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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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佛來尋求心理安慰罷了,可這未嘗也不是佛的一種慈悲。

寺廟雖然香火旺盛,卻給她一種難得的清凈,她盯著天王殿裏的佛祖看了半天,不像他人那般燒香求願,只是靜靜地欣賞觀看,她從不相信輪回往生的故事,可眼前一瞬間的深重與肅穆,止住了她內心深處的痛苦,仿佛有一種浩瀚的踴躍的歡喜,在那刻洶湧進她心裏。

她並沒有求佛祖什麽,她也無所求。可是她的眼眶卻那一瞬濕潤了。

冬晨轉了一圈也沒有見知春的影子,三人看的步調不一,知春一開始走馬觀花的看著,她看著眾人如何燒香拜佛,她也學著眾人點香的樣子,乖乖地做出合掌祈禱的模樣,心裏默念著希望達到的願望。

不一會兒,知春和冬晨錯了身,她剛從殿內左邊繞過去,朝下一個殿走去時,冬晨恰好從右邊尋找知春的身影。

兩人正好錯過了彼此,冬晨左找右找不見知春,心裏頓時慌張起來,一想起自己答應過知春的母親要好好照顧好知春的,可這一轉眼,知春又不見人影了。

知春這時已經轉到右邊的五百羅漢堂,雨滴順著屋檐緩緩落下,身邊穿著僧袍的僧人面目肅靜地從她身邊走過,她從左邊開始一個個盯著羅漢看,不一會兒左轉右轉,就迷了方向。

她找不到出口,一時間只覺得自己深陷在天羅地網裏,怎麽走也走不出去,身邊沒有了冬晨和尤然的影子,她倒是有些害怕,五百個羅漢形態不一,每一人臉上的都顯示著莊嚴的光芒,知春不知為何,她在他們的註視下竟然心生恐懼。

冬晨在天王殿裏轉悠了一圈,沒找到知春的身影,倒是碰上了暗自落淚的尤然。

尤然擦了擦眼角的淚,看著神色略顯慌張的冬晨說,“怎麽了?”

冬晨還想問問她落淚的原因,可是他現在全然顧不上尤然的心情,只為找不到知春幹著急,他拉過尤然,眉宇間也多了一份焦灼,“你看見知春了嗎?”

尤然打趣冬晨,“你還是真是一秒都離不了知春啊。”

雖是打趣,可這語氣裏莫名有了一番嫉妒,在加上剛才的感傷被冬晨忽略,更讓她心懷不平。

說完,便向冬晨指了指方向,她對一臉疑問的冬晨說,“我剛看見她出去了,你去前面找找吧。”

隨即,她跟在冬晨身後,一同前來尋找知春。

知春此時還在殿內獨自徘徊,她直勾勾地盯著佛像看,心裏懊惱道,“算了,出不去就出不去了吧。”

她仿佛要把那眼神背後洞藏的一切看穿,瞪大了眼睛,認真仔細地觀賞著周遭的細節。

不一會兒聽見身後傳來熟悉的聲音,她感受到肩膀出被人用手大力地握住,一扭頭心裏的那份恐懼蕩然無存,定睛一看,原來是冬晨。

冬晨著急了,他沖知春說話的語氣裏也有一些責怪的意味,不自覺地聲調擡高了幾度,他厲聲責問知春,“你去哪了?自個亂跑一會又丟了怎麽辦?”

知春不快,這樣的擔心讓她感覺自己就像是一個麻煩,她躲開冬晨關切的眼神,自言自語道,“我又不是不懂事的小孩子。”

接著朝尤然走去,故意不理很過來的冬晨,本無意跟尤然說話,卻發現她眼角有一些微紅,便問道,“你怎麽了?怎麽哭了?”

冬晨這時也將關註的目光轉向尤然,尤然在兩人的註視下變得不好意思了,她其實也不太懂為什麽會哭泣,只是在看到那佛莊嚴純凈的樣子很是感動,一時間不知道怎麽向兩人解釋,便隨便說了幾句搪塞了過去。

此時屋外雨聲漸小,周遭也靜了下來,冬晨看著自己的塑料雨鞋破了個洞,知春尤然也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鞋子,三人便悵惘地朝屋外走去。

知春不知為何這時突然清醒過來了,她順利地找到了出去的路,倒是緊緊跟在她身後的冬晨,被剛才知春那樣刻意一回避,心裏很不是滋味。

他追上去問走在前面的知春,“春春,你是不是不開心了?”

