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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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起了個大早,他仿佛完全變了一幅模樣,他穿著一身藏青色短款呢大衣,站在樓下的道牙上打著口哨等知春,頓時他覺得一切都是這麽的可愛,知春媽去得早看著一臉興奮的冬晨,還以為他中了大獎呢。

冬晨熱情地沖路過去學校的知春媽打著招呼,“阿姨早,阿姨路上小心。”

知春媽用驚恐的眼神看著冬晨,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興奮嚇到了,心想這孩子又受什麽刺激了。

一進教室,阿平就嗅到了和往日不一樣的氣息,她朝冬晨這邊聞了聞,看著冬晨臉紅紅的,連平時不整的頭發這時也立了起來,肯定是有什麽好事發生。

冬晨從早自習開始,就一個人在座位上傻笑,連平時跟阿平的早餐活動都拒絕了,阿平感受到極大的不對勁,這個冬晨肯定是昨晚沒幹好事,不過不對啊,昨天不是尤然她們三人一起回家的嗎?怎麽今天這一大早就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了?

阿平看著一臉異樣的冬晨搖搖頭,可能是傻了吧這孩子。

冬晨趴在桌上回想著昨天發生的一切,他至今還沒回過神來,昨天晚上發生的一切在他想來是那樣的不真實,知春那樣是答應他了嗎?他還沒有親口聽到她說喜歡自己。

一上語文課他還是這個樣子,阿平實在是受不了了,她看著正出神的冬晨,推了推嘴角上揚的他說,“你沒事吧。怎麽看你完全傻了。”

冬晨不理阿平,此時他沈浸在自己的幻想中,不忍心讓人打破那一種甜蜜,他皺著眉側過身,完全不管阿平的擺弄。語文老師洪亮清新的聲音回蕩在教室裏,冬晨望著窗外,發現一切都是那麽美好。

阿平又推了推他,冬晨不耐煩,又往過轉了轉身,班裏同學紛紛側目,看著冬晨一臉傻氣的樣子哄堂大笑,阿平再三拉扯,又再底下踹了冬晨一腳,才把犯花癡的冬晨從回憶中拉回來。

阿平埋著頭指了指上頭,語文老師正盯著他看,冬晨不知道老師為什麽看他?這時全班同學笑的更起勁了,嘲笑他一臉神游不在狀態的樣子。

語文老師在前面看著望向窗外發呆的冬晨,點他起來念課文,冬晨因為走神沒有聽到。老師就停下來等他反應過來,呵斥還在發呆的冬晨,“你看什麽呢?能給大家講講嗎?”

冬晨臉憋得通紅,只得楞楞地站在座位上低頭聽老師訓斥,但是心裏沒有一絲悔意,阿平扶額,這個冬晨怎麽真跟傻子一樣,難道又是受了知春的刺激?不行她一定要知道知春和冬晨之間發生什麽事情了?

另一邊知春也和平時不一樣了,平時她都是垂著頭一臉疲憊的進教室,今天她不自覺地哼著小曲,整個人顯得格外高興,下自習的時候還在哼哼,吵得尤然沒法專心看書,尤然轉過身用兩只手狠狠掐著知春的臉,看她整個人從內到外散發出來的甜蜜氣息,就知道昨天晚上兩人肯定發生什麽事了。

尤然看著嘴角不自覺上揚的知春,哼了一句,“老實交代吧。”

知春瞇起眼睛沖尤然嘿嘿笑,企圖裝糊塗搪塞過去,“交代什麽?”

尤然心想丫頭片子,還瞞著自己,她伸手去撓著知春的咯吱窩,看她還敢不敢裝糊塗,知春迅速求饒,誰叫她怕了尤然呢?嬌嗔道,“你昨天分明就是故意的。”

尤然笑,故意揶揄她,心裏卻是為知春感到高興,“我不故意,某人今天能這麽高興嗎?”

說完就接著炫耀著自己的機智,“說吧,怎麽感謝你姐姐我?”

知春撅著嘴整個臉鼓起一個大包,她敲了敲尤然的頭,“你這個人,還沒我大呢,成天姐姐姐姐的。”

不過知春又想起,她還不知道尤然什麽時候生日呢,就一臉正經地問尤然,“你什麽時候生日啊?到時候我感謝感謝你唄。”

尤然臉一沈,似乎知春一番話刺到了尤然的傷口,她又恢覆了一番冷漠的樣子,告訴知春說,“我不過生日。”

知春看著一臉不高興的尤然,知道她又問到不該問的問題,只得趕緊轉了個話題,竊喜地跟尤然說,“你知不知道冬晨送我什麽禮物?”

