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相關 (13)
關燈
小
中
大
白補課，還有我還想感謝你呢。”
知春用手將散落在一邊的劉海別至耳後，本來還有些猶豫不決，可一聽酬勞豐厚。
知春的心便動了。這樣一來，大學生活費就不愁了。
可是，冬晨那邊怎麽辦？她可不能撂下冬晨。
冬晨趴在椅背後面，看知春的神色略有遲疑，似乎在考慮什麽事情，他戳了戳身邊的阿平，發現她正花癡地看著李威。
冬晨拉過阿平，“看什麽看，又看不到臉？”
阿平翻白眼，一副“我樂意”的神情。
“這……”
李威聽到知春猶豫的聲音，也沒再繼續說話，他找了個話題趕忙岔過去了，生怕知春說出拒絕自己的話。
“好了，快吃吧，如果你想來就給我打電話，我等你。”
說完又深情地看了眼知春。
知春被這種明白卻裝著糊塗的侵略弄的渾身不舒服，想了半天，她還是放下筷子，決定跟李威說清楚。
兩人之間很沈默，氣氛也很詭異，冬晨只能憑借知春的神情來判斷到底發生了什麽，絲毫聽不到兩人的對話。
知春臉色沈了下來，李威本來心情不錯，看著知春的樣子，似乎是有什麽話要說，他也放下了筷子。
似乎是猜到了知春接下來要說的話，李威的臉色由原本的欣喜，變得嚴肅，繼而是憤怒。
話音未落，知春聽到遠處“當”一聲巨響，空無一人的店裏響聲巨大，她順著聲源望過去，結果看到了那張再熟悉不過的臉。
知春的臉也由嚴肅變得憤怒，她匆匆告別了李威，馬尾一甩一甩地離開了飯店。
第 42 章
知春的氣不打一處來，在她起身的那刻，她就決定不再原諒冬晨。
冬晨從遠處看到知春決絕的背影，就知道這次事情鬧大了。
他快速起身去追推門而出的知春，阿平這時因為弄倒了身邊的花瓶而愧疚不已，她懊惱地直跺腳，也不知道要給人家賠多少錢。
李威聽到知春說了一番話之後，心裏雖然難受，可是也不至於氣到連一頓飯也沒法吃完，知春就那樣憤而離去，多少讓李威有些驚訝。
可當他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從眼前掠過時，他立刻明白了知春生氣的原因。
這個冬晨，竟然跟蹤知春。
不止冬晨，連身後的阿平也不知該如何收場，她現在都怪自己想到這個餿主意，要不是她這麽蠢，碰倒了一旁的花瓶，也不會出現現在這般尷尬的場面。
阿平弱弱地從後面走了出來，昨天她跟冬晨達成聯盟，假借問電話號碼的同時，順便也問了知春她今天的約會地點。
沒想到就這樣子出了個大洋相，不僅被知春知道了，而且還破壞了他們之後的計劃。
這下知春恐怕再也不會相信自己了吧。
不過此一時需要應付的，還不是知春，而是眼前這個看到阿平驚鄂萬分的李威。
李威除了慍怒之外還有些詫異，不待阿平坐在他面前，他眉頭緊皺地問阿平。
“你怎麽會在這兒？”
說完又看了看身後，將視線挪至冬晨和阿平剛剛躲避的地方。
接著語氣裏又多了幾分惱怒，“你跟冬晨一直在那兒看著我們？”
阿平被李威語氣中的威嚴震懾，她揪著衣服低著頭，也不敢看李威，想解釋一番，可還是說不出一句話來。
李威開始了不耐煩，他沖阿平說，“我不是說了，我不喜歡你嗎？”
阿平將衣角撫平，聽到李威說這話時，她的愧疚消失不見，反倒多了幾分坦然。
她慢慢地坐到了李威面前，手指不自覺地在桌下繞來繞去，沒想到李威撂的狠話，會這麽傷她的心。
她頓時眼泛淚光，極力地克制住了難堪和難過，仰著臉沖李威問道，“你就這麽討厭我？”
李威這時才些許冷靜，他看著眼前面色通紅，目光含淚的阿平，心裏有些松動，其實在李威的心裏，他並沒有那麽討厭阿平，只是沒有那麽喜歡她吧。
李威冷冷地，沒有回答阿平的問題。
阿平擦掉了眼角的淚，鼻子猛吸一口氣，字字鏗鏘地對別過臉不看她的李威，說出了她心裏最後的一番話。
那語氣裏帶著一絲哭腔，也帶著一絲決絕。
她說一句，停一下，也不看李威的反應。
“我本來是想跟你說，我以後不打算喜歡你了。”
李威仍舊看著窗外，一聲不吭。
“可是你不見我，我也沒有辦法。”
“死纏爛打真煩人，我也不喜歡我現在這個樣子。”
“我只想讓你知道，我以前對你的那些瘋狂並不是愚蠢。”
“你看，你也沒有辦法不喜歡知春嘛。”
阿平盯著李威的臉，她不知道從哪裏來的勇氣，將這一番話說出來。
她下定決心，從今天開始，她要跟眼前的這個人說再見了。
李威將臉從玻璃窗外轉到了阿平臉上，這是他第一次認真地看她，她的臉小小的，可現在看起來卻格外悲傷。
阿平垂下眼看著桌上渾然未動的菜，它們如同她一樣，孤零零的。
李威的表情略微緩和，已經不再是剛才堅毅冷酷的樣子，他忽然覺得阿平就像是另一個求不得的自己。
他停頓了一會，手擺弄面前的水杯，低著頭再也不敢看阿平那雙悲傷又冷淡的眼睛，他對眼前沈默又有些不舍的阿平說，“我知道。”
阿平的淚落了下來。“如果他知道”，來之前她一直這樣想，可現在就算知道了又怎麽樣呢。
阿平擡頭看了眼李威，那眼神裏裝著執拗和倔強，卻又有一種不可言說的留戀。
最終阿平恢覆了以前嘻嘻哈哈的樣子，她站起來沖李威揮手再見，勉強揚起嘴角，對李威說，“那我走了啊，再見。”
李威阿平看著俊俏孤單的背影消失在商場的拐角處。
他沒有一絲挽留。
另一邊，知春氣沖沖地往家趕，她的翻蓋手機時不時滴滴作響，她不用打開都知道是誰，冬晨從商場裏追了出來，生怕把知春弄丟了。
他站在大街上，四處環望，仍然不見知春的身影。
他又不停地給她打電話，可是那邊傳來嘟嘟嘟的響聲。
忽然，冬晨在人群中掃到一個人的身影，他沖上去拉過那個女生，發現並不是知春。
冬晨懊惱極了，他為自己的行為感到羞愧，可一時間也難掩心中的憤懣。
知春此時早已坐上了公交車，眼神呆呆地望向窗外。
公車啟動了，她看著公車略過窗外各色匆忙行走的身影，略過冬晨站在路口焦急慌張的模樣。
她對冬晨跟蹤自己這件事耿耿於懷，從看到冬晨出現的那刻起，她心裏的憤怒從沒消散，更別說再想見到他了。
坐在公車上的知春內心不能平靜，一邊慌張尋找知春的冬晨內心更加焦灼。
他站在原地跺腳，要不是他頭腦簡單，整天胡思亂想，看一些無聊言情小說的經驗之談，也不會成現在這般模樣。
冬晨神情悵惘，他站在路邊發呆，這情況怎麽跟書裏說得不一樣，書裏一般不都是女主投向男主的懷抱嗎？為什麽到他這裏就不靈了呢？
冬晨郁悶地往家的方向走，經過剛才店門口，發現店裏的兩人都不見了，又擡頭看了眼天色，垂頭喪氣地回去了。
這一路上，他都在想，要怎麽跟知春道歉，怎麽做知春才會原諒他。
知春到家後，“砰”的一聲，關上了房門，連在屋休息的李蘭，也被這聲巨響弄得莫名其妙，接著她聽到了屋內傳來知春的哭聲。
李蘭敲門，知春把自己反鎖在裏面，李蘭沒法，只能在門外幹著急。
冬晨很久才到家，路過知春家的時候，他猶豫著要不要去找知春。
可這樣生怕知春媽誤會。
結果正想上樓，就碰到了開門出來倒垃圾的知春媽。
冬晨臉堆起了笑，“阿姨好。”
知春媽臉色不似昨天友好，扭過臉假裝沒聽到就進了屋。
