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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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橖向在場的人鞠了一躬,“謝謝大家,房子是爸爸和媽媽以前一起奮鬥的成果,我李橖是不會要的,至於錢的事情,請不要怪我爸,當年我媽冶病就花去了我媽從家裏帶出來的五十萬,哪裏有什麽錢給我冶。.”

五十萬!

10年前的50萬比現在還值錢,在場鄰居有了解當年那件事的人,都紛紛驚訝的擡起頭看李誠。

李橖她媽是因為錢不夠,才回家裏治療的,就算50萬花去了二十幾萬,買了房子至少也有二十幾萬,怎麽會連一場病都治不了了?

聽說是場風寒,後面憂思過重去了。

李誠一下子就意識到糟了,這小娘皮怎麽會知道她媽帶了五十萬出來跟她過日子,當初花了二十萬買房,後來她媽知道了那件事情。

然後…… 他猛的擡頭說:“大姐兒,家裏就剩五萬塊錢,當初你媽得病花得一幹二凈,這錢也是後來才賺的。”

“誠哥,不能給她錢……”高棉芳不敢置信的拉住李誠的手。

李誠推開她,“閉嘴!”

接下來的一切,順利到讓李橖認為李誠像換了個裏子,她就想拿著體檢單鬧得風風雨雨,跟李誠斷得幹幹凈凈,沒想到頗有些收獲,還白得了5萬。

但李家說沒多少錢,先給3萬,其他2萬等高考以後再說。

臨走之時,李家三口看她的樣子,都像要吃了她一樣。

她本來想將其中的1萬塊拿給王大爺,遭到王大爺義正言辭的拒絕,拿給王嬸子,王嬸子也不要,叫她好生的收著。

望著旁邊站著這群好心人,她低下了額頭,在心裏默默發誓,將來有機會一定會報答。

一點左右的大地像被覆上了一層金光,遠遠望去,空氣中像是裹著一層油,灼熱得人移動不了寸步。

校門口處,時知秋遮著雨傘,拿著便當盒,站在陰影裏,時而有調皮的陽光打落在她身上,發梢的碎發,被風輕輕吹拂。

眼神灼灼的望著遠方,似在等待舊人歸來。

“阿秋,天氣這麽熱,怎麽等在這裏不是叫你……”李橖順手拿過時知秋手裏的雨傘,意外的被時知秋緊緊的抱住,薄薄的衣料上傳來一陣滾燙。

她哭了嗎?

腦海裏閃現出這個想法的李橖,緊緊的將人擁住,輕聲的在她耳邊問:“怎麽了,阿秋。.”

話裏盡是寵溺與關懷。

她琢磨來琢磨去,還是沒有琢磨出時知秋估計的原因。

只能靜靜地將人抱著,不顧炎熱。

徐久,時知秋將李橖推開,露出紅腫的眼睛,她怪對方的行為,就算只是一紙簡單的體檢報告單,上面的字仍能讓她心驚肉跳。

多麽害怕,一誡成真。

她承受不了這樣的事情,即便昨日李橖在拿出那報告單之前,先跟她講述了,她將自己的報告單與別人的對換,將別人的報告結果換成自己的。

但那報告單上面是李橖二字。

所有的仿徨,所有的害怕,所有的震驚都敵不過,那四字腦癌晚期。

她一而再再而三的確定了,李橖將自己份報告與別人的換了,才稍稍安了下心。

“阿秋,是不是擔心我,別怕,那只是假的,李橖以後還要陪阿秋去看世界各地的海,還有吃各種各樣的美食。”李橖情不自禁的將時知秋當年在和她閑聊的夢想說了出來。

——如果有可能,等眼睛好了,就去看世界各地的海。

——如果有可能,吃不同的美味,過不一樣的人生。

——如果有可能,再帶上一個知心人。

李橖當年酸溜溜的吐槽,“怕不是知心人,是心上人吧。”

時知秋倉皇起身,撞翻了護士臺上的器具,像只兔子一樣的逃竄。

她當時誤以為對方心有所屬,卻看不到對方的日夜陪伴。

此刻的時知秋站在她身邊,心中思緒紛飛。

時知秋不免羞紅了臉,對方所說皆是她所願,這一刻她都想問一句,你是否曾去過我的心裏,知曉了我的一切。

李橖,海,美食。

嗯,如果很有可能,就帶上奶奶。

這是她隱藏在心裏的肖想,未曾向任何一個人吐露過,而李橖卻能輕而易舉的看出她心裏所想。

『阿橖怎麽會想帶阿秋去看海,還有去吃美味?』時知秋用手語詢問,她看到對方的嘴角微勾,露出了一個狡黠的笑容。

少女的臉龐微微的湊盡她,炙熱的呼吸像是要將她整個人燃燒,她的耳邊響起了李橖的話語,“我想帶阿秋去看海,且帶她去吃美食,就這樣平凡一生。”

若是沒有重來一次,李橖定是會像過去一樣懟天懟地懟世界,最後一無所有,無處安放。

可惜,真好,還有一次機會。

『謝謝。』時知秋不好意思的低下頭,輕輕的吐出這一句,心裏滿是雀躍與欣喜。

李橖從衣兜裏掏出紙巾,輕輕的幫時知秋拭去臉上的細汗 ,白晢的皮膚,柔軟的絨毛,她不由自主的說:“那阿秋想怎樣報答我?”

