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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七章 楚又良進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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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無憂回到翊坤宮,胡太醫便跑了出來,年無憂先發制人:“我給你的腰牌呢?”

“娘娘恕罪,”胡太醫滿臉著急。“我把楚先生弄丟了,這可怎麽好,現在天已經亮了,萬一叫人撞見,他會有性命之憂的。”說著說著,便急出了眼淚,不等年無憂說什麽,她便慌忙拉住她的手,“娘娘您幫忙找找吧,就在去冷宮的那條路上,我本來是想帶他去和秋貴人見上一面的,沒想到皇上在那兒找東西,我便把她藏到了假山後面,可是等我回來的時候,人卻不見了。”她說著說著,眼淚撲簌簌地掉下來。

“小胡子,我在這兒……”楚又良穿著一身宮人的衣服從年無憂身後走出來,“多虧了年妃娘娘。”

年無憂一直沒找到縫隙插一句話,便幹站在一旁看倆人四目相對。

“餵餵餵……”年無憂打了個響指,把他們的視線吸引過來,“人已經見到,快點走了吧,可別連累我。”

“你是說哪個?”

“你還有幾個相好的?”年無憂抱著手臂一臉嫌棄。

“你別這麽說,我和她是清白的。”楚又良靦腆地低下頭,“如果你指的是冷宮裏那個,抱歉,你好像弄錯了,她不是我要找的人。”

“那晨露碧玉簪不是你送的嗎?”

“不,雖然我不知道那枚簪子為什麽會到她手裏,但是她的確不是我要找的人。”楚又良緩緩說道,“昨日我在那條道上掉了一塊玉佩,又恰巧見一個宮人路過,懷疑是被那宮人撿了去,於是就跟在他身後,可是後來把人跟丟了,我又分不清方向,便瞎走一通,經過一處宮殿時,卻被一陣琴聲吸引,於是爬墻一看,沒想到會有此驚喜。”他莞爾一笑,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甜蜜。

才子佳人爬墻私會,這是在說書嗎?年無語端起一杯茶,像看客一樣問道:“那結果呢?”

“隔得太遠,我沒看清她的臉,模模糊糊地有三分相似。”

“我懂你的意思了,你是想再看清些,”年無憂扣扣茶盞,“只要別是景仁宮,其他地兒都不是難事兒,你告訴我是哪座宮殿?”

“我匆忙掃過一眼,好像寫著……慈寧宮三個字。”

啥!年無憂直接把茶水噴了出來:“那還不如景仁宮呢,你是不是看走眼了?”年無憂用袖子擦了擦嘴。

“不,”楚又良固執地確定,“是那裏沒錯。”

“慈寧宮周圍不可能沒有守衛,憑你的身手去爬墻,早就被捅成馬蜂窩了,還能活著看到裏面有人彈琴,簡直是做夢。”年無憂抱著手臂冷哼。“況且慈寧宮的宮人我都見過,除卻太後身邊的嬤嬤都是些十來歲的丫頭,要不太老,要不太小,不可能有你要找的人。”

“不會錯的。”楚又良更加堅定地說著,“如果您怕惹麻煩,放心,我不會連累你。”說著將腰牌接下來還給她。

年無憂沒有接,這時候伸手,不是自認窩囊嗎?

“公子,我和你一起。”胡太醫站到他邊上,就像個虔誠的追隨者。

這樣一來,更顯得她膽小怕事。

年無憂剛想說些什麽,就被書舞拉到了一旁。

“現在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

“我知道,”年無憂嘆了口氣,“你先去給找身宮女的衣服給她換上。”這件事不關己的事,她已經管得太多了,便做到這裏為止,自己的事情自己做,其他的交由他們自己去處理吧。書舞拿來衣裳,胡太醫便走到屏風後面換上去,走出來一看,變成了一個水靈靈的大美人。年無憂驚喜地瞧著她,她卻一瞬不瞬地盯著楚又良的背影,眼睛裏含著說不出的情愫。可是楚又良呢,自顧自欣賞著窗外的風景,如果這時候,他能夠回頭看看,又會是怎麽樣的結局。

“年無憂……”

好幾沒有人直呼她全名了,“什麽事兒?”她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這幾年,你們過得還好嗎?”

