啊！
一點都不威嚴的小酒窩。
於是聽完自家夫人的話，沈純的情緒更低落了：“……我想靜靜。”
說著，他便往書房的方向走。
沈純夫人大驚。
然而這一天不管是沈婉還是沈純夫人特意準備的美食都沒能讓沈純打起精神來。
第二天就連趙載桓都發現了沈純的不對勁。
“你這是怎麽啦？”年輕的太子殿下一臉好奇：“昨天不是說去參加婚宴了嗎？今天怎麽就這樣了？”
沈純道：“殿下，我昨日在婚宴上遇到陳景書了。”
趙載桓點頭：“我知道，那個不是陳景書夫人的親戚家麽，他去也很正常。”
說起來當初賈家的事情還是趙載桓動的手，這會兒說起賈家他自然也是不陌生的。
這絲毫不能減輕趙載桓的疑惑，只讓他更加想不通了：“你總不會是和陳景書吵架了吧？”
沈純連忙搖頭：“那倒不是，只是……唉，陳景書真是有一位好夫人呀。”
趙載桓聽到這話笑了：“你家夫人也很好啊。”
就沈純這張嘴，能在家裏吃的舒舒服服的，時不時還有新的菜式或者零嘴可以帶來東宮加餐，可見沈純夫人已經非常用心了。
沈純搖了搖頭：“也不是說這個……”
他剛想說什麽，卻又不打算說了。
總不至於說他是看到不僅陳景書，就連何昕都有土豪養，所以對自己產生了那麽點懷疑吧？
……這話說的總覺得哪裏怪怪的。
等沈純去忙了，趙載桓招手叫來郭思：“去打聽一下。”
郭思不過一個多時辰的時間就把事情弄清楚了，回來學給趙載桓聽，趙載桓摸摸下巴，一本正經的思考了一下，最後得出了一個結論：“要不……這事給他夫人說一下？”
郭思立馬就去辦了。
於是這一天，沈純回到家裏就收到了來自夫人女兒以及兒子的紅包。
沈純夫人一臉溫柔道：“老爺別怕，我的嫁妝豐厚著呢。”
沈純：“……”
不，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你怎麽會知道這種事情啊！
而在東宮深藏功與名的太子殿下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摸摸自己因為這些日子稍顯懈怠又反彈回來的小肚子，再想想沈純……呵。
這麽想著，趙載桓看著眼前桌上東宮禦廚費盡心思做出的菜肴，一咬牙道：“郭思，把帶肉的都賞給沈純去！”
郭思：“……”
殿下你這到底什麽心態！
甭管趙載桓是什麽心態，陳景書的心態倒是很好。
自從裕王來了工部之後，陳景書就覺得自己的擔子輕多了。
說實話，皇帝的眼光確實很好，他一直覺得裕王是個可造之材，裕王也確實是這樣。
到了工部之後，只要裕王想做的事情，他總是能有辦法的，而若論官場人情，裕王也看的比誰都清楚，行事作風也十分老練。
就這麽個人，怎麽就想不開要學陳孝祖做個花錢如流水的紈絝子弟了呢。
陳景書沒想通這個問題。
但總歸如今裕王好好幹活兒也是一件好事。
就在這樣的輕松之中，裕王和南越以及倭國談好了這次出售武器的事情，陳景書算了算，等有了這一筆錢，新式火炮的資金就不犯愁了。
而在談判的事情逐漸塵埃落定的時候，後宮裏的博弈也漸漸有了結果。
之前裕王暗搓搓的通知趙載桓說皇帝打算再晉升一位貴妃娘娘，這話當然是真的。
最開始這件事情只有少數人知道，後來不知怎麽的，宮妃們都各自從不同的渠道打聽到了一些消息，後宮裏頓時就熱鬧起來了。
有資格競爭這個位子的娘娘們，頓時一個比一個賢惠，大家都在努力表現，時不時的還要想辦法去皇帝面前刷一波存在感。
今天送的帕子明天送點吃食什麽的，都是慣用的手段了。
生怕自己的存在感不夠，在晉升的時候會被皇帝忘記似的。
後宮的事情陳景書向來是不大清楚的，但封貴妃是大事，因此當皇帝明確表態之後，便是前朝也有所聽聞了。
哪怕陳景書不關註，也有趙載桓對此關註呢。
不過趙載桓記著陳景書的話，什麽事都不打算做。
無論他是否喜歡皇帝封個新貴妃，這件事情他作為太子都是不該說話的。
陳景書原以為這樣該消停了，哪知道王子騰卻找到了他。
王子騰的意思也挺簡單的，如今趙載桓雖貴為太子，但皇後已去，貴妃的位子不是普通妃嬪可比，如此一來，裕王便是貴妃之子，只因這個，哪怕裕王一直沒有明確表示過自己想要與趙載桓爭位子，也有一群人想要來支持他。
但並不是每一個皇子都與裕王一樣的。
若是這一回皇帝封的是一位有皇子的貴妃，以後難免就要成為趙載桓的威脅了。
動歪心思的人那麽多，既然裕王那裏的路走不通，那剛好可以去走新貴妃的門路嘛。
陳景書聞聽此言，想了想問道：“王大人這是說誰呢？如今除了太子殿下和裕王殿下，宮中最年長的皇子便是五皇子了，可五皇子今年也不過九歲，哪裏就需要考慮這些了呢？”
王子騰道：“現在不考慮，等這事成了真，以後再考慮可就來不及了！”
陳景書卻只是笑：“王大人多慮了。”
王子騰氣的拂袖而去。
後來王子騰便去找了趙載桓，他很認真的說明了其中的利害關系，希望趙載桓能夠重視此事。
