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3章 從無失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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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酒店時,原唯一懷裏還緊緊抱著那塊帶著毛料的石頭,塗山亦遙一百個不服,火急火燎地找了切割師現場切開。

“他們拿出來的石頭,一定是上品。”原唯一深吸了一口氣,看著面前石頭的眼裏泛著光。

這夥人對搶石頭向來都有自己的辦法,就算這種帶皮毛料也絕對不會是水貨。

“這麽說來,他們也就沒在你手裏討到什麽好處,應該在別的地方還是搜刮了不少的?”江淩苑挑眉一笑,目光直直盯著正在切割機刀口下的石頭。

“他們手裏有很多好貨,而且通常都是運往別的國家和地區的,手底下有一套完整的玉石經濟體系。”

“哦……”

若有所思的一個字從那張紅唇裏吐出來,一旁的東悅若有所覺地看了江淩苑一眼,略帶幾分警惕和擔憂。

照她在這段不算長的相處時間內對自家董事長的了解,怕是……

挺大的一塊石頭開出來的確不負期望,裏面是上好的極品,塗山亦遙原本不服氣的臉色瞬間變了,看怪物似的跳到原唯一面前,懷疑地指著他。

“你小子怎麽看出來有貨的?你是妖怪吧?!”他從小摸過的石頭就數不勝數了,在賭石這一行可以說是摸爬滾打經驗豐富,可也沒有原唯一這麽神。

不顧別人反對信誓旦旦地要買下這塊石頭,拿回來竟然還真是塊好料子?

戴維的眼裏也有幾分驚疑,上前抓起地上被切下來的皮料上下打量,又摸又看地研究了好一會兒,仍舊沒看出什麽異樣來。

從賭石的角度來講,這塊石頭在百分之九十九點九的人看來都是一塊廢料,除非……

塗山亦遙不敢置信地轉了兩圈,手指快要指上了原唯一的鼻子:

“你小子該不會有透視眼吧?這都能看出來?”

此話一出,原唯一的眉梢幾不可見地跳了跳,見江淩苑在邊上不發一言,方才淡定地開口:

“那群北歐人要拿石頭誘我上鉤,裏面肯定是有貨的,因為那攤子上除了這一塊,其他的都是假的,我全都親手摸過一遍。”

“可是,你之前不是不知道他們事先拿石頭試探你嗎?”先前那絡腮胡男人的話他可還記得,連同原唯一當時的反應也通通看在眼裏的。

江淩苑幾不可見地蹙眉,見此不鹹不淡地開口道:

“不裝作不知道拖延一下時間等救兵,咱們恐怕早就死在那裏了。”

聽著她這話倒也有幾分道理,塗山亦遙的心思立刻被吸引到了‘救兵’身上,當即雙眼冒光,崇拜地轉向了江淩苑:

“老大說得有道理啊,原來這小子還挺聰明的!”

“嗯,比起你來是這樣。”東悅附和地出聲,一臉嚴肅認真。

“你!好男不跟女鬥我!”

塗山亦遙瞪了瞪眼懶得再計較這個,顯然更關心之前那個狂炫酷霸拽的‘令’字出場,興沖沖地湊上前去。

“老大,先前那個令字是怎麽回事兒啊?那群北歐人怎麽就見著祖宗了似的,竟然直接從四樓跳窗跑了!”

那可是四樓啊,正常人從那裏下去可是相當於跳樓,就算是他們有兩下子那跳下去也得摔個不輕吧?