知春走在前頭,沒看冬晨冷冷地回答他說“沒有。”

冬晨心被知春冰冷的語氣刺傷,難道是他剛才求錯了嗎?可是他仍然不氣餒,接著換了一幅嬉笑的面孔問知春,“那你剛剛求的是什麽?”

尤然跟在兩人身後,她和前方的兩人自動隔開五米,她看著冬晨對知春近乎討好,知春卻似乎不太喜歡冬晨這樣,兩個人此時在別別扭妞地說著話。

知春沒回答冬晨,用“說出來就不靈”的話搪塞過去。

冬晨撇嘴,雖有不快,可他想了想,還是告訴了生悶氣的知春,“我剛剛對佛說,‘要和你永遠在一起。’”

說完停頓半分,想看看知春的反應,又生怕知春拒絕,他用試探的話問知春,“這樣可以嗎?”

知春這才擡頭看向冬晨的眼睛,他的臉在陰沈的天氣下顯得清晰白凈。不知為何,在冬晨這般溫柔真誠的告白下,知春心裏的氣消了大半,連一直淅淅瀝瀝下著的小雨也停了。

空氣裏清澈澄明,知春悶悶地閉起了眼睛,接著猛吸了一大口新鮮空氣,小聲地喃喃道,可還是被冬晨聽到了。

知春輕柔的聲音傳至他耳畔,他聽見她說,“可以。”

第 39 章

冬晨聽到知春說可以。

在澄明無雜的大殿外,冬晨聽到了知春說出的那句話,那聲音如同沁人心脾的清泉,滋潤進冬晨的心田。

這是他第一次從知春嘴裏聽到肯定的答案。

站在殿外的知春雖然心裏還生著冬晨的氣,可在回答過冬晨後反倒對自己的心意更加明了了。

冬晨拉過知春的手,撒嬌式的搖了搖身子,沖著還一臉微怒的知春說,“別生我氣了,我剛才不是擔心你嗎?”

知春看著冬晨低頭認錯的樣子,心頓時也軟了下來,臉色也變得溫柔,眼角蕩漾出無盡的笑意。

兩人在這生氣和好這段時間全然沒有顧及尤然的感受,當然也不知道尤然的心裏有了怎樣的變化。

在匆匆游歷過靈隱寺之後,三人在天光落下時分,拖著疲憊的身子趕回住的地方。

回到酒店,知春坐在床邊一邊揉揉疼痛難忍的腳,一邊跟尤然有一搭沒一搭的聊天。

她疲憊中帶有一絲興奮,可尤然的疲憊裏卻帶有一絲落寞。

這一路上的暴走,再加上大雨的洗禮,讓兩人身心疲憊,說了一會話之後兩人洗漱好鉆進了柔軟舒服的被窩,準備睡覺。

知春並無心事,累了一天的她沾枕頭就睡。

一旁的尤然輾轉反側,難以入眠。

她背過知春,將臉藏在被子裏,想著那些隱秘的心事,翻來覆去還是會閃過冬晨的背影。

尤然此時討厭起自己,她看了看床邊那雙被弄得臟兮兮的鞋,覺得莫名委屈。

又轉身看著此時已經入睡的知春,眼前知春細密纖長的睫毛,加之嫩白的肌膚,在黑夜裏顯得如此美麗動人。

尤然想,“如果她是冬晨,也一定會喜歡知春吧。”

她百般克制心底萌動的情愫,可總是會在看到冬晨的那一瞬間浮了上來,尤然揉了揉淩亂的頭發,一個念頭閃進她心底。

難道,她喜歡上冬晨了?

尤然搖頭,絕對不可能的。這怎麽可能?要是喜歡她以前怎麽不曾在意?要是喜歡為何偏偏是這時候?