趙載桓最開始還真被王子騰說動了。
雖然陳景書告訴他，這件事情從來沒有兒子管老子的道理，趙載桓與皇帝的關系本就不是特別親厚的父子情，他是做了多年小透明之後突然被砸了個太子名頭在腦袋上的，如今又沒了母親，要說不擔心……這又怎麽可能不擔心呢？
可……想到陳景書的話，趙載桓最後還是將陳景書再次叫過來商議。
趙載桓詳細對陳景書說了自己的擔憂之後表示：“我覺得王子騰的話還是有幾分道理的……”
陳景書道：“王大人的話確實有一定的道理，若是新封一位貴妃娘娘，且貴妃娘娘也有所出的皇子，那對殿下是否有威脅呢？長遠來看，這是一定有威脅的。”
趙載桓張了張嘴，剛要說話，卻被陳景書擡手阻止。
陳景書也不管趙載桓的表情，他繼續道：“有威脅是一定，但這個威脅是否值得殿下去冒險呢？”
陳景書道：“若是殿下明言反對，聖上想來也會順著殿下的意思，但殿下是否想過這樣做的代價是什麽？”
趙載桓問道：“代價是什麽？”
“是你作為太子最大的資本，”陳景書道：“從目前的情況來看，作為太子，聖上對你還是很滿意的，但無論聖上如何滿意，聖上也是父親，他自然希望日後殿下可以善待兄弟們，可若是殿下如今連容下一個出身稍微好一點的兄弟的肚量都沒有，聖上又該怎麽想？”
要知道此時最大的五皇子也不過九歲。
若是連這都容不下，日後其他皇子長大了，總要領差事辦，總要有自己的爵位，有自己的勢力，那樣的話趙載桓豈不是更容不下？
“再說了，聖上封貴妃的事情太子殿下都要插一手，聖上又該怎麽想呢？”
陳景書看著趙載桓：“殿下此時的反對確實可以獲得一些好處，但殿下將要為此失去的東西卻更多。”
趙載桓抿著嘴唇沈默了好一會兒才道：“你說得對。”
說完又道：“我只是覺得之前王子騰的說法也有點道理……”
他說完這話就見陳景書露出一個他看了無數次的溫和又嘲諷的笑容：“王子騰這話若是能聽，他自己就不會被聖上送來東宮了。”
趙載桓：“……”
你這句話懟的太紮心了啊！
要是王子騰在這裏，趙載桓絲毫不懷疑王子騰聽到這話肯定得和陳景書打起來。
不過這句話也真的成功讓趙載桓的腦袋徹底冷靜下來了。
之前不覺得，等冷靜下來之後，再一回想，趙載桓頓時就覺得有些不好意思。
陳景書道：“殿下的年紀也不大呢。”
十幾歲的小少年，沒了母親，父親也不算特別親近，屁股下頭還坐著這麽一個人人眼熱的位子，趙載桓的反應其實很正常。
他只是不安而已。
但這事換了誰能鎮定呢？
趙載桓道：“可……你都沒有這樣啊。”
陳景書笑道：“旁觀者清不就是這麽回事了？”
現如今，皇帝那裏終於把新貴妃的人選定出來了，雖然正式冊封還要晚一些，不過後宮裏的事情向來是這樣，早在冊封之前大家就都知道人選是誰了。
即將成為新貴妃的乃是之前一直不聲不響的敏妃。
敏妃向來是個比較低調的人，至於說敏妃的家世麽，說高不高，說低也不算低，她家祖上也曾追隨過開國皇帝，封了個爵位，只不過後來家裏沒出太多出息的人，唯一例外的大概就是敏妃的祖父曾官至二品，等到了敏妃的父親就只有一個四品的虛職了，不過他們家的爵位倒是一直都在，雖然一代代承襲下來，爵位也不高的。
原本到敏妃祖父那一代之後爵位便算終止了，不過先帝有恩旨，又許她家再多襲一代，因此敏妃的父親才有爵位，雖說爵位不高，但那也是個爵位嘛。
因此敏妃從出身來講確實有點不高不低的。
至於說之前擔憂過的皇子的問題。
原本大家都覺得貴妃肯定得從育有皇子的宮妃裏頭選。
畢竟平日裏也不見皇帝特別偏愛哪一個，如果說以寵愛封貴妃不大可能的話，那就得是憑皇子了吧？
這也是前段時間妃嬪中雖說競爭激烈，但下場的都是有兒子的妃嬪的原因。
可敏妃沒兒子啊！
敏妃早年是生過一個皇子，但出生不久即夭折，養大了的就只有一個女兒。
敏妃本人的年紀與皇帝相差不大，如今要說人老珠黃算不上，平日裏的保養還是很用心的，但要說還有美色，那也不靠譜啊。
宮中比她年輕漂亮的多了去吧？
可偏偏，最開始大家都覺得不可能的敏妃封了貴妃。
陳景書覺得皇帝做事大概就是喜歡讓人意外吧。
就跟當初立太子的時候，裕王的呼聲最高，結果太子卻落在了一直都是小透明的趙載桓腦袋上。
如今封貴妃，皇帝又來了這麽一出。
可細細想來，這好像也確實是個聰明的選擇呀。
敏妃有孩子，家世也不差，又入宮多年，不管是從哪方面看，都挑不出太大的毛病來。
再加上敏妃沒有兒子，她以後想要過得好，還是得靠趙載桓，因此她肯定不會和趙載桓過不去。
如此一來，也不用擔心新貴妃為了自己的孩子打算而鬧得朝堂後宮都不穩當了。
可叫陳景書來看，皇帝此舉確實更有幾分對趙載桓的寵愛。
正因為敏妃沒有兒子，自己娘家的勢力也不夠，因此她才最有可能成為趙載桓的助力。
如果她腦子清醒的話當然知道該怎麽做。
自沒了皇後，趙載桓對後宮是毫無影響的。