冬晨心一沈，知春媽肯定是知道了他和知春之間的不愉快。
樓道裏昏暗空曠，冬晨走到轉角，聽到樓下隱約有人沖出來的身影。
再一看，知春媽這時已經進了屋，換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知春叫住了冬晨，她的眼睛又紅又腫。
冬晨駐足，滿是歉疚地看了知春一眼。
兩人隨即來到樓下，開始了漫長而又掙紮的談判。
知春別過臉，待平靜下來後問冬晨。
“你幹嘛跟蹤我？”
冬晨支支吾吾，面對知錯的戳穿有些尷尬，他沈著臉說，“對不起，知春，我……我……就是路過。”
知春更加火大，她指著冬晨手裏的墨鏡，“你路過帶墨鏡啊，你路過怎麽不跟我打招呼啊？”
冬晨兩手搭在知春的肩上，他百般解釋，也沒法消解知春心裏的怨氣。
他頓時也被知春弄得下不來臺，一時間，變成了質問知春，“你是不是不喜歡我了？”
知春把墨鏡摔在了冬晨身上，她內心百般委屈，要是不喜歡冬晨，為什麽要答應和他一起出去旅行，要是不喜歡冬晨，她的心裏為什麽會這麽難過？
冬晨更加無理取鬧，“我看你就是不喜歡我，你要是喜歡我，你就不會去和那個李威去吃飯。”
知春紅著臉朝冬晨吼著，“我跟誰吃飯你管的著嗎？你是我的誰啊？”
冬晨本想跟知春辯解下去，可知春的吵鬧讓他不知該怎麽回答。
他也無法說出他是知春的誰，男朋友？可是知春有親口承認過嗎？還不是他的一廂情願？
冬晨無話，冷冷地看著知春，兩人之間仿佛隔著幾重山，怎麽也無法越過。
冬晨看著知春眼裏有一種倔強不服輸的微光閃過。
這是他們第一次吵的這麽激烈，也是第一次這樣僵持不下。
冬晨無奈地朝樓裏面望去，夏日樓道裏閃過忽明忽暗的光，他白皙冷峻的臉上現出一種拒人於千裏之外的疲憊。
他從來沒有想過，會和知春吵起來。
那個他喜歡的知春。
他一直喜歡的知春。
知春低頭看腳上那雙白凈的帆布鞋，等了一會兒見冬晨也不說話，便邁著大步離開了，冬晨也匆匆上了樓。
冬晨一臉落寞地回到家，窩在沙發裏打游戲的冬京還像往常一樣叫嚷著，可是在冬晨轉身看她的一瞬，她發現了冬晨眼裏的淚。
冬京止住了呼喊，扔掉了游戲機走到冬晨跟前。
“你怎麽了？”她關切地問著。
接著是冬晨無言的哭聲，冬京從來沒見哥哥哭過，也從沒見過他這幅樣子。
冬晨倒在了沙發上，他心情低落，什麽也不想幹，冬京湊過來也被他趕走。
“我說，你真失戀了？”
冬晨翻了個身，用抱枕捂著耳朵，他現在不想聽到任何人說話。
冬京覺得很心疼冬晨這副郁郁寡歡的樣子，但又覺得她這個哥的智商太低了。
哪有男的不開心就哭的，真是的。
冬京洗了個蘋果遞給冬晨，她一邊拿起游戲機一邊說，“我覺得啊，你跟知春，這就是上半輩子的孽緣，放心吧，你們怎麽吵都不會散的。”
冬晨“咚”的一聲從沙發上坐起來了，他狐疑地看著滿不在乎打游戲的冬京，擦掉了眼角的淚水。
“真的嗎？”
冬京嘆氣，她真是對她這哥沒辦法。
可是沒過一會，冬晨又趴在冬京腿上哇哇大哭，又使喚著冬京去給自己端茶倒水。
冬京踢了一腳冬晨，“我說，你裝的吧。”
冬晨平靜了一會會，又換了一副傷心的表情，“沒有，我已經很傷心了，你就別來刺激我了。”
第 43 章
知春和冬晨的冷戰還在持續著，自從那天下午一別，兩人就再沒有說過話了。
冬晨心想，我已經道過歉了，還要怎麽樣呢。
一晃，暑假就這麽過去了，知春即將迎來大學生活。
尤然考上了本省一所重點大學，學校恰好在本市，所以她沒有準備太多，開學那天她打算往常那樣，騎個自行車去報道就行了。
知春沒有她那麽方便，P大距離家還有幾千公裏，知春不得不坐十幾個小時火車才能到。
李蘭在跟知春細心地收拾行李，雖說路途遙遠，可是知春能考上國內知名學府，還是讓她很欣慰。
只是這臨近上學了，看知春的樣子，好像不是很高興。
八月末的天，焦躁悶熱，知春一直窩在家裏不願意出去。
李蘭朝知春瞥了一眼，問她，“你自己檢查檢查，還有什麽要帶的嗎？”
知春“哦”了一聲，她趴在沙發處看電視，神情冷淡地聽著母親的提醒。
她將眼神落向別處，心裏像是鼓起熱氣球般不停地膨脹，那氣怎麽也消不掉，只等著在某一個時刻被某人戳破。
這個冬晨，到底來不來跟她說再見？
知春不想低頭去找冬晨，冬晨還以為知春生著悶氣，兩人就像踢皮球一樣，把彼此的心事踢來踢去。
冬晨窩在家裏好幾天沒有出門了，他無聊地擺弄著桌上的擺件，看得冬京心煩意亂。
“餵，我說，你除了知春就沒朋友了嗎？”
冬晨轉過身子，不搭話。
不一會兒，門鈴響起。
冬晨一個機靈起身，從沙發跳到了玄關，結果一打開門，發現是冬爸冬媽。
冬晨喪著眉接過爸媽手裏的東西，放到桌子出，卻被冬媽抓了個正著。
“怎麽？看見你媽不開心啊，看你那樣。”
冬晨努努嘴，他還以為是知春呢。
冬母洗了洗手坐在沙發處休息，看著兒子一臉不開心的樣子，拿起桌上的桃子邊吃向冬京遞了個眼色，“你哥怎麽了？”
冬京打著游戲，頭也沒擡地沖母親說，“失戀了唄。”
冬晨臉又怒了，拿起桌上的桃子塞進冬京的嘴裏，“瞎說八道什麽？”
冬母難以置信地看了眼冬晨，“不是吧，跟知春鬧掰了？”
冬晨氣急敗壞地站起來，因為生氣導致衣物也被扯得不像樣子，他快步走向了房間。
冬母心想，這孩子，又沖走掉的冬晨說，“去跟你爸說說話，這好久不見了，都不知道問候你爸一聲。”
冬晨又不情願地拐了彎，朝著父親的臥室走去。
—
下午時分，知春和媽媽收拾好東西之後，打算上街去買一些遺漏物品，走到樓下時，恰好遇到了正在遛彎的冬晨媽。
知春禮貌地打了招呼之後，有一點心虛地向後躲。
冬晨媽笑瞇瞇地看著知春，不停地誇讚李蘭，“你看你，有個可心的女兒就是好。”
李蘭雖然嘴上不說，可是心裏樂開了花，她拍著知春說，“哪裏哪裏，還是冬晨乖。”
冬媽又仔細詢問了知春去的學校和時間，在跟知春媽閑聊時分，也微微透露著冬晨的情況。
她雙手揮舞著做出鍛煉的姿勢，雲淡風輕地說出冬晨這幾天的苦惱，“哎，我這兒子啊，就是不喜歡學習，我聽說知春不是要跟冬晨補課嗎？這幾天也不知道怎麽了，一鉆進房間裏就不出來，他爸現在也治不了他了。”
知春母親盡力安慰著冬晨媽，“哎，孩子大了，不由人了，你看知春不就是嗎？我現在哪裏能管得住她。”
說完便哈哈大笑，知春聽到兩人談話後，微微皺眉，這個冬晨，又在他媽面前胡說八道什麽。
知春跟在兩人身後，待兩人寒暄完畢，她和母親才慢慢地朝商場走去。
冬晨媽鍛煉完便上了樓，她一進屋向正在喝水的兒子說，“我說，你是不是跟春春鬧矛盾了？”
冬晨眉頭緊皺，不想讓母親知道自己的事情，他別過臉說了一句“哎呀，你別管了。”
冬母和冬京互相使眼色，冬母繼續說道，“我剛聽知春媽知春後天就去上學了，學校還挺遠的。”
冬晨背對著兩人，聽到知春消息的時候身子還是略微動了動身子。
沒等冬母說罷，冬晨就放下手裏的東西轉身沖了出去。
留下目瞪口呆的冬京和冬母。
不一會兒，知春和母親提著大包小包回來了，兩人擡眼看到了在樓下等待的冬晨。
