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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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詩和宋詞的同居生活開始非常平靜。

宋詞在留月樓待了兩天,一直沒有和唐詩碰上面,她好像忘了還有這麽個人似的,也沒再說要見他。這讓他稍微放松了一點,真的按三百說的去找工作了。

正如三百所說,由於他住進了四季園,明月城所有不明真相的群眾都以為他是“唐小姐的鬼”,找工作的事順利得不可思議……不,已經不能算找了,而是全城空缺的崗位隨便他挑,原本不空缺的也在知道他要找工作時空缺了。

宋詞當然不知道自己一個舉動差點讓別鬼失業,他看到西南整理給他的一疊工作介紹,還以為明月城非常缺鬼,暗自松了口氣的同時輕易地找到了滿意的工作。

他更不知道的是,這件事第二天就傳得滿城皆知甚至連外城的鬼都知道了。

“唐小姐怎麽會舍得讓他出來工作?”

“是兩鬼吵架了吧?”

“也沒聽說他要搬出四季園啊。”

所有鬼都議論紛紛,最後有一只鬼的言論獲得了大多數鬼的認同。

“你們不懂,這是男鬼的自尊心!”那只留著一臉大胡子的鬼在坐路邊攤上灌了一口酒,十分感慨地說,“吃軟飯這種事是個男鬼都幹不出來……就算女朋友是唐小姐這樣家財萬貫的。”

於是首在知道宋詞要出去工作,所以她可以少做一頓飯的時候,踮起腳理解地拍了拍他的肩。

“我明白,男鬼嘛。不過……”她憂心忡忡地說,“少做一頓,三百會不會把給我漲的工資降回去啊?”

那個吝嗇鬼絕對幹得出這種事!

要不是這幾年她都在孟姐姐那裏做兼職,憑三百算工資的那個小氣勁,她要買到房子也不知道要存多久的錢……

宋詞:……

不會有這種事吧?他看著完全陷入自己思維中的首,遲疑地想。

在他出去工作後,生活就更平靜了。

唐小姐還是一樣蹤影全無,宋詞在吃飯的時候都沒見過她,有時候也會懷疑她根本不住園子裏。三百和首見他已經適應了明月城的生活,也出現得少了。

直到某一天,準備休息的唐詩聽到了某只鬼沒一個字在調上的歌聲。

三百和首不會在這個時候做這種事,這個鬼是誰顯而易見。

唐詩默默承受了一陣混著夏蟬叫聲堪稱聲波武器的聲音,覺得蓮華真君讓她養的那株花要被摧殘死了,才改變放任不管的念頭,翻窗出去尋找聲音的源頭。

一出留月樓,悶熱的空氣撲面而來——這也是知道的比較多的鬼不明白的一點——無垠海雖然也有日升月落,星辰變換,但也就只有這些,別說氣候,連氣溫都從來沒變過,只有天時園的環境可以隨主人心意調整。

可是唐詩一直跟著人間某個地方變化四季氣候,即使是這樣熱得要化了的天也一樣,讓大多數鬼以為它只能做到四季循環,才取了個綽號叫四季園。

那些知道的鬼經常暗搓搓地猜測,是不是唐詩對那個地方有比較特殊的感情,這個猜測在宋詞下來之後似乎得到了證實,因為宋詞的居住地也是那。

其實對唐詩而言,不過是這樣比較方便。

她在明月城待了二十年,一直晝伏夜出,沒預料到大早上的會這麽熱,迅速套了一個隔熱的法術,操縱風把浮在空中的自己送過去。

宋詞對四季園還不熟悉,並沒有離開留月樓多遠,唐詩沒飄出多遠就找到了他。

年輕的男子閉著眼站在樹蔭下練習唱歌,透過枝葉的光線在他臉上打下斑駁的光影,臉色依舊那麽蒼白,因為魂魄趨於穩定的緣故泛起青色。

看起來順眼多了。

唐詩滿意地點頭,這樣說是她前世的戀人才勉強及格,之前的臉色真是可怕。

她悄無聲息地落在地上,等他唱完一個段落後開口:“你在做什麽?”

宋詞渾身一僵。

“唐小姐?”

他慌張地睜開眼,被灼眼的日光晃了一下又閉回去,擡起手擋住眼睛才敢再慢慢睜開:“……我打擾到你了嗎?”

“嗯,”唐詩毫不猶豫地點頭,“很難聽。”

……好直接。

宋詞已經適應眼前的亮度,放下遮住眼睛的手。

他對上站在明晃晃的陽光下的少女黑如夜幕的雙眼,尷尬地扯了一下唇角:“對不起,我以為……我以後不會唱了。”

唐小姐看人的時候真有壓迫感啊……他悶悶地想。

唐詩沒接話,她想到三百之前和她說的事,幹脆地換了話題:“你找了份工作。”

“……是的。”

宋詞簡短地回答完,唐詩就投來疑惑的目光,好像在等他接著說。

他忽然就領會了她的意思,繼續道:“是西南區的一家店要往東北區送貨,雇我護送一程,其實我只要在車裏坐著就行……”

這份工作雖然輕松且報酬豐厚,但他知道那些人是要借唐小姐的勢,本來是第一時間排除掉的。可是西南一直推薦,還說什麽“唐小姐一定也希望你選擇這樣的工作”,他還以為是需要他幫什麽忙……現在看來卻不是這樣。

東北區?