可皇帝知道後宮和朝堂一樣重要。
趙載桓作為太子，他自然不需要把太多的心思花費在皇帝的後宮，但若有什麽事情，他也應當知道一二才對。
陳景書想到最開始裕王給趙載桓送消息之後趙載桓的反應。
嗯，如果皇帝也知道趙載桓的不安的話，那麽這一次確實是對趙載桓的安撫和寵愛吧？
哪怕俞貴妃不想搞事情，但想叫後宮安穩，此時的情況是肯定需要兩位貴妃娘娘的。
如今倒是妥當了。
趙載桓自己當然不可能去和敏妃搭上線，但他原本就不需要和親自和敏妃搭上線呀。
沒多久，選了個好天氣，王子騰在下朝之後就叫住了敏妃的父親。
兩人說了幾句閑話，王子騰便笑道：“巧了，今日我剛得了一副好字，正要與各位一同鑒賞，大人也來把？”
都說這話了，敏妃的父親又哪有不明白的呢？
等到了地方，又看到居然還有皇後娘家的人在。
這下是什麽意思，也就不用多猜了。
等到了八月裏，吳氏來京城了。
黛玉懷孕，這時候吳氏說什麽都要來的。
主要是在京城裏也沒什麽長輩，至於說照顧孕婦，生孩子的事情吳氏是不指望陳景書能做好的。
黛玉的月份越來越大，肯定不能事事靠自己呀。
而女人懷孕生孩子這事也不可能指望陳孝祖幫著陳景書照顧媳婦吧？
這麽一說，吳氏是必定要來的了。
事實上從黛玉懷孕之後，陳景書給揚州寫了信報喜，吳氏接到信就計劃著要來了。
如今八月，吳氏終於到了京城。
陳景書親自去碼頭接吳氏，回來又問陳孝宗好不好，揚州近些日子如何之類的話。
黛玉不方便去碼頭接，便早早的在家裏等著，吳氏才剛一到門口她便來迎接，吳氏連忙扶住她道：“這都什麽時候了還講究這些？如今你可得註意自己的身子。”
黛玉原本瞧著就有些單薄，再加上小時候身體也有些弱，之後哪怕說是調理了，但這頭一胎吳氏也不敢放松呀。
黛玉抿唇笑道：“多謝母親關心，不妨事的，我如今還時常去花園裏走一走散散步呢。”
吳氏點頭：“多走一走也是好的。”
等大家在屋內坐下，又說了一會兒話，吳氏才對陳景書問道：“你大伯怎麽沒在？”
呃……
陳景書幹笑：“大伯他……他說最近在學洋人的鋼琴，在家裏怕吵著，就去城外碧園住著了。”
吳氏哼了一聲：“我看他是不敢見我！”
陳景書一縮脖子：“父親生氣啦？”
說起來，之前陳孝祖亂跑的帳可還沒算完呢。
本來他被陳孝宗要求回揚州去，但自知作了一把大死的陳孝祖哪敢回去，幹脆來京城了，就一直住到現在。
如今吳氏來了，陳孝祖可不就得跑了麽。
陳景書決定不攙和這事，這裏頭都是他的長輩，他誰也招惹不起。
這麽一想，陳景書笑道：“大伯的事情我可不清楚，不過母親這回可還沒誇我呢。”
吳氏問道：“我誇你什麽？”
陳景書道：“我才這麽年輕，就已經是四品官啦！”
這不就很出息嘛！
哪知道吳氏看他一眼，淡淡問道：“比之你大伯如何？”
陳景書：“……qaq”
他一個正常人為什麽要和開了掛的大伯比啊！
不比，堅決不比！
吳氏也不多說，只是又補充道：“對了，我這次上京來，還帶了個人。”
陳景書問道：“母親帶了誰來？”
吳氏道：“是一個叫李巖的，路上遇到，據說是你的朋友？”
陳景書倒是記得李巖：“母親這麽會遇上他了？”
吳氏道：“我與他本是兩條船，咱們自家有船，自然不必去坐外頭那些，只是那天停靠休息的時候，他拿著你的書信來見我，我便將他帶上了，只是我問他事情他不願意說，我想著許是不方便與我這樣的婦道人家說，因此叫人到了京城之後給他安排個地方先住著，你得空了便去見見他。”
其實吳氏是有些摸不準的，不過好在李巖不介意與她一起走。
吳氏原本想著，李巖目的不明，在自己的眼皮底下總比讓李巖亂走要好，若是真有要事，這自然是好的，若是李巖心懷不軌，在眼皮子底下放著也安心一些。
陳景書聞言想起當初在旸興遇到李巖的時候確實是給了他一封信，只是不知道這回李巖來找他是為什麽了，便點點頭道：“我過些日子就去見他。”
他倒是不像吳氏想的那麽多。
陳景書覺得李巖有可能是來京城謀生活的。
畢竟留在旸興，李家容不下他，他之前因為考上了秀才便想要為自己爭一口氣肯定更得罪人，如今就算想要重新安穩生活也是難了。
若是這樣，那幫一幫也沒什麽。
……除了被說幾句爛好心之外，也沒什麽其他問題了吧？
陳景書向來不介意被這麽說幾句的。
因此幾天之後，陳景書尋了個空閑便打算去見一見李巖。
陳景書去見李巖，黛玉這裏卻也迎來了一位客人。
不是別人，正是探春。
如今幽夢集賣的紅火，探春與何昕的親事也定下，按理說該是最沒有煩惱的時候，可黛玉卻見探春眼睛微紅，像是哭過的樣子。
黛玉忙問道：“你這是怎麽了？受了什麽委屈？”
她不問這話還好，一提這話，探春鼻子一酸，差點又哭出來：“我只是不明白，她怎麽就見不得我有半點好。”
黛玉拉著探春的手：“你別難過，慢慢說，還有我幫你呢。”
雪雁也端了茶上來：“姑娘快別哭，先喝茶吧，這茶奶奶寶貝的很，輕易可是不拿出來給人喝的。”