高個子的冬晨杵在原地，眼神落向地面，他穿了一件白色的短袖，寬松的運動褲在他的晃動下左右飄搖，等到知春走到他面前，他才意識到知春的身影。
知春媽斜眼看了看知春，不同於剛才看見冬晨媽的和善溫柔，她語氣裏略帶命令，“快點上來，還有東西沒收拾呢。”
知春點頭，把東西給了母親，停留在原地。
兩人都有些尷尬，他們兩天沒有說話了，可在冬晨看來，這兩天他簡直度秒如年。
知春將頭發散了下來，八月份的下午還有些熱氣，她用手背輕輕捂在額頭，擦拭掉因為走路而冒出來的虛汗。
窩在脖子處的頭發潮濕悶熱，她不時用手撩起貼在脖頸處的頭發。
這樣一來，白皙光滑的脖頸清晰可見，順著脖子向下，是知春微露的鎖骨。
冬晨的眼神由地面轉向她那美麗動人的鎖骨，再由鎖骨轉向知春的眼睛，他倒是有好些話想說，可一時也不曉得從何說起。
兩人心照不宣地不提起生氣的事情，原本嬉鬧笨拙的冬晨這時也因為不多話而變得穩重起來。
最終還是他開口問道，“你要去上學了？”
明知故問。
知春“嗯”了一聲，她挪到旁邊的陰涼處，樹葉落下的陰影剛好擋在兩人中間。
冬晨的眼裏露出悲傷的神情，難道知春就沒有什麽要對他說的嗎？
周圍響起微弱的蟬鳴和鳥叫的聲音，盛夏的下午過後，他和知春就要分別了。
他走近知春，忽然神情肅穆，知春的手不自覺地背在身後，卻被冬晨輕輕拉過來。
冷靜的知春，讓冬晨很委屈。
“你去上學了是不是就忘了我了？”
難得的撒嬌。
知春噗嗤笑出了聲，她把手從冬晨手裏抽了出來，“怎麽會呢，我又不是不回來了。”
冬晨撅起了嘴，似乎在像知春要個保證，“那你跟我保證不會喜歡上別人。”
難得的倔強和不舍，還有一絲霸道的占有欲。
沒等知春回答，冬晨又說，“你等我好嗎？”
那語氣裏懇懇切切，不容知春有一絲拒絕的餘地。和冬晨吵架以來，她覺得不適的不是冬晨的幼稚，而是他以幼稚為名的綁架。
就像現在，無論她再怎麽喜歡冬晨，也對這種沒由來的束縛略有微詞。
可是眼前的冬晨那麽難過，她又怎麽跟他講的清楚。
她從來都是理性的，寂靜的，適度的。
知春笑著看冬晨，她答應他的要求，保證不喜歡上別人，保證她會等他。
冬晨暗自下定決心，他一定要考到知春所在的城市。
他對知春說，“春春，等我考上了大學，我們就可以一起做好多好多事情。”
知春歪著頭問，“你想做什麽啊？”
黃昏襯得樹影朦朧，冬晨嬉笑，他伸出手比劃，“好多呢。”
“比如我們可以一起去吃夜市，一起手牽手去任何一個地方，還可以……”
知春不明，“可以什麽？”
冬晨略微害羞，“還可以親親。”
知春抓過冬晨的手就去打他，阻止他這樣瞎說胡鬧，沒想到被冬晨再次抓住了手腕。
她的手腕纖細瘦弱，硬朗的腕骨咯在冬晨的心上，兩人定睛地看著對方。
那雙眼睛裏有璀璨的火花和星光，知春日後忘記了和冬晨之間的很多事情，可是那雙眼睛裏的光她卻始終記得。
兩人挨的很近，若不是忽然有人推門而出，冬晨真想吻上知春那雙嬌嫩的唇。
他心想，又不是沒親過。
他們站在樓下右側，從門裏出來的是5樓的老人，冬晨和知春沖老奶奶禮貌點頭打招呼，老奶奶用奇怪的眼神打量著他們，雖然都是一同住了很多年的鄰居，可經不過上了年紀，頭昏眼花的，隔著兩米便看不清人，老奶奶還以為是別處的小年輕在樓下偷偷摸摸幹著壞事呢。
老人沒認出是2樓和3樓的住戶，用眼神揶揄了挨得很近的冬晨和知春，嘴裏說了句“成何體統”便走了出去。
冬晨伸伸脖子，他跟知春又沒做什麽，又看了看知春，發現她也是很委屈，兩人相視一笑，便冰釋前嫌了。
他再三確定了知春去了學校要和他常聯絡以後，才跟在知春後面上了樓。
這一見面，冬晨心情大好，一掃之前跟知春鬧別扭的陰霾氣息。
知春臉上也變換了顏色，她心裏鼓起不安的氣球被冬晨溫柔的一針給戳破了，她跳著上了樓，一連上了三個臺階，又轉身回來看冬晨，頭發隨著轉動貼在她臉上。
看著知春蹦蹦跳跳，冬晨也開心了很多，他跟知春約定，後天要送知春去火車站。
兩人在知春家門口分手，冬晨喜滋滋地看著知春，他不願意轉身，一步一步地朝後退著，笑意盈盈地沖她揮手。
他不舍地看著知春進了屋。
冬晨進了家門，二話不說地進了自己的房間，那喜悅的表情從他整個人身上溢了出來，還不自覺地哼起了歌，冬晨媽不可思議地看著自己的兒子，剛才還陰雲密布呢，怎麽這一會會就萬裏無雲了。
再走近一看，更讓冬母吃驚的是，冬晨竟然正襟危坐在書桌前，認真地看書。
冬京走上前去摸摸冬晨的額頭，一臉驚恐地問冬晨，“我說哥，你沒發燒吧？”
冬晨難掩一臉幸福的笑容，他甩開冬京的手，得意地說，“你個小孩，知道什麽。”
說完就把母親和妹妹推出了房間，全然不顧他們驚訝的表情。
冬京手裏拿著游戲機，看看同樣詫異的母親。
“媽，我哥這情緒起伏也太大了吧？”
冬媽啞然，沖大驚小怪的冬京說道，“得得得，你管好自己就行了，別看熱鬧。”
冬京嘟著嘴從母親身邊走開了，順便嘀咕了一聲，“也就是三分鐘熱度。”
第 44 章
知春提著箱子去了火車站，一同隨行的還有李蘭和冬晨。
李蘭本來拒絕冬晨的幫忙，可是看著這要帶的一堆東西發愁，家裏又沒有個能幫忙的體力，這樣一來，冬晨提出來，李蘭就不再多說什麽了。
知春對新生活期待又忐忑，一方面是要路途遙遠，到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去，另一方面是，她要離開熟悉的地方。
三人打車到了火車站，為了能讓知春母女輕松一些，大多數的行李都在冬晨身上，他背著知春的書包，左手拉著箱子，右手提著未放完的物品，吃力地朝前走著。
知春不忍心，她拿過冬晨手裏的箱子，沒想到被冬晨奪過。
“我沒事的，不重。”
說完他向上顛了顛身後的書包，看著知春和她母親走在前面。
為了能親眼看著知春上車，知春媽買了兩張站臺票。
火車站裏人潮攢動，打工的，旅行的，上學的交織在一起，離火車開還有半個小時，知春媽拽過知春，叮囑她一些必要的事項。
知春聽到母親聲音裏有了一絲哭腔，連拉著她的手也抓的更緊了。
“要照顧好自己。”李蘭不舍地摸了摸知春的頭。
“上大學好好學習，別荒廢學業，知道嗎？”
知春“嗯”了一聲，重重地點了點頭，表示知道了，她認真地記住了母親教導自己的話。
火車來了，知春母親在站臺上沖知春揮手說再見，又悄悄地摸著眼淚，視線一直離不了知春的身影。
知春母親站在原地，聽遠處傳來綿長又嘹亮的鳴笛聲。
火車就要開了，冬晨把行李給知春送了過去，他竟一改常態，變得不多言。為知春提著行李之後，知春面色不舍地看著冬晨，冬晨同樣也表露了不舍之情。
列車員趕著站臺邊送行的人，“不上車的人靠後啊，不上車的人靠後啊。”
一邊說一邊用眼神示意冬晨往後退，以免發生危險。
冬晨沒聽列車員的警告，他在最後要走得那一瞬，沖上前去，緊緊地抱住了知春，這個不到一分鐘的擁抱過後，他轉身看著火車離開。
知春的眼淚也落了下來，她看著身後的母親和冬晨逐漸縮成一個小點，進而消失不見。
