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奈何前緣

“這是——”

“奈何天。”寒緊了緊慕菀的小手，試圖驅趕那可怕的不安，說道。

“哦。”慕菀應道，“什麽，奈何天！我們出來了？”慕菀忽然反應過來，表情很是驚喜。

“是的。很多年前的奈何天。”寒淡淡地答應道。看著慕菀的眼神裏多了更多不明的因素，那一種慕菀會消失會離開的感覺越發得深刻，叫他連呼吸都覺得困難。

“寒，你的意思是——”慕菀的聲音輕輕的，不敢相信，難道說——

“莫老，是莫老，寒，你看——”慕菀忽然抓著寒的手，興奮地說道，就說嘛，怎麽可能是在以前的奈何天？

慕菀邊喊邊跑，奈何莫老好像是聾了一樣聽不到慕菀的聲音，她喊半天都沒反應。心裏不免嘀咕幾句，這個莫老還真真小家子氣，不過是拿了奈何天的寶物嗎，有必要不理她嗎？

待到近處，慕菀才發覺不對勁。後退幾步，剛好靠在寒的身上，扭頭對上寒深邃的眸子，好像是在問到底是怎麽回事。

寒的眼神沒有躲閃，示意慕菀朝前邊看。

是一個紅衣人。一個紅衣女子。

慢慢地紅衣女子轉身。

那是她。

慕菀腦子當空，忽然覺得鼻子一酸，要哭出來了。好像有什麽東西在翻湧著，想要沖出來一樣。她的頭好痛好痛，就像之前剛進入奈何天的時候一樣。那時候，她看不清楚紅衣人的樣貌，只有一股深深沈沈的熟悉感，迫得人無法呼吸。

“你來了。”紅衣人越來越近，向慕菀掠過來，她的眉目也越發得清晰。

“寒，救我。”慕菀下意識地抗拒，愈發熟悉地感覺，叫她一個激靈，涼意從天靈蓋灌下，“不——”

沒有人來救她，沒有人。明明在身邊的寒一下子成為了虛影，而莫老依舊在遠處化入這背景之中。

在距離慕菀的身體一拳的位置，紅衣人停下來了。她的眼睛是血紅色的，面上清冷毫無表情，她的身體好像是花朵，禁不住淩厲的風。

“你知道的，對不對？你什麽都知道的，對不對？”是在質問，血紅色的瞳孔都轉化成曼珠沙華。

“不——我不知道，不知道——”慕菀抱著腦袋，不住搖頭，她的眼眶裏淌出眼淚來，血紅色，落在空中，散成一朵一朵的曼珠沙華——

“我不要知道，不要——”慕菀叫喚著，想要逃跑。

她真的知道嗎？慕菀好想好想什麽都不知道，什麽都不知道。

紅衣人和慕菀一樣的表情，不要懷疑，她可以聽到慕菀所有的心思。

“你難道真的要拋棄這一切嗎？你走了十世，難道還有再走十世嗎？”紅衣人的話語仿佛是利刃，要紮進慕菀的心口。

“不是的，不是這樣的。不是的。”她只是一個普通人，前世她是一個孤兒。真的只是這樣而已，只是這樣而已。

低下頭，不去看紅衣人的樣子，慕菀的心緒越發的混亂。

俄而，眼前一花，出現一個白衣烏發的女子來。

“姐姐。”不由自主，動了動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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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你這是——”一個白衣烏發的女子恭恭敬敬地立在下首，另一個金黃裝束的人站在上頭，他的手上托著一根七彩翎羽，嘴角掛著邪肆的笑容。

“好！好！好！”黃衣男子狂笑，連說三個“好”字。

下首的白衣女子卻是仿佛不懂得男子的意思，眼睛裏充滿困惑。那一雙先時滿是柔情的眼眸這會子被疑雲塞得滿滿的。

“那是——”忽然她的目光落在了黃衣男子的手上，“七彩翎羽”！

“和，你——”白衣烏發的女子再一次欲言又止。

“怎麽，有事？”黃衣男子看起來很高興，話音都是跳躍的。

“你不覺得這根翎羽很不錯嗎？”被喚作和的黃衣男子似笑非笑。

“這，這可是——”白衣女子忽然剎住要說出口的話，看著面前的這個男子，高高在上的天帝之子。

“可是什麽？哦，本太子曉得了。你想說這是‘真鳳翎羽’，對嗎？”黃衣男子忽然俯下身來，眼神很有壓迫感，金色的瞳孔裏兩只金烏的虛影在扇動翅膀。

白衣女子不做聲，面露恐懼。眼前的這個人忽然變得好陌生好陌生，下意識地後退，手心捏緊，細細看去，白嫩的手掌心裏面捏著一枝白色的花。

“不可以，不能這麽做！不可以。”白衣女子企圖做最後的掙紮，可是——

一道金光揮下，將白衣女子的手中的白花生生劈斷，“笑話，本太子想做什麽難道還需要得到你這妖女同意？”黃衣男子吼著，笑聲好像長了鬼面，令人毛骨悚然。

“妖女？我只是妖女？”白衣女子不知道哪裏來的力量，不顧手上流血的傷口，向著黃衣男子撲去。先時被劈斷的白花又一次凝聚成形，旋轉而舞，妖冶而絕美，一如白衣女子此刻嘴上蒼白的笑容。