探春借著喝茶稍稍穩定了一下情緒，這才把事情給黛玉說了。
原來，前些日子寶玉成婚，媳婦家裏頗有些財產，人瞧著也是標志的，性子也賢惠溫柔，又讀書認字的，賈家上下都說寶玉取了個好媳婦。
這可叫趙姨娘不滿意了。
再一算如今賈環的年紀也不小了，早到了該娶親的年紀，可寶玉的事情都沒解決，又哪裏有人念著賈環呢？
可探春的日子已經定了，趙姨娘便把自己當成了武靖侯府的親家，覺得賈家能有如今的好日子過，全靠她女兒與武靖侯府解了親，既然給寶玉找了那麽一門好親事，可就更不能虧待賈環了。
探春哭道：“我自己的弟弟，我哪裏就能半點不關心的，但姨娘也不看看環兒是個什麽性情品貌，就胡亂說話。”
先不提賈環是庶出這事，就說賈環自身吧。
相貌是不夠格的，比之賈寶玉差了一大截。
當然，單純的以貌取人那肯定是不對的。
可若說賈環品德學問，那也是沒有一樣能夠拿得出手的呀？
以前在家裏就不學好事，後來賈家敗落，探春忙著安排一大家子的生活，對賈環難免有些忽略，於是賈環被趙姨娘帶的更歪了。
探春道：“當初你也是在家裏住過的，環兒到底如何，你就算沒有見過也該聽過，只他如今比之當年還要不如，姨娘卻要我給他找個門當戶對的媳婦，這如何來的？”
黛玉奇道：“若說門當戶對，應當也不算難吧？”
探春苦笑：“那也要看是與哪家門當戶對，若只是與咱們家裏對的上，那也不難，就算不比寶玉，總也不會差許多的，可姨娘想著我要嫁去侯府，便要找這樣一個門當戶對的，這哪裏能夠呢……”
哪怕是黛玉聽到這話也是驚訝：“與侯府門當戶對？”
嗯，是的，趙姨娘覺得自己是侯府的親家了，這可不就得找一個對得起自己‘身份’的媳婦嘛？
寶玉娶了個商人之女，趙姨娘是看不上的。
她覺得賈環以後靠著探春自然有好日子過，說不定還能混個一官半職的，那可是武靖侯府呢，給賈環安排個位子還不簡單？
因此賈環哪裏能娶商人之女呢，怎麽也得是書香之家吧？
不過雖說看不上賈寶玉娶商人之女，但周家姑娘的嫁妝還是很好看的，因此趙姨娘不僅要書香官宦人家的小姐，還要嫁妝豐厚的。
這不是瘋了嘛！
真有那樣的官宦人家，家身還豐厚，能陪那麽多嫁妝的，人家多得是好女婿可以挑，誰看得上賈環呀！
探春對誰都有辦法，可趙姨娘一旦真的撒開了鬧起來，便是探春也有幾分為難的。
再怎麽說，那也是她的母親兄弟啊。
探春本以為趙姨娘也就在家裏鬧一鬧，等到了日後，她不搭理也就是了。
總歸說起來，王夫人才是正妻，探春平日裏也難對趙姨娘叫一聲媽。
可探春覺得她算是小看趙姨娘了。
就在昨日，武靖侯府的派人來商量家具的事情，這些都是要在婚禮前很久就準備起來的。
原本有王夫人主持，倒也不擔心出大紕漏。
哪知道趙姨娘卻突然沖出來鬧了一場，說王夫人苛待他們，給寶玉娶妻卻不管賈環死活，又說探春這個做姐姐的鐵石心腸，根本不管弟弟的死活。
原本王夫人與武靖侯府商議的時候，探春是該回避幾分的，被趙姨娘這麽一鬧卻也不得不出來了。
雖然最後趙姨娘被王夫人令人強行拖拽走了，可事情已經鬧出來了，武靖侯府派來的人又不會失憶。
探春哭道：“還未進門就先鬧了這麽一出，我還有什麽臉做人……”
她實在是不明白，趙姨娘這一鬧到底是圖什麽呢！
作者有話要說： 昨天說要加更，結果不小心睡過去了今天這章二更合一，算是補上昨天的一章吧另外發一波小紅包算是補償，麽麽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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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沈純並不能高興。
說起來，沈純家裏還算是比較有錢的，要不當初會試的時候他也不能在會試考場上點外賣了。
那可得花不少銀子。
然而現在， 沈純覺得自己是個窮人。
直到回去之後， 沈純憋著嘴看自己的夫人：“我覺得自己還算得上是俊俏的，對吧？”
沈純三十多歲的年紀，又很有幾分儒雅溫和的氣質，按理說不該對自己的外形不自信吧？
沈純夫人一臉困惑：“今日怎麽突然想起來問這個了？”
沈純道：“你先回答我的問題！”
這個嘛……
沈純夫人想了想， 還是說：“老爺自然是俊俏的。”
嗯，先誇一誇總沒錯吧？
再說了， 沈純面貌端正， 氣質也好，誇一誇良心又不會痛……唯一要說良心痛的話，大概就是沈純的小酒窩了。
其他時候都還好，癟嘴不開心的表情連小酒窩都露出來了呢。
因此至多誇一誇俊俏， 要說什麽有威嚴之類的……沈純這輩子都不會和這個詞有緣了。
然而沈純自己絲毫不知。
不過沈純夫人有特殊的誇人技巧。
她眼見沈純對自己的話不大滿意，立刻便說道：“今日婉兒還將你昨天給她講的那首詞背出來了呢，又照著寫了好幾遍，問我什麽時候能寫出像你一樣好看的字來。”