她想起下午時分,她看著冬晨和知春兩人牽著手幸福地走在她前面,就覺得自己的這份喜歡很是荒唐。

另一邊冬晨也輾轉難眠,不過他不是因為難過,而是太過興奮。

他在心裏計劃著明天要去的路線,又在想念知春的思緒中,漸漸進入了夢鄉。

接下來的幾天裏,三人游歷了幾個著名景點,在領略杭州迷人的風景、買了一大堆紀念品之後,心滿意足浩浩蕩蕩地回家了。

還有一件事情,催促知春尤然快點回家的,就是高考錄取通知書快要寄到了。

知春對接下來的大學生活滿懷期待,她如願以償地考上了心心念念P大的心理學專業,並即將在夏天結束時分去新的學校開始新的生活。

在知春興高采烈的同時,冬晨倒是愁眉苦臉。

當他聽說知春考上一所全國心理學排名前三的知名大學時,他叫苦不疊,那所學校在省外不說,光是那錄取分數讓他再讀兩年高三也趕不上。

這簡直就是要斷掉他跟知春在一起的後路嘛。

可是看在知春這麽開心的份上,他也暗自下決心,如果不能上同一所學校,那同一個城市就好,他才不願和知春異地相隔。

三人背著大包小包進了小區,知春母親早就在家裏等了,知春出去的一個星期裏,她每天都放心不下,這個知春出去玩,也不說給家裏打電話報個平安。

這不,終於盼到知春回來了,李蘭的這一顆心才放下。

三人在岔路口分別。

尤然在西湖附近的小攤上給母親買了個小禮物,想給母親一個驚喜。

一回家尤然就看到母親坐在沙發處,無聊地看著電視裏播放的新聞聯播。

尤然母親一看是尤然,那面無表情的臉又沈了下來。

看尤然走了進來,便問她道,“回來了?”

尤然“嗯”了一聲,順手放下了手裏拿著的東西,她猶豫了一會,還是上前將禮物送給了母親。

尤然將禮物放在了桌上,母親沒有接尤然的禮物,只是冷冷地說,“有錢了?”

尤然蹙眉,她原本以為母親會喜歡,看來是她想多了,“沒有,很便宜,不是很貴。”

說完又察覺出母親看著自己腳上的新鞋子的目光,她趕忙把腳藏在身後,躲過那諷刺的眼神。

尤然母親前兩天打牌時聽說,前面小區那家做水管生意的和樓下那位老師的女兒一塊去旅行了,尤然母親當時只當是閑來無事的八卦,畢竟小區裏有錢人就那麽幾個。

可一想起女兒要出去旅游,便多問了一嘴,結果就知道了尤然此行是怎麽回事。

她語氣裏有了一種莫名的嘲諷,看著穿著新鞋子的尤然說道,“跟人談戀愛了吧,這回來穿的都不一樣了。”

尤然氣不過,要不是母親一直在她耳邊說這種談戀愛的話,她根本就不會把冬晨放在眼裏,可是現在,她覺得自己越發地在乎冬晨了。

還有知春,知春是她最好的朋友,她怎麽能在明知道知春和冬晨兩情相悅的情況下,偷偷喜歡冬晨呢。

“沒談。”尤然回應母親。

母親不依不饒,聲音裏有了幾分生氣,“我巴不得你嫁給有錢人,你看你就跟你爸一個德性,趕緊嫁人,能走多遠就走多遠。”

尤然一聽母親這話,心裏的委屈無處發洩。

她怒氣沖沖地拿起送給母親的禮物,扔進了客廳的垃圾桶裏,接著拿著書包和衣服進了自己的房間,哐當一聲巨響,關上了房門。

尤然母親身子抖了抖,整個人散發出深沈濃重的怨氣。

李蘭接過了知春手裏的書包,早知道知春今天回來,她做了一大桌子知春愛吃的菜。

知春不過出去玩幾天,她就像失了魂一樣,每天擔心知春的安危,現在好在知春安全回來了。

不過,冬晨可沒有這麽幸運,暑假裏冬晨爸跟冬晨媽還有冬京一起回了鄉下老家,家裏冷冰冰地空無一人,無奈之下,只好來知春家蹭飯。

他下樓敲響了知春家的門,是李蘭開得門。

“阿姨,那個……”

冬晨撓撓頭,又不好意思直接說蹭飯,磨蹭了很久之後,才憋出了一句,“好香啊。”

李蘭看著一臉餓相的冬晨,這才想起他爸媽都不在家,趕忙讓冬晨進了屋。

她已經不像以前那麽討厭冬晨了,再加上知春如願考上了好大學,知春和冬晨之間的交往,她便不好阻攔了。

知春坐在飯廳吃著母親為自己準備的一大桌子菜,她眼饞地看著眼前好吃的,聽到背後有人聲,一轉身發現是冬晨。

她調侃冬晨,“家裏沒飯啊?”