火車上吵吵鬧鬧，知春吃重地搬著箱子，好不容易挪到了自己的位置，她買的是較為方便的下鋪，收拾好東西坐在位置上後，心裏還是感覺空落落的。
不一會兒，手機滴滴聲響起，還是她那個普通的翻蓋手機，雖然母親極力主張為她換個手機，可是在知春的堅持下，她還是習慣用著這種老年機。
知春打開手機，只有簡單的幾個字，沒有落款，可是那串號碼知春早已是爛熟於心。
“照顧好自己，等我。”
她臉上是甜蜜又安心的微笑，捂著手機躺在了臥鋪上，不一會兒在火車的搖晃中沈沈睡去。
知春母親看著遠處向北方駛去的火車，她的心仿佛也被知春帶走了，雖然她一心想要知春出人頭地，可這知春突然去上學，她還真有一些不習慣。
尤其是回到空蕩蕩的家後，環顧一周，全是知春蹦蹦噠噠的樣子。
她走進知春房間，去關窗戶，發現什麽也沒有改變，書桌上仍然是她的學習工具，被子床單上堆著她喜愛的玩偶，一切都沒什麽改變，仿佛和昨天一樣。
她在知春房間裏坐下，神情蕭瑟地感嘆著時光，一晃十七年過去了。
自從知春父親去世之後，她就一直沒有再嫁，一是怕委屈了知春，二是她也無法再像愛知春父親那樣去愛另一個人。
這樣想起來，也平添一分寂寞。
李蘭摸著已經長滿了斑點的手，又下意識地掐了掐松弛的皮膚，原本茂密光亮的頭發也多了幾根白發。
她靜靜地坐在房間，感受著自己漸漸疲憊的身體。
屋外的陽光將屋內的景象定格拉長，她看著鏡子裏的自己，差點沒認出來那是誰了。
知春媽年輕的時候，也是遠近聞名的一朵嬌俏的花，當年知春父親從部隊轉業歸來，當了市委書記的司機，那個年代司機也是人人艷羨的工作，李蘭經由人介紹，看到一表人才，又幹凈利落的知春爸後，就匆匆定下了這門親事。
可是天不遂人願，知春爸在一次出任務的途中遭遇車禍，這也成了李蘭心中永遠的痛。
一對璧人的照片還掛在墻上，可是時間已經過去了那麽多年。
青春易逝，多少人都勸她重新找個人過，都說一個單親母親帶著孩子日子不好過，也不免那些鄰裏街坊的閑言碎語，可她不在乎。
她坐在知春房間裏回想時光，不一會兒就趴在床邊睡著了。
陽光將她寂靜又堅定的面容拉的老長，如同知春身上以往的要強模樣。
——
事實證明，冬晨不是三分鐘熱度。
深夜裏冬晨房裏的燈還亮著，冬晨母親怕他猛的學習會吃不消，進屋提醒冬晨不要累壞了身子。
從下定決心要和知春考到同一所學校之後，他就開始認真學習，每當痛苦萬分，難以忍耐學不下去的時候，他就想想起知春。
想起那個對自己笑的知春，還有在微冷的冬天裏擁抱他的知春，以及他最後許下的諾言。
冬晨要一點點地實現它，他決不能食言。
一天，下了晚自習後，冬晨照舊騎車回家，路過一家破舊的理發店時他突發奇想，便停下車子走了進去。
他微短蓬松的發型進去，光禿鋥亮的腦門出來，就那樣得意洋洋地回了家。
正坐在沙發上看電視的冬母，被不知何時進門的冬晨嚇了一大跳，再定睛一看，冬晨的大腦門又晃得她眼瞎。
冬母站起來兇冬晨，“你怎麽把頭弄成這樣了？你要出家啊？”
冬晨扶著腦袋嘿嘿笑，跑去衛生間照了照鏡子，出來之後倔強著說，“媽，我覺得也不醜嘛。”
冬京也“啊”的一聲，“哥，你瘋了！”
說完也不忘伸出手去摸摸冬晨的頭。
冬晨才不管他們的反應呢，他又快速跑到房間去看書了。
冬晨媽還在喋喋不休，一副冬晨發了癡樣子，她叫過冬晨爸，“你看看你兒子，整天也不知道成的什麽精。”
冬晨爸擺擺手，沒理冬晨媽，繼續盯著電視上的連續劇看他早就對這個稀奇古怪的兒子見怪不怪了。
第二天，冬晨到了教室，立即引起了圍觀，再加上他平時在班裏人緣頗好，少不了一堆湊熱鬧的。
坐在他後面的男生順勢摸了摸冬晨光滑的頭，阿平也變得激動起來。
“呀，冬晨，你這是一幅清心寡欲的樣子，想幹嘛啊？”
冬晨從書包裏抽出書，一幅你們這些凡夫俗子不懂的樣子，繼續專心讀書。
周圍的同學都覺得冬晨轉了性，七嘴八舌的議論著。
“這冬晨，以前不是睡覺，就是睡覺，現在每節課那腰板挺得夠直的啊。”
“你懂什麽？人家這是為愛逐夢，我聽說他要跟她那女朋友並肩飛翔呢。”
“是嗎？還真看不出來，這麽癡情啊。”
冬晨不理這些人的議論，他一想想以後和知春幸福生活，那就是他現在努力的所有動力。
阿平戳了戳冬晨的胳膊，問他，“你受什麽刺激了？”
冬晨略帶謙虛地說，“沒有，我這不為了我們家知春嘛。”
阿平“嘖嘖嘖”的話音剛落，就聽到教室外傳來噔噔噔”高跟鞋走進講臺的聲音，她猜都不用猜，肯定是班主任。
班主任今年三十有餘，可走起路來總是喜歡扭著身段，整個人精致有型。
冬晨看著班主任走上講臺，書裏還拿著一沓上星期的英語卷子。
一群人在班主任強大的氣場下，大氣也不敢出。
其實也是剛上高三，大家對於這種宣判成績的時刻還提心吊膽，等到了學期末，這種時刻也淡然處之了。
那些坐在前排的好學生，為前進後退一個名次斤斤計較，像阿平這些萬事不關心的主兒來說，宣判就沒那麽可怕了。
冬晨以前不在乎，可現在不一樣了。
他也豎起耳朵，註意聽著班主任字正腔圓地念名字。
過了一會，冬晨聽到了自己的名字，“冬晨，75分。”
冬晨上前領英語卷子，他眉宇間還有些懊惱，他從班主任手裏接過，撞上她親切友善的笑容。
冬晨看著卷子上鮮紅的75分發呆，雖然在別人看來不盡如人意，可是比起他曾經50分的戰績還是好了很多。
照舊，臺前響起了班主任清晰嘹亮的訓導大會，“同學們，你們雖然剛剛進入高三，但是必須馬上要調整好自己的狀態，尤其是馬上進入關鍵的下半年了，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冬晨無心聽班主任講這麽多，他翻出筆記來檢查這次的錯題，沒想到被阿平興奮地用胳膊懟了懟，“唉唉，您這可頭一回啊，班主任都誇你了。”
他仔細一聽，班主任說，“這回班裏進步最大的，是我們的冬晨同學，這次單科考試竟然提高了20分。讓我們掌聲鼓勵鼓勵他。”
說罷，教室裏響起了熱烈的掌聲，接著，又聽到班主任講，“成績不重要，最重要的是學習態度，有了態度什麽事做不成，你看，我們冬晨為了學習都‘斷發明志’是不是？”
教室裏頓時哄堂大笑，一雙雙齊刷刷的目光朝冬晨看來，講的他更不好意思了。
第 45 章
知春哼哧哼哧提著箱子下了車，笨重的箱子磕在馬路牙子上，她廢了好大勁才將它拖到公交車站。
車站距離學校還有一段距離，她駐足等車，擡眼仰望著車水馬龍的大城市。
別說知春沒見過世面，北京城遠比她們那十八線小城市氣派的多了，知春雖然表面上雲淡風輕，可內心早已驚嘆不已了。
她在站牌下仔細觀察著去學校的那站車，一邊看一邊生氣地跺腳，早知道就應該接受母親給她買新出的手機了，何苦現在這麽狼狽。
接著她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掏出舊手機給母親報平安。