沈純有一個女兒名叫沈婉，大約是一對小酒窩和沈純特別像的關系，沈婉非常得沈純的喜愛，簡直將這個女兒當做心尖子，眼珠子看待。
說起來當初沈純夫人生了個女兒之後心裏也不是沒有忐忑過，可沈純卻半點不失望， 對女兒給了十二分的寵愛，反倒是後來兩人又生了個兒子，這個兒子在沈純面前遠不如女兒得寵。
就說讀書這事吧，兒子那裏沈純雖說沒有什麽不重視的，不僅做了一個好榜樣，也時常關心，但要和女兒比起來就完全不同了。
沈婉認字讀書都是沈純親自教的，甚至一個字一個字的帶著她寫，沈婉學的不好的時候，沈純便溫言鼓勵，學的好的時候，沈純更是將沈婉誇到了天上去。
因此這種時候沈純夫人果斷提起了沈婉，又表達了一番沈婉對沈純的崇拜。
要說按照平日裏的慣例，沈純一聽這事肯定高興起來了，不管他之前是因為什麽不開心，都得拋到腦後去。
然而今天不是這樣。
說到寫字。
能中探花，沈純的字肯定是不差的。
可若論寫字好……與他同科的陳景書更好啊！
想一想，陳景書比他年輕，比他俊俏，比他有錢，還有個有錢的夫人養，最重要的是，陳景書他、他沒酒窩啊！
一點都不威嚴的小酒窩。
於是聽完自家夫人的話，沈純的情緒更低落了：“……我想靜靜。”
說著，他便往書房的方向走。
沈純夫人大驚。
然而這一天不管是沈婉還是沈純夫人特意準備的美食都沒能讓沈純打起精神來。
第二天就連趙載桓都發現了沈純的不對勁。
“你這是怎麽啦？”年輕的太子殿下一臉好奇：“昨天不是說去參加婚宴了嗎？今天怎麽就這樣了？”
沈純道：“殿下，我昨日在婚宴上遇到陳景書了。”
趙載桓點頭：“我知道，那個不是陳景書夫人的親戚家麽，他去也很正常。”
說起來當初賈家的事情還是趙載桓動的手，這會兒說起賈家他自然也是不陌生的。
這絲毫不能減輕趙載桓的疑惑，只讓他更加想不通了：“你總不會是和陳景書吵架了吧？”
沈純連忙搖頭：“那倒不是，只是……唉，陳景書真是有一位好夫人呀。”
趙載桓聽到這話笑了：“你家夫人也很好啊。”
就沈純這張嘴，能在家裏吃的舒舒服服的，時不時還有新的菜式或者零嘴可以帶來東宮加餐，可見沈純夫人已經非常用心了。
沈純搖了搖頭：“也不是說這個……”
他剛想說什麽，卻又不打算說了。
總不至於說他是看到不僅陳景書，就連何昕都有土豪養，所以對自己產生了那麽點懷疑吧？
……這話說的總覺得哪裏怪怪的。
等沈純去忙了，趙載桓招手叫來郭思：“去打聽一下。”
郭思不過一個多時辰的時間就把事情弄清楚了，回來學給趙載桓聽，趙載桓摸摸下巴，一本正經的思考了一下，最後得出了一個結論：“要不……這事給他夫人說一下？”
郭思立馬就去辦了。
於是這一天，沈純回到家裏就收到了來自夫人女兒以及兒子的紅包。
沈純夫人一臉溫柔道：“老爺別怕，我的嫁妝豐厚著呢。”
沈純：“……”
不，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你怎麽會知道這種事情啊！
而在東宮深藏功與名的太子殿下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摸摸自己因為這些日子稍顯懈怠又反彈回來的小肚子，再想想沈純……呵。
這麽想著，趙載桓看著眼前桌上東宮禦廚費盡心思做出的菜肴，一咬牙道：“郭思，把帶肉的都賞給沈純去！”
郭思：“……”
殿下你這到底什麽心態！
甭管趙載桓是什麽心態，陳景書的心態倒是很好。
自從裕王來了工部之後，陳景書就覺得自己的擔子輕多了。
說實話，皇帝的眼光確實很好，他一直覺得裕王是個可造之材，裕王也確實是這樣。
到了工部之後，只要裕王想做的事情，他總是能有辦法的，而若論官場人情，裕王也看的比誰都清楚，行事作風也十分老練。
就這麽個人，怎麽就想不開要學陳孝祖做個花錢如流水的紈絝子弟了呢。
陳景書沒想通這個問題。
但總歸如今裕王好好幹活兒也是一件好事。
就在這樣的輕松之中，裕王和南越以及倭國談好了這次出售武器的事情，陳景書算了算，等有了這一筆錢，新式火炮的資金就不犯愁了。
而在談判的事情逐漸塵埃落定的時候，後宮裏的博弈也漸漸有了結果。
之前裕王暗搓搓的通知趙載桓說皇帝打算再晉升一位貴妃娘娘，這話當然是真的。
最開始這件事情只有少數人知道，後來不知怎麽的，宮妃們都各自從不同的渠道打聽到了一些消息，後宮裏頓時就熱鬧起來了。
有資格競爭這個位子的娘娘們，頓時一個比一個賢惠，大家都在努力表現，時不時的還要想辦法去皇帝面前刷一波存在感。
今天送的帕子明天送點吃食什麽的，都是慣用的手段了。
生怕自己的存在感不夠，在晉升的時候會被皇帝忘記似的。
後宮的事情陳景書向來是不大清楚的，但封貴妃是大事，因此當皇帝明確表態之後，便是前朝也有所聽聞了。
