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4章 我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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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抱歉。”手中的杯子不知何時成了一塊燙手山芋,放下覺得太尷尬,繼續捧著卻又違逆了男人的意思。

左少淵眼角餘光掠過時微不可查地擰眉,淡淡地補上一句:

“不過,作為朋友,我很感謝你的茶。”

“好,我這就去換!”時笑垂眸掩下眼底的失色,轉身出門之際,勾起的嘴角意味慘淡。

這樣的左爺,哪裏還是左爺?

跟隨他多年,在這個男人的眼裏從來沒有‘朋友’一說,下屬就是下屬,副手就是副手,本該鐵血冷酷的男人今天這份態度,不過是為了那個江淩苑!

這份溫和越是矚目,越是令人心頭苦澀難堪。

辦公室內只剩一人,左少淵轉眼將目光落在屏保上,冷然的視線悄然轉為溫柔,指尖若有似無地劃過屏幕,隨手撥出電話。

那頭,女人的聲音清越繾綣。

“少淵。”

“媳婦兒。”他唇角輕勾,朝聽筒中低聲道。

“想我了嗎?”

以往都是他不厭其煩地追問,現在換成了她率先開口,左少淵眉梢一挑,“想你,媳婦兒。”

“看在你這麽想我的份兒上,那我就早點回來好了!”

“……什麽時候?”

“那你想我什麽時候回來?”

“現在。”

“那就現在吧!”聽筒那頭的聲音隱隱有些激動,倒是難得一見。

“嗯?”他似有所覺,目光透過窗戶,朝高樓底下看去。

目光所致,面色一頓,整個人瞬間從座位上站起身!

時笑端著泡好的茶水,明傑也跟在身後似乎有事,但雙雙走上前來時只見左少淵‘蹭’地站了起來,一向冷酷的面上笑意晃花了人眼。

“爺,您的茶。”只粗略看了一眼,時笑被燙了一下似的垂下頭,將茶杯遞過去卻見男人並沒有伸手要接的意思。

“爺。”明傑在身後,也跟著出聲,“最新的企劃書……”

男人半點不理會,徑直繞過了辦公桌朝門外走去,口中仍舊十分有修養地留下了一句:

“晚點再說。”

“爺?”與明傑對視一眼,兩人連忙擡腳跟上。

藍夜酒店樓下

一輛加長的商務車停在門口,江淩苑心情頗好地拉開車門,一面下車一面朝那頭輕聲笑道:

“怎麽?又不想我回來這麽早了?”

“嗯……”聽筒內,男人的聲音有些卡頓,似是突然沒了信號似的,後面的話一個字也沒能聽清。

“那算啦……”

“什麽算了?”左少淵的聲音重新出現在電話中。

“你不是不想我這麽早回……”話音至一半,後面的話已被盡數吞沒無言。

江淩苑楞楞地擡眼,就見不遠處的高大身影正以快到匪夷所思的速度,大步流星地朝她走來。

手裏捏著的手機險些掉到了地上,她保持著一腳下車另外半邊身子卻還坐在車上的姿勢,看著不遠處的身影呆楞了一秒。

男人幾不可見地勾唇,替她拉開只打開了一半的車門,長臂一伸,牽住她的手腕帶著她整個人站起身,隨後利落地跌入一個暖意十足的懷抱裏。

“回來了。”短短的三個字是陳述句,但其中夾雜的意味沈甸甸的,攬在她腰際的大掌熱度非常。

“你怎麽……知道的?”江淩苑擡起頭,心裏有些不太服氣這男人的反應速度。

明明是她想要制造一個驚喜的,怎麽到頭來好像更驚喜的是她自己?就這男人在三句話之內下樓的速度,簡直讓人意外好嗎?

左少淵此人就算偶爾會在藍夜酒店辦公,也並不經常出現在眾人的視線之中,上下樓的私人電梯都被設在後面,而這一次則是直接從大堂的電梯走了出來

酒店內的所有人只覺眼前一花,一陣冷颼颼的風吹過,他的身影已經高調地出現在了大門口。

明傑跟在時笑的身邊,雙雙下樓看見的便是這樣一副情形。

江淩苑兩手直接掛在自家左爺的脖子上,兩具身軀緊密相貼,擁抱得親密無間。

“左爺,少奶奶。”明傑忙不疊收回視線,上前朝兩人招呼。

“明經理,好久不見。”江淩苑回過神來,轉眼就見明傑的臉出現在視線之中,旁邊還站著面無表情的時笑。

“少奶奶好久不見,不如先上樓?”不動聲色地擋住時笑的大半目光,明傑禮貌地笑笑,轉身走在前面。

辦公室的清茶還冒著熱氣,江淩苑進了門正覺得口渴,徑直上前端起杯子喝掉了大半,轉眼看向從頭到尾都盯著自己不放的男人。

那雙深邃眸子裏倒映的全是她,其中翻湧著莫名的危險氣息。

江淩苑心生揶揄,當即捧著手裏的茶杯,騰出一只手上前勾住男人的脖子,幾乎將整張臉貼到了他的脖頸處,輕輕地呼出一口熱氣——

輕柔的語調婉轉清越,說話間紅唇若有似無地蹭著男人的脖子,低低道:

“老公……”

男人的身軀猛地僵住,脖頸處的喉結悄然滑動了一下,一擡眼,能看見緊繃的一張俊臉。

“老公啊……”

語調更加拉長了幾分,江淩苑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將正對著自己的杯口湊上前去,放到男人了眼皮子底下。

“這茶不錯,來,嘗嘗?”

