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前緣重修

朱紅的大門仿佛是有靈性一般，門緩緩開啟，從裏間送出一條紅光大道，將慕菀的整個人托了上去。她的身周散發出不可逼視的金光，像是得道高僧一般，冥冥之中，能聽到佛音梵唱。

“彼岸花神何在？”

“彼岸花神何在？”

“彼岸花神何在？”

慕菀一個激靈，彈身而起，她望向四周，雙眼裏充滿著不確定，是在叫她嗎？

在慕菀的左前方，隱隱約約有一個身影。依著身形，該是莫老，奈何天的守護者。說來，慕菀與他也算是有過一面之緣。當時同姐姐一起來的，哪裏想到卻是自己一個人離開。都說，天有不測風雲，那時候的她絕對想不到有一天她會忘記姐姐，有一天她會故地重游。

慕菀擡起頭來，天空沒有了那一輪血月，登時變得十分地平和。想著上前同莫老打個招呼，也不負此番緣法。

體態輕盈，捏訣而往。

“怎麽，彼岸施主倒是不認得了？”一個慈眉善目的老者頭戴毗盧冠、身披袈裟，一手持錫杖，一手持蓮花，坐在諦聽神獸之上，金光在他的周身格外地柔和，如沐春風。

慕菀立正，回過神來，“弟子拜見地藏菩薩。”

菩薩法相萬千，難道莫老就是菩薩？可是，這氣息明明不對？到底是怎麽回事？慕菀皺眉。

“菩薩，莫老他——”實在不是能憋住自己想法的人，慕菀出聲問道。

“緣起緣滅，聚散有時，爾可知？”地藏菩薩看著慕菀問道。

“弟子愚鈍，還望菩薩明示。”慕菀恭恭敬敬地問道。

“奈何之天，虛虛實實。實實虛虛，前緣重修。十世而滿，幸於三界。十世而滿，幸於三界。”

慕菀還想再問些什麽，擡起頭來，哪裏還看得見菩薩的影子，仿佛之前只是一個幻像而已。她沖著菩薩離去的地方，重重叩首。暗暗咬唇，“虛虛實實，實實虛虛？”難道這幾日來的遭遇都只是“南柯一夢”嗎？慕菀苦笑，她的臉很是難看。十世？十世之後，為什麽還讓她保有之前的記憶。如果，她只是一株曼珠沙華，從不曾有過自我的意識，是不是就不用這麽辛苦？這麽累？

就在慕菀發牢騷的同時，她的身後的一角天空塌了下來，隨時都有把她埋藏的可能，只是慕菀好像根本就沒註意到。

喃喃地念著，“前緣重修？”失去的難道還能得到，錯過的難道還能重來？

心神恍惚，她的身形略微有些不穩定，身體周圍有四散的紅光，她的體側長出一些花枝來，仿佛隨時都會恢覆原形，像她所希望的一樣無知無覺。

“菀菀，我終於找到你了。”慕菀還沒站穩，就跌入一個溫暖的懷抱。

“寒？”慕菀輕輕問出聲來。

“菀菀。”寒把慕菀的身體松開，四目相對，眼光流轉。

慕菀忍不住落下淚來。一萬年了，他過得可好？心疼地擡起手來，輕輕地放在寒的額頭，想要為他撫平皺起的眉頭。眼睛裏蓄滿淚水，聲音哽咽，“你，好嗎？”一句話，好重好重，慕菀不曉得她花了多少力量才說出來，也不曉得寒花了多少勇氣才聽完全。

寒楞住了。他的一只手護住慕菀的身體，一只手扶著慕菀的後背，一頓不頓地看著慕菀，忽然，他的兩只手放在慕菀的肩膀上，抓著她的肩膀，眼睛裏神采飛揚，“菀菀，你想起來了！”說著，一把將慕菀攬入懷中。

慕菀對此有些不適應，小臉通紅，怎麽才一萬年的時間，寒他變了這麽多，變得太“熱情”了，好像有一把火要將她的整個身子點燃。

“菀菀，你怎麽了？”寒好似發現了慕菀的不適應，疑惑地問道。

“沒——沒什麽？”臉更紅了，不由得想起這一世遇上寒之後他對自己做的事情，整張臉都燒了起來，絢爛異常。

寒註意著懷中人兒的動作，眼底都鋪滿笑意。只是在慕菀看不到的剎那，飛上一層陰翳。借著握手的契機，寒偷偷檢查慕菀的脈門。一張臉陰陰沈沈，菀菀的狀況很是不妙，為什麽她還是這樣不懂得珍惜自己，沒來由地一股火氣，他好氣好恨自己，沒有好好保護好她。

心疼地將慕菀重新攬入自己的懷裏，同時將自己的本源力量一點一點地渡給她。寒的面上桃花燦爛，手上的動作卻是一點也不含糊。

忽然，他一把將慕菀推開，吼道，“你走你走——不要再讓我看到你！”

慕菀任由自己被寒推開，她的一雙烏亮亮的眼睛不明所以地看著寒。

“走啊！”又一聲好似天雷，“不要再出現在我的面前！”