哪怕陳景書不關註，也有趙載桓對此關註呢。
不過趙載桓記著陳景書的話，什麽事都不打算做。
無論他是否喜歡皇帝封個新貴妃，這件事情他作為太子都是不該說話的。
陳景書原以為這樣該消停了，哪知道王子騰卻找到了他。
王子騰的意思也挺簡單的，如今趙載桓雖貴為太子，但皇後已去，貴妃的位子不是普通妃嬪可比，如此一來，裕王便是貴妃之子，只因這個，哪怕裕王一直沒有明確表示過自己想要與趙載桓爭位子，也有一群人想要來支持他。
但並不是每一個皇子都與裕王一樣的。
若是這一回皇帝封的是一位有皇子的貴妃，以後難免就要成為趙載桓的威脅了。
動歪心思的人那麽多，既然裕王那裏的路走不通，那剛好可以去走新貴妃的門路嘛。
陳景書聞聽此言，想了想問道：“王大人這是說誰呢？如今除了太子殿下和裕王殿下，宮中最年長的皇子便是五皇子了，可五皇子今年也不過九歲，哪裏就需要考慮這些了呢？”
王子騰道：“現在不考慮，等這事成了真，以後再考慮可就來不及了！”
陳景書卻只是笑：“王大人多慮了。”
王子騰氣的拂袖而去。
後來王子騰便去找了趙載桓，他很認真的說明了其中的利害關系，希望趙載桓能夠重視此事。
趙載桓最開始還真被王子騰說動了。
雖然陳景書告訴他，這件事情從來沒有兒子管老子的道理，趙載桓與皇帝的關系本就不是特別親厚的父子情，他是做了多年小透明之後突然被砸了個太子名頭在腦袋上的，如今又沒了母親，要說不擔心……這又怎麽可能不擔心呢？
可……想到陳景書的話，趙載桓最後還是將陳景書再次叫過來商議。
趙載桓詳細對陳景書說了自己的擔憂之後表示：“我覺得王子騰的話還是有幾分道理的……”
陳景書道：“王大人的話確實有一定的道理，若是新封一位貴妃娘娘，且貴妃娘娘也有所出的皇子，那對殿下是否有威脅呢？長遠來看，這是一定有威脅的。”
趙載桓張了張嘴，剛要說話，卻被陳景書擡手阻止。
陳景書也不管趙載桓的表情，他繼續道：“有威脅是一定，但這個威脅是否值得殿下去冒險呢？”
陳景書道：“若是殿下明言反對，聖上想來也會順著殿下的意思，但殿下是否想過這樣做的代價是什麽？”
趙載桓問道：“代價是什麽？”
“是你作為太子最大的資本，”陳景書道：“從目前的情況來看，作為太子，聖上對你還是很滿意的，但無論聖上如何滿意，聖上也是父親，他自然希望日後殿下可以善待兄弟們，可若是殿下如今連容下一個出身稍微好一點的兄弟的肚量都沒有，聖上又該怎麽想？”
要知道此時最大的五皇子也不過九歲。
若是連這都容不下，日後其他皇子長大了，總要領差事辦，總要有自己的爵位，有自己的勢力，那樣的話趙載桓豈不是更容不下？
“再說了，聖上封貴妃的事情太子殿下都要插一手，聖上又該怎麽想呢？”
陳景書看著趙載桓：“殿下此時的反對確實可以獲得一些好處，但殿下將要為此失去的東西卻更多。”
趙載桓抿著嘴唇沈默了好一會兒才道：“你說得對。”
說完又道：“我只是覺得之前王子騰的說法也有點道理……”
他說完這話就見陳景書露出一個他看了無數次的溫和又嘲諷的笑容：“王子騰這話若是能聽，他自己就不會被聖上送來東宮了。”
趙載桓：“……”
你這句話懟的太紮心了啊！
要是王子騰在這裏，趙載桓絲毫不懷疑王子騰聽到這話肯定得和陳景書打起來。
不過這句話也真的成功讓趙載桓的腦袋徹底冷靜下來了。
之前不覺得，等冷靜下來之後，再一回想，趙載桓頓時就覺得有些不好意思。
陳景書道：“殿下的年紀也不大呢。”
十幾歲的小少年，沒了母親，父親也不算特別親近，屁股下頭還坐著這麽一個人人眼熱的位子，趙載桓的反應其實很正常。
他只是不安而已。
但這事換了誰能鎮定呢？
趙載桓道：“可……你都沒有這樣啊。”
陳景書笑道：“旁觀者清不就是這麽回事了？”
現如今，皇帝那裏終於把新貴妃的人選定出來了，雖然正式冊封還要晚一些，不過後宮裏的事情向來是這樣，早在冊封之前大家就都知道人選是誰了。
即將成為新貴妃的乃是之前一直不聲不響的敏妃。
敏妃向來是個比較低調的人，至於說敏妃的家世麽，說高不高，說低也不算低，她家祖上也曾追隨過開國皇帝，封了個爵位，只不過後來家裏沒出太多出息的人，唯一例外的大概就是敏妃的祖父曾官至二品，等到了敏妃的父親就只有一個四品的虛職了，不過他們家的爵位倒是一直都在，雖然一代代承襲下來，爵位也不高的。
原本到敏妃祖父那一代之後爵位便算終止了，不過先帝有恩旨，又許她家再多襲一代，因此敏妃的父親才有爵位，雖說爵位不高，但那也是個爵位嘛。
因此敏妃從出身來講確實有點不高不低的。
至於說之前擔憂過的皇子的問題。
原本大家都覺得貴妃肯定得從育有皇子的宮妃裏頭選。
畢竟平日裏也不見皇帝特別偏愛哪一個，如果說以寵愛封貴妃不大可能的話，那就得是憑皇子了吧？
這也是前段時間妃嬪中雖說競爭激烈，但下場的都是有兒子的妃嬪的原因。