“你以為‘曼陀羅華’就能擋住本太子嗎？”冷漠的聲音仿佛來自於另一個人，白衣女子的臉上表情抽搐，近乎絕望一般，她的身影綻放成一朵純白色的曼陀羅華——

只是——

金光過處，一只張牙舞爪的金烏出現在眼前，那一種仿佛吞噬一切的強大壓迫，圈出一個金色的火圈。

白色的曼陀羅華盡數碎裂，一寸一寸，猶如魂靈的白衣被片片撕裂。

“出來！”猙獰的笑聲將白衣女子臉上的痛苦剝落。

“不可以。你不可以。”吼著，冷不防嘔出血來。血珠漫天，空氣中彌漫著令人作嘔的味道。

金色的火光從瞳孔射出，掠過白衣女子，將她最後的掙紮燒為灰燼。

“原來是曼珠沙華。好好好，省得本太子再去尋你！今日，就讓本太子送你們兩個一程吧！”手起，美麗的金色的火光，是世間難得的絢爛。化為一只金色的小鳥，呼嘯而來，將兩個人一道包裹起來。

“熱，好熱，熱！”慕菀的渾身發燙，汗珠細細密密地排布在額頭，沿著兩鬢滑下。

“你知道的。你知道的。”一聲一聲猶如鬼魅，揮之不去。

“不——姐姐——不要——”撕心裂肺的吼聲掙破金色的包圍圈。

白衣零落，一個披頭散發的紅衣人，她的手上抱著一個白衣人。

“姐姐，姐姐，你不要死，不要死。”眼淚落下來，化成血紅色的曼珠沙華，長在白衣女子的衣服上。

“乖，不要哭，菀菀乖。”白衣女子吃力地說著話，她的手慢慢上提，想要擦去紅衣女子臉上的淚珠。

可是，天不遂人願，手來不及夠到，就失去了所有的堅持。紅衣女子哭喊著，一把抓住白衣女子掉落的手，放在自己的眼睛旁邊。“姐姐——”

漆黑的背景，一輪血月，屍橫遍野。

“姐姐——”慕菀喃喃地念著，好像失去了魂魄。

“姐姐，姐姐不會死的，不會的。”她整個人不受控制，四處亂走，兜兜轉轉。

身旁一個紅衣女子立在旁邊，一樣的表情，一樣的哀戚。

過了好久，好久。

“我回來了。”慕菀終於堅定地說道，“你也回來吧。”對著紅衣女子說。

紅衣女子的身形一點一點模糊，最後沒入慕菀的身體裏。

黑色，四周所有的黑色盡數朝慕菀湧去，天空中那一輪血色的月亮也開始變形。血紅的顏色開始慢慢收縮，地上的白骨全部化為粉末，消散在空氣之中。

周邊，背景變了！

是昏黃色的混沌。

那是奈何天很久很久之前的顏色。

兩只血紅色的眼睛，承接了天空中血紅色的月亮的光華。當所有的血紅色都一齊湧入其中，這個世界變得異常的安靜。

慕菀只覺渾身一熱，而後兜頭一盆冷水罩下。再後，一片清明。

緩緩睜開眼睛來，眸子已經恢覆深沈的黑色。

她回來了。她醒來了。

“姐姐，菀菀回來了啊！”慕菀跪倒在地上，揚天長號。

一個是曼珠沙華，長在三途河邊；一個是曼陀羅華，長在彼岸。

她記得很久遠很久遠的時候，有一個人在地獄裏邊陪她，待她極好，好像她喚那個人“姐姐”。

後來，她去了不周仙山。

後來，她忘記了生命裏曾經有這麽一個人存在。

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她在不周仙山醒來。而後漫長的歲月裏都沒有白衣人的影子。

是太長久的歲月讓她忘記了嗎？

“姐姐，為什麽？為什麽？”慕菀感覺到自己的心好像被剜去一樣，為什麽要她承受？姐姐，你走了，你把菀菀的記憶也帶走了。菀菀好苦，好苦，沒有你的日子，菀菀過得好苦好苦！

忍不住怨起來，既然都忘記了，為什麽要叫她記起來？十世，再過一個十世，這三界與她何幹？為什麽要她承受？

慕菀終於支持不住，整個人倒在地上。倒地的瞬間，她的兩只眼睛又一次變成曼珠沙華，雙雙從裏間飛出，虛空中出現一扇朱紅的大門，頂天立地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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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菀回來了。有堅持更新哦。軍訓真不是一件好玩的事情。事實證明，你若軍訓，便是晴天。親們，要一如既往地支持小菀哦！你們的支持是小菀堅持的動力。求收藏。（*^__^*）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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