左少淵面不改色,垂眼掃向擺在了自己唇邊的茶杯,這杯口正好是剛剛懷裏的女人喝過的地方。

他媳婦兒從不習慣把‘老公’兩個字掛在嘴邊,每次說出這倆字,心裏肯定是在打著什麽小九九的,顯然,這次也不會是例外。

二話不說將杯裏的清茶一飲而盡,在一手將茶杯抽走扔回辦公桌上,他眉峰微挑,將懷裏嬌小的身子攬得更緊。

“媳婦兒。”低沈的語調已近沙啞,左少淵危險地瞇著眼,滑動的喉結正好出現在江淩苑的眼前。

他的女人,竟然學會瞞著他偷偷制造驚喜了!

這語調處處給她一股子危機感,江淩苑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面前又滑動了一下的喉結,故作正經地輕咳了一聲:

“幹嘛?”

“可以。”男人肯定地點了點頭,垂眼在她全身上下打量了一番,伸手捏捏她的臉,有逐漸往下游離,停留在脖子以下腰部以上的地方,像是在驗貨似的,神情認真無比。

“……”可以什麽?什麽可以?!

“來吧。”

“話說!”江淩苑猛地從男人的懷裏退出來,一下子拔高了聲音,“我有重要的事要說!”

天地良心,她只是想隨手撩一撩,想看看這男人一臉急色會是什麽樣子,可絕對不想玩得過火!

“重要?”左少淵看了她兩眼,一雙眸子裏清清楚楚地寫著一句:還有什麽事比眼下將要進行的事更重要?

“這次我差點在南美被人一槍給崩了。”

“嗯?”聽到這個,男人總算是集中了一點註意力,又將她上下檢查了一番,確認的確完好無損之後就沒有什麽特別的表示了。

“我差點掛了啊!”難道這不是很重要嗎?

“嗯。”

“……”江淩苑瞪了瞪眼,梗著脖子又一五一十地說來:

“幸虧你的手下機智,竟然假扮了‘令’,你是沒看見,當時把那群拿著槍的北歐人給嚇得,當時直接抖得跟篩子似的,最後還直接跳樓跑了!”

‘令’字出口,男人的神色略微一深。

“你沒事就好。”

“對了,你知道關於‘令’的事情嗎?”當年暗刃也算是在西歐聞名遐邇的雇傭兵團,對於令的名頭照例說要應該不陌生才對。

“知道一點。”左少淵轉身坐上椅子,順勢將江淩苑攬著放到自己的腿上。

“這一次,還真是多虧了他們的名頭。”

“感興趣?”

江淩苑蹙了蹙眉微微搖頭,“那倒沒有,就是隨便問問而已。”

嚴格來講,是她多年以來遍尋不見的仇敵而已,感興趣這個形容還遠遠用不上。

“累了吧?”男人垂眼在她的臉上梭巡過一圈,淡淡地勾唇一笑,溫柔萬分。

“不累,這段時間爺爺的身體怎麽樣了?”

“每況愈下。”提及這茬,左少淵的神情黯了些許,接著道:

“回來這麽早,沒有回去見外公嗎?”

“我之前打了電話給外公,剛好他最近都不在紐約,加上又比較擔心爺爺的情況,所以我就直接回來了。”

她想著正好先回來把項目的事情安排妥當,然後照看好爺爺的身體,到時候從爺爺這裏問清楚事情之後再親自去一趟西歐。

“嗯。”

“對了,這次還從南美帶了一個人回來。”

“我知道。”她身邊發生的所有事情,其實他早已經一字不漏的聽人匯報過,只不過這樣靜靜地聽她娓娓道來,莫名地讓人心情舒暢。

“這個東歐小子可是半個透視眼,這個你不知道了吧?”有了原唯一跟在身邊,江氏完全可以從原石這一塊大賺一筆,豈不美哉?

“上校、少奶奶!”

門口,朱銘的身影正好出現,聽到這個大步進了門來,先是朝江淩苑打了個招呼,目不斜視地假裝沒看見自家上校和少奶奶親密的姿勢。

江淩苑回以一笑,完全沒在意朱銘那吃撐了狗糧的神情。

“透視?”

“他的眼睛可以看透一部分石頭的種水,這回簡直是撿到寶了!”

