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居（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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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因為是晚上，宋詞在園子裏一路走來時看到許多亮起的燈籠，還有路邊石燈裏的燭光透過朦朧的燈罩，照亮了前方的路。
等到了少女這邊時這些卻都消失了，她甚至沒有點起水榭檐下的燈籠，而是獨自一人安靜地待在黑暗中。身上穿的一件加入了漢服元素的紅黑兩色連衣裙，更襯得她皮膚慘白。柔順的黑發披落肩頭，聽到聲響轉過頭來時露出青白而纖瘦的臉。
這位大名鼎鼎的唐小姐，外表看上去就是一個身體瘦弱的小姑娘。
這麽想著的宋詞，在明亮的月光照出她那仿佛收束進夜幕的純黑雙眸時，驀然停住腳步。
在這個四目相對的剎那，周遭事物不管是精巧的亭臺樓閣，花木山石，還是湖中層層綠影裏盛開的純白花朵，都變得模糊不清，只有眼前這個人清晰且鮮明地存在著。
她臉上平靜的神情和冷淡的眼神漸漸和另一個模樣的人重合起來，他好像又在做夢似的，眼前的顏色都扭曲成一種比血艷麗妖嬈得多的鮮紅。
腦中像是被鐵棍攪拌一樣的混亂感讓他痛苦地皺起眉，這種感覺他很熟悉——他從記事起，每天都重覆著做一個夢。
夢的內容永遠記不得，只有那張模糊的女子面容刻在他心裏，從不曾忘。而每次伴隨著夢境結束的，就是這種令人欲嘔的不適感。
“……嗯？”
唐詩看到他的情形就知道發生了什麽，稍微有點感興趣地坐正了一些。
她倒是沒想到這個地府傳聞中她“前世的戀人”也會對前世有這麽深刻的記憶，甚至出現了記憶融合前的排斥現象……不過對一個普通鬼來說，這恐怕不是什麽好事。
想到這裏，唐詩就按下了某些想法，興致缺缺地重新倚回去，順便給宋詞施了一個寧神咒，幫他舒緩了大部分痛苦。
首一直註意著她的動作，發現宋詞這個樣子也略有吃驚：“唐小姐……宋先生他，看上去是不是不太穩定啊？”她一看見唐詩就撲過來賣萌，完全沒註意身後的宋詞發生了什麽事。
“過幾天就好了。”唐詩不甚在意地回答，她註意到宋詞好像恢覆了清明，就抓了把糖給首，“去邊上吃糖。”
“……哦。”知道唐小姐的意思是讓她閉嘴別說話，首乖巧地捧著糖到一邊去充當人形壁花。
脫離那片紅色的宋詞剛恢覆過來，看到的就是水榭裏首站在一邊吃著糖，隔一會看他一眼，隔一會看他一眼……的樣子。
而之前那個引發了他夢境回憶的唐小姐，用那雙如墨黑瞳冷淡地看著他：“你是宋詞。”
宋詞點頭：“是的……唐小姐。”
他現在看她，已經沒有了剛才那種如墜夢中的感覺，但她拒人千裏之外的氣勢，和隱含探究的眼神給了他另一種壓力，讓他有些不安。
唐詩沒有再多說什麽，她只是指了指另一邊的靠椅：“坐吧，等會兒會有人來帶你。”
在之前宋詞觀察她的時候，她也把宋詞從頭到尾打量了一遍。這個男鬼的身材比同齡鬼單薄得多，手背上有明顯的針孔痕跡遺留，還穿著一身病號服……這些都證明了她之前的猜測沒錯，他生前是個病人。
……其實也不必猜，他們這一批的鬼哪個生前沒病呢，區別只在於是身體上的還是精神上的罷了。
唐詩自顧自地出神，水榭裏的氣氛就在沈默中僵下來。
按她示意坐好的宋詞有點不適應眼下的氛圍——他能感覺到這位唐小姐似乎不是很想和他說話，可既然如此，她又為什麽要特意見他一面？
會是和他做的夢有關嗎？
首說要見他的原因在他見到唐小姐後親自問會比較好，可現在他的疑問越來越多，卻在眼前之人無形的拒絕中一句也問不出來。
邊上吃糖的首則在唐小姐和宋詞之間看來看去，萬分不解。
對這個情景，收拾好房間返回水榭的三百表示他一點也不驚訝，根本就在預料之中。
他領走了完全不知如何是好的宋詞，兩鬼一離開視線範圍之內，首就撒嬌似得蹭到唐詩身邊去：“唐小姐對宋先生好冷淡哦。”