冬晨嘻嘻笑,“是,跑來混飯。”

李蘭起身去給冬晨盛飯,冬晨心想也算是第一次來“丈母娘”家吃飯,臉上表露出親密喜悅的表情,一擡頭,卻發現知春狠狠地瞪著自己。

“你幹嘛這樣看我?”

“沒什麽,看你是不是真沒飯吃。”

“我可不像某些人,說什麽不吃不吃,最後還不是吃了。”

說完他轉過身故意不去看知春的反應,想起之前叫知春回家吃飯,她嘟嘟囔囔不去吃飯的樣子,可是一直藏在他心裏呢。

知春瞪大了眼睛,這個冬晨,現在膽子越來越大了,敢公然挑釁她了。

她拌了拌手裏的飯,撅起嘴沖冬晨抱怨道。

“哼,你才某些人呢。”

冬晨翻著白眼,沒接知春的話,巴巴地等著知春媽盛的飯。

李蘭在廚房聽見鬥嘴的兩人,她還真是從來沒有見知春這麽活潑過。

以前知春有什麽話都藏在心裏不說,連她這個做母親的也猜不透她一天在想些什麽,現在跟冬晨打打鬧鬧的倒是挺不一樣了。

李蘭將盛好的米飯遞給冬晨,冬晨起身,禮貌地向知春媽媽說了聲,“謝謝阿姨。”

“最近學習怎麽樣了?”

冬晨一聽知春媽問這話,心一下子就虛了,剛才懟知春傲嬌的小眼神也蔫了下來,嘿嘿一笑來掩飾自己的尷尬。

“還行還行。”

知春哈哈笑,終於被母親戳中冬晨的軟肋了,她沖冬晨揚眉,伸手去夠遠處的紅燒肉。

“我聽說你上回考試又進步了一點。”

李蘭繼續說著。

“是阿姨,不過沒進多少。”

“高三了,可得好好覆習啊。”

冬晨腦子轉的快,他本來還想跟知春上同一個大學,可是聽知春媽這樣一說,好像他是無望了,能考上大學就不錯了。

說著,他想到了一個辦法,知春聽了,差點一口飯噴了出來。

“阿姨,讓知春給我補補課行嗎?”

知春差點憤憤地去掐冬晨,他明明就是借機找兩人單獨共處一室的機會嘛,還說什麽補課。

知春正想揭穿冬晨這詭計呢,就看到母親欣慰的笑。

“嗯,想學習是好事,行,反正春春這段時間沒事,那就讓知春給你補補課。”

冬晨心裏一陣歡呼。

可知春有苦說不出。

她痛苦地看向冬晨,結果正好撞上他計劃得逞後得意的笑容。

冬晨扒拉著飯,開心地吃掉了一大口,他正愁沒理由每天見到知春,這下可有了正當的借口。

知春只能自認倒黴,哎,沒辦法,誰叫她喜歡上一個笨蛋呢。

第 40 章

吃過飯後,知春收拾碗筷,冬晨在一旁幫忙。

知春媽看著廚房忙碌的兩人儼然是一對戀愛的小朋友,知春打開水龍頭,冬晨時不時在邊上搭話。

兩人一唱一和,反倒顯得知春媽有些多餘。

知春轉身甩著濕漉漉的手,不巧,正撞上了母親疑問的眼神。

那眼神似乎在說,“等冬晨走了再盤問你。”

知春害怕母親接下來對她興師問罪,趕忙收拾了餐桌上剩的菜,朝外推著冬晨,到門口的時候,沖母親喊了聲。

“媽,我去給冬晨補課了,一會回來。”

說罷便匆匆關上了門,冬晨被知春推著向前走,臉上是按捺不住的興奮。

“我說,吃個飯,有必要這麽著急嗎?”

知春放下胳膊,雙手插在褲兜裏,一雙大眼狠狠地瞪了瞪不識相的冬晨。

“你沒看,我媽都不說話了,你這人,不知道看人臉色啊。”

冬晨意味深長地“噢”了一聲,又裝傻般地沖知錯笑了笑。

“你媽,肯定是太喜歡我了,琢磨什麽時候把你嫁給我呢?”

