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Chapter.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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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菱第一次遇見顧堯,是一年前在泰國曼谷。

那時候她才是個入行沒多久的新人,在一部華盛投資的電影裏演一個不起眼的小配角。也是如此,她跟著劇組飛到曼谷取景地拍攝,到了酒店發現她的房卡找不到了,她臉皮薄,不好意思麻煩經紀人,就一直蹲在房門口翻找。

就是那個時候,她遇見了顧堯。

他站在她面前,問她:“你怎麽了?”

豐神俊朗,他有一種溫潤中帶著股狠勁兒的帥氣,周身充滿奇異壓迫感的氣場。但他的眉眼卻是極溫柔的,唇角彎翹,眼底漾著一池春水。

他睥睨著她,她倉惶擡頭,看到他聳起的喉結。

她說:“我的房卡找不到了。”

她向來不喜給別人添麻煩,回答了句有低頭去翻找,翻遍了也沒找到房卡的蹤影。顧堯在她旁站了會兒,蹲身下來,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替她撥過臉前的發。

她陡然一驚,下意識向後聳了下,擡起頭詫異地盯著他。

他半蹲在地上,手還停在半空。

他的手萬分好看,骨節分明,指節修長,在樓道昏暗的燈下泛著白玉般瑩潤的光澤,像是細白瓷,纖塵不染。

他收回手,道:“頭發擋你視線了。不是嗎?”

語畢彎起唇角,溫柔地微笑。

她的心臟收縮了下,低聲說了謝謝,繼續翻找。

他卻沒有要走的打算,半蹲在地上,看她一遍一遍地在包裏、衣兜、散落一地的物品、證件中翻找。他忽地問:“你是天辰的藝人?”

她楞了楞,“嗯”了聲,卻不擡頭。她那時候想,他可能是劇組的某個工作人員,恰好見過自己。

他卻不給她思考徹底的機會,順手撈起她扔在地面的身份證,一字一頓念出她的名字:“溫菱。”

他的聲音低沈,夾著笑意。

他的行為太過怪異,她恐怕他侵犯了自己的隱私,一把奪過,冷聲道:“這位先生,麻煩你不要蹲在這裏了。我還有事情。”

“什麽事?”他低笑一聲,“你不是丟了房卡嗎?你把這片兒都翻了個底朝天了也沒找到,為什麽不打個電話給你經紀人?說不定是她忘記給你了呢?”

她咬了咬唇,不願解釋太多。

她的經紀人叫蕭嵐,是個不茍言笑的女魔頭,行事雷厲,做事毫不拖泥帶水,平時也總以此為教條教育自己手下的藝人,告訴她們:“入了這一行,要學會小事靠自己,大事再來找我。”

她恐怕給蕭嵐添麻煩,也怕蕭嵐對自己這個新人產生“丟三落四”的壞印象。她沒理會他的話,繼續不依不饒地翻找。

那時候的顧堯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就是覺得她這股倔強的勁兒挺有意思,本來從房裏出來想散散步,去外頭看看熱帶國家的風景,結果剛一出來就碰見了她。

她這副模樣,可比風景好看多了。

他擔任這部電影的制作人,早就看過各個演員的資料。溫菱不是個讓人過目就忘的女人,她長相清麗,履歷幹凈,一雙眼清澈如水,飽含著未經世事的天真。

是他喜歡的那一款。

“你都找了這麽久了,再不打電話給你經紀人的話——今晚可能都進不去房間。”他下了結論,指了指旁邊的房間,“我就住在你隔壁711,你如果實在不想打電話,不介意的話,可以今晚住我的房間。”

他是個喜歡做順水人情的人。

她驚惶地盯著他,皺眉,訝然道:“……我不是你想象的那種人。”

她早聽說過有些剛入圈的新人為了成名不擇手段勾引導演、制作人、編劇什麽的——這個男人氣質卓群,還能跟自己說出這種話,說不定是上述三種人的其中之一。

他笑了:“你把我當成哪種人了?我的意思是,你可以住我的房間,我再去找我秘書給我開一間。”

“……哦。”她大感窘迫,低聲道謝,並拒絕了他。

“你也可以去開一間。”他悠悠地道,“不就是個睡覺的地兒嗎,睡哪間房都一樣。”

他這個提議她不是沒想過,可是住在這裏一晚上太貴了……她曾在APP上看到這家酒店的介紹和價位表。而且拍攝周期是一個月左右,算下來費用昂貴,絕不是她能私自負擔起的。

她才入行,還沒掙多少錢,她可不想賠得血本無歸。

他看出了她的猶疑,低嘆一聲:“我這個人呢,有個毛病。就是喜歡做順水人情。”接著沖她溫柔地笑了笑,拿出手機打電話給了蕭嵐,揚聲喊了句:“餵,嵐姐?”

她驚疑陣陣:他居然認識蕭嵐?還能大呼嵐姐——這樣毫無距離感的稱呼?

他繼續在電話裏道:“你們天辰有個藝人,叫溫菱的。對,對,她的房卡不見了,現在在門口發愁呢——啊?你給她了啊?”

