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喬伊斯和Zero跟隨星期五的指引來到實驗室時, 迎接他們的是鋼鐵俠生無可戀的表情。

“你為什麽是這幅表情？”

被他突然出現在自己的大臉嚇了一跳，喬伊斯摁著對方拉開了一個友好的距離，只覺得自己應該聽從本能的沖動, 先給對方一刀再說：“看見我讓你很不高興嗎？”

“差不多。”在這人真的把刀從袖子裏抽出來之前見好就收。托尼朝天花板翻了個白眼，並不是很想解釋自己這突如其來壞心情的由來。

但是, 他不說, 不代表別人沒有辦法知道。

目光在依然殘破以至於顯得有點可憐兮兮的實驗室裏轉了半圈，很快就鎖定了虛擬屏幕上一連串讓人眼暈的數據，就好像這裏的主人故意讓把它放在最顯眼的地方讓他發現一樣。低頭跟在喬伊斯身後的Zero聽見他的次生人格頓了頓，隨即冷笑一聲, 聲音很難說到底是針鋒相對還是幸災樂禍。

“你不是說你天才的基因絕對沒有人可以繼承嗎？”把手臂抱在胸前, 欣賞托尼幾乎要把整個眼球翻出來的白眼，喬伊斯這麽提醒對方：“半個小時之前，你還說這個假設根本不可能成立，所以你也不會花時間驗證……所以我現在看到的是什麽？”

“你的基因數據, 和我的基因數據，而已。”

這麽咬牙切齒地回答道，總裁爸爸的表情看起來很想一拳掄在對方好看的鼻梁上：“這只是兩組以精確實驗為基礎進行分析的樣本而已, 對於我只是一串證明我擁有偉大科學精神的數字。”

“哦，”喬伊斯了然點點頭：“那最後的相似率對比也是為了證明你偉大的科學精神？”

“……”

“你偉大的科學精神就是證明你是我爸爸？”

托尼：“……”

這倒黴兒子，不氣死我你是不是就活不下去？！

他們互相瞪著彼此, 就像兩頭永遠不服輸的倔驢, 誰也不肯承認自己有對這個結果抱有任何一點微小的愉悅。而在旁邊默默圍觀的班納博士笑了笑, 見怪不怪地把兩人留在原地, 起身走向有點不知所措的Zero，盡量用自己最溫和的語氣開口。

“你就是Zero吧。”他的聲音裏有一種天然的親和力。很難想象，就是同一個人，在身體裏還隱藏著另一個極度具有破壞力的大家夥：“你別誤會，托尼並沒有不喜歡你們的意思。相反，他還挺期待能有你們兩個這樣的兒子……雖然不是親生的。”

“……嗯。”點了點頭，Zero看了喬伊斯一眼，試著用正常人的方式回應對方的交流：“喬其實也挺喜歡斯塔克的。”

“誰想要這個小混蛋當我兒子了？！！”

“誰喜歡這個一捏就死的矮子了？！！”

沒想到自家人在身後破壞自己的清譽，喬伊斯和托尼同時扭過頭，異口同聲地這麽咆哮道。然後又扭過頭，看向對方的眼神幾乎要冒出火來：“你罵誰是混蛋/矮子呢？！！”

“……”

看著面前基本上在打起來的邊緣來回試探的兩人，班納博士無奈地搖了搖頭。也懶得去管，只是端起一旁的咖啡杯，光明正大地圍觀起來。

“我上輩子絕對毀滅了世界，才會遇見你這種家夥。”

十分幼稚地爭吵了起碼五分鐘，在被喬伊斯噎得詞窮以後，托尼果斷放棄了跟對方繼續交流地算，終於想起來他們現在還有比吵架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你的另一半呢？來來來，坐到這裏，希望你比喬伊斯那個兔崽子可愛一點。”

他負氣地拍了拍實驗臺邊的懶人沙發，幾下就把軟綿綿的墊子拍出來了一個凹陷。而Zero看向喬伊斯，在得到對方的肯定之後默默地走了過去，只是在坐下去的那一剎那，表情有點驚恐，就好像那是什麽會把自己吃掉的怪物一樣。

“你有硬一點的椅子嗎？”

雖然沒有刻意觀察對方的表情，但卻總是知道他到底在想些什麽。喬伊斯看了眼正在跟吃人的懶人沙發較勁的Zero，屈起指節敲了敲桌面，這麽朝正在調試設備的鋼鐵俠問道。

“什麽？我把我實驗室裏最舒服的地方讓了出去還不行？”

從一堆校準著的數值中擡起頭來，托尼不敢置信地看向對方。但在接受到喬伊斯意味深長的註視之後，突然了悟，指使著班納博士從角落搬了一把治療椅過來：“行行行，保持一個良好的心情有利於我們研究的進行……那個什麽Zero，你來試試這個，應該比懶人沙發適合你。”

Zero沒有推辭。相反，從他起身的速度來看他似乎很高興能夠擺脫過軟的沙發，迫不及待坐上了只有一個靠墊的椅子，並難得用不帶殺意的目光看向托尼。

“好了，現在我要采集分析你的血樣。可能有點疼，你得控制一下不要用那條重得要死的金屬胳膊砸開我的腦殼。”