唐詩瞥了她一眼：“哦？”
她倒是覺得，這是她對第一次見面的陌生人態度最好的一次了。
“宋先生不是唐小姐前世的戀人嗎？”首不明白地問，“傳聞裏都說你們前世一見鐘情彼此深愛，最後還因為蓮華真君的反對雙雙跳入輪回井……可是唐小姐對宋先生看上去還沒對三百好。”
“……”
唐詩扭頭在她身上來回掃視了一遍，把她看得快炸毛了，才面癱著一張臉下了結論：“……蠢成你這樣也算不容易，就不趕你出去了。”
語氣平淡得甚至不像是在損她。
首：……
她嚶了一聲撲到唐詩的大腿上：“唐小姐不要趕我走啦，我好窮的……”
“……”
這一邊首在哭窮，另一邊三百和宋詞一前一後走在四季園裏。
宋詞面對這位禮貌客氣的中年鬼時就比面對唐小姐自在許多，甚至能聊上幾句。只是三百堅持不要他稱呼自己為先生，並且告訴他自己的名字叫三百……這讓宋詞對唐小姐在取名上的惡趣味有了一定程度的認識。
他在心裏默默想，也許唐小姐的名字叫唐詩？
這當然是句玩笑話，宋詞想過就扔在腦後了。他緊跟著前方帶路的三百，生怕自己會在這個園子裏迷路出不去……他以為三百是要帶他出去的，直到他們站在了一棟二層小樓前。
宋詞擡頭看著牌匾上書的“留月樓”三個鎏金大字，就聽耳邊三百對他說：“宋先生，您以後就住在這了，請跟我進來吧。”
他這才回過神，不由問道：“可是……這裏不是唐小姐的住所嗎？”
“這是唐小姐的意思。”三百看他楞神的樣子，幹脆先不進去了，和他說起了他變鬼後他家人燒給他的財產問題，以及住在四季園需要知道的一些事項。
但從頭到尾，他都沒提及為什麽宋詞要住在這。
“……差不多就這樣。要是有什麽事，宋先生您來找我或者首都可以，我們住在那邊的院子裏。”三百指了個方向，想起他的身份，又添了一句，“唐小姐心情好的話，您也可以試著問她。”
這基本就是委婉地告訴他不要嘗試了……因為沒人能從唐小姐罕有變化的臉上看出她心情好不好。
宋詞聽出了一點端倪，他問三百：“這裏沒有別的人了嗎？”
“宋先生說笑了，四季園裏怎麽會有人呢？”三百笑著回答，“除了唐小姐，我，和首之外，連其他鬼都沒有。不過偶爾會有唐小姐的好友上門拜訪。”
說完，他像是才想起來一樣輕描淡寫地說：“哦，還有西北那個人偶。”
看來三百也不是很喜歡西北她們，宋詞想。
他愈發不解了，但他已經發覺從三百口中都問不出什麽，幹脆不再問，保持沈默跟著三百走進留月樓。
出乎意料，外面看起來十足古色古香的建築，裏面的布置卻非常現代化，也非常家居。
進門後是玄關，墻邊擺著一個很大的鞋櫃，一樓左手邊是寬敞的客廳，鋪著毛絨絨的地毯，還有一個占了半面墻的液晶電視。右手邊則是餐廳和廚房。
三百帶著宋詞熟悉了一樓的布局，再帶著他上了二樓，先告訴他哪裏是書房，哪裏是唐小姐的臥室，哪裏是給蓮華真君留的臥室所以絕對不能進去，才把他的房間指給他。
“……我剛剛說的，宋先生您都記住了吧？還有什麽疑問嗎？”
“嗯，謝謝你的提醒。”宋詞點頭，他該記住的都記住了，疑問倒是有不少，但是估計一個都不會得到回答，幹脆別問的好。
三百看著這樣的他，嘆了口氣，最終還是提醒道：“宋先生，在明月城生活也是需要貨幣的，我建議您空閑時還是去找份工作比較好。”
宋詞一楞：“……好，謝謝。”
他看的出來，三百這是善意的提醒。
“如果您對明月城不熟悉，可以去西南區的傳送室找西南詢問工作事項，看在您的身份上，她也會盡心回答的。”三百又說。
“我的……身份？”
見宋詞滿臉茫然，這只中年鬼意味深長地看著他：“您住在四季園，就是唐小姐的鬼。只要記住這一點，就沒鬼敢找您麻煩。”
宋詞不明白地應聲：“……哦。”
他目送三百離開，只覺得滿頭霧水。
唐小姐的鬼？這話聽著怎麽感覺有點奇怪……
他不太想得明白，幹脆不再去想，轉身擰開門把手。房間一看就知道布置得很用心，全是按照他的喜好來的，用色也大部分都是深深淺淺的藍色。床頭櫃上的花瓶裏還插著一束新鮮的百合，不過沒有選白色，而是濃烈的紅。
宋詞看著那束花，就想起夢境裏鋪天蓋地而來的紅色，還有少女冷淡的眉目。
