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嗜血藤蔓

“就憑我們有共同的敵人，那個女人，難道還不夠嗎？”慕菀承認她不過是為了拖延時間，卻不妨她的話一字一句都被小桃花記在了心上，等到後來慕菀再想起的時候不禁淚流滿面。

“那你說怎麽個合作法？”小桃花湊近慕菀，她的一雙靈透的眼睛裏有著濃到化不開的哀傷，仿佛是有人將冰搗碎安在了她的眼睛裏。

慕菀別過頭去，不讓自己看到小桃花的眼睛，她的心再一次軟了，她感覺自己做了一件十惡不赦的事情，她已經不想把故事編下去了。“小——小桃花，這個，那個，我說，我剛剛是——剛剛是——瞎說的。”最後的三個字慕菀念得很輕，她生怕小桃花一個氣急就將她給殺了，以前她不怕死，但是現在她怕了，因為心上有一個惦記的人了。

“‘瞎說的’？”小桃花眼睛裏的碎冰一下子融化了不少，卻不想，就在頃刻之間，這些融化了的碎冰再一次凝結起來，比之剛剛的更為深厚。“你不用想要騙我，一定是那個女人，一定是的，他，不要我了。”小桃花忽然掩面，大聲嚎哭起來。

慕菀縮著手，不知道該不該上前安慰，她的心如刀絞，是她太壞了，是不是？她好恨，為什麽她要說出那樣的話，如果她不說，那麽小桃花就不會這麽傷心了。慕菀擡起手，想要去觸碰小桃花。不防小桃花忽然大笑起來，笑聲苦澀，夾著濃郁的哀傷，就好像是失去了一架失去了白色琴鍵的鋼琴，剩下的黑色琴鍵根本彈奏不出樂曲。

“小桃花，我——我——”慕菀一句話卡在喉嚨裏，十分地難受。

“你走吧，我放了你。”小桃花好像是一個萬念俱灰的人一樣，前一刻的囂張蕩然無存，這一刻的小桃花好像又是慕菀第一次遇上的那個紮著兩個羊角辮的小女孩了。

一剎那失神，一剎那恍惚，慕菀看著身前的這根綠色的藤蔓被小桃花擡手之間連根抽起，隨著這連根而起的藤蔓，撲面而來的是一陣香風，這些香風拂過慕菀的身子。慕菀覺著渾身都舒坦了，之前讓她“咬牙切齒”的傷口奇跡般地愈合了。慕菀微微提起腳，發現露出的白皙的皮膚上已經沒有了那個猙獰的傷口了。她怔怔地望著小桃花，只見，小桃花兩片薄唇微微一動，吐氣如蘭，“你走吧，我們兩不相欠。”

“小桃花，小桃花——”慕菀瞥見她臉上的落寞，心上就被重重地捶打了一次，她真是變壞了。她死死掰住最外圍的井沿，她不想離開，一點也不想，她無意傷害她。

小桃花忽然對著慕菀笑了，一朵桃花落在慕菀的身前。慕菀伸出手去接，也就在同一時間，慕菀的手離開了井沿，她的身子一陣搖擺，就飛出了正大霧之中。“不——”

慕菀拼命回頭，拼命想要找到抓手，卻是不能夠。

“菀菀？”

慕菀模糊了的神智被這一聲再熟悉不過的呼喊叫醒。“寒？”

慕菀整個人撲入寒的懷抱中，熟悉的位置，熟悉的溫度，這樣真好。忍不住嚎啕大哭了起來，慕菀把頭埋入寒的懷抱，在寒精致的衣服上印上一朵一朵的淚花。“寒——寒——”泣不成聲，慕菀整個人都在哆嗦，“小桃花，帶我去見小桃花！”慕菀淚眼迷蒙，擡起頭來，“我要去見她，帶我去。”

寒心疼地替慕菀理了理劉海，“好，我帶你去。”他的答應就好像是鋼琴上的白色琴鍵飛回來了一樣，就等待著音符的註入。想來，菀菀口中的“小桃花”就是“桃花主”了，那個百花仙子手下的幹將。

也不見寒的身形有做什麽移動，慕菀覺著她身旁的濃霧在往後散去。眨眼之間，慕菀和寒就出現了那一口井旁。

“寒，停一下。”慕菀輕輕地說著，她的聲音還帶著些微的哭音。

寒深深地看了一眼慕菀，她的身子是那樣的單薄，在虛空中劃出的痕跡是那樣的悲涼，“菀菀，你究竟是遭受了什麽？”

慕菀離開了寒的懷抱，跌跌撞撞地來到井沿。她靠在井沿上，她看到那一道口子，按著口子的大小、深度，大抵就是之前的那一把刀子了。一點一點地撫上這一道口子，她的心上就好像真的被人紮了一刀一樣。寒就跟在慕菀的身後，一步不離，定定地看著慕菀的一舉一動，沒來由地覺著心口一窒，就好像是有一把刀插進了他的心口。“菀菀，你究竟，究竟發生了什麽？”

