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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章 大材小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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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是一向重視宮規禮制,這次竟會破格晉封,一下子讓一個宮女和宴喜兒平起平坐。

“常在秋氏,給年妃娘娘請安。”

“秋氏?”年無憂呢喃著忽然想起一個人來,“起來擡頭說話。”等她看到秋愁的臉時,她十分驚訝,秋愁又變漂亮了。年無憂正失神地盯著她的臉,門外忽然想起一陣脆響。

“娘娘,”辛德跑過來稟告:“書舞不慎摔倒,也不知道磕到哪裏,怎麽叫也叫不醒。”

年無憂立即起身,朝著門口走去,秋愁卻突然擋到了面前。

“我還有事,你先在這兒呆著。”說完便想繞開她,可她不讓,“有什麽話等本宮回來再說。”年無憂皺眉,伸手撥開她。

“娘娘!”秋愁死皮賴臉地追上來,“您就是想羞辱臣妾,也不該做得如此明顯,若是傳到皇上耳裏,怕有損娘娘英明形象。”說著又礙眼地掛在門口,“臣妾本就是來請罪的,娘娘就是再恨臣妾,也該顧慮皇上的面子,”她那張紅腮白粉的臉在眼前晃阿晃,“打人不打臉,娘娘不該如此羞辱我。”

年無憂輕輕皺眉:“本宮何時羞辱你了?走開!”

“一個宮婢也能勞您大架,您不是在諷刺臣妾連宮婢都不如嗎?”

胡攪蠻纏!年無憂微微皺眉,懶得理她,伸手一撥。

秋嬌弱地愁摔在地上,卻撲過去拖住了她的腳:“娘娘,可還記得打我的那巴掌嗎?”

“你還想再領一巴掌嗎?”年無憂略略彎腰,“真是有趣。”

“您不會的。”秋愁笑了,“那時臣妾只是一介宮婢,娘娘要打便打,可是今時今日,臣妾是皇上的女人,在這後宮也是有一席之……”話未說完,空氣中想起清脆的一聲,她的臉往右邊一歪。

“賤婢……”年無憂冷諷,“你以為成了皇上的女人,就比先前高貴了?說什麽一席之地,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斤兩,你也配!”話一說完,卻見秋愁唇邊閃過一絲古怪的笑意,她剛剛意識到些什麽,忽然間爛泥似的女人忽然向後飛去滾去,乓的一聲,將額頭撞到了桌角。

那可是她最滿意的桌子啊,如果崩出一兩個缺口,那就太可惜了。

“賤人,誰許你碰本宮的東西了?”說著再次揚起手來,只是落不下去,因為有一股到阻止了她,帶著她轉過身。

“皇上……”年無憂瞬間反應過來,對著他欠身行禮,“臣妾參見皇上,皇上來了,怎麽也不叫人通報?”

皇帝冷笑著丟開手:“不然朕豈不是要錯過這一出戲。”說著將秋愁叫到身邊來,仔細地審視著她的臉頰。“怎麽打成這樣?都腫了,真是可憐,”他一邊撫著別人的臉,一邊看向年無憂,“看來某些人是存心與朕作對。”

年無憂假裝不知道他在說誰,輕聲吩咐辛德去請太醫,等辛德領命下去之後,自己也便垂手在側。

“多謝皇上關心,臣妾無礙,”秋愁嚶嚶抽泣,“只要娘娘能消氣,這點小傷算得了什麽。”說著又走到年無憂面前行禮,“娘娘要打便打吧,只求娘娘別跟皇上置氣,臣妾實在不願意以臣妾淺薄之身,使得皇上和娘娘生出嫌隙。”

好一個賢惠得體,顧全大局的秋常在!年無憂冷哼:“我若是不動手,豈不是辜負了你一片心意。”說完便揚起手來。

“慢著,”皇帝再一次握住她的手,“別做失了身份的事。”

“皇上心疼她?”

“哪裏啊?”皇帝笑著將她的手握入掌中,“這麽細皮嫩肉打疼多了不好。”說著便拉她一道坐下,隨後吩咐宮人將秋愁帶下去掌嘴。

年無憂輕掙了掙,但是沒能掙開,鐵面具後的這張臉他是看到過,應當不會再把她當成妃子看待。

秋愁就這樣被拖了下去。“皇上真舍得啊……”年無憂輕輕掙了掙,“您都不問問臣妾為什麽打她嗎?”

“不重要了……”皇帝笑得慵懶,“反正臉都也已經打腫了,也就不好看了,再腫一些也無妨。”

是她聽差了嗎?真的很難相信,那就是讓他破例寵愛的女人。

“皇上,您真會開玩笑。”

“是嗎?”皇帝抱著手臂,“不管如何,朕的嗜好可比年妃的好太多了。”

年無憂敷衍地笑著:“還請皇上明示。”

“年妃這麽聰明,”他頓了頓,伸手意味深長地撫過她的鬢發,“怎麽會染上賭錢的惡習呢?”