“被嚇的唄!”艾倫在邊上,見他這副沒見過世面的土包子行徑,忍不住插了一嘴。

江淩苑也把註意力拉了回來,疑惑地看向先前及時趕到救場的艾倫和薩裏二人。她知道‘令’的存在,但並不怎麽清楚關於這個字的其他信息。

若是暗刃只是在西歐聞名的雇傭兵團,那麽‘令’則是整個歐洲頂尖的殺手組織,這些年來暗殺過的人成百上千,從未有過失敗。

被‘令’字鎖定的無論是達官貴人抑或國家元首,從來沒有多活過一天,因為長期執行暗殺任務的特殊性,所以‘令’逐漸形成了一個規矩——

每次出手大多只殺一人,一擊必殺,從無失誤。

不……他們是有過失誤的,有過唯一的一次失手且不為人知……

江淩苑抿唇,眼中掠過一絲絲晦暗之色。

“這裏向來是北歐人的半個天下,咱們這次來帶的人太少,加上收到淩先生的信息之後一時情急,所以就想出了這個辦法。”

“所以那什麽,是你們故意假冒的‘令’?”

話音落下,一旁的原唯一眼神微閃。神情歸於平靜。

艾倫攤了攤手,擺出一個我也很無奈的表情,“不然呢?帶著這麽幾個人在南美跟北歐人火拼嗎?”

暗刃好不容易重組完成,這次更是被夜刃先生直接派出了兵團裏最頂尖的幾個精英,要是全部葬送在南美,可就得不償失了。

畢竟那群北歐人雖然只是一般的小嘍啰,可背後的錯綜覆雜的勢力卻是不容小覷的。

“原來隨便用槍在墻上噴上個‘令’字,就可以嚇得那些惡勢力屁滾尿流啊!”塗山亦遙嬉笑著摸了摸下巴,眼中直冒光:

“那我以後也這麽幹,豈不是可以橫行整個南美了?”反正今天他也在那夥北歐人面前露臉了,那以後他是不是就可以用這招,直接踩在那群北歐人的頭上橫行整個南美賭石界?

艾倫放下攤開的一雙手,看塗山亦遙的眼神隱隱像是在看一個智障。

“最初也有人跟你是一樣的想法。”薩裏也難得地正眼瞧了下正一臉竊喜的塗山亦遙,斯文立體的五官勾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然後呢?”

“前前後後大概有百十人不止,全部死於分屍,這些人用手術刀切開了內臟和五官,屍體的每一個部位遍布各地,以不同的方式處理得很完美。”

完、完美?

薩裏長了一張跟他的職業不符的臉,尤其笑起來顯得十分溫暖,如同陽春三月春風拂面一般。

對上這張臉上的微笑,塗山亦遙情不自禁地想象了一下他所描述的場景,頓時渾身的汗毛直立了起來,臉色都白成了一片。

“那你們……你們還不趕緊逃命去?”不禁模仿了人家,還假冒人家的名頭殺了北歐人,豈不是……

“塗山先生別忘了,今天你也在場。”

對啊,他今天明明也露臉了……前一分鐘還覺得開心,現在就悔得險些腸子都要青了。

塗山亦遙冷不丁打了個寒噤,咬了咬哆嗦的牙關:

“那個,老大我們既然已經辦好了事兒,還是盡快回京雲吧!”

“你不是要繼續在南美為塗山家的發展做貢獻嗎?”

這話不是她憑空杜撰的,是昨天塗山亦遙在電話裏對塗山家主發過的誓,主要是為了彌補這一次跟江淩苑打賭導致的巨額虧損。

由於塗山亦遙信誓旦旦地連勸了三天,塗山家主勉強收回了要將他趕出塗山家的決定,最後只是一連打電話咒罵了他三天就作罷。

“這個,南美的局勢太亂,我回去跟我家老頭兒好好商量一下他肯定會體諒我的,更何況我現在已經是老大您的小弟了,當然是您在哪我就跟在哪兒啊!”