知春氣鼓鼓地說,“胡說八道。”

又伸出手大力地掐了掐冬晨的臉蛋,痛的冬晨嗷嗷叫。

兩人在空蕩的樓梯裏打打鬧鬧,一邊在屋內的知春媽也聽到了兩人的嬉鬧聲。

她搖了搖頭,這兩個孩子啊。

就這樣,接下來的幾天裏,冬晨和知春開始有了單獨相處的時間。

知春每天下午不情願地拿著書去冬晨家,冬晨從屋外一聽到是知春的腳步聲就傻樂呵,冬晨父母還得幾天才能回來,這可激動壞了冬晨。

他把凳子讓給知春坐,自己又去客廳拉了個凳子。

兩人就這樣坐下了。知春的手翻過一頁書,冬晨的視線就跟著她翻過一頁。

知春攤開書,問冬晨,“學到哪兒了?”

冬晨咬著筆頭,看著離自己不足五公分的知春,嘴角不自覺地揚起來。

她認真地為冬晨講題,反倒是冬晨三心二意。

也難怪,喜歡的人離自己那麽近,怎麽可能不心慌意亂。

知春努努嘴,看著冬晨一臉不認真的樣子。

“你還學嗎?不學我走啦。”

說罷便起身做出要走的樣子。

冬晨“唉”地趕緊去拉知春,一副不鬧了不鬧了的樣子,又向知春連連認錯。

“我學,我認真學,這樣好了吧。”

說完將知春大力地按在凳子上,又認真地掏出草稿紙和習題冊,不容她逃跑。

知春竊笑,拿掉冬晨不自覺的手,又指了指課本上的數學題,冬晨將身子往過靠了靠,兩人就如同在冬天取暖那般擠在一起。

知春瞬間一臉嚴肅,冬晨心也靜下來了,他聽到知春講的飛快,一時間一道題就那樣過完了,冬晨還沒聽出個所以然來。

“懂了嗎?”

冬晨捂著腦袋,不是所有人都像她一樣聰明嘛。

他搖搖頭,“沒懂。”

知春氣惱,“這麽簡單都不會。”

冬晨不說話了,知春用手戳了戳他的腦袋,“你呀,上課都幹了些什麽?”

冬晨被知春訓斥的不耐煩,他叫知春來可不是為了聽她這樣說自己的的,忽然他看到眼前的mp3。

不待知春說完就將耳機塞進知春的耳朵裏,知春正準備甩開,聽到裏面傳來一陣渾厚成熟的男聲,她被那歌聲吸引了。

冬晨原本以為知春會不喜歡,可見她靜靜聆聽的樣子,就知道她一定會喜歡的。

冬晨揚起眉,“怎麽樣,好聽吧。”

知春不情願地點頭,“是,挺好聽的。”

冬晨再次露出剛才的喜悅表情,“你喜歡嗎?喜歡我下次帶你去看他的演唱會,好嗎?”

知春不回答,心想演唱會多貴吶。

冬晨看知春猶豫的樣子,暗自琢磨她平時肯定只顧學習了,一點也不了解這些文娛活動。

“哎呀,你就別猶豫了,等我考上大學,我們就一起去看好嗎?”

冬晨目光灼灼看著知春,期待她的回應。

他可是連最不可能的事都跟她保證了。

考上大學,看演唱會,和知春一起。

冬晨在心裏反覆將這三件毫無關聯的事情想了又想,都是因為有知春這些事情才變得有意義。

知春答應了他,不過那首歌她好像在哪裏聽過。

“這是誰唱的啊?”

冬晨翻了翻白眼,“陳奕迅你都不知道啊。”

知春哦了一聲,陳奕迅這人倒是聽過,可他唱的歌就沒怎麽聽了。

冬晨想起了什麽,他問知春,“那你喜歡哪個歌手啊?”