唐小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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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了少女這邊時這些卻都消失了，她甚至沒有點起水榭檐下的燈籠，而是獨自一人安靜地待在黑暗中。身上穿的一件加入了漢服元素的紅黑兩色連衣裙，更襯得她皮膚慘白。柔順的黑發披落肩頭，聽到聲響轉過頭來時露出青白而纖瘦的臉。
這位大名鼎鼎的唐小姐，外表看上去就是一個身體瘦弱的小姑娘。
這麽想著的宋詞，在明亮的月光照出她那仿佛收束進夜幕的純黑雙眸時，驀然停住腳步。
在這個四目相對的剎那，周遭事物不管是精巧的亭臺樓閣，花木山石，還是湖中層層綠影裏盛開的純白花朵，都變得模糊不清，只有眼前這個人清晰且鮮明地存在著。
她臉上平靜的神情和冷淡的眼神漸漸和另一個模樣的人重合起來，他好像又在做夢似的，眼前的顏色都扭曲成一種比血艷麗妖嬈得多的鮮紅。
腦中像是被鐵棍攪拌一樣的混亂感讓他痛苦地皺起眉，這種感覺他很熟悉——他從記事起，每天都重覆著做一個夢。
夢的內容永遠記不得，只有那張模糊的女子面容刻在他心裏，從不曾忘。而每次伴隨著夢境結束的，就是這種令人欲嘔的不適感。
“……嗯？”
唐詩看到他的情形就知道發生了什麽，稍微有點感興趣地坐正了一些。
她倒是沒想到這個地府傳聞中她“前世的戀人”也會對前世有這麽深刻的記憶，甚至出現了記憶融合前的排斥現象……不過對一個普通鬼來說，這恐怕不是什麽好事。
想到這裏，唐詩就按下了某些想法，興致缺缺地重新倚回去，順便給宋詞施了一個寧神咒，幫他舒緩了大部分痛苦。
首一直註意著她的動作，發現宋詞這個樣子也略有吃驚：“唐小姐……宋先生他，看上去是不是不太穩定啊？”她一看見唐詩就撲過來賣萌，完全沒註意身後的宋詞發生了什麽事。
“過幾天就好了。”唐詩不甚在意地回答，她註意到宋詞好像恢覆了清明，就抓了把糖給首，“去邊上吃糖。”
“……哦。”知道唐小姐的意思是讓她閉嘴別說話，首乖巧地捧著糖到一邊去充當人形壁花。
脫離那片紅色的宋詞剛恢覆過來，看到的就是水榭裏首站在一邊吃著糖，隔一會看他一眼，隔一會看他一眼……的樣子。
而之前那個引發了他夢境回憶的唐小姐，用那雙如墨黑瞳冷淡地看著他：“你是宋詞。”
宋詞點頭：“是的……唐小姐。”
他現在看她，已經沒有了剛才那種如墜夢中的感覺，但她拒人千裏之外的氣勢，和隱含探究的眼神給了他另一種壓力，讓他有些不安。
唐詩沒有再多說什麽，她只是指了指另一邊的靠椅：“坐吧，等會兒會有人來帶你。”
在之前宋詞觀察她的時候，她也把宋詞從頭到尾打量了一遍。這個男鬼的身材比同齡鬼單薄得多，手背上有明顯的針孔痕跡遺留，還穿著一身病號服……這些都證明了她之前的猜測沒錯，他生前是個病人。
……其實也不必猜，他們這一批的鬼哪個生前沒病呢，區別只在於是身體上的還是精神上的罷了。
唐詩自顧自地出神，水榭裏的氣氛就在沈默中僵下來。
按她示意坐好的宋詞有點不適應眼下的氛圍——他能感覺到這位唐小姐似乎不是很想和他說話，可既然如此，她又為什麽要特意見他一面？
會是和他做的夢有關嗎？
首說要見他的原因在他見到唐小姐後親自問會比較好，可現在他的疑問越來越多，卻在眼前之人無形的拒絕中一句也問不出來。
邊上吃糖的首則在唐小姐和宋詞之間看來看去，萬分不解。
對這個情景，收拾好房間返回水榭的三百表示他一點也不驚訝，根本就在預料之中。
他領走了完全不知如何是好的宋詞，兩鬼一離開視線範圍之內，首就撒嬌似得蹭到唐詩身邊去：“唐小姐對宋先生好冷淡哦。”
唐詩瞥了她一眼：“哦？”
她倒是覺得，這是她對第一次見面的陌生人態度最好的一次了。
“宋先生不是唐小姐前世的戀人嗎？”首不明白地問，“傳聞裏都說你們前世一見鐘情彼此深愛，最後還因為蓮華真君的反對雙雙跳入輪回井……可是唐小姐對宋先生看上去還沒對三百好。”