好不容易等來公交車，她再次艱難地把箱子擡上去，從書包後掏出準備好的零錢，仔細瞅著學校那站的名稱，生怕一個不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知春用手將散落在一邊的劉海別至耳後，本來還有些猶豫不決，可一聽酬勞豐厚。
知春的心便動了。這樣一來，大學生活費就不愁了。
可是，冬晨那邊怎麽辦？她可不能撂下冬晨。
冬晨趴在椅背後面，看知春的神色略有遲疑，似乎在考慮什麽事情，他戳了戳身邊的阿平，發現她正花癡地看著李威。
冬晨拉過阿平，“看什麽看，又看不到臉？”
阿平翻白眼，一副“我樂意”的神情。
“這……”
李威聽到知春猶豫的聲音，也沒再繼續說話，他找了個話題趕忙岔過去了，生怕知春說出拒絕自己的話。
“好了，快吃吧，如果你想來就給我打電話，我等你。”
說完又深情地看了眼知春。
知春被這種明白卻裝著糊塗的侵略弄的渾身不舒服，想了半天，她還是放下筷子，決定跟李威說清楚。
兩人之間很沈默，氣氛也很詭異，冬晨只能憑借知春的神情來判斷到底發生了什麽，絲毫聽不到兩人的對話。
知春臉色沈了下來，李威本來心情不錯，看著知春的樣子，似乎是有什麽話要說，他也放下了筷子。
似乎是猜到了知春接下來要說的話，李威的臉色由原本的欣喜，變得嚴肅，繼而是憤怒。
話音未落，知春聽到遠處“當”一聲巨響，空無一人的店裏響聲巨大，她順著聲源望過去，結果看到了那張再熟悉不過的臉。
知春的臉也由嚴肅變得憤怒，她匆匆告別了李威，馬尾一甩一甩地離開了飯店。
第 42 章
知春的氣不打一處來，在她起身的那刻，她就決定不再原諒冬晨。
冬晨從遠處看到知春決絕的背影，就知道這次事情鬧大了。
他快速起身去追推門而出的知春，阿平這時因為弄倒了身邊的花瓶而愧疚不已，她懊惱地直跺腳，也不知道要給人家賠多少錢。
李威聽到知春說了一番話之後，心裏雖然難受，可是也不至於氣到連一頓飯也沒法吃完，知春就那樣憤而離去，多少讓李威有些驚訝。
可當他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從眼前掠過時，他立刻明白了知春生氣的原因。
這個冬晨，竟然跟蹤知春。
不止冬晨，連身後的阿平也不知該如何收場，她現在都怪自己想到這個餿主意，要不是她這麽蠢，碰倒了一旁的花瓶，也不會出現現在這般尷尬的場面。
阿平弱弱地從後面走了出來，昨天她跟冬晨達成聯盟，假借問電話號碼的同時，順便也問了知春她今天的約會地點。
沒想到就這樣子出了個大洋相，不僅被知春知道了，而且還破壞了他們之後的計劃。
這下知春恐怕再也不會相信自己了吧。
不過此一時需要應付的，還不是知春，而是眼前這個看到阿平驚鄂萬分的李威。
李威除了慍怒之外還有些詫異，不待阿平坐在他面前，他眉頭緊皺地問阿平。
“你怎麽會在這兒？”
說完又看了看身後，將視線挪至冬晨和阿平剛剛躲避的地方。
接著語氣裏又多了幾分惱怒，“你跟冬晨一直在那兒看著我們？”
阿平被李威語氣中的威嚴震懾，她揪著衣服低著頭，也不敢看李威，想解釋一番，可還是說不出一句話來。
李威開始了不耐煩，他沖阿平說，“我不是說了，我不喜歡你嗎？”
阿平將衣角撫平，聽到李威說這話時，她的愧疚消失不見，反倒多了幾分坦然。
她慢慢地坐到了李威面前，手指不自覺地在桌下繞來繞去，沒想到李威撂的狠話，會這麽傷她的心。
她頓時眼泛淚光，極力地克制住了難堪和難過，仰著臉沖李威問道，“你就這麽討厭我？”
李威這時才些許冷靜，他看著眼前面色通紅，目光含淚的阿平，心裏有些松動，其實在李威的心裏，他並沒有那麽討厭阿平，只是沒有那麽喜歡她吧。
李威冷冷地，沒有回答阿平的問題。
阿平擦掉了眼角的淚，鼻子猛吸一口氣，字字鏗鏘地對別過臉不看她的李威，說出了她心裏最後的一番話。
那語氣裏帶著一絲哭腔，也帶著一絲決絕。
她說一句，停一下，也不看李威的反應。
“我本來是想跟你說，我以後不打算喜歡你了。”
李威仍舊看著窗外，一聲不吭。
“可是你不見我，我也沒有辦法。”
“死纏爛打真煩人，我也不喜歡我現在這個樣子。”
“我只想讓你知道，我以前對你的那些瘋狂並不是愚蠢。”
“你看，你也沒有辦法不喜歡知春嘛。”
阿平盯著李威的臉，她不知道從哪裏來的勇氣，將這一番話說出來。
她下定決心，從今天開始，她要跟眼前的這個人說再見了。
李威將臉從玻璃窗外轉到了阿平臉上，這是他第一次認真地看她，她的臉小小的，可現在看起來卻格外悲傷。
阿平垂下眼看著桌上渾然未動的菜，它們如同她一樣，孤零零的。
李威的表情略微緩和，已經不再是剛才堅毅冷酷的樣子，他忽然覺得阿平就像是另一個求不得的自己。
他停頓了一會，手擺弄面前的水杯，低著頭再也不敢看阿平那雙悲傷又冷淡的眼睛，他對眼前沈默又有些不舍的阿平說，“我知道。”
阿平的淚落了下來。“如果他知道”，來之前她一直這樣想，可現在就算知道了又怎麽樣呢。
阿平擡頭看了眼李威，那眼神裏裝著執拗和倔強，卻又有一種不可言說的留戀。
最終阿平恢覆了以前嘻嘻哈哈的樣子，她站起來沖李威揮手再見，勉強揚起嘴角，對李威說，“那我走了啊，再見。”
李威阿平看著俊俏孤單的背影消失在商場的拐角處。
他沒有一絲挽留。
另一邊，知春氣沖沖地往家趕，她的翻蓋手機時不時滴滴作響，她不用打開都知道是誰，冬晨從商場裏追了出來，生怕把知春弄丟了。
他站在大街上，四處環望，仍然不見知春的身影。
他又不停地給她打電話，可是那邊傳來嘟嘟嘟的響聲。
忽然，冬晨在人群中掃到一個人的身影，他沖上去拉過那個女生，發現並不是知春。
冬晨懊惱極了，他為自己的行為感到羞愧，可一時間也難掩心中的憤懣。
知春此時早已坐上了公交車，眼神呆呆地望向窗外。
公車啟動了，她看著公車略過窗外各色匆忙行走的身影，略過冬晨站在路口焦急慌張的模樣。
她對冬晨跟蹤自己這件事耿耿於懷，從看到冬晨出現的那刻起，她心裏的憤怒從沒消散，更別說再想見到他了。
坐在公車上的知春內心不能平靜，一邊慌張尋找知春的冬晨內心更加焦灼。
他站在原地跺腳，要不是他頭腦簡單，整天胡思亂想，看一些無聊言情小說的經驗之談，也不會成現在這般模樣。
冬晨神情悵惘，他站在路邊發呆，這情況怎麽跟書裏說得不一樣，書裏一般不都是女主投向男主的懷抱嗎？為什麽到他這裏就不靈了呢？
冬晨郁悶地往家的方向走，經過剛才店門口，發現店裏的兩人都不見了，又擡頭看了眼天色，垂頭喪氣地回去了。
這一路上，他都在想，要怎麽跟知春道歉，怎麽做知春才會原諒他。
知春到家後，“砰”的一聲，關上了房門，連在屋休息的李蘭，也被這聲巨響弄得莫名其妙，接著她聽到了屋內傳來知春的哭聲。
李蘭敲門，知春把自己反鎖在裏面，李蘭沒法，只能在門外幹著急。
冬晨很久才到家，路過知春家的時候，他猶豫著要不要去找知春。
可這樣生怕知春媽誤會。
結果正想上樓，就碰到了開門出來倒垃圾的知春媽。
冬晨臉堆起了笑，“阿姨好。”
知春媽臉色不似昨天友好，扭過臉假裝沒聽到就進了屋。
冬晨心一沈，知春媽肯定是知道了他和知春之間的不愉快。