被冬晨這麽一問,知春確實啊不清楚自己喜歡誰,關鍵是她平時也不怎麽聽歌。

冬晨更加堅定了要帶知春去看演唱會的信心,這可是他們之間第一個約定。

說完,冬晨和知春一人一只耳機,靜靜聆聽剩下那半首。

窗外傳來急躁,刺耳的蟬鳴,可仍擾不亂兩人之間的安靜。

阿平暑假裏閑來無事,自從卷卷去私立學校以來,她就沒怎麽見過她了,加上之前她對卷卷的刻意回避,讓兩人的關系更加疏遠。

她倒是在樓道裏見過幾次卷卷的媽媽,可是也不好意思上前問問卷卷的消息。

沒了卷卷,她跟冬晨也成了塑料友誼,冬晨一有了知春,哪裏還顧得上朋友,他恨不得每天貼在知春身上呢。

阿平無聊地趴在桌上,只得和那幾套數學卷子相看兩不厭,她將卷子翻過來翻過去,卻怎麽也靜不下心來做題。

屋外休息的父母哪裏懂得阿平此時的煩惱。

從小到大,阿平一直是父母的心頭肉,好吃好穿的都給她,生怕她受一點委屈,盡他們最大的努力去滿足阿平的需要。

阿平,從來就沒有她想要而得不到的東西。

可是,感情這回事不是糖果,這樣的寵愛使她受了挫,她一邊想一邊氣急敗壞地攤開卷子,要不是李威那個人,她怎麽會這麽生氣。

她在房間裏轉悠了半天,想來想去,還是決定給李威打個電話。

撥通電話後,那邊“嘟嘟嘟”了幾聲之後,一個溫柔的女聲接了起來,阿平屏住了呼吸,匆忙將電話掛斷了。

李威母親拿起電話“餵”了半天,那邊也沒有人應。

又抱怨道,“誰啊,打電話,卻不說話。”

說完便郁悶地地將電話掛斷了。

李威此時也在房間裏煩惱,他正在猶豫此時要不要約知春出去,半晌之後,他撥通了知春的手機。

知春對冬晨講完題後 ,本打算拿著書回家,結果被冬晨一把拉住,冬晨還想跟知春多待一會呢。

他把知春按著座位上,又有一搭沒一搭的跟知春說話。

知春無事,看著躺在床上翻書的冬晨,似乎覺得這樣的場景不太好,她轉過身拿起一本書翻閱,可是也沒怎麽看得下去。

不一會兒,一聲清澈的手機鈴聲打破了兩人的沈默,知春接起手機,冬晨也豎起耳朵,心想,這個時候,會是誰給她打電話呢。

知春聽到那邊一個熟悉的男聲,他略有些猶豫地問知春,“知春,明天下午你有事嗎?”

知春不知李威的用意,想了一下,明天下午確實沒什麽事,便回答李威說,“沒事,怎麽了?”

“嗯……”

李威停頓了一會,又拿出視死如歸的決心,心想不管了,堅定地對電話那邊的知春說,“知春,明天下午,我想約你出去吃飯。”

知春倒是挺吃驚,這李威好久都沒有聯系過她,怎麽想起今天給自己打電話。

她聽見李威說,“那個,你別誤會,我只是想感謝一下你。”

冬晨不知什麽時候,趴到知春耳邊,聽到了那邊的男聲說的最後一句,他一把拿過知春的手機,也沒讓知春說下一句,就直接將電話掛斷了。

知春被冬晨弄得莫名其妙,她沖著冬晨嚷嚷,“你幹嘛呢?”

冬晨臉上紅一陣白一陣,他也不知道怎麽突然會過去搶知春的手機,一沖動就掛了電話,剛想辯解時分,就聽見知春沈著臉說,“冬晨,你給我手機。”

冬晨還沒見過知春這幅樣子,原本想道歉的他雖自知理虧,可也因為知春的憤怒強詞奪理起來,“我不給,我想知道是誰給你打電話。”

知春氣氛難忍,她沖冬晨吼道,“誰打的跟你有什麽關系。”

冬晨不依不饒,知春繞到他背後搶手機,又被冬晨躲過,她繞到左邊,冬晨便伸直手臂將手機舉止空中,知春不及冬晨個子高,奮力地伸手去夠他手裏的手機。

冬晨在房間裏跑著,知春去追冬晨,兩人打打鬧鬧之際知春一下子沒站穩,腿被床角磕到,接著順勢倒了下去,冬晨在知春的拉扯下也倒在了床上。

兩人臉憋的通紅,四目相對,就那樣靜靜地看著彼此,冬晨側目盯著知春那雙明亮的眼睛,一時間忘記了兩人爭執的起因。

知春也被冬晨這樣看呆了,他們……額……好像到了一個不該到的地方。

冬晨舉著手機的手放下了,他伸出手去摸知春的臉,在將要接觸時分,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響起。

不過不是知春的,是他們家客廳的電話鈴聲。

冬晨回神,兩人被打斷,冬晨急匆匆地跑去接電話,接起電話那邊傳來冬京尖銳的喊聲,“哥,我一會兒就到了,你別出去啊,我沒帶鑰匙。”

原來冬京不習慣待在鄉下,在待了幾天之後,一個人偷偷溜回家了。

冬晨接過電話朝房間走來,知春已經從床上起來,她背對著冬晨,跟電話裏的男生說著話。

冬晨聽見她溫柔的聲音,“嗯,好,明天幾點?”