唐詩果斷建議:“辭掉吧。”

“……好。”宋詞應聲,又忍不住問,“我給你惹麻煩了嗎?”

“沒有。”唐詩搖頭。

那些人的交易她心知肚明,他們開了個黑市做灰色交易,卻只有販鬼這一件比較出格,就這也是被賣的鬼主動求上門的。

東北區來往的大多數是修煉有成的修真者,那些鬼把自己明碼標價,然後托有路子的人送進黑市裏,在他們眼中的“仙人”腳下搖尾乞憐,希望能被買走。

唐詩對這種愚蠢的做法不置可否,卻不會幹涉。

比起這些,她倒比較關心宋詞的問題,意有所指地說:“對我來說,在明月城裏任何事都稱不上麻煩。”

“那……為什麽?”宋詞顯然沒聽出來她的言下之意,只是不解地追問。

“……”唐詩抿了抿唇,“東北區很危險。”

危險?宋詞一怔。

“他們眼下對你客氣,是因為你現在是我的鬼。”唐詩淡淡道,她黑沈沈的雙眸定定地看著他,“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她不會一直留下他。

唐詩讓宋詞住在留月樓,是為了恢覆記憶。宋詞覺得他們這幾天沒有見過面,實際上她在記憶片段浮現之時,都會用明月城主令調出他的畫面。

而作為回報,她會在他還沒於明月城站穩腳跟時給予幫助,僅此而已。

所以他可以借她的勢找一份穩定的工作,卻不能找失去她的勢就不行的。

宋詞點頭:“我明白。”

他不知道為什麽唐小姐會留下他,但他知道他不會一直住在這。

大概是錯覺,宋詞這麽回答之後,似乎看到唐小姐笑了一下——那弧度實在太小,與其說是笑,不如說是動了動唇角。

他正想看得再仔細些,一塊白晃晃的東西迎面而來。宋詞手忙腳亂地接住,才發現這東西觸手溫潤,竟是塊玉牌,中間鏤空刻了“明月”兩個字。

這是……

“這是明月城的城主令。”唐詩說,“你帶著它,沒有修為也能驅使城中所有法陣機關,還能從外城傳送回來。孟婆那裏常年缺鬼,你在沒有找到合適的工作前可以去她那。”

宋詞有點懵:“這種東西給我不要緊嗎?”

唐詩面容平靜:“這座城是我的,有沒有城主令都一樣。”

她說完視線往下停在他的咽喉上,提醒道:“下次唱歌就在房間裏,把隔音法陣打開。”

宋詞:……

雖然覺得她是好意,但還是好傷人……

唐詩把所有事情都交代完,轉身要走,就聽身後宋詞叫她。

“等一下,唐小姐……啊!”

聽到傳來的驚呼,她回過身,上前一步用手撐住撲過來的宋詞肩頭,讓他避免了臉著地摔下去的後果。

宋詞松了一口氣向她道謝,卻見她微微鎖眉,神情裏透出一分隱忍的痛苦來,頓時不知道怎麽辦好了:“唐小姐?你沒事吧?”

“……我很好。”

唐詩維持語調的平穩,往口中塞了一顆糖,剛才那一幕不知觸動了什麽,她關於兩人的前世記憶紛至沓來,攪得她腦中一片混亂,此時也沒心思和他多說。

“我要休息了,有事找三百。”

“不是,我……”

宋詞話未說完,眼前的少女就乘風而起,他站在原地楞了一會,苦笑著低下頭。

“……我只是想說聲謝謝。”

唐小姐看似冷淡,實際上人很好呢。

他看著手中瑩瑩生輝的城主令,有些怔然地站在越來越灼熱的陽光下。耳邊夏蟬鳴叫不停,他充耳不聞,思緒裏被那雙黑如夜幕的眼睛撐滿。

其實他對住在四季園裏並不覺得很高興,這種待遇太過好了,讓一無所知的他反而不知道怎麽接受,更不知道怎麽回報。

但是……

想到他找到合適的工作後就要離開,再也見不到唐小姐,兩個人會越行越遠,他忽然又覺得有些難受……怎麽會這樣呢?明明只是見過兩次的人。

是因為那個夢嗎?

來到留月樓的這幾天,也許是變成鬼的原因,他已經不再做夢了,可他還記得夢裏那種奇妙的情緒,像是……看到一朵花瞬息間開放的感覺。

作者有話要說: 前兩天電腦拿去修了。

大概是對話翻譯的小劇場:

唐詩:對我來說,在明月城裏任何事都稱不上麻煩。(所以快點來找我幫忙)

宋詞:……哦。

唐詩:……

……

唐詩:孟婆那裏常年缺鬼,你在沒有找到合適的工作前可以去她那。(我對哪裏缺鬼知道得這麽清楚快開口找我幫忙啊!)

宋詞:……哦。

唐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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