樓道裏昏暗空曠，冬晨走到轉角，聽到樓下隱約有人沖出來的身影。
再一看，知春媽這時已經進了屋，換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知春叫住了冬晨，她的眼睛又紅又腫。
冬晨駐足，滿是歉疚地看了知春一眼。
兩人隨即來到樓下，開始了漫長而又掙紮的談判。
知春別過臉，待平靜下來後問冬晨。
“你幹嘛跟蹤我？”
冬晨支支吾吾，面對知錯的戳穿有些尷尬，他沈著臉說，“對不起，知春，我……我……就是路過。”
知春更加火大，她指著冬晨手裏的墨鏡，“你路過帶墨鏡啊，你路過怎麽不跟我打招呼啊？”
冬晨兩手搭在知春的肩上，他百般解釋，也沒法消解知春心裏的怨氣。
他頓時也被知春弄得下不來臺，一時間，變成了質問知春，“你是不是不喜歡我了？”
知春把墨鏡摔在了冬晨身上，她內心百般委屈，要是不喜歡冬晨，為什麽要答應和他一起出去旅行，要是不喜歡冬晨，她的心裏為什麽會這麽難過？
冬晨更加無理取鬧，“我看你就是不喜歡我，你要是喜歡我，你就不會去和那個李威去吃飯。”
知春紅著臉朝冬晨吼著，“我跟誰吃飯你管的著嗎？你是我的誰啊？”
冬晨本想跟知春辯解下去，可知春的吵鬧讓他不知該怎麽回答。
他也無法說出他是知春的誰，男朋友？可是知春有親口承認過嗎？還不是他的一廂情願？
冬晨無話，冷冷地看著知春，兩人之間仿佛隔著幾重山，怎麽也無法越過。
冬晨看著知春眼裏有一種倔強不服輸的微光閃過。
這是他們第一次吵的這麽激烈，也是第一次這樣僵持不下。
冬晨無奈地朝樓裏面望去，夏日樓道裏閃過忽明忽暗的光，他白皙冷峻的臉上現出一種拒人於千裏之外的疲憊。
他從來沒有想過，會和知春吵起來。
那個他喜歡的知春。
他一直喜歡的知春。
知春低頭看腳上那雙白凈的帆布鞋，等了一會兒見冬晨也不說話，便邁著大步離開了，冬晨也匆匆上了樓。
冬晨一臉落寞地回到家，窩在沙發裏打游戲的冬京還像往常一樣叫嚷著，可是在冬晨轉身看她的一瞬，她發現了冬晨眼裏的淚。
冬京止住了呼喊，扔掉了游戲機走到冬晨跟前。
“你怎麽了？”她關切地問著。
接著是冬晨無言的哭聲，冬京從來沒見哥哥哭過，也從沒見過他這幅樣子。
冬晨倒在了沙發上，他心情低落，什麽也不想幹，冬京湊過來也被他趕走。
“我說，你真失戀了？”
冬晨翻了個身，用抱枕捂著耳朵，他現在不想聽到任何人說話。
冬京覺得很心疼冬晨這副郁郁寡歡的樣子，但又覺得她這個哥的智商太低了。
哪有男的不開心就哭的，真是的。
冬京洗了個蘋果遞給冬晨，她一邊拿起游戲機一邊說，“我覺得啊，你跟知春，這就是上半輩子的孽緣，放心吧，你們怎麽吵都不會散的。”
冬晨“咚”的一聲從沙發上坐起來了，他狐疑地看著滿不在乎打游戲的冬京，擦掉了眼角的淚水。
“真的嗎？”
冬京嘆氣，她真是對她這哥沒辦法。
可是沒過一會，冬晨又趴在冬京腿上哇哇大哭，又使喚著冬京去給自己端茶倒水。
冬京踢了一腳冬晨，“我說，你裝的吧。”
冬晨平靜了一會會，又換了一副傷心的表情，“沒有，我已經很傷心了，你就別來刺激我了。”
第 43 章
知春和冬晨的冷戰還在持續著，自從那天下午一別，兩人就再沒有說過話了。
冬晨心想，我已經道過歉了，還要怎麽樣呢。
一晃，暑假就這麽過去了，知春即將迎來大學生活。
尤然考上了本省一所重點大學，學校恰好在本市，所以她沒有準備太多，開學那天她打算往常那樣，騎個自行車去報道就行了。
知春沒有她那麽方便，P大距離家還有幾千公裏，知春不得不坐十幾個小時火車才能到。
李蘭在跟知春細心地收拾行李，雖說路途遙遠，可是知春能考上國內知名學府，還是讓她很欣慰。
只是這臨近上學了，看知春的樣子，好像不是很高興。
八月末的天，焦躁悶熱，知春一直窩在家裏不願意出去。
李蘭朝知春瞥了一眼，問她，“你自己檢查檢查，還有什麽要帶的嗎？”
知春“哦”了一聲，她趴在沙發處看電視，神情冷淡地聽著母親的提醒。
她將眼神落向別處，心裏像是鼓起熱氣球般不停地膨脹，那氣怎麽也消不掉，只等著在某一個時刻被某人戳破。
這個冬晨，到底來不來跟她說再見？
知春不想低頭去找冬晨，冬晨還以為知春生著悶氣，兩人就像踢皮球一樣，把彼此的心事踢來踢去。
冬晨窩在家裏好幾天沒有出門了，他無聊地擺弄著桌上的擺件，看得冬京心煩意亂。
“餵，我說，你除了知春就沒朋友了嗎？”
冬晨轉過身子，不搭話。
不一會兒，門鈴響起。
冬晨一個機靈起身，從沙發跳到了玄關，結果一打開門，發現是冬爸冬媽。
冬晨喪著眉接過爸媽手裏的東西，放到桌子出，卻被冬媽抓了個正著。
“怎麽？看見你媽不開心啊，看你那樣。”
冬晨努努嘴，他還以為是知春呢。
冬母洗了洗手坐在沙發處休息，看著兒子一臉不開心的樣子，拿起桌上的桃子邊吃向冬京遞了個眼色，“你哥怎麽了？”
冬京打著游戲，頭也沒擡地沖母親說，“失戀了唄。”
冬晨臉又怒了，拿起桌上的桃子塞進冬京的嘴裏，“瞎說八道什麽？”
冬母難以置信地看了眼冬晨，“不是吧，跟知春鬧掰了？”
冬晨氣急敗壞地站起來，因為生氣導致衣物也被扯得不像樣子，他快步走向了房間。
冬母心想，這孩子，又沖走掉的冬晨說，“去跟你爸說說話，這好久不見了，都不知道問候你爸一聲。”
冬晨又不情願地拐了彎，朝著父親的臥室走去。
—
下午時分，知春和媽媽收拾好東西之後，打算上街去買一些遺漏物品，走到樓下時，恰好遇到了正在遛彎的冬晨媽。
知春禮貌地打了招呼之後，有一點心虛地向後躲。
冬晨媽笑瞇瞇地看著知春，不停地誇讚李蘭，“你看你，有個可心的女兒就是好。”
李蘭雖然嘴上不說，可是心裏樂開了花，她拍著知春說，“哪裏哪裏，還是冬晨乖。”
冬媽又仔細詢問了知春去的學校和時間，在跟知春媽閑聊時分，也微微透露著冬晨的情況。
她雙手揮舞著做出鍛煉的姿勢，雲淡風輕地說出冬晨這幾天的苦惱，“哎，我這兒子啊，就是不喜歡學習，我聽說知春不是要跟冬晨補課嗎？這幾天也不知道怎麽了，一鉆進房間裏就不出來，他爸現在也治不了他了。”
知春母親盡力安慰著冬晨媽，“哎，孩子大了，不由人了，你看知春不就是嗎？我現在哪裏能管得住她。”
說完便哈哈大笑，知春聽到兩人談話後，微微皺眉，這個冬晨，又在他媽面前胡說八道什麽。
知春跟在兩人身後，待兩人寒暄完畢，她和母親才慢慢地朝商場走去。
冬晨媽鍛煉完便上了樓，她一進屋向正在喝水的兒子說，“我說，你是不是跟春春鬧矛盾了？”
冬晨眉頭緊皺，不想讓母親知道自己的事情，他別過臉說了一句“哎呀，你別管了。”
冬母和冬京互相使眼色，冬母繼續說道，“我剛聽知春媽知春後天就去上學了，學校還挺遠的。”
冬晨背對著兩人，聽到知春消息的時候身子還是略微動了動身子。
沒等冬母說罷，冬晨就放下手裏的東西轉身沖了出去。
留下目瞪口呆的冬京和冬母。
不一會兒，知春和母親提著大包小包回來了，兩人擡眼看到了在樓下等待的冬晨。
高個子的冬晨杵在原地，眼神落向地面，他穿了一件白色的短袖，寬松的運動褲在他的晃動下左右飄搖，等到知春走到他面前，他才意識到知春的身影。