年無憂好笑道:“臣妾沒有賭錢,您別聽宮人瞎傳。”

“是嗎?”皇帝挑起她的下頷,凝視著她鐵面具上的清冽的眼睛,“那你和宴喜兒賭的又是什麽,如果朕來翊坤宮,你贏到什麽?如果朕不來,你又會輸掉什麽?下次賭的時候,記得和朕串通一下,對了,民間管這叫叫出老千,不管是贏錢還是什麽的,記得分朕一杯羹。”

“皇……皇上……”年無憂苦笑,“您真會開玩笑。”

她寧願他大發雷霆,也好過這樣陰陽怪氣,感覺像是頭上懸著一把刀,不知道什麽時候會落下來。

“你覺得朕是開玩笑?”他笑著反問。

年無憂摸不準,便道:“皇上若是生氣,請容臣妾解釋。”

“不用……”皇帝幹脆地打斷了他,兩只手掌拊著膝蓋,“朕不感興趣,那些賭錢的不是拿到錢就好了嗎?”

“臣妾知錯。”年無憂無奈地低頭,只想閉上他的嘴。“喜常在本是臣妾身邊的一個婢女卻蒙受皇恩,臣妾一時氣盛才會與她打賭,臣妾知錯。”

“是嗎?”皇帝冷哼,“既然知錯,就應該將功抵過才是。”

“什麽?”年無憂驚訝地擡頭,覺得自己掉進了一個圈套。

“不願意?”

“不知皇上有何吩咐?”年無憂腦子不夠用。

“昨日有人藏著宮裏的東西帶到外頭去,被容木抓個正著。”

年無憂笑笑:“副統領智勇雙全,皇上果真慧眼識人。”

“你認識他?”皇帝笑笑,“不然怎麽知道他是禁衛軍副統領?”年無憂一陣冷顫,還沒等她想好應對之詞,皇帝便自顧自說道:“朕想起來了,上次他還替你求過情,你多半是從年羹堯哪裏聽的吧,瞧朕這記性。”

年無憂驚出一層冷汗,便立即轉了話題:“宮裏的太監偷東西到外頭去賣,以前也有發生,這次皇上如此重視,是偷了什麽要緊的嗎?”

皇帝從袖子裏抽出一張信封,遞給她:“你看看。”

年無憂打開幹凈的信封,抽出紙展開讀了一遍道:“這不是家書嗎?好想上面都沒有署名。”

“是啊,”皇帝輕松笑著,“這就是容木搜出來的東西。”

年無憂隨意地將信往桌上一放,“一封家書而已,皇上未免太……”脫口而出之後,她又立即打住,後來皇帝猛地一擊桌子,她驚了驚便小聲解釋道:“皇上,臣妾不是這個意思。”

“往小的說,這只是一封家書,往大的說這就是暗通款曲,沒有規矩不成方元,若人人效仿那還不亂了套,朕一定要把那個人找出來。”說著又猛擊了一下案。

不就是一封家書嗎?年無憂只覺得他小題大做不近人情,但這些不能掛在嘴上,便委婉地問道:“容副統領抓到的那個人呢?沒問出什麽嗎?”

“那奴才膽小,被抓到後,一下子就跳了護城河,到現在還沒撈到呢”

前朝很閑嗎?年無憂又拿起那封信仔細看了一遍,卻找不出任何獨特之處。

“朕的後宮容不下不守規矩的人,”皇帝瞥了她一眼,笑道,“朕思前想後,似乎沒有誰比年妃更適合做這件事。”

“皇上高看臣妾了。”

“年妃不必謙虛,你的本事朕領教過一二,飛檐走壁都難不倒你,在後宮之中找個人又有是你難的。”

“皇上,皇後娘娘乃一宮之主,臣妾若是接下這差事,怕有越俎代庖之嫌。”

“皇後的有皇後分內的事,後宮嬪妃也各有其職,想來想去,也就只有你清閑。”

皇帝這說的,像是說她幹活偷懶似,年無憂有些不服氣,那些塗脂抹粉的女人算什麽,虧他拿得出手。

“年妃覺得冤枉?”皇帝將信收回來,“後宮不養無用之人,嬪妃之職一是誕育皇嗣,二便是為朕排憂解難,年妃既然不想選擇第二,那就只能選第一了。”

“皇上所言極是,臣妾一定竭盡全力,找出寫家書之人。”說著,便將信紙從他手中抽回來,“臣妾想問皇上,找到之後打算如何處置?”

“這樣不守規矩的人,自然是要趕出皇宮,一來以正宮規,二來也個嬪妃們一個警醒。”皇帝器重地拍了拍她的肩膀,“這件事辦好,朕必有重賞。”

年無憂敷衍地笑笑,繼而起身恭送聖駕。

一紙輕飄飄的信而已,找出寫信之人又能有多大功勞,能把皇後之位賞給她嗎?還不是白白浪費時間和力氣。等皇帝離開之後,年無憂便那封信丟到了一邊。

皇帝從翊坤宮出來之後,便一徑往養心殿去了,此時,禁衛軍副統領已經等候多時。

“怎麽樣?”皇帝急急走過去,抓住他的手,“問出什麽了?”

“回稟皇上,那宮人壓力嵌了毒囊,熬不住的時候,便把那毒囊咬破自盡了。”容木跪地,“微臣辦事不利,請皇上降罪。”

皇帝扶了他一把:“算了,朕也沒指望從一個死士嘴裏問出什麽。”

“皇上這件事至少可以說明,一定有人給宮外傳遞消息,而且這個人就是後宮的嬪妃。”

“這件事,朕已經交給年妃去辦了。”

“皇上!”容木吃驚道,“年羹堯和烏拉那拉襄餘的嫌疑是最大的。”

“所以朕才交給年妃……”皇帝勾唇一笑,“朕要知道,現在的年妃到底是忠於朕還是忠於年羹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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