可敏妃沒兒子啊！
敏妃早年是生過一個皇子，但出生不久即夭折，養大了的就只有一個女兒。
敏妃本人的年紀與皇帝相差不大，如今要說人老珠黃算不上，平日裏的保養還是很用心的，但要說還有美色，那也不靠譜啊。
宮中比她年輕漂亮的多了去吧？
可偏偏，最開始大家都覺得不可能的敏妃封了貴妃。
陳景書覺得皇帝做事大概就是喜歡讓人意外吧。
就跟當初立太子的時候，裕王的呼聲最高，結果太子卻落在了一直都是小透明的趙載桓腦袋上。
如今封貴妃，皇帝又來了這麽一出。
可細細想來，這好像也確實是個聰明的選擇呀。
敏妃有孩子，家世也不差，又入宮多年，不管是從哪方面看，都挑不出太大的毛病來。
再加上敏妃沒有兒子，她以後想要過得好，還是得靠趙載桓，因此她肯定不會和趙載桓過不去。
如此一來，也不用擔心新貴妃為了自己的孩子打算而鬧得朝堂後宮都不穩當了。
可叫陳景書來看，皇帝此舉確實更有幾分對趙載桓的寵愛。
正因為敏妃沒有兒子，自己娘家的勢力也不夠，因此她才最有可能成為趙載桓的助力。
如果她腦子清醒的話當然知道該怎麽做。
自沒了皇後，趙載桓對後宮是毫無影響的。
可皇帝知道後宮和朝堂一樣重要。
趙載桓作為太子，他自然不需要把太多的心思花費在皇帝的後宮，但若有什麽事情，他也應當知道一二才對。
陳景書想到最開始裕王給趙載桓送消息之後趙載桓的反應。
嗯，如果皇帝也知道趙載桓的不安的話，那麽這一次確實是對趙載桓的安撫和寵愛吧？
哪怕俞貴妃不想搞事情，但想叫後宮安穩，此時的情況是肯定需要兩位貴妃娘娘的。
如今倒是妥當了。
趙載桓自己當然不可能去和敏妃搭上線，但他原本就不需要和親自和敏妃搭上線呀。
沒多久，選了個好天氣，王子騰在下朝之後就叫住了敏妃的父親。
兩人說了幾句閑話，王子騰便笑道：“巧了，今日我剛得了一副好字，正要與各位一同鑒賞，大人也來把？”
都說這話了，敏妃的父親又哪有不明白的呢？
等到了地方，又看到居然還有皇後娘家的人在。
這下是什麽意思，也就不用多猜了。
等到了八月裏，吳氏來京城了。
黛玉懷孕，這時候吳氏說什麽都要來的。
主要是在京城裏也沒什麽長輩，至於說照顧孕婦，生孩子的事情吳氏是不指望陳景書能做好的。
黛玉的月份越來越大，肯定不能事事靠自己呀。
而女人懷孕生孩子這事也不可能指望陳孝祖幫著陳景書照顧媳婦吧？
這麽一說，吳氏是必定要來的了。
事實上從黛玉懷孕之後，陳景書給揚州寫了信報喜，吳氏接到信就計劃著要來了。
如今八月，吳氏終於到了京城。
陳景書親自去碼頭接吳氏，回來又問陳孝宗好不好，揚州近些日子如何之類的話。
黛玉不方便去碼頭接，便早早的在家裏等著，吳氏才剛一到門口她便來迎接，吳氏連忙扶住她道：“這都什麽時候了還講究這些？如今你可得註意自己的身子。”
黛玉原本瞧著就有些單薄，再加上小時候身體也有些弱，之後哪怕說是調理了，但這頭一胎吳氏也不敢放松呀。
黛玉抿唇笑道：“多謝母親關心，不妨事的，我如今還時常去花園裏走一走散散步呢。”
吳氏點頭：“多走一走也是好的。”
等大家在屋內坐下，又說了一會兒話，吳氏才對陳景書問道：“你大伯怎麽沒在？”
呃……
陳景書幹笑：“大伯他……他說最近在學洋人的鋼琴，在家裏怕吵著，就去城外碧園住著了。”
吳氏哼了一聲：“我看他是不敢見我！”
陳景書一縮脖子：“父親生氣啦？”
說起來，之前陳孝祖亂跑的帳可還沒算完呢。
本來他被陳孝宗要求回揚州去，但自知作了一把大死的陳孝祖哪敢回去，幹脆來京城了，就一直住到現在。
如今吳氏來了，陳孝祖可不就得跑了麽。
陳景書決定不攙和這事，這裏頭都是他的長輩，他誰也招惹不起。
這麽一想，陳景書笑道：“大伯的事情我可不清楚，不過母親這回可還沒誇我呢。”
吳氏問道：“我誇你什麽？”
陳景書道：“我才這麽年輕，就已經是四品官啦！”
這不就很出息嘛！
哪知道吳氏看他一眼，淡淡問道：“比之你大伯如何？”
陳景書：“……qaq”
他一個正常人為什麽要和開了掛的大伯比啊！
不比，堅決不比！
吳氏也不多說，只是又補充道：“對了，我這次上京來，還帶了個人。”
陳景書問道：“母親帶了誰來？”
吳氏道：“是一個叫李巖的，路上遇到，據說是你的朋友？”
陳景書倒是記得李巖：“母親這麽會遇上他了？”
吳氏道：“我與他本是兩條船，咱們自家有船，自然不必去坐外頭那些，只是那天停靠休息的時候，他拿著你的書信來見我，我便將他帶上了，只是我問他事情他不願意說，我想著許是不方便與我這樣的婦道人家說，因此叫人到了京城之後給他安排個地方先住著，你得空了便去見見他。”
其實吳氏是有些摸不準的，不過好在李巖不介意與她一起走。
吳氏原本想著，李巖目的不明，在自己的眼皮底下總比讓李巖亂走要好，若是真有要事，這自然是好的，若是李巖心懷不軌，在眼皮子底下放著也安心一些。