知春媽斜眼看了看知春，不同於剛才看見冬晨媽的和善溫柔，她語氣裏略帶命令，“快點上來，還有東西沒收拾呢。”
知春點頭，把東西給了母親，停留在原地。
兩人都有些尷尬，他們兩天沒有說話了，可在冬晨看來，這兩天他簡直度秒如年。
知春將頭發散了下來，八月份的下午還有些熱氣，她用手背輕輕捂在額頭，擦拭掉因為走路而冒出來的虛汗。
窩在脖子處的頭發潮濕悶熱，她不時用手撩起貼在脖頸處的頭發。
這樣一來，白皙光滑的脖頸清晰可見，順著脖子向下，是知春微露的鎖骨。
冬晨的眼神由地面轉向她那美麗動人的鎖骨，再由鎖骨轉向知春的眼睛，他倒是有好些話想說，可一時也不曉得從何說起。
兩人心照不宣地不提起生氣的事情，原本嬉鬧笨拙的冬晨這時也因為不多話而變得穩重起來。
最終還是他開口問道，“你要去上學了？”
明知故問。
知春“嗯”了一聲，她挪到旁邊的陰涼處，樹葉落下的陰影剛好擋在兩人中間。
冬晨的眼裏露出悲傷的神情，難道知春就沒有什麽要對他說的嗎？
周圍響起微弱的蟬鳴和鳥叫的聲音，盛夏的下午過後，他和知春就要分別了。
他走近知春，忽然神情肅穆，知春的手不自覺地背在身後，卻被冬晨輕輕拉過來。
冷靜的知春，讓冬晨很委屈。
“你去上學了是不是就忘了我了？”
難得的撒嬌。
知春噗嗤笑出了聲，她把手從冬晨手裏抽了出來，“怎麽會呢，我又不是不回來了。”
冬晨撅起了嘴，似乎在像知春要個保證，“那你跟我保證不會喜歡上別人。”
難得的倔強和不舍，還有一絲霸道的占有欲。
沒等知春回答，冬晨又說，“你等我好嗎？”
那語氣裏懇懇切切，不容知春有一絲拒絕的餘地。和冬晨吵架以來，她覺得不適的不是冬晨的幼稚，而是他以幼稚為名的綁架。
就像現在，無論她再怎麽喜歡冬晨，也對這種沒由來的束縛略有微詞。
可是眼前的冬晨那麽難過，她又怎麽跟他講的清楚。
她從來都是理性的，寂靜的，適度的。
知春笑著看冬晨，她答應他的要求，保證不喜歡上別人，保證她會等他。
冬晨暗自下定決心，他一定要考到知春所在的城市。
他對知春說，“春春，等我考上了大學，我們就可以一起做好多好多事情。”
知春歪著頭問，“你想做什麽啊？”
黃昏襯得樹影朦朧，冬晨嬉笑，他伸出手比劃，“好多呢。”
“比如我們可以一起去吃夜市，一起手牽手去任何一個地方，還可以……”
知春不明，“可以什麽？”
冬晨略微害羞，“還可以親親。”
知春抓過冬晨的手就去打他，阻止他這樣瞎說胡鬧，沒想到被冬晨再次抓住了手腕。
她的手腕纖細瘦弱，硬朗的腕骨咯在冬晨的心上，兩人定睛地看著對方。
那雙眼睛裏有璀璨的火花和星光，知春日後忘記了和冬晨之間的很多事情，可是那雙眼睛裏的光她卻始終記得。
兩人挨的很近，若不是忽然有人推門而出，冬晨真想吻上知春那雙嬌嫩的唇。
他心想，又不是沒親過。
他們站在樓下右側，從門裏出來的是5樓的老人，冬晨和知春沖老奶奶禮貌點頭打招呼，老奶奶用奇怪的眼神打量著他們，雖然都是一同住了很多年的鄰居，可經不過上了年紀，頭昏眼花的，隔著兩米便看不清人，老奶奶還以為是別處的小年輕在樓下偷偷摸摸幹著壞事呢。
老人沒認出是2樓和3樓的住戶，用眼神揶揄了挨得很近的冬晨和知春，嘴裏說了句“成何體統”便走了出去。
冬晨伸伸脖子，他跟知春又沒做什麽，又看了看知春，發現她也是很委屈，兩人相視一笑，便冰釋前嫌了。
他再三確定了知春去了學校要和他常聯絡以後，才跟在知春後面上了樓。
這一見面，冬晨心情大好，一掃之前跟知春鬧別扭的陰霾氣息。
知春臉上也變換了顏色，她心裏鼓起不安的氣球被冬晨溫柔的一針給戳破了，她跳著上了樓，一連上了三個臺階，又轉身回來看冬晨，頭發隨著轉動貼在她臉上。
看著知春蹦蹦跳跳，冬晨也開心了很多，他跟知春約定，後天要送知春去火車站。
兩人在知春家門口分手，冬晨喜滋滋地看著知春，他不願意轉身，一步一步地朝後退著，笑意盈盈地沖她揮手。
他不舍地看著知春進了屋。
冬晨進了家門，二話不說地進了自己的房間，那喜悅的表情從他整個人身上溢了出來，還不自覺地哼起了歌，冬晨媽不可思議地看著自己的兒子，剛才還陰雲密布呢，怎麽這一會會就萬裏無雲了。
再走近一看，更讓冬母吃驚的是，冬晨竟然正襟危坐在書桌前，認真地看書。
冬京走上前去摸摸冬晨的額頭，一臉驚恐地問冬晨，“我說哥，你沒發燒吧？”
冬晨難掩一臉幸福的笑容，他甩開冬京的手，得意地說，“你個小孩，知道什麽。”
說完就把母親和妹妹推出了房間，全然不顧他們驚訝的表情。
冬京手裏拿著游戲機，看看同樣詫異的母親。
“媽，我哥這情緒起伏也太大了吧？”
冬媽啞然，沖大驚小怪的冬京說道，“得得得，你管好自己就行了，別看熱鬧。”
冬京嘟著嘴從母親身邊走開了，順便嘀咕了一聲，“也就是三分鐘熱度。”
第 44 章
知春提著箱子去了火車站，一同隨行的還有李蘭和冬晨。
李蘭本來拒絕冬晨的幫忙，可是看著這要帶的一堆東西發愁，家裏又沒有個能幫忙的體力，這樣一來，冬晨提出來，李蘭就不再多說什麽了。
知春對新生活期待又忐忑，一方面是要路途遙遠，到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去，另一方面是，她要離開熟悉的地方。
三人打車到了火車站，為了能讓知春母女輕松一些，大多數的行李都在冬晨身上，他背著知春的書包，左手拉著箱子，右手提著未放完的物品，吃力地朝前走著。
知春不忍心，她拿過冬晨手裏的箱子，沒想到被冬晨奪過。
“我沒事的，不重。”
說完他向上顛了顛身後的書包，看著知春和她母親走在前面。
為了能親眼看著知春上車，知春媽買了兩張站臺票。
火車站裏人潮攢動，打工的，旅行的，上學的交織在一起，離火車開還有半個小時，知春媽拽過知春，叮囑她一些必要的事項。
知春聽到母親聲音裏有了一絲哭腔，連拉著她的手也抓的更緊了。
“要照顧好自己。”李蘭不舍地摸了摸知春的頭。
“上大學好好學習，別荒廢學業，知道嗎？”
知春“嗯”了一聲，重重地點了點頭，表示知道了，她認真地記住了母親教導自己的話。
火車來了，知春母親在站臺上沖知春揮手說再見，又悄悄地摸著眼淚，視線一直離不了知春的身影。
知春母親站在原地，聽遠處傳來綿長又嘹亮的鳴笛聲。
火車就要開了，冬晨把行李給知春送了過去，他竟一改常態，變得不多言。為知春提著行李之後，知春面色不舍地看著冬晨，冬晨同樣也表露了不舍之情。
列車員趕著站臺邊送行的人，“不上車的人靠後啊，不上車的人靠後啊。”
一邊說一邊用眼神示意冬晨往後退，以免發生危險。
冬晨沒聽列車員的警告，他在最後要走得那一瞬，沖上前去，緊緊地抱住了知春，這個不到一分鐘的擁抱過後，他轉身看著火車離開。
知春的眼淚也落了下來，她看著身後的母親和冬晨逐漸縮成一個小點，進而消失不見。
火車上吵吵鬧鬧，知春吃重地搬著箱子，好不容易挪到了自己的位置，她買的是較為方便的下鋪，收拾好東西坐在位置上後，心裏還是感覺空落落的。