“膽小如鼠。”東悅面無表情,意味不明地蹦出一句,目光直視前方。

“狗腿至極。”原唯一義正言辭,萬分鄙視地補充一句,一臉面不改色。

“這一次,多虧你們了。”江淩苑揶揄地掃了眼臉色鐵青的塗山亦遙,感激地看向一旁的薩裏幾人。

“保護淩先生是我們的職責,您不用客氣。”

雖然暗刃之中的其他人並不知道這個嬌小的華夏男人對夜刃先生究竟有著怎樣的意義,但只需看這一次的手筆就知道了,必定是重中之重。

否則,也不會在如今的情況下將頂尖的幾人全部派出,只為了毫無意義地來南美跟這個淩先生逛上一圈。

東歐酒店內

男人仍舊獨自坐在一間空曠的房間內,白墻上的屏幕裏永遠掛著一幅畫,畫中是江淩苑的一身女子打扮。

溫婉、清冽、側面看去一雙諜眼之中光華流轉、美目無雙,只是那身邊的男人身影實在教人討厭。

藍牙耳塞內,傳來底下人略有些驚慌的聲音:

“先生,他們出現了!”

“說。”

“在南美,那個華夏女人的身邊!”令,一個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存在,卻遠比任何一股勢力都要來得讓人心驚膽戰。

“嗯。”

令?

男人瞇著一雙危險的湖藍色眸子,目光緊緊盯著墻上那張畫的眼睛,仿佛透過那雙眼看進了更深更遠的地方。

“先生,我們的行動是否還要繼續?”原本打算借那夥北歐人的手完成任務的,沒想到,最後卻是那群人倉皇逃了命!

“不。”淡淡的一個字,男人一雙藍眸中掠過幾絲凝重的深色,隨即道:

“通知賽諾,讓他在華夏的人準備好,至於南美……全體撤回。”

“是,先生!”

通話掛斷,墻上的女人畫像靜止未動,可他卻總覺得她單薄的身影似乎靠畫中那男人更緊密了些。

這樣的姿勢本就顯得親密,如此一晃神,更覺得這栩栩如生的男女相擁畫面令人礙眼!

男人僵硬的輪廓逐漸緊繃,毒蛇一般的視線緊盯著不遠處的畫,放置在桌上的手槍猛地被他抓進手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拉上保險。

‘嘭!’

一聲槍響,子彈嵌入墻壁,在畫中男人的太陽穴處留下一個坑,曾耗天價拍回的一幅丹青手筆,也隨之損毀。

槍口處留了幾分硝煙氣,男人半瞇的眸子盯著那畫中場景殺意凜然,最終卻緩緩地壓抑下來,恢覆一如既往的平靜。

“江淩……苑。”低低的嗓音,若有似無地飄散開來。

京雲城

藍夜酒店大樓

左少淵高大的身影獨自站在窗前,目光掃過手機屏幕,再隨手鎖定後扔到了一旁。

“爺。”

時笑的身影站在辦公桌前,垂眼之際掃過那手機的屏保,向來嚴肅的眼底流瀉出一絲覆雜。

屏幕上,是江淩苑似笑非笑的一張臉,談不上有多絕色,唯獨那雙眼睛卻令人察覺出一種視所有人如無物的藐視。

如同那女人第一次來到藍夜大樓見到她時,長相雖平淡無奇,神色雖情緒莫辨,卻總給她從內到外的壓迫感。

藐視?

江淩苑……憑什麽?

“還有事?”

順著那來不及收回的視線看向手機屏幕,左少淵面無表情地轉眼,掃向手中捧著咖啡杯的時笑。

一身職業裝,一張精明的面孔,在他身後跟隨了多年。

“您已經三天沒有好好休息了,這咖啡還是盡量少喝比較好,更何況您的身體狀況已經不允許過於勞累。”

捧著咖啡的手緊了緊,時笑的視線仿佛不受控制地,不時落在那仍舊亮著的屏保上,怎麽看,都覺得江淩苑那張臉實在教人心生不悅。

“我幫您倒掉吧,換杯溫和的紅茶。”自然而然地瞥開視線,時笑垂下眼。

“讓底下人做就好。”

“我只是……”

“你是藍夜的左右手,這些,不是你該做的。”

這些,不是你該做的……簡短有力的一句話,仿佛在警告她應該明白自己該做的是些什麽,但男人的語調談不上嚴厲,甚至十分淡漠溫和。

捧著杯子的指尖微顫,時笑的面色悄然一白,嘴角的笑意幾乎維持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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