陳景書聞言想起當初在旸興遇到李巖的時候確實是給了他一封信，只是不知道這回李巖來找他是為什麽了，便點點頭道：“我過些日子就去見他。”
他倒是不像吳氏想的那麽多。
陳景書覺得李巖有可能是來京城謀生活的。
畢竟留在旸興，李家容不下他，他之前因為考上了秀才便想要為自己爭一口氣肯定更得罪人，如今就算想要重新安穩生活也是難了。
若是這樣，那幫一幫也沒什麽。
……除了被說幾句爛好心之外，也沒什麽其他問題了吧？
陳景書向來不介意被這麽說幾句的。
因此幾天之後，陳景書尋了個空閑便打算去見一見李巖。
陳景書去見李巖，黛玉這裏卻也迎來了一位客人。
不是別人，正是探春。
如今幽夢集賣的紅火，探春與何昕的親事也定下，按理說該是最沒有煩惱的時候，可黛玉卻見探春眼睛微紅，像是哭過的樣子。
黛玉忙問道：“你這是怎麽了？受了什麽委屈？”
她不問這話還好，一提這話，探春鼻子一酸，差點又哭出來：“我只是不明白，她怎麽就見不得我有半點好。”
黛玉拉著探春的手：“你別難過，慢慢說，還有我幫你呢。”
雪雁也端了茶上來：“姑娘快別哭，先喝茶吧，這茶奶奶寶貝的很，輕易可是不拿出來給人喝的。”
探春借著喝茶稍稍穩定了一下情緒，這才把事情給黛玉說了。
原來，前些日子寶玉成婚，媳婦家裏頗有些財產，人瞧著也是標志的，性子也賢惠溫柔，又讀書認字的，賈家上下都說寶玉取了個好媳婦。
這可叫趙姨娘不滿意了。
再一算如今賈環的年紀也不小了，早到了該娶親的年紀，可寶玉的事情都沒解決，又哪裏有人念著賈環呢？
可探春的日子已經定了，趙姨娘便把自己當成了武靖侯府的親家，覺得賈家能有如今的好日子過，全靠她女兒與武靖侯府解了親，既然給寶玉找了那麽一門好親事，可就更不能虧待賈環了。
探春哭道：“我自己的弟弟，我哪裏就能半點不關心的，但姨娘也不看看環兒是個什麽性情品貌，就胡亂說話。”
先不提賈環是庶出這事，就說賈環自身吧。
相貌是不夠格的，比之賈寶玉差了一大截。
當然，單純的以貌取人那肯定是不對的。
可若說賈環品德學問，那也是沒有一樣能夠拿得出手的呀？
以前在家裏就不學好事，後來賈家敗落，探春忙著安排一大家子的生活，對賈環難免有些忽略，於是賈環被趙姨娘帶的更歪了。
探春道：“當初你也是在家裏住過的，環兒到底如何，你就算沒有見過也該聽過，只他如今比之當年還要不如，姨娘卻要我給他找個門當戶對的媳婦，這如何來的？”
黛玉奇道：“若說門當戶對，應當也不算難吧？”
探春苦笑：“那也要看是與哪家門當戶對，若只是與咱們家裏對的上，那也不難，就算不比寶玉，總也不會差許多的，可姨娘想著我要嫁去侯府，便要找這樣一個門當戶對的，這哪裏能夠呢……”
哪怕是黛玉聽到這話也是驚訝：“與侯府門當戶對？”
嗯，是的，趙姨娘覺得自己是侯府的親家了，這可不就得找一個對得起自己‘身份’的媳婦嘛？
寶玉娶了個商人之女，趙姨娘是看不上的。
她覺得賈環以後靠著探春自然有好日子過，說不定還能混個一官半職的，那可是武靖侯府呢，給賈環安排個位子還不簡單？
因此賈環哪裏能娶商人之女呢，怎麽也得是書香之家吧？
不過雖說看不上賈寶玉娶商人之女，但周家姑娘的嫁妝還是很好看的，因此趙姨娘不僅要書香官宦人家的小姐，還要嫁妝豐厚的。
這不是瘋了嘛！
真有那樣的官宦人家，家身還豐厚，能陪那麽多嫁妝的，人家多得是好女婿可以挑，誰看得上賈環呀！
探春對誰都有辦法，可趙姨娘一旦真的撒開了鬧起來，便是探春也有幾分為難的。
再怎麽說，那也是她的母親兄弟啊。
探春本以為趙姨娘也就在家裏鬧一鬧，等到了日後，她不搭理也就是了。
總歸說起來，王夫人才是正妻，探春平日裏也難對趙姨娘叫一聲媽。
可探春覺得她算是小看趙姨娘了。
就在昨日，武靖侯府的派人來商量家具的事情，這些都是要在婚禮前很久就準備起來的。
原本有王夫人主持，倒也不擔心出大紕漏。
哪知道趙姨娘卻突然沖出來鬧了一場，說王夫人苛待他們，給寶玉娶妻卻不管賈環死活，又說探春這個做姐姐的鐵石心腸，根本不管弟弟的死活。
原本王夫人與武靖侯府商議的時候，探春是該回避幾分的，被趙姨娘這麽一鬧卻也不得不出來了。
雖然最後趙姨娘被王夫人令人強行拖拽走了，可事情已經鬧出來了，武靖侯府派來的人又不會失憶。
探春哭道：“還未進門就先鬧了這麽一出，我還有什麽臉做人……”
她實在是不明白，趙姨娘這一鬧到底是圖什麽呢！
作者有話要說： 昨天說要加更，結果不小心睡過去了今天這章二更合一，算是補上昨天的一章吧另外發一波小紅包算是補償，麽麽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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