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8章 Chapter.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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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菱在微信上和孟驤說分手的時候,孟驤正在QUESTION和諸墨喝酒。

手機一晃,他還得意洋洋地跟諸墨吹牛:“瞧瞧,她這麽晚都沒睡還跟我發微信,肯定是想我了。這女人啊,孤家寡人地在外地,和男朋友見不到面,異地戀,可是折磨人了呢。”

諸墨端起酒杯輕酌,苦笑著說:“溫菱去外地拍戲了?”

“是啊。”孟驤有些不自在,“就我們華盛的那個本子。你知道吧?”

“知道。”諸墨點點頭,“這估計是華盛跟天辰最後一次交集了。”

“主演是何簡妤。”

“嗯。”

他的心中無一絲一毫的波瀾,仿佛孟驤說的是個與他毫不相幹的人。

——不過的確毫不相幹。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聽到她的名字,心底不會再有別的感觸。他前幾天和季蕁聊天的時候,學會了一個詞:不甘心。

前些天,季蕁聽他講他和何簡妤的事情,笑得前仰後合,笑出眼淚了,她卻還在笑。

他本來也跟著笑——更多的是在笑話自己,笑自己可笑,笑自己的固執,笑自己一直以來放不過自己。

季蕁笑個不停,直到最後,她捧著一罐啤酒笑得兩行淚落下來。

淚水在她臉上縱橫,滴在桌面上,她卻還是在笑,笑得無奈又淒愴。

她說:“諸墨,我喜歡你。”

好像下一句她就會接出:“我開玩笑的。”

諸墨楞住了。

他不是察覺不到她的心意。相處這麽久以來,她為他做的一切他都看在眼裏,記在心中。諸墨和季蕁不同,季蕁若是有什麽情緒一般都會體現在臉上,但嘴上不會直條條地告訴他人。

諸墨善於隱藏自己的情緒。

同樣都不是善於表達的人,但季蕁終究比他要坦蕩一些。

她所有因為求不得而黯然神傷的情緒,全都藏在那張笑容滿布的臉之後。她從不會試探他,也從不讓他為難,情願一個人默默地忍受。

就算是忍不住流淚了,哭得梨花帶雨,她也強顏歡笑,胡亂地抹著淚花兒,笑嘻嘻地說:“我開玩笑的,你別放心上。”

他第一次因為她感到心痛。

他也不知道自己的這股心情到底從哪兒來,又要去哪裏。

他這些日子以來,好像越來越依賴她了,三天兩頭往她家裏跑,惹得她跟著上了幾次微博新聞,家周圍也時常有埋伏著的狗仔和記者,季蕁是大四學生,臨近畢業,學校可以不去,家卻不能不回。

諸墨卻不覺得給她添了麻煩。

他真的是個萬分自私的人。

他反而享受這樣赤條條地暴露在媒體眼睛之下的狀態,就好像在宣揚:我和這個女人的關系不簡單,我已經放下何簡妤了。

他是在利用她嗎?

還是真的已經離不開她了?

季蕁見他久不回應,又抹了兩把眼淚,已經帶上了哭腔:“我開玩笑的啊,你別不理我。喜歡你的人那麽多,我也是你的粉絲啊,作為粉絲在喜歡著你。你放心,我不會因為得不到回應而不甘心的。我就是一個普通的粉絲而已,哈哈哈。”

他仍舊在沈默。

沈默到最後,她覺得自己如坐針氈,扔下啤酒瓶去廚房忙活了。

Roby湊到她身邊汪汪直叫,它咬著她的裙擺,磨蹭她的雙腿,她也不作絲毫理會。

滿屋靜謐,只有間斷的狗吠。

他連自己的呼吸聲都聽不見了。

“操!”

孟驤大喊一聲,把諸墨的思緒拉了回來。

孟驤忽地從沙發上跳起來,一把把手機扔在地上,“啪嗒”一聲輕響,手機屏幕應聲而碎,閃了兩下,屏幕變成黑色了。

“怎麽了?”諸墨問他。

孟驤跌坐在沙發裏,閉著眼,胸膛起伏,喘著粗氣,神色晦暗。諸墨越發覺得不正常,又追問:“你怎麽了?孟驤?”

“媽的。”孟驤咒罵一聲,揚手點了根煙夾在唇邊,“溫菱要跟我分手。”

諸墨大感吃驚:“為什麽?早上不是還好好的嗎?”

“是還好好的。裝的挺好的——我他媽怎麽就想不到呢,顧堯也去了。”

“顧堯?”

諸墨心感不妙。他這些日子也聽過顧堯的名頭,據說是華盛娛樂傳媒多年來背後真正的操盤手,如今出任了華盛的CEO,是真正的一把手,也是孟驤的頂頭上司。

他想不通孟驤為什麽如此暴怒,還提到了顧堯的名字。

一來是孟驤這個人換女友換的比衣服還勤快,花邊新聞不斷,溫菱與他在一起不過幾個月而已,也看不出他有多麽上心。以前的女朋友分手了就忘了,該吃吃該喝喝,他孟驤還是行不改名坐不改姓的孟驤,根本不會受到什麽影響。

二來是顧堯和孟驤同在華盛,而溫菱是天辰的藝人,按理來說不過是合作了一部電影而已,除此之外應該是八竿子都打不到的關系。

再細想——

除非是孟驤被綠了。

諸墨沒敢問出口,只得暗自思忖,邊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孟驤的表情,見他神情愈來愈陰沈,半晌幽幽地又罵了句:“我真是草了。”

“冷靜一下。”諸墨為他倒了杯酒,推到他面前,“到底怎麽回事兒?方便說說不?”