“你猜猜?”

“這我可猜不出來。”

“嘻嘻,他送了我一盒拼圖。”

“一盒拼圖就給你樂成了這樣?瞧你那出息。”

知春才不管尤然奚落自己,其實不管冬晨送什麽她都會很開心的。

尤然看著知春一臉維護冬晨的小表情,伸出大拇指誇讚道,“厲害。”

說著又沖著知春伸出右手,握手慶祝這次行動的勝利。

下午放學,冬晨在校門外等知春,他低著頭但是難掩嘴角的笑容,焦急地等待著知春的到來。

兩人約好了下午一塊吃飯,順便去學校前面的飾品店轉轉。知春今天也格外的雀躍,不到放學她就迫不及待地奔出教室,尤然看到她那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就拿她沒轍,嘲笑道,“戀愛的女人真可怕”。

知春打算拉著尤然一起去吃飯,尤然拒絕,“我才不想當電燈泡呢,你快去吧。”

知春心一喜,就差上去親尤然了,說完整個人蹦蹦跳跳跑出去了。

到了校門口見到了冬晨,她反倒鎮定下來,看著冬晨也是一臉吃了蜜糖的樣子,兩人就難以掩飾自己內心的喜悅了。

冬晨不知道要跟知春說些什麽?他極力地鎮定著自己,看著從人群中走來的知春,那一刻她臉頰泛紅,陽光在她身上形成一道朦朧的輪廓的陰影,讓穿著黑色羽絨服的知春渾身散發著一種柔美的光輝。

她朝冬晨走來。

從那一刻開始,他和知春之間的一切都不一樣了,從知春叫他冬晨的那一刻開始,他就以一種平等的姿態站在她面前,毫無畏懼。

從現在開始,他決定要保護她。

兩人決定去吃面。那是一家狹小擁擠的小店,冬晨和知春擠在最裏面面對面坐著,老板笑意盈盈招呼著兩人,他們就那樣安靜地吃面。

知春話並不多,她要的西紅柿雞蛋面清淡可口,冬晨也不怎麽吃,就那樣看著知春。

冬晨難以掩飾他對知春的喜歡,可是他不知道為什麽知春會突然對自己做出回應,而且她也沒有明說,只是給了他一個簡單的擁抱,冬晨患得患失的心情又開始作祟,他看著右邊露出半邊耳朵的知春,想了很久,才決定開口問她,“春春,那個……你那是不是喜歡我的意思啊?”

知春又恢覆了往日對待冬晨的態度,她掐著冬晨的脖子說,“啊不喜歡你抱你,你見我抱過誰嗎?”

冬晨乘勝追擊,不要臉滴對著旁邊擺弄飾品的知春說,“那你說你喜歡我我才相信。”

知春拉下臉,看著此時得意忘形的冬晨說,“你喜歡我。”

冬晨被知春捉弄又生氣了,他拉過知春說,“不對,不是這樣,是我喜歡你。”

知春搶過冬晨手裏的娃娃,閉著嘴怎麽也不肯說話。

冬晨又開始一臉委屈,他覺得知春一定是在騙自己,不然她怎麽會轉瞬之間就對自己投懷送抱呢?

他逗著知春,“你快說嘛?”

知春撅嘴以示抗拒,她昂著頭得意地看向冬晨,“我不說不說,就不說。”

冬晨被知春吃的死死的,她不願意說就不說了,要不然把她逼走了可不行。

兩人繼續逛著飾品店,冬晨為知春挑選了一個好看的米奇掛件送給了她,知春沒帶錢,也是隨意看看,兩人一直磨蹭到距離上自習十分鐘才跑向教室。

知春覺得這件事情沒辦法解釋,她也不知道那時怎麽就會答應冬晨了,這從那個吻後,她心裏一點惦念著他,忽然有一天,她發現自己沒有辦法不想他,沒有辦法不在乎他。

她之前以為自己喜歡卷卷,總是在女生還是男生之間猶豫徘徊,可是那個吻竟然讓她心動,她的心裏有一種說不出來的異樣,那是一種她從來不曾發覺的在乎,直到昨天,她才發現,她是如此地在乎冬晨。

於是她答應了他。

第 22 章

第二天,所有認識知春的同學都知道她談戀愛了。阿平抑制不住內心的激動,在數學課上跟冬晨叫嚷起來,引得同學紛紛側目,看著這一對發狂的同桌無可奈何,冬晨已經由昨天的興奮變成了得意,全然不顧阿平的好奇。