“我們?”年無憂回憶起來,認識楚又良的時候,她正和師兄一起。

“都很好。”年無憂敷衍地回答。

“那她是怎麽進宮的?”上一句的寒暄好像就是為這一句鋪墊,“當年一別之後,我就再也沒見過她了,年將軍的消息倒是時常有聽到,隔了兩年也聽到了你的消息,只是她卻杳無音訊了。”

“你記錯了吧,當年遇見你時,就我和師……兄長兩個。”那次下山,第二天剛好是她接任掌門的日子,所以記得尤為清楚,師兄還沒到,她便下山找他,沒想到稀裏糊塗迷了路,後來碰到一個人說認識師兄,便跟跟著那人走了,等師兄找到她時候,她才知道那人是個拐子,也不知道被拐到了哪裏,反正走了好幾天的路程,還好師兄及時趕到,不然那個拐子大概就沒命了。

楚又良堅持說當時他們是三個人,還有一個女子,那女子便是他的心上人。

兩人爭執了半日,後來年無憂也不十分確定,師兄找到他的時候,身邊有沒有帶婢女。

“懶得跟你說。”年無憂一跺腳,喝了口茶水潤潤嗓子。

房間裏便安靜下來,年無憂正想看信,過了一會兒辛德便在外面通報:“上鉤了。”

“快去查吧。”年無憂笑了笑,“怎麽還不去?”

“娘娘,皇上好像往這邊來了。”

現在聽到皇上兩個字,會覺得心驚肉跳,於是讓書舞帶著胡太醫和楚又良躲進了配殿。

皇帝果然來了,進到翊坤宮往四周看了一眼。

“還以為打擾了年妃敘舊的興致呢!”

“皇上怎麽突然想起來我兒?”年無憂端上茶來。

皇帝結果茶杯呷了一口熱茶:“來看看你,順便問你一事,容木向朕稟告,昨日有宮人帶著朕賜你的腰牌在冷宮周圍轉悠,不知道有沒有這回事?”

“當然沒有。”年無憂矢口否認。

“那麽朕給你的腰牌呢?拿出來看看。”皇帝攤開手笑笑,“別跟朕說你丟了或者被人偷了,別跟你師傅一樣不動腦子,找個像樣點的理由。”

糟糕那腰牌還在楚又良手上。年無憂轉了轉眸子:“皇上聖明,臣妾所作所為都逃不過您的法眼。”

“年妃膽子真大,欺君之罪也隨便拿來玩玩。”皇帝笑著笑著又陰陰冷哼,“不怕把小命玩沒了。”

年無憂咽了下口水:“皇上,書上管這招叫做引蛇出洞,臣妾這麽做是為了完成您交代的任務。”

“編,再繼續編。”皇帝森森笑著,“年妃真是聰明啊,做什麽事兒都拿朕派給你的任務拿擋箭牌。”

“臣妾不敢。”

這時候辛德從外面走進來,見過皇上之後,將手裏的東西奉上:“娘娘,這是您昨日交給奴才的令牌,讓奴才帶著招搖招搖,說是又不軌之心的人一定會將想方設法將這塊腰牌偷了去,可是奴才膽小,所以只敢在冷宮那一塊走走,請娘娘恕罪。”

年無憂將令牌拿了回來,裝模作樣的斥責:“沒把魚兒釣上鉤,反倒讓皇上白跑一趟,快些向皇上請罪,皇上若不饒你,本宮也不會為你求情,也好都叫宮中下人看看,皇上是何等威嚴。”

辛德便向皇上告罪:“奴才將禦賜之物看得太重怕真的遭賊,請皇上恕罪。”

皇上冷笑:“不關你事,下去吧。”等辛德退下,皇帝又轉向年無憂道:“年妃好計量。”

“皇上謬讚了。”

“你何必謙虛,這奴才又沒有正經過錯,我若罰了她,勢必人人自危,到時候誰還會衷心辦事?”

“皇上深謀遠慮,臣妾望塵莫及。”她句句奉承,也是句句疏遠。

皇帝抿唇凝視著她:“你到第是怎麽樣的心思?”

“臣妾有的也只是對皇上的一片衷心而已。”這話假的不能再假了,所以才把頭深深地低下去。

“擡起頭來。”皇帝說著,湊近了些,“是真是假,看一個人的眼睛就知道了。”等她擡起頭來,他只匆匆掃過一眼,輕淺一笑:“果真是你師傅教導有方。”

“這是什麽意思?皇上是信還是不信?”

“朕昨夜做了一個夢,夢到朕回到到了還是四阿哥的時候,還說,如果朕願意,就能回到那時候,你說朕該不該信?”