旁邊的朱銘倒是一楞,敏銳地抓住了江淩苑上一句話當中的重點:“東歐人?”

“對啊,透視能力分很多種,像他這種就是賭石界的寵兒不是嗎?”

這世上擁有透視能力的人屈指可數,放眼天下這麽多年來也就出了那麽幾個而已,真正能夠混成個人物的也就那麽三兩個。

左少淵不置可否,顯然對賭石一類並不算感興趣。

朱銘聞言眼睛一亮,想到了什麽似的接話道:

“這個我了解一點,當初東歐那邊有一個被稱作賭王之王的家夥,據說就有一雙透視眼。”

“那豈不是作弊?沒被人給打死?”江淩苑忽然來了興趣,原唯一只是擁有一小部分能力而已,都直接選擇依附在她手下了,東歐那個竟然還混成了賭王?

“……”

朱銘被噎了一下,似乎有一瞬間的無語,在接觸到左少淵冷颼颼的眼神之後連忙補充,“這個人是E國的議政掌權者之一。”

“那就是相當於東歐政權內的大人物?”

“嗯,他流落在外的幾年得了個賭王的稱號,名頭直接從東歐傳到了北美,被稱為拉斯維加斯的神祗!”

神祗,是賭博界對人的最高稱謂。

“關鍵這人的老婆是華夏人,據說還是個軍門閨秀來著,要不是他後來回到了家族踏上政途,若繼續當什麽賭神的話可能確實會被人打死吧……”

眼看著自家媳婦的註意力完全不在自己身上了,左少淵微微擰眉,攬著懷中人的雙臂稍稍用力了些,眸光斜斜地掃向還在喋喋不休的朱銘。

敏銳地察覺到這股子殺氣,朱銘頓時反應了過來,滔滔不絕的話戛然而止,就跟生生被人從中間掐斷了似的。

江淩苑疑惑地轉過頭去,就見他訕笑了兩聲,一副識時務者為俊傑的模樣清了清嗓子:

“話說少奶奶您不在的這段時間,咱們上校可天天想著您都沒怎麽休息好,這個……你們先聊,我還有點事就先走了!”

這個冒著粉紅泡泡和充斥著狗糧味的房間裏待不得了——再待下去,他家上校的眼神能直接把他的皮給剝了。

“那朱副將慢走。”莫名地感受到一股子涼氣,江淩苑了然地擡眼看向面無表情的左少淵,不禁眼角微抽。

房內重新恢覆寂靜,左少淵丟在一旁的手機卻忽然響起一陣鈴聲。

“餵。”

幾句話的功夫下來,周身的氣息冰冷萬分。

江淩苑當即從他懷裏站起身,輕聲問道:“怎麽了?”

男人神色凝重,一手將電話掛斷,“爺爺不好。”

“回去看看!”

“嗯。”

回到左家老宅時,以往安靜的宅子此時一片熱鬧,單是從進門感受到的氣息已經能夠判定。

江淩苑瞇了瞇眼,抓緊了男人的手腕。

左少淵似有所覺地牽住她,沈聲解釋:“爺爺的病最近越來越嚴重,大部分人都回了老宅。”

不僅是丹詩琴與左穆兩夫妻,連同左南庭一家以及左家其他的上下幾輩堂表親也全都回到了老宅,人數竟然比上次左老爺子壽辰還要齊全。

左家作為京雲城的頂級軍機世家,上下幾代的關系錯綜覆雜,只不過平日都並未回到本家而已。

眼下突然齊聚左家,大多數人的想法自然不言而喻。

江淩苑垂眼,忽地幾不可聞地輕嘆了兩聲。

“爺爺的病真的嚴重到了這樣的地步嗎?”她臨走前留下的治療方案,不出意外是絕對能夠完好無損地堅持到她從南美回來的。

更何況,現在她更是提前回了京雲。

“他們擔心爺爺哪天會倉促去世而已。”左少淵不易察覺地冷哼,握著江淩苑的手用上了些許力道,似乎想要從中汲取溫暖一般掌心相貼得更緊密。

“別擔心,先讓我看看爺爺的情況。”輕輕回握住男人的手,她目不斜視地穿過大廳,兩人攜手朝後面的院子而去。

作為京雲城最大的軍政家族,左家顯然比任何一個世家都要顯赫,底下的子孫莫不是從軍從政,上下幾代各居要職。

對於權勢的看重,一人更甚一人。

左少淵雖為左老爺子最寵愛的孫子,但他的身體狀況也是眾所周知的,或許正是因為如此,這麽些年來眾人才會對他在老爺子跟前的榮寵不置一詞。

老爺子一旦去世,左家家主之位不可能交給一個病秧子。

再說左少淵的父親左穆本就多年從商,更是左家大部分人不屑一顧的存在,左少淵再是嫡孫,這左家家主之位也不見得就能穩穩地落入他的手裏。

這些左家人,是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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