阿平拽著冬晨的衣服,興奮地說,“快快快、給我講講你們美好的愛情故事。”

冬晨原本柔和好看的臉上平添了一份甜蜜,他還沈醉在昨日知春嬌嗔的撒嬌中,也從來沒有看過知春這一面,根本不管此時阿平八卦的靈魂。

阿平看著冬晨這個樣子,嘴角揚起迷人的微笑,這感覺就好像是自家養的

“豬”正好有人要了,而且還是她希望的人,這種感覺可真美好。

高三教室,正值課間休息時分。

卷卷聽到消息之後,立刻撲向知春,趴在她書桌前用渴望的小眼神望著她,“快說說,這怎麽回事?”

一向冷靜的尤然這時也不淡定了,雖然早已知道冬晨和知春在一起了,可這其中的曲折離奇她是一點也不清楚,一看卷卷這八卦模樣,立刻也仰起臉托著腮打算聽知春念叨念叨。

知春一看這兩人閃爍著“求知”的靈魂,嬌羞地拿起書本假裝看不願意多說,似乎那是兩人之間不可告人的小秘密。

卷卷和尤然對視一笑,看她也沒有想要說的心情,兩人便合計,都奔過來欺負知春,知春被卷卷和尤然撓得直求饒,“好了好了,我告訴你們啦。”

接著知春趴在兩人耳朵上,悄悄告訴她們事情的經過,惹得兩人興奮地啊啊啊大叫,直露出那種羨慕的小眼神亮閃閃地看著知春,看得她臉羞得通紅。

知春擺弄著書本,她垂下眼不敢看向兩人,但是掩飾不了嘴角濃濃的笑意。待數學老師傲視著走進教室之後,卷卷才慢悠悠走回座位,知春仍然沈浸在的甜蜜中。

知春心裏激動的鼓聲止不住沸騰,在數學老師怒吼“奇變偶不變,符號看象限。”的口訣中仍然平靜不下來,她後知後覺地想著這幾天發生的一切,腦子裏還停在一切發生之前,那個星星點綴的夜晚,在她的腦海裏不停地閃爍著,讓她無法用言語來表達那個時刻的美麗。

此時已是三月天,三月初學校宣布要舉辦校際運動會,班主任安叔來通知高三可以放半天假,以此來緩解學業的疲憊。

知春去班裏找冬晨,一時間操場裏熱鬧非凡,班裏倒冷清許多。操場上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青春活力,因為不上課而平白多出更多的喜悅。

此時冬晨正在和阿平待在班裏,他們在角落準備著運動會需要的橫幅,兩人背對著教室門,沒看到知春站在門口翹望的身影。

只有一個人的臉,是陰雲密布的,那就是李威,此時大多數同學都到操場集合了,只剩為數不多的人,留在班裏做一些準備工作,李威因為身體不太舒服,就自願留在了教室,他此時拿著笤帚打掃教室,剛轉到教室前面,就看到了知春。

知春沖李威微微笑,那笑裏有一些禮貌的成分,可李威看到了知春後,面無表情從講臺走到了教室後面。

知春心裏莫名地委屈,這個人怎麽這麽怪,裝不認識她嗎?

李威聽到了知春和冬晨在一起的消息之後,他的心裏就升起了□□般的憤怒,一開始是生氣,再後來是從內心深處傳來那種久久不能平靜的難過,那難過他無法處置,只得任它在心裏發酵,不再去想這回事,可是當他看到知春本人的時候,那種難過又重新湧了出來。

他這時,有些近乎自私地想讓他們快一點分手。

知春終於在墻角找到兩人,冬晨驚喜地看知春,沒想到這時她會過來,冬晨放下手裏的東西,向阿平遞著眼色,讓她幫忙照看著,他去跟知春說會話。

可這橫幅一會兒就要用。

阿平糾結,她實在不想打擾冬晨和知春兩人,同時又不能耽誤進程,剛好抓著此時在座位上發楞的李威,她臟手懸空,一手握著顏料,一手擦著額頭的汗,沖遠處的李威喊,“餵,李威,過來幫幫忙。”

李威一臉地不情願走了過去,順便踢到了一旁無辜的椅子,整個人充滿殺氣地沖著阿平走過來。

阿平知道李威心裏在想什麽,她一看到他這副氣洶洶的樣子就來氣,說著語氣裏就多了幾分催促,“快,幫幫忙,一會班長就來拿了。”

李威本就不情願,再一聽到阿平焦躁的催促聲,臉色更難看了,撇下手裏的工具,沖著阿平發火道,“誰愛幹誰幹。”