慕菀貼著井沿，順著這一道口子望去，目光卻是陷入了濃濃的白霧之中。她竟然看不到，這明明應該存在一條通道的啊？這明明應該——

許是該怪罪慕菀是一個藏不住心事的人，寒在第一眼就看到了慕菀臉上忽然出現的困惑。“菀菀，發生什麽了嗎？”

“寒？”慕菀望著寒，“寒，找不到，找不到，不見了。不見了。”話說得沒頭沒腦，語無倫次。

寒輕輕將慕菀攬入懷裏，“菀菀，你冷靜一下，冷靜一下。”他松開慕菀，兩只眼睛定定地看著慕菀，“告訴我，好不好，到底發生了什麽？”

“寒，寒，我很壞，很壞，對不對？”慕菀說著說著眼淚又掉下來了。

寒伸手去拭去慕菀的眼淚，眼淚落在他的手上，寒覺著觸手發燙，“不對。”

慕菀哽咽著，“我——我——我跟小桃花說——”慕菀一邊說，一邊落淚。她的情緒有著巨大的波動，任憑寒怎麽安慰也無法平靜下來。

“菀菀。”寒欲言又止，“我們去找‘桃花主’，跟她道歉。”

慕菀望著寒，點了點頭，忽然又搖了搖頭，“不見了。”

“放心，交給我。”寒心念一動，忽然他的手心出現了一團不住跳躍著的火焰。正是狐火——九焰。九焰好像是有神智一般，穿過濃濃的白霧，燒出一條巨大的通道。這個通道正是之前桃花主打出來的那一個。因為慕菀恰好看到了在這個通道的盡頭有一抹綠色。如果她沒看錯的話，那抹綠色應該就是樹老的藤蔓。

“走，抓好。”寒帶著慕菀進入了這個通道。慕菀感到涼颼颼的，好像有一塊巨大的冰塊在自己的身上拂過。她的心略略安穩，她的手緊緊地抓著寒，她的頭靠著寒溫暖的胸膛，她的眼睛拼命地往前方瞅。

“小桃花，小桃花？”慕菀朝著虛空中吼著，奈何無人相應，沈沈重重的聲音刺激著慕菀的鼓膜。

“菀菀，別急。”寒溫柔地安撫著慕菀。他的面上卻是十分地沈重。這裏同樣被濃霧包圍，除了濃霧之外，沒有其他的活物。那根位於他左手方向的垂在地上的藤蔓顯然是稱不上“活物”的。

忽然，寒一把扯過慕菀，“菀菀，你受傷了？”

慕菀沒有答話。

“誰？”

慕菀仍舊沒有答話。她總覺著如果叫寒知道是小桃花手底下的人傷害了她的話，後果絕對不是那些人承擔得起的。所以她選擇緘默。

“菀菀，告訴我？”寒低了一度聲音，柔和地問道。

慕菀扁了扁嘴唇，“沒。”她的左手溜進寒松開的右手中，緊緊握住。

寒搖了搖頭，回握住慕菀的小手。視線卻是一刻不離這裏唯一的景物——藤蔓。藤蔓上綠色的葉片分明就是一個一個的倒刺，而在這綠色的氣息之後，他分明感覺到濃烈的血腥。一部分氣味他很熟悉，那是菀菀的鮮血；另一部分，恐怕就是這根樹藤的主人的了。倘若這樹藤的主人道行夠的話，他就見不到菀菀了。所以——他絕對不能夠放過這個人。

寒面色冷寂，回過頭來，看著身旁的這個小人兒。他在心底濃重地嘆息，菀菀啊，······

“不是小桃花，不是。”慕菀被寒看得心裏發怵，尤其是面上的那一片陰霾叫慕菀受不了，忍不住囁嚅道。

“誰？”寒裝著沒有聽到慕菀的話，再一次出聲問道。他也不認為是“桃花主”做的。“桃花主”身為百花仙子手下的得力幹將，修習的是仙道，不出意外的話是斷然不會用上這嗜血的手段的。依這樹藤上倒刺的排列和長度推斷，這樹藤的主人修習的應該是初級的法門，想來桃花主也不會僅有這點本事，不然怎地威懾這“綠幽”的一眾精怪。不過，世事無絕對，這“桃花主”如若改用這嗜血的手段的修煉，也是不可知的事情。

“沒——沒。”慕菀連忙否認道。

“走吧。”

“去哪裏？”慕菀抓著寒的手，問道。

“菀菀不是要找‘桃花主’嗎？”寒褪去臉上的寒冰，笑著說道，“我們現在就去！”

“你——寒——你——”慕菀猶豫著，該不該問。

“何事？”寒俯下身子，和慕菀的視線平齊。

“放心，我不會動‘桃花主’的。”寒好像是看出了慕菀的顧慮，輕輕地說道，只是還有半句話被寒留在了心裏，那僅限於她沒有傷害菀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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究竟是不會是小桃花做的事情，慕菀會不會被再一次傷害？且聽下回分解。

推薦完結文《亂世至尊》，嘻嘻。（*^_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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