不一會兒，手機滴滴聲響起，還是她那個普通的翻蓋手機，雖然母親極力主張為她換個手機，可是在知春的堅持下，她還是習慣用著這種老年機。
知春打開手機，只有簡單的幾個字，沒有落款，可是那串號碼知春早已是爛熟於心。
“照顧好自己，等我。”
她臉上是甜蜜又安心的微笑，捂著手機躺在了臥鋪上，不一會兒在火車的搖晃中沈沈睡去。
知春母親看著遠處向北方駛去的火車，她的心仿佛也被知春帶走了，雖然她一心想要知春出人頭地，可這知春突然去上學，她還真有一些不習慣。
尤其是回到空蕩蕩的家後，環顧一周，全是知春蹦蹦噠噠的樣子。
她走進知春房間，去關窗戶，發現什麽也沒有改變，書桌上仍然是她的學習工具，被子床單上堆著她喜愛的玩偶，一切都沒什麽改變，仿佛和昨天一樣。
她在知春房間裏坐下，神情蕭瑟地感嘆著時光，一晃十七年過去了。
自從知春父親去世之後，她就一直沒有再嫁，一是怕委屈了知春，二是她也無法再像愛知春父親那樣去愛另一個人。
這樣想起來，也平添一分寂寞。
李蘭摸著已經長滿了斑點的手，又下意識地掐了掐松弛的皮膚，原本茂密光亮的頭發也多了幾根白發。
她靜靜地坐在房間，感受著自己漸漸疲憊的身體。
屋外的陽光將屋內的景象定格拉長，她看著鏡子裏的自己，差點沒認出來那是誰了。
知春媽年輕的時候，也是遠近聞名的一朵嬌俏的花，當年知春父親從部隊轉業歸來，當了市委書記的司機，那個年代司機也是人人艷羨的工作，李蘭經由人介紹，看到一表人才，又幹凈利落的知春爸後，就匆匆定下了這門親事。
可是天不遂人願，知春爸在一次出任務的途中遭遇車禍，這也成了李蘭心中永遠的痛。
一對璧人的照片還掛在墻上，可是時間已經過去了那麽多年。
青春易逝，多少人都勸她重新找個人過，都說一個單親母親帶著孩子日子不好過，也不免那些鄰裏街坊的閑言碎語，可她不在乎。
她坐在知春房間裏回想時光，不一會兒就趴在床邊睡著了。
陽光將她寂靜又堅定的面容拉的老長，如同知春身上以往的要強模樣。
——
事實證明，冬晨不是三分鐘熱度。
深夜裏冬晨房裏的燈還亮著，冬晨母親怕他猛的學習會吃不消，進屋提醒冬晨不要累壞了身子。
從下定決心要和知春考到同一所學校之後，他就開始認真學習，每當痛苦萬分，難以忍耐學不下去的時候，他就想想起知春。
想起那個對自己笑的知春，還有在微冷的冬天裏擁抱他的知春，以及他最後許下的諾言。
冬晨要一點點地實現它，他決不能食言。
一天，下了晚自習後，冬晨照舊騎車回家，路過一家破舊的理發店時他突發奇想，便停下車子走了進去。
他微短蓬松的發型進去，光禿鋥亮的腦門出來，就那樣得意洋洋地回了家。
正坐在沙發上看電視的冬母，被不知何時進門的冬晨嚇了一大跳，再定睛一看，冬晨的大腦門又晃得她眼瞎。
冬母站起來兇冬晨，“你怎麽把頭弄成這樣了？你要出家啊？”
冬晨扶著腦袋嘿嘿笑，跑去衛生間照了照鏡子，出來之後倔強著說，“媽，我覺得也不醜嘛。”
冬京也“啊”的一聲，“哥，你瘋了！”
說完也不忘伸出手去摸摸冬晨的頭。
冬晨才不管他們的反應呢，他又快速跑到房間去看書了。
冬晨媽還在喋喋不休，一副冬晨發了癡樣子，她叫過冬晨爸，“你看看你兒子，整天也不知道成的什麽精。”
冬晨爸擺擺手，沒理冬晨媽，繼續盯著電視上的連續劇看他早就對這個稀奇古怪的兒子見怪不怪了。
第二天，冬晨到了教室，立即引起了圍觀，再加上他平時在班裏人緣頗好，少不了一堆湊熱鬧的。
坐在他後面的男生順勢摸了摸冬晨光滑的頭，阿平也變得激動起來。
“呀，冬晨，你這是一幅清心寡欲的樣子，想幹嘛啊？”
冬晨從書包裏抽出書，一幅你們這些凡夫俗子不懂的樣子，繼續專心讀書。
周圍的同學都覺得冬晨轉了性，七嘴八舌的議論著。
“這冬晨，以前不是睡覺，就是睡覺，現在每節課那腰板挺得夠直的啊。”
“你懂什麽？人家這是為愛逐夢，我聽說他要跟她那女朋友並肩飛翔呢。”
“是嗎？還真看不出來，這麽癡情啊。”
冬晨不理這些人的議論，他一想想以後和知春幸福生活，那就是他現在努力的所有動力。
阿平戳了戳冬晨的胳膊，問他，“你受什麽刺激了？”
冬晨略帶謙虛地說，“沒有，我這不為了我們家知春嘛。”
阿平“嘖嘖嘖”的話音剛落，就聽到教室外傳來噔噔噔”高跟鞋走進講臺的聲音，她猜都不用猜，肯定是班主任。
班主任今年三十有餘，可走起路來總是喜歡扭著身段，整個人精致有型。
冬晨看著班主任走上講臺，書裏還拿著一沓上星期的英語卷子。
一群人在班主任強大的氣場下，大氣也不敢出。
其實也是剛上高三，大家對於這種宣判成績的時刻還提心吊膽，等到了學期末，這種時刻也淡然處之了。
那些坐在前排的好學生，為前進後退一個名次斤斤計較，像阿平這些萬事不關心的主兒來說，宣判就沒那麽可怕了。
冬晨以前不在乎，可現在不一樣了。
他也豎起耳朵，註意聽著班主任字正腔圓地念名字。
過了一會，冬晨聽到了自己的名字，“冬晨，75分。”
冬晨上前領英語卷子，他眉宇間還有些懊惱，他從班主任手裏接過，撞上她親切友善的笑容。
冬晨看著卷子上鮮紅的75分發呆，雖然在別人看來不盡如人意，可是比起他曾經50分的戰績還是好了很多。
照舊，臺前響起了班主任清晰嘹亮的訓導大會，“同學們，你們雖然剛剛進入高三，但是必須馬上要調整好自己的狀態，尤其是馬上進入關鍵的下半年了，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冬晨無心聽班主任講這麽多，他翻出筆記來檢查這次的錯題，沒想到被阿平興奮地用胳膊懟了懟，“唉唉，您這可頭一回啊，班主任都誇你了。”
他仔細一聽，班主任說，“這回班裏進步最大的，是我們的冬晨同學，這次單科考試竟然提高了20分。讓我們掌聲鼓勵鼓勵他。”
說罷，教室裏響起了熱烈的掌聲，接著，又聽到班主任講，“成績不重要，最重要的是學習態度，有了態度什麽事做不成，你看，我們冬晨為了學習都‘斷發明志’是不是？”
教室裏頓時哄堂大笑，一雙雙齊刷刷的目光朝冬晨看來，講的他更不好意思了。
第 45 章
知春哼哧哼哧提著箱子下了車，笨重的箱子磕在馬路牙子上，她廢了好大勁才將它拖到公交車站。
車站距離學校還有一段距離，她駐足等車，擡眼仰望著車水馬龍的大城市。
別說知春沒見過世面，北京城遠比她們那十八線小城市氣派的多了，知春雖然表面上雲淡風輕，可內心早已驚嘆不已了。
她在站牌下仔細觀察著去學校的那站車，一邊看一邊生氣地跺腳，早知道就應該接受母親給她買新出的手機了，何苦現在這麽狼狽。
接著她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掏出舊手機給母親報平安。
好不容易等來公交車，她再次艱難地把箱子擡上去，從書包後掏出準備好的零錢，仔細瞅著學校那站的名稱，生怕一個不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