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三十九章 今天是個好日子

關燈
這一日據說是懷上龍嗣天時地利的好日子。這一日也是年無憂和宴喜兒的賭局揭曉勝負的日子。

天還未黑透,勝負已呼之欲出。

年無憂從箱子裏拿出匣子,這是在賭局輸了之後,準備將計就計送給宴喜兒的藥丸,讓她自作自受,這下好了,皇帝一顆老鼠屎,壞了一鍋周密的好計劃。她將盒子收入袖重,喚來書舞道:“你去回皇上,說今日本宮身體不適。”

“娘娘,書舞有話就直說了,”她憂心道,“您既想當皇後,就應該把握機會,這是何必呢?”

年無憂看她一眼,透著一絲對無知者的嘲笑:“你以為皇後之所以能當上皇後,是因為皇上的寵愛?”

“可我卻覺得這是最簡單的法子。”書舞反駁,“一個男人若能把心給你,還有什麽是不能給你的呢?好比周幽王,好比楊玄宗,再好比……”

“你懂個屁。”年無憂將梳子一砸,“怎麽?欺負我讀書少,在這裏賣弄學問來了。”

“……我不是這意思。”書舞低頭一嘆,“既是娘娘的意思,我照辦便是。”

大聲是其實因為沒底氣,她讀書少,人心是嘛玩意兒?

年無憂按按太陽穴,又把裝藥丸的盒子從袖子裏掏出來,這招叫聲東擊西,她越想越自負,越想越得意,不一會兒聽到腳步聲,便轉頭說道:“皇上怎麽說……怎麽是你?”她以為是書舞回來覆命,沒想到站在門口的卻是辛德。

“回娘娘,喜常在在外求見。”

年無憂低頭看著藥丸笑了笑,既是她自己送上門,也省得自己多跑一趟了。

“請她進來。”年無憂離開梳妝臺,舒適地靠在搖椅上,等到宴喜兒進來,便擺擺手,“不必多禮,坐吧。”

宴喜兒也沒有行禮的意思,徑直坐到了她旁邊的凳子上。

“怎麽!”年無憂得意地搖著椅子,“怎麽?這是趕著來給本宮磕頭敬茶認錯嗎?”看著宴喜兒嫉恨的眼神,她更加得意,昨日皇上那一句“共剪燭心”今早便在宮內傳開了,所有妃嬪都以為皇上會駕臨翊坤宮,宴喜兒也不例外。“茶水是你自己倒,還是讓辛德備下。”年無憂指了指桌上的茶壺。

宴喜兒冷瞥一眼,冷聲道:“讓辛德準備吧。”

年無憂便喚來辛德,這樣吩咐:“打盆熱水來,要大盆的熱開水。”

“娘娘喝的了?”宴喜兒不由勾動僵硬的唇角。

“喝不了就倒,要不就等它涼些,反正有喜常在跪端著。”年無憂面具上的眼睛瞇成了兩道月牙,透著狡諧與得意。

“還是臣妾自己倒吧,”宴喜兒走過去倒了杯茶,等辛德離開,便曲下膝蓋。膝蓋還沒著地,便又站了起來。“臣妾無過,也可以向娘娘下跪認錯,只是臣妾想知道,您究竟用了什麽方法,竟能令皇上回心轉意。”

“你說什麽?”年無憂沈聲道。

“臣妾可以下跪認錯。”

“上面一句。”

“臣妾無……”話未說完,手心一空,緊接著茶水迎面潑來,宴喜兒還沒反應過來,水便順著發絲臉頰,一滴滴地掛著。

年無憂一奪一潑,隨後便將空杯子一擲,屋子裏發出清脆的破裂聲,令人聞之心顫。

“好一句臣妾無過,”年無憂冷哼,“如果不是胡太醫救醒太後,我恐怕一輩子都要在冷宮裏思過了,你和溫貴妃使得好手段。”

“娘娘說什麽,臣妾不知。”她仍舊嘴硬。

“溫貴妃來抓我的那一日,我便知道了你們是合謀的,否則你的宮女怎麽會出現在那兒,又恰好成為指認我的證人,別跟我是巧合,本宮不是傻子。”年無憂毫不留情地將她無辜的嘴臉撕開,“讓你下跪認錯,便宜你了。”說著,惡狠狠咬牙。

這世道本就要橫行才能無阻。

宴席兒倒又倒了杯茶,跪在她腳邊:“娘娘,臣妾知錯,可若說臣妾是蓄意為之,那您實在是冤枉我了,巧合也是有的,那日臣妾本想去翊坤宮找娘娘說說,結果看溫貴妃的婢女秋愁在墻根鬼鬼祟祟,臣妾不敢打草青蛇,可是沒想到她突然朝從拐角處跑了過來,腳上還受了傷,臣妾當時真的只是……只是……一時同情心起,便攙她躲起來,遣身邊的宮女攔了阻住娘娘的路。”說著,將茶杯放在地上,拉住她的裙擺,“臣妾所言句句屬實,請您一定相信我。”

年無憂嫌惡地丟開她的手,往前走了兩步:“起來吧。”

“娘娘……”宴喜兒對她的寬容感到驚訝。

年無憂笑笑:“我本來一直很奇怪,若早就讓你身邊的宮女頂替秋愁,她的腿上也應該被簪子紮透,可是那宮女卻連裝都沒有裝,以你的縝密心思,怎麽會出這麽大的漏洞,經你這一解釋便同了,本宮相信你只是一時糊塗,所以起來吧。”年無憂回頭望著她,語氣與眼神又變得柔和了。

可是宴喜兒仍然跪在地上。

“不是讓你起來嗎?”