接著在冬晨走進來的那一瞬間掛了電話。

知春收拾了東西,沒看冬晨的臉色,徑直出了冬晨的家。

第 41 章

知春打算去赴李威的約,她還在生冬晨的氣。

也不知道她為什麽會生這麽大的氣。

她討厭被人控制,討厭一切以愛為理由的綁架。

這樣好像給冬晨的關心扣上了一頂帽子,可知春也沒覺得自己有錯。

冬晨懊惱,當初要是不聽見知春手機裏那人說什麽就好了。

知春也不至於這樣,看知春那氣勢洶洶的樣子也不知道能不能哄好。

冬晨狠狠地拍著自己的腦袋,他怎麽總是惹知春不開心呢?

可一想,這知春也真是,明明喜歡的是自己,為什麽還要接別的男生的電話。

一股酸楚的醋意填滿了冬晨的心,他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不一會兒冬京提著東西回來了,她一進門在玄關處換上鞋子,朝冬晨房間探頭看看。

“我回來了。”

冬京話音落下,沒人應她。

裏面靜悄悄的,冬京納悶,這不像是冬晨的風格啊,一向聒噪的冬晨怎麽不鬧了。

一會冬晨垂頭喪氣地從房間走了出來。

“回來了。”

說完又癱在了沙發上。

冬京心直口快,她哥這副樣子不用想都知道怎麽回事。

“你怎麽了?失戀了?知春不要你了?”

她一邊放東西,一邊問冬晨,順便給冬晨帶回幾包奶奶做的特產。

看冬晨不理她,繼續說著,“奶奶說,她一年都沒見你了,你再不回去,她可就不認你這個孫子了。”

冬晨拿起沙發上的靠墊就朝冬京扔過去,這冬京,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窗外射進來的陽光有些刺目,冬晨揉了揉眼睛,看向窗外明亮嶄新的世界,又朝冬京吼了幾句。

“你才失戀了呢,管好你自己吧。”

冬晨語氣沖沖地朝冬京說著,便走到自己的房間,留冬京一個人莫名其妙地沖生氣的冬晨做著鬼臉。

冬京一邊收拾東西,一邊嘴裏念叨著。

“你們這次去杭州好玩嗎?”

“你跟知春姐有進展嗎?”

“唉,我說,我也是佩服你,你兩旅行也就罷了,怎麽還帶一跟班啊。”

說完又皺皺眉,真是嚴重懷疑冬晨的智商。

還想接著說呢,就聽到冬晨房間傳來“哐當”一聲的關門聲。

冬京翻了翻白眼,也不再理冬晨,將帶回來的特產放進冰箱後,就轉身回了房間。

冬晨不知道知春明天會不會去赴約,要是知春真去了,這可怎麽辦?

知春坐在沙發上想著心事。

母親走過來看她魂不守舍的樣子,遞給她一盤水果就沒多說話了。

冷靜下來後,她想真的要去赴李威的約嗎?

萬一李威有什麽事呢?難道要她這輩子都沒有異性朋友嗎?

李威的電話被突然掛斷那瞬略有不快。

他拿起手機又放下了,看來知春是不太想跟自己出來了。

在掛斷的那一瞬,他似乎聽到了旁邊其他人呼吸的聲音。

他覺得自己是不是太沖動了。

何況現在都在傳知春和冬晨在一起了。

李威正打算放棄,緊接著就聽到了電話鈴聲響起的聲音。

是知春。

電話那邊傳來知春溫柔的聲音。

“明天幾點?”

李威抑制不住內心的喜悅。

“嗯,明天下午五點吧,我在光華路附近的德茂商場等你。”

知春“嗯”了一聲,表示知道了。

李威興奮地做了“yes”的舉動,期待著明天跟知春的約會。

知春似乎有些對冬晨賭氣,一邊想一邊不自覺地踢了踢沙發邊的凳子。

一聲吃痛,腦袋裏裝的還是冬晨欺負自己的場景。

阿平心虛地掛了電話,沒想到是李威母親接的電話。

一時間又覺得自己真是笨,幹嘛不直接給李威打手機呢?