抱了一堆奇形怪狀的設備走到Zero面前，總裁爸爸這麽開口道。而班納博士就在旁邊協助，拿起註射槍之類的東西刺進了Zero的血管裏，瞬間，半空中的虛擬屏幕就開始滾動起一連串十分覆雜的數據。

Zero看起來很平靜。

見測試的第一步沒有出現流血事件，喬伊斯也放下心來，看了看墻上顯示的時間，開口問道：“需要多久？”

“不知道，起碼一個小時吧。”托尼這麽回答。兩人的目光在半空對視，他輕輕地點了點頭，示意沒有關系。

“那我出去等，Zero就交給你們了。”

喬伊斯故意提高了音量，用平淡無波的語氣說道，並假裝自己沒有看到Zero瞬間擡起了頭，神色茫然而委屈，就像即將被丟棄的狗，直勾勾地盯著對方，卻換不回他半分的心軟。

“我在樓下等你。”朝Zero點點頭，喬伊斯最後說了這麽一句，就轉身走出了實驗室的大門。

如果換做平時，Zero此刻才不管托尼紮進自己手背的是什麽，絕對站起來跟著對方一起離開。但是，喬伊斯冷淡的神色和那句“你該長大了”猶在耳邊，他不敢惹對方生氣。更何況這是對於喬伊斯而言十分重要的一次測試分析，哪怕他再想跟著對方一起走，Zero也不敢在結束前離開哪怕一步。

他頹然地靠回椅背，周圍的氣壓低得就像即將落雨的烏雲。

“喬伊斯對你很重要嗎？”看他一眼，托尼低頭盯著正在采血的設備，貌似無意地這麽問道：“你連和他分開一會兒都不能忍受？”

“……”

Zero用沈默回答了這個問題。而鋼鐵俠並不介意他無聲的抗拒，只是拿著樣本走向角落放著的檢測儀，聲音遠遠傳來：

“你總得給他私人的空間，他有自己的事要做。”

並且，那都是為了一個人。

而與此同時，走出實驗室，確定自己離開了Zero的視線範圍。喬伊斯突然加快了腳步，朝著自己醒來的房間的走去。

星期五仿佛知道他的急迫，電梯運行的速度要比往常更快。而托尼能夠幫他把Zero摁在實驗室裏的時間有限，在這難得的獨處時間裏，他必須要去解開一個已經在腦海裏跟根深蒂固的迷題。

拉上窗簾，現在沒有開燈的房間內，喬伊斯用手機發出了一條短信。

不過片刻，漆黑的室內就突然憑空出現了一兩點橙色的火星，伴隨著“呲呲”的聲音，淩空聯結成一個完整的圓。

圓圈內，似乎是某間寬闊的廳堂。喬伊斯毫不猶豫地踏過傳送門，在雙腳踩到大理石地面的那一剎那，身後的火圈也消散在空氣中，轉眼間，覆仇者大廈的房間裏就已經空無一人。

星期五沒有對這突如其來的消失有任何表示，一如既往安靜，依然沈默地註視著大廈的每個角落。

而與此同時，站在紐約聖殿內，喬伊斯看著面前的大長臉法師的目光卻說不上多麽和善。

“我一直都想說，我不是你的司機，你想去哪兒就送你去哪兒。”

一邊制止著自家鬥篷胳膊肘往外拐，一邊這麽苦大仇深地朝喬伊斯抗議道。雖然早就料到對方會有來跟自己興師問罪的時候，但斯特蘭奇明顯還想要做最後的掙紮。

“這是你該做的。”

挑起眉，喬伊斯冷笑一聲：“去給你的腦子曬曬太陽吧，你也就只有這一點用處了。”

奇異博士：“……”

不這麽刻薄你會死嗎！會嗎會嗎？！！

“你知道我為什麽要來這裏，又要去哪裏。”

語氣很肯定，喬伊斯看了眼對方胸前掛著的阿戈摩托之眼。雖然嘴上經常嫌棄斯特蘭奇，但對於他的能力，他還是不得不承認的確很厲害。

“……我知道。”

既然對方已經站在這裏，也就沒有隱瞞的必要。看透過去與未來的至尊法師默默嘆了口氣。或許他早已預見這一刻的到來，但當時間輪轉，真的走到這一步，他還是會覺得有些唏噓。

不過喬伊斯竟然沒有上來就揍他，奇異博士覺得自己大概對此還是比較驚訝一點。

“你真的準備好了嗎？”準備去尋找可能不那麽美好的真相。

他這麽問道，並攏手指，開始在空氣中畫出傳送門的輪廓。

“我永遠不會準備好。”

喬伊斯這麽回答道。他看著半空中漸漸成型的虛影，以及門後隱隱一撇的荒廢已久的庭院，目光慢慢移到斯特蘭奇臉上，表情前所未有的認真：

“告訴我，我會在那裏找到我需要尋找的一切嗎？”

“……當然。”

奇異博士嘆了口氣。

但願，你能夠承受得了命運給你的答案。

無論它多麽殘酷，又多麽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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