他側著頭,輕瞥她一眼,神色撲朔:“行,我知道了。我告訴她。”

他掛掉電話,無奈地微笑,聳肩:“你經紀人好像發火了呢。”

“……”她無言,把地上的東西收拾好,拿起包包顫顫巍巍地站起來,冷淡地說:“多管閑事。”

他被她這口氣逗得眉開眼笑:“我好心幫你,你還說我多管閑事?”

“難道不是?我不給我經紀人打電話,肯定有我的理由。”

“好面子嗎?”他嘴毒地戳穿,嗤笑一聲,“你既然做好了在這個圈子摸爬滾打的打算,就放下你的自尊,適當的時候低下你那高貴的頭顱。經紀人可以說是你在這個圈子裏唯一能靠正常手段依賴的人——有的時候,最沒用的東西就是自尊心。知道嗎?”

自尊心。

她也不知道,現在的她到底有沒有這種東西。

一年後的今天,她和顧堯睡了。

她本來跟著他在酒店外的景觀花園的長廊裏七拐八拐地走,不急不緩地跟在他身後,像一道低沈內斂的影子,始終保持著合適的距離。

他們之間保持兩米左右,是個安全的、恰好的、不生疏,也不親密的距離。

月光如水,銀色的水光灑在他肩頭。

他踩著一地月光,微微側過頭來,沖著天空吐了個煙圈兒。繚繞而起的煙霧像是朵煙花,綻放在他臉前,隨即被微風吹散了,他才靜靜地旋身回頭。

他問:“你進天辰幾年了?”

她一怔,停住腳步,擡頭對上他的眼:“兩年了……馬上。”

“兩年了,真快啊。”他勾起唇角,笑了笑,“我們也認識很久了。”

“嗯……”

他也回想起往事了嗎?

半晌,他忽地問:“要來華盛嗎?”

她皺眉:“你要我跳槽?”

他點了點頭,嘬了口煙,悠然地吐氣,又問一遍:“來嗎?”

她搖頭:“不……簽了合同。”

“合同?”他哂笑,眸光燦爛,神情卻驀地換上十萬分的認真,“如果有種合同,能把你一直綁在我身邊就好了。”

“……哎?”她愕然看著他,不知所措。

他忽地向她伸手,唇角仍掛著笑:“跟我走吧。”

他手掌很薄,不是那種寬厚的手型。五指修長,掌紋錯綜。柔軟的掌心掬起一捧月光,伸到她眼前。

多麽好看的一只手。

在他們縱情纏綿之時,這只手溫柔地撫摸著自己的時候,她才能感受到他的溫度。

才能感受到,那一刻對她伸出手的他,有多麽的溫柔。

她的心頭貓撓了一樣的癢。

卻又如墜地獄。

都是地獄。

離開他如熬地獄,靠近他,也是地獄。

她猶豫了半晌,還是將自己的手放入他的手心。

他勾唇輕笑,像如獲至寶,緊緊牽起她。

再也不想和她分開。

顧堯的確變得溫柔了很多。

他吻自己的時候,已經不像是在宣洩他的掌控欲與占有欲。她第一次從他唇齒的力道之間感受到他的溫柔。

不是佯裝慈悲的溫柔,也不是殺伐果斷的前奏。

他的唇熾熱而柔軟,輕吻著她,帶著試探,帶著渴求。

好像在問:“溫菱,你愛我嗎?”

是的,她的確是愛他的。

她一向是個沒主見的人。

丟了房卡,不敢跟經紀人說;孟驤接近自己的時候,她明知道只是為了宣傳新劇炒作熱度,她也人雲亦雲,從不曾做出選擇,待到外面炒得越來越兇,孟驤向她表白,她懵懵懂懂地就答應了,她不知道自己是否愛他,還是只是想有一個人代替顧堯在她心中的分量。

世界好像在自己眼前顛倒了。

沒有道德,沒有倫常,沒有羞恥感,也沒有自尊心。

他將她抱得很緊,緊到呼吸炙熱如烙鐵,要燙入她的身體裏去。

她歡愉地親吻他,勾環住他的頸,怕他再次消失一樣,感受著一波又一波的力量從身體中碾過,激起無休無止的情。欲,掀起情潮洶湧,把她一年多以來的思念和所有欲語還休的愛意包裹住,凝固成一顆種子,自心底最深處開始生根發芽。

“溫菱,我愛你。我愛你愛到不知道怎麽愛才好。不知道我應該溫柔地待你,還是像這樣霸道地侵占你。我總覺得你就是我的,別的人近你分毫,我都痛的要死。”

一年前,也是這樣的夜晚。

月光美得像是身披飄渺紗織的仙子,帶動稠雲,溫柔地俯瞰著纏綿交纏的二人。

天很黑,群星燦爛。

像極了他的眸光。

作者有話要說:

這是出軌,好寶寶們不要學習。

順便有沒有人想看哥哥和溫菱的番外

下下周應該就完結了_(:3∠)_

有的話我到時候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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