“請娘娘賜教。”

“什麽?”年無憂有些反應不過來。

“您究竟用了什麽方法使皇上回心轉意?”

原來她是為這個才下跪服軟的,年無憂有些挫敗,抓了抓脖子:“我不知道,大約是因為我救駕有功。”她沒想過這個問題,現在想來,便也只有這一個理由,再往細裏想,便只覺腦子盤根錯結。

“那麽娘娘,又為何轉向皇上獻好?”宴喜兒朝門外瞥了一眼,見天色已暗,便笑道,“瞧我問了一個什麽廢話,皇上乃九五之尊,娘娘會動心自然是情理之中的。”

“住口。”年無憂瞪她,“你以為本宮會像你一樣卑賤地搖尾乞憐,本宮沒有向皇上獻好,若有,也只是為了贏得這場與你的賭局。”

話音剛落,門外便傳來了動靜。

此時書舞跑了進來,慌慌張張道:“娘娘,皇上走了,您說的話,他都聽到了。”

聽到就聽到,能砍她腦袋不成!

宴喜兒施施然地站起來,揉了揉膝蓋,臉上已經沒有了方才挫敗的神情。

“想來,娘娘必是太過尊貴,所以才沒有福分得到皇上的恩寵。”宴喜兒譏諷道,“想來,臣妾叫人撤掉的宴席,是可以重新擺出來了。”說著便行禮告退。

“慢著。”年無憂突然叫住她。

“怎麽?娘娘得不到恩寵,便也要攔著別人嗎?”

年無憂臉上帶笑:“這局本宮沒有贏,方才白白要你跪了,實在過意不去。”

年無憂一說這話,宴喜兒的臉氣得更白了。

年無憂和善地笑著,便把袖子裏的盒子交給她:“這是你要的烏泥丸,你既給我了籌碼,我便還你這個,也算兩清,如何?”她以和氣地拍拍手背。

那是宴喜兒夢寐以求的東西,她自然很快地收入袖中。

“娘娘的心果然還是一如當初,”她湊近了些,“我替年將軍高興。”說完便退了出去。

朝三暮四的女人,她也配提師兄,若不是顧全大局,她早將他的嘴撕裂了。

“娘娘,這可怎麽是好?”書舞著急忙慌地跑來,“皇上似乎動怒了。”

“更好。”年無憂冷笑,“這樣,他便更有可能傳召宴喜兒。”

“娘娘,別說是宮裏的妃子,就是尋常百姓家,也沒有哪個女人會把自己的丈夫推給別人。”

“丈夫?”年無憂聽來之覺得陌生,她只是和他成過親而已,可這些是山下的規矩禮儀,她從來沒放在心上過。年無憂沒有成親和丈夫的概念。

她不要做朝三暮四的女人,這輩子也只願意為師兄洗衣服做飯生孩子。

“如果今日進行的順利,宴喜兒應該就會讓皇上服下藥丸。”

“可那是春……”書舞漲紅臉,說不下去了,“太醫一查便查出來了。”

“我就是要讓太醫查出來。”年無憂看向她,“我不是叫你買了一瓶嗎?拿來!”年無憂攤開手。

書舞別開臉,有些為難地將瓶子從懷裏掏出來,只用兩只手指捏著,很怕碰到的樣子。

年無憂伸手一奪,將它整個握在手裏。

“娘娘,你要這麽多做什麽?這藥量,誰都承受不起。”

“誰說是給人吃的,”年無憂嘿嘿一笑,“這是用來栽贓嫁禍的。”年無憂得意地挑眉,面具上的兩只眼睛彎成了兩道新月。“溫貴妃用宴喜兒陷害我,我便以牙還牙,叫她知道,我年無憂錙銖必較。”說著輕輕折身一躍,消失在窗口。

今夜,一切都進行得十分順利,明日等太醫查出皇上病因,便會搜查後宮,到時候在鐘粹宮內搜出這麽一大瓶,溫貴妃全身長嘴也說不清,到時就算皇帝從輕發落,她與後位也必是無緣了。

年無憂夢裏都在誇自己聰明,可是天亮之後,這個夢便醒了。人世間是充滿了變數的,不可能一直按照她的預想發展。

經過一夜,皇上越級晉封了一個卑賤的宮女,這個消息便如同一包炸藥,將後宮炸開了鍋。

年無憂沒有輸給任何人,只是敗在了他的心意之上。君心難測!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