可因為前幾個月,阿平對李威的狂轟亂炸,李威一時情急之下換了手機號,阿平在屋內走來走去,心想怎麽才能要到李威的電話號碼?

只有冬晨了。

沒想到冬晨接到阿平的電話更氣勢洶洶,阿平直奔主題問他,“你知道李威的電話號碼嗎?”

冬晨正在氣頭上,一聽李威的名字更加窩火,直沖阿平嚷道,“我不知道他電話。”

阿平自知冬晨會這樣說,可他不是跟知春關系很好嘛,這樣一問知春不是就知道了。

可現在這個時候,讓冬晨去找知春,無異於讓他跟知春低頭認錯。

冬晨猶豫了一會,答覆阿平,“要問你自己去問,我跟知春不熟。”

說時遲那時快地掛斷了電話,留下阿平一人在空氣中錯愕。

她暗自嘀咕,“這兩人,又怎麽了,天天吵吵鬧鬧的。”

阿平掛了電話後,糾結萬分。

畢竟這知春也算是她半個情敵了,可不要的話,那她連李威的面都見不了了。

阿平一手握著手機,她從窗外望去,午後的天光顯出一片燦爛的晚霞,像她多餘又無奈的心事。

她不甘心。

從來沒有一個人可以這麽拒絕自己。

想到這裏,她給知春發去了消息。

第二天知春簡單打扮,她隨意穿了一件T恤加牛仔褲,搭配簡單的帆布鞋。

她站在商場門口等李威,這次來還有一個目的,那就是跟李威說清楚。

無論李威對不對她表明心意。

她不想傷害李威,也不想讓他對自己抱有期待。

知春早早到了約定的地點,街上人潮湧動,正是周末出來約會的好時候。

她站在商場旁邊略微醒目的地方,方便李威一出來就能看到自己。

不一會兒,從原來走來一個高大帥氣的身影。

李威今天有精心打扮,頭發用發膠精心地處理過,整個人透著爽朗清新的氣質。腳上的那一雙鞋子也是嶄新潔凈的,身上的T恤簡單大方,這樣的鄭重反倒讓知春有了些負擔。

李威走近知春,暗自打量知春。

她還是像往常一樣紮著馬尾,一身樸素簡單的短袖,緊身牛仔褲倒是襯得她纖細的腿好看有型,沒有過分的雕飾,反倒有一種出水芙蓉的美。

知春尷尬地跟李威打了招呼,說老實話這還是她第一次跟冬晨以外的男生單獨吃飯,自然多了幾分不適。

知春抓緊了衣角,這是她緊張時的習慣動作。

“走吧。”

李威走在知春右邊,時不時的側身看向知春。

知春一直躲著李威的眼神,她感受到來自身邊人的壓力。

兩人隨即走到商場附近的小吃店坐下,知春不安地坐下,心裏憋著一肚子想和李威說的話。

李威拿起菜單遞給知春,“喝什麽?”

知春擺擺手,尷尬地笑了笑,“你點吧。”

周邊商場人來人往,知春局促地坐在那裏,時不時不自覺地看著窗外來回行走的人群。

菜上齊了,知春客氣地問李威,“你找我有什麽事嗎?”

這天聊的,絲毫不掩飾想要走的意思。

李威擺動著筷子,他故作一個成熟的大人,結果被知春這麽一問,他倒是不知還怎麽回答了。

“沒什麽事就不能請你吃飯了?”

知春拿起水杯尷尬地喝了喝水,她的眼神時不時掃過李威,落在一旁空曠的某處。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斜側方45度的位置上,還坐著鬼鬼祟祟朝這邊窺探的一男一女。

冬晨帶起了墨鏡,阿平也故作成熟打扮成了25歲的女人,四只眼睛齊刷刷地朝知春這邊看過來。

知春一時還陷在尷尬裏,可從冬晨的角度望過去,那面對李威的笑容裏從一開始就沒停過。

李威問:“你考的哪個學校?”

知春答:“P大。”

李威暗自定了目標,兩人一來一往聊了會成績才放松下來。

李威又想,幹脆繼續讓知春為自己輔導功課。

“我媽想請你為我補補課,成嗎?”

知春支支吾吾地沒立刻答應。

“這回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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