孟驤慢條斯理地嘬了口煙,“就喬思渺訂婚那陣,那天在日本,我看到溫菱看顧堯的眼神不太對。明顯一副認識很久的樣子。”

“他們認識啊?你問了嗎?”

“我問了。溫菱說一年前在國外拍戲認識的。”

“然後呢?”

“然後我就問:你們睡過嗎?”

“……”諸墨無言,砸吧了兩下嘴,“你這麽問,可不大紳士啊……”

孟驤委屈地說:“我問的有什麽不對?我自己的女人,看別的男人的眼神那個樣兒,我能忍嗎?就算是他是頂頭上司又怎麽樣,我就不想她那麽看他。”

諸墨說:“說不定就是認識而已呢?你想多了?”

“不,事情是這樣的,兄弟。我總覺得我頭上涼颼颼的——”孟驤思索著,咬著煙嘴,“前陣子我在星光之塔錄節目出來——就那個,什麽超能力挑戰,你不是也參加了嗎?然後我給溫菱發了好幾條微信她都沒回,她那幾天在家休息,沒什麽通告。”

“然後呢?你發現你被綠了?”

“你先聽我說完……只是我猜。”孟驤道,“我就想,不應該啊。她也沒說她要出門。我那會兒正好有個什麽事兒來著——唉,我也忘了。我記得我那天開車回了趟華盛大廈,才進去就聽幾個人說天辰的溫菱來了。”

諸墨揚眉,沒插嘴。

“她來我們華盛幹嘛?以前找我都沒這麽勤快。我就感覺不大對勁,我就給她發了個微信,問她在哪裏,我去接她吃飯。”

“然後呢?”

“她沒回我啊。然後第二天跟我說她在家睡了一天的覺。後來《橡皮》裏的一個角色不是給了她了嗎。我就覺得不太對勁了。”

“你覺得她和顧堯之間不對勁?”

“對。”孟驤拍了下大腿,“就是這麽回事兒。”

良久,諸墨淡淡地問:“孟驤,你喜歡她嗎?”

孟驤皺眉:“你問我這個幹什麽?”

“你之前不是還跟我說,跟她在一塊兒就純粹為了炒熱度嗎?”

孟驤正在氣頭上,聽諸墨這麽一說不樂意了:“你什麽意思?你的意思是,我被綠了我還得鼓掌是吧?有熱度了是吧?”

“不是,不是。你別生氣——”

“媽的。老子喜不喜歡她跟她綠不綠我有什麽雞毛關系?難道我不喜歡她,她就能綠我嗎?”

“你這話……好像她真的把你綠了一樣。你先問清楚吧。”

諸墨把他扔在地面的手機撿起來,放到他面前,“得,手機也壞了。”說罷把自己的手機給他,“你喝酒了,找人來接你,把你送回去,明天想辦法跟溫菱聯系,問清楚了。”

孟驤接過諸墨的手機:“哥們兒,不是咱倆一起在這兒喝酒到天亮嗎?”

“我可沒說。”

“你要找你的小酒保去啊?”

孟驤指的是季蕁。

諸墨心頭動了動,自從上回和季蕁鬧得有點尷尬後他們就沒見面了。今晚他主動把孟驤約出來,約到這裏也是想碰碰運氣看看季蕁在不在班。

好像在意她已經成了種習慣了。

諸墨溫和地笑了笑:“是啊。我去找她。”

“真去啊?”孟驤楞聲,“換我問你了,你喜歡她嗎?”

“嗯……有點吧。”諸墨答,“覺得她挺好的。”

孟驤邪氣一笑:“哪方面好?”

諸墨皺眉:“你可別想歪了——我們的關系很純潔的。”

“我知道,我知道,你把我想成什麽了!”孟驤據理力爭,罷了喘了口氣,問,“那你,還喜歡何簡妤嗎?”

諸墨迅速回答:“不。”

“真的?”

“我幹嘛放不過自己。”

“那你要跟小酒保試試嗎?”

諸墨頓了頓:“再看吧。”

孟驤搡他一把:“你他媽說個話能不能別老模棱兩可的。”

“你別操心我了,趕緊回去。我也馬上要走了。馬上淩晨兩點了。”

“淩晨兩點?你去打擾人家小姑娘睡覺,真的忍心?”

“……是哦。太晚了,那明天再找她吧。”

QUESTION的玻璃門一動,門頭的鈴鐺跟著響了兩聲。季蕁跌跌撞撞地推門進來,一擡眼便看到了坐在不遠處的諸墨。

她顯然沒想到他會在這裏,趕緊又合上門,慌慌張張地跑了。

諸墨也同時註意到了她,煙都拿不穩了,恍惚一閃,差點掉到衣服上燙到自己。

孟驤哂笑,把手機扔給他:“不用去了,人來了。”

諸墨半天不動,孟驤踹他一腳:“楞著幹嘛?追啊!傻x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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