時知秋一楞,頭更低了。

“別低頭,像只兔子那麽可愛,以後被人家拐跑了,可怎麽辦?”李橖摸著她的頭,輕笑出聲。

時知秋連忙搖頭,一副受驚了的樣子,輕風吹拂,落下了幾片樹葉,飄落在李橖的肩上。

她急忙幫李橖拂去那片樹葉,手卻被對方緊緊的抓住,就聽見對方低啞的嗓音,“阿秋,你喜歡我嗎?”

時知秋心臟像是被清水激湧而過,留下一灘冰涼的火熱,不敢置信的盯著眼前人,眸子裏被喜悅與害怕所呈滿,呼吸變得急躁。

幾番開口,又止於喉嚨。她輕輕的咬住唇瓣,用手指比劃,讓對方再方再說一遍,心裏的小秘密被戳穿,多麽想大的膽子喊出自己的心聲。

然而,終究事與願違,她與她是天溝之別,這樣子的喜歡只會害了對方。

“阿秋,你喜歡我嗎?”李橖呼吸一窒,“我不知道你喜不喜歡我,但是我心悅你已久!”

李橖做好了最壞的結果,倘若對方對她無意,她會默默的在她身後守候。

時知秋點頭,眼裏滿是堅定與信賴,還有那炙熱得將要把人吐噬的愛意,洶湧而出,撲向對方。

雨傘下,兩顆心劇烈的顫抖著,渴望靠近又害怕靠近,世界上所有的兩情相悅都在互相試探,她們一點一點朝彼此靠近。

不知道是誰的呼吸,先掠奪上了對方。

李橖用力的擁住了她,雨傘下滑,遮住了令人心跳加速的畫面。

“阿秋,阿秋……”一字一字的呼喚,像是流浪的小孩找到了家的歸屬,我遇見了你,像遠程萬裏的船終於歸了岸。

一顆漂泊的心,自此安定下來。

李橖用指尖輕輕的在她眉眼如畫的臉上,細細的描繪,生怕這一切都是假的。

她說:“阿秋,喜歡上了我,可就是一輩子的事情了。”

她想,如果有可能眨眼就過,讓時間穿梭,兩人白發,一同到老。

又怕歲月匆匆,不能細細品嘗其中韻味,如詩般的佳人,一生哪裏夠。

她靜靜的傻笑,癡癡的望著時知秋。

最後還是時知秋氣惱的踩了一下她的腳背,將人從癡傻的模樣帶了出來。

『呆子,吃飯了。』時知秋搖了搖手上的便當盒,拉著人便朝教學樓去。

心疼這呆子到了這個點,還不知道該吃飯!

高一九班裏,有一個挺拔的身影坐在李橖的位置上,時知秋不解用手詢問,『換座位了嗎?』

李橖搖搖頭,嘴上還掛著傻笑。

“李橖,你回來了,快點過來教教我這一題,怎麽做?這都想了一中午了,還沒有半點思緒。”那道身影的主人是個不羈的少年,白襯衫開了三個扣子,露出裏面黝黑的身材。

他見著李橖,就將手裏的那份考卷推到她面前,“趕緊的,這題怎麽做,都想一中午了,mmp,那麽難!”

李橖接過考卷開始想解題辦法,發現是道簡單的題目,嘴角不自覺的上揚。

少年見她這副自信的模樣,刀削般的臉龐多了幾分笑意,又暗惱自己太過蠢笨。

時知秋的手在李橖身上尋了一處嫩肉,骨瘦如柴的身板上好不容易有一點肉,就被時知秋狠狠的捏住。

李橖傻傻的笑著,不知她是何意。

還轉頭朝於池挑了一個得意的眼神,你看!這就是我家阿秋,漂亮吧!

哪曾想她的眼神,看在時知秋眼裏就多了一種別樣的意味。

這少年,時知秋見過一次,是在那次公交車站,她還記得兩人相談甚歡,她不由暗暗的緊握住雙拳。

李橖朝著於池的肩膀重重地拍了下去,一副與有榮焉的樣子道:“這是我的女朋友,被文科班撬走的時知秋。”

班裏面沒幾個人,有兩個趴著睡覺,剩下的就是她們幾個。

李橖雖然驕傲,但話音不大,聽到的就只有時知秋和於池。

在這個年代,對於同性戀還只是存在少數人的腦海裏,甚至有些人嗤之以鼻,更有些反同者。

時知秋的笑容如花般綻開,臉上洋溢起的喜悅,拿出了寫著自己名字三個字的紙,展開在於池面前。

心裏盈滿了喜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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