又做夢了!年無憂暗暗捏了把汗。

“皇上,您活在這裏,不活在夢裏。”

皇帝的笑容僵了僵,變得有些淒涼:“是啊,人不能越活越回去。”他深吸一口氣,震了震精神:“所以朕決定,今天在翊坤宮用晚膳。”

“皇上不去冷宮看看嗎?”年無憂把話說得直白,“臣妾覺得,您應該去冷宮看看,秋貴人仍舊對您念念不忘。”她一邊說一邊摩挲著茶杯,若有所思的樣子。

“昨日不是還攔著朕嗎?今日怎麽變得大方了?”

“皇上熟讀兵法,難道沒聽到一招欲擒故縱嗎?”

皇帝悵然一笑:“可朕最喜歡的還是調虎離山。”

年無憂應承著笑笑,然後接下來的時候,他又跟她說了他夢裏的事,年無憂想打哈欠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終於熬到了用膳時間,她是本著吃完飯趕緊走人的心態,幫她碗裏夾了菜。

“咦,”年無憂將菜式掃了一眼,全都是素菜和豬肉,便道,“其實皇上不必遷就我的。”

“你?”皇帝看了一眼桌子,自己夾了一塊東坡肉,“怎麽?你也只吃素菜和豬肉……哦……對啦,你是經過年府訓練的,怎麽樣?一定覺得你師傅的口味很奇特吧。”

“皇上知道我……師傅的口味?”

“她嘴比朕還叼,上桌的吃飯時候,不喝酒也不吃苦瓜,連放都不讓放,葷菜也只吃豬肉,”他放下筷子笑了笑,“說是雞鴨魚這些動物被宰的時候都是痛苦的,所以廚師做得再美味,她仍舊會嘗到它們的苦,她是不能吃苦,一吃苦就會哭,這話朕是頭一次聽,起初覺得荒唐,後來覺得有意思,可是再沒人跟朕說過了。”他的語中平添落寞。

年無憂覺得,他就算不寵她,到底是對她有幾分念想的,便夾了樣菜放到他碗裏:“皇上,別想了,快吃吧。”

“現在想想,朕都沒有好好和她吃過一頓飯。”說著便拿起筷子,也給年無憂夾了根菜。

此時此刻,他們像尋常夫妻一樣吃飯說話,可是說的卻是另一個女人。

“朕沒有冷落她,朕只是不大喜歡同她說話。”

“不是一個意思嗎?”

“她的脾氣比皇帝大,也不知道是誰給慣的,”皇帝淺淺笑著,“朕是不敢同她說話,總是叫朕下不了臺,所以有個疑問朕也一直不敢問。”

堂堂皇帝,竟也用上不敢兩個字。

“是什麽問題?”聽他那委屈的樣子,好像受了很多氣的。年無憂不記得以前對他所作所為,只覺得好像欠了他似的。

“為什麽吃豬肉就沒事?”

“哎呀,”年無憂脫口而出,“你真是笨,因為豬就是吃飽了等死的啊。”說著,咬下一口蹄髈。

這話好像有哪裏不對,但是兩人都笑了。

“皇上……”如果不是突然起來的稟告聲,這一頓飯會一只是平和而溫馨的。“皇上,臣奉命潛伏在坤寧宮周圍,並沒有發現異常。”

皇帝揮退他們,放下了筷子:“看來是朕多心了。”說完便起身離開。

年無憂起身恭送聖駕。

皇帝走到門口時回頭囑咐一句:“年妃最好像今日一樣規規矩矩的,倘若他日讓人逮個正著或者抓到什麽把柄,別怪朕公事公辦。”

他鄙夷的眼神,與冷漠的警示讓她猛然回過神。

“皇上,您還是不相信臣妾。”

“你捫心自問,朕該相信嗎?”

“你說要留在翊坤宮,是為了拖住我!”

然而他的回答只有那個冷漠離去的背影,好像在說不然呢。

年無憂嘆了口氣,覺得他們一樣可憐。

等皇帝離開之後,書舞帶著胡太醫她們走了進來。

“娘娘,皇上已經察覺出慈寧宮異樣,今晚的行動是不是取笑?”

“不,”年無憂搖搖頭,“不讓楚又良親眼見到那個女子,他是不會罷休,目前的情況而言,留在翊坤宮更危險,方才侍衛已經來覆命,這個時候慈寧宮外的守衛應該已經撤了。”

“這太危險了,這兩人武功平平。”

“所以,只能由我親自出馬。”年無憂冷笑一聲,擼起了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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