“寒，你——你怎麽了？”慕菀不明白，她不明白，寒這是怎麽了？明明前一刻還好好的。

“怎麽，你問我怎麽了？萬年之前，你死的時候，我說過我會恨你的。”

“就因為這個？”慕菀脫口而出。

寒的表情更加的陰暗了，好像隨時都會打雷一樣。

“你看，我這不是好好的嘛，沒事。”松了一口氣，慕菀想要靠上去，哪裏想到寒會移開身體，讓她撲了空。倒在地上，實在很疼。

就在慕菀倒地的剎那，她瞥見寒眼中的擔憂。登時，計上心來。

她站起身，整了整衣服，一副“傷到哪裏”的樣子，撐著腰，眼睫毛蓋下來，面上的表情冷得可以凍化三伏天，淡淡地說道，“是啊，你該恨我的。”轉身欲走。

“菀菀。”寒慌了，他的聲音強作鎮定。

慕菀的嘴角抽了抽，繼續道，“對不起。我不會再打擾你了。我走。”作勢欲走，忽然“哎呦”，她的額頭上配合地滲出一排汗珠來。

“我知道你嫌棄我，恨我，既然如此，我也就不在這裏惹你厭棄了。”慕菀委屈地說著，強忍著笑意，她的肚子很痛。

“不要走，不要走。”寒現在哪裏還顧得上其他，從慕菀的身後將她抱了個嚴嚴實實。

得寸進尺是她的個性，慕菀扭動身體，故意用很平淡的口吻說道，“你不是恨我嗎？不是討厭我嗎？那我走好了，省得惹人生厭！”說著，用手肘向後重重抵去，“放開——”

“不，不是。”寒立馬接上話茬，“我——我——我只是，只是——”只是生氣，怎麽可以這麽不愛惜自己的身體，再怎麽樣，都要好好地活著，一切的痛苦都有他受著！後面的話寒來不及說出口。

他的嘴唇就被柔軟的唇瓣覆蓋。

“把眼睛閉上。”慕菀輕輕地在寒的耳邊說道，說著，自己也閉上了眼睛，將羞澀全部趕走。

慢慢地與慕菀的唇糾纏在一處，慢慢地將所有的張皇與擔憂盡數化為柔情蜜意，萬年的情意都藏在這一個吻裏。

呼吸都有些急促，兩人面對面，看著對方的緋紅，聽著對方的心跳，相視而笑。

能夠讓你肆無忌憚的人意味著獨一無二，寒是她生命裏唯一的顏色。而帝和，想到他，慕菀的臉上就是濃重的陰翳，如果帝和知道他一直想要得到的人是他之前狠命想要殺掉的人那會有多可笑。嘴角向上拉起，真氣有些不穩，一口氣往上湧來。一張小臉蒼白如紙。

“菀菀，你——”寒張皇地看著慕菀，一手牽過慕菀的手，額頭碰著額頭，“菀菀，你不會有事。”一句話，是承諾嗎？

話音一落，慕菀果然覺著身上舒坦了不少。

“原諒我，我以後會珍惜自己的。”慕菀對著寒說話。把頭枕在寒的胸膛上，很舒坦，很安全。

“菀菀，我怎麽舍得怨你？”寒面上愁雲已經散開，他舍不得，就是當日她不顧自己的反對，了結自己的生命的時候他也舍不得怨她，他會怨的一直是自己。

“也不準怨自己。”慕菀像是地主一般，對自己的奴隸下達命令。

“是。”寒笑著抓住慕菀的手，天地失色，回來就好。

“怎麽了，菀菀？”笑容失色。

“雪，是雪，寒，是雪。”慕菀驚喜地叫道。她的手一招，一個雪白的事物自虛空中浮現。

寒看著慕菀的動作，又看了看雪，三魂七魄，只餘二魂六魄，仿佛很吃力才維持目前的形狀。

慕菀顯然也發現了這一點，她的手心捏出一朵曼珠沙華來，將雪整個都托了起來。慢慢地靠近慕菀。

“菩薩說的‘前緣’，難道是指‘雪’？”想起之前記憶未明之前在臨海城遇見的雪，登時明白了一切。只是，如果說那個“雪”是雪的一魂一魄的話，那現在他又在哪裏？依照雪目前的狀況，根本，根本就不可能離開這個地方。永生永世，受奈何之氣，不死不活。

“寒。”慕菀低低喚了一聲寒，她沒有主意。曼珠沙華只能讓雪的狀況好受一些，卻不能助他蘇醒。

“放心。”寒在慕菀的額頭柔柔地印下一個吻。

“寒，當心！”只來得及喚出這一句。慕菀整顆心都要從胸膛裏跳出來，人已經騰空而起，被巨力拉扯著，身上像散架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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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菀首先道歉，實在是沒有想到軍訓會這麽累，根本抽不空寫文。但是，小菀已經盡最大的努力寫了，大家要支持小菀哦。絕對不棄坑。人品有保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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