“……”
唐詩扭頭在她身上來回掃視了一遍，把她看得快炸毛了，才面癱著一張臉下了結論：“……蠢成你這樣也算不容易，就不趕你出去了。”
語氣平淡得甚至不像是在損她。
首：……
她嚶了一聲撲到唐詩的大腿上：“唐小姐不要趕我走啦，我好窮的……”
“……”
這一邊首在哭窮，另一邊三百和宋詞一前一後走在四季園裏。
宋詞面對這位禮貌客氣的中年鬼時就比面對唐小姐自在許多，甚至能聊上幾句。只是三百堅持不要他稱呼自己為先生，並且告訴他自己的名字叫三百……這讓宋詞對唐小姐在取名上的惡趣味有了一定程度的認識。
他在心裏默默想，也許唐小姐的名字叫唐詩？
這當然是句玩笑話，宋詞想過就扔在腦後了。他緊跟著前方帶路的三百，生怕自己會在這個園子裏迷路出不去……他以為三百是要帶他出去的，直到他們站在了一棟二層小樓前。
宋詞擡頭看著牌匾上書的“留月樓”三個鎏金大字，就聽耳邊三百對他說：“宋先生，您以後就住在這了，請跟我進來吧。”
他這才回過神，不由問道：“可是……這裏不是唐小姐的住所嗎？”
“這是唐小姐的意思。”三百看他楞神的樣子，幹脆先不進去了，和他說起了他變鬼後他家人燒給他的財產問題，以及住在四季園需要知道的一些事項。
但從頭到尾，他都沒提及為什麽宋詞要住在這。
“……差不多就這樣。要是有什麽事，宋先生您來找我或者首都可以，我們住在那邊的院子裏。”三百指了個方向，想起他的身份，又添了一句，“唐小姐心情好的話，您也可以試著問她。”
這基本就是委婉地告訴他不要嘗試了……因為沒人能從唐小姐罕有變化的臉上看出她心情好不好。
宋詞聽出了一點端倪，他問三百：“這裏沒有別的人了嗎？”
“宋先生說笑了，四季園裏怎麽會有人呢？”三百笑著回答，“除了唐小姐，我，和首之外，連其他鬼都沒有。不過偶爾會有唐小姐的好友上門拜訪。”
說完，他像是才想起來一樣輕描淡寫地說：“哦，還有西北那個人偶。”
看來三百也不是很喜歡西北她們，宋詞想。
他愈發不解了，但他已經發覺從三百口中都問不出什麽，幹脆不再問，保持沈默跟著三百走進留月樓。
出乎意料，外面看起來十足古色古香的建築，裏面的布置卻非常現代化，也非常家居。
進門後是玄關，墻邊擺著一個很大的鞋櫃，一樓左手邊是寬敞的客廳，鋪著毛絨絨的地毯，還有一個占了半面墻的液晶電視。右手邊則是餐廳和廚房。
三百帶著宋詞熟悉了一樓的布局，再帶著他上了二樓，先告訴他哪裏是書房，哪裏是唐小姐的臥室，哪裏是給蓮華真君留的臥室所以絕對不能進去，才把他的房間指給他。
“……我剛剛說的，宋先生您都記住了吧？還有什麽疑問嗎？”
“嗯，謝謝你的提醒。”宋詞點頭，他該記住的都記住了，疑問倒是有不少，但是估計一個都不會得到回答，幹脆別問的好。
三百看著這樣的他，嘆了口氣，最終還是提醒道：“宋先生，在明月城生活也是需要貨幣的，我建議您空閑時還是去找份工作比較好。”
宋詞一楞：“……好，謝謝。”
他看的出來，三百這是善意的提醒。
“如果您對明月城不熟悉，可以去西南區的傳送室找西南詢問工作事項，看在您的身份上，她也會盡心回答的。”三百又說。
“我的……身份？”
見宋詞滿臉茫然，這只中年鬼意味深長地看著他：“您住在四季園，就是唐小姐的鬼。只要記住這一點，就沒鬼敢找您麻煩。”
宋詞不明白地應聲：“……哦。”
他目送三百離開，只覺得滿頭霧水。
唐小姐的鬼？這話聽著怎麽感覺有點奇怪……
他不太想得明白，幹脆不再去想，轉身擰開門把手。房間一看就知道布置得很用心，全是按照他的喜好來的，用色也大部分都是深深淺淺的藍色。床頭櫃上的花瓶裏還插著一束新鮮的百合，不過沒有選白色，而是濃烈的紅。
宋詞看著那束花，就想起夢境裏鋪天蓋地而來的紅色，還有少女冷淡的眉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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