一句話惹毛了阿平,她沖著憋屈的李威吼道,“就你這樣,沒有人喜歡你。”

李威背對著阿平朝座位走去,他聽到阿平怒氣沖沖的話,一拳打在了桌子上,平整的桌面此時立刻陷下去一個明顯的凹痕。

冬晨和知春兩人在教室外閑聊著,突然聽見教室內一聲不平靜的巨響,“哐當”一聲打在冬晨心裏,他匆忙走進教室,發現阿平流著眼淚站在原地,李威的背影冷漠孤清,不給她留任何一點餘地,兩人連回轉的縫隙此時也被怒氣和不甘占據。

冬晨看到受了委屈的阿平,又順著她的視線看向遠處的李威,就明白了是怎麽一回事,李威坐在座位上一言不發,此刻他的怒氣還沒平息,黑亮的瞳孔微微放大,望著教室外熱鬧的一切,可一時間又獨自難過起來,這熱鬧沒有一分是屬於他。

冬晨從李威的背後抄了過來,一把抓住李威藍色的校服衣領,兩人的臉挨得很近,能聽見彼此心裏憤怒的氣息,冬晨冷冷地沖著怒氣未消的李威說,“我說過的,讓你不要欺負阿平,你沒有聽到嗎?”

李威一把拽過自己的衣領,眼裏的光也變得淩厲起來,他像一頭餓極的野狼盯著打抱不平的冬晨,嘴裏吐出“關你屁事”這四個字。

知春在教室後面安慰著阿平,看著前方意欲打起來的兩人有些慌張,她上前去拉,可還是沒能及時拉開扭打在一起的兩人。

此時教室只剩他們四人,若是真打得鼻青臉腫的,他們四人都逃不了挨處分的後果,知春臉一會紅一會白,著急地去拽冬晨的衣服,沒想到冬晨一時被李威死死地摁在了地上。

兩人就此扭打著,知春額頭冒汗,一會去拉李威,一會又去拉冬晨,阿平還站在原地傷心,對於他兩的扭打也束手無策,李威一腳橫在冬晨的胸前,將他上半身的力量完全鎖死,冬晨用腿夾住了李威的腰,偏偏那又是最傷不得的地方,李威用一只手狠狠地拽著冬晨的手,防止他偷襲。

兩人都沒有了武器,冬晨心裏早已對李威不滿,李威早就看冬晨不順眼,決戰之時兩人不約而同地采取了頭碰頭的交流方式。

那場面看起來兇猛又好笑。冬晨一頭“砰”狠狠地磕在李威頭上,李威“呦”的一聲吃痛,接著是二倍威力還擊,絲毫不甘示弱,撞得冬晨鎖腰的雙腿都在微微顫抖。

這陣勢搞得知春焦頭爛額,誰也幫不上,又都勸不了,索性生氣的拉著阿平出了教室,讓他們兩去處理男人之間的戰爭。

不一會兒,知春和阿平擔心地回到教室,也實在是生怕他們出什麽亂子,此時兩人內心的怒火已經稍稍平息,兩人一邊坐在教室東西兩邊揉著紅腫的額頭,一邊暗自抱怨敵方使太大力氣了。

知春和阿平看著兩人狼狽的樣子發笑,李威和冬晨還沈浸在剛才的怒氣之中,但是也是陰霾散去最後的寧靜。一時間知春害怕兩人再打起來,就拉著冬晨。一起去操場送橫幅,只留阿平和李威兩人在教室。

操場上一片生機盎然,不知道是不是春天來了的緣故,一時間大家都興奮起來,連剛剛受過傷的冬晨也轉換心情,他看著知春為自己擔心的眼神,就覺得一切都值了。

知春一下午無事,也不想回家休息,只得跟冬晨呆坐在一邊,看著運動場上整裝待發躍躍欲試的學弟學妹們,她看著冬晨額頭腫起的大包發笑,心想怎麽會有這麽蠢笨的人啊。

她和冬晨懶散地坐在旁邊閑置的草坪上,來來往往的人都盯著知春看,看的她怪不好意思的,她看著還捂著傷口的冬晨,疑惑地問他,“為什麽他們都在看著我啊?”

冬晨不假思索地說,“自然是因為你好看啊。”

知春心想不對,難道還有什麽比額頭腫起一個包的男生有吸引力的嗎?她又不懷好意地盯著冬晨看,發覺事情不是那麽簡單,“我怎麽感覺大家都在用異樣的眼神打量著我們?”

冬晨“切”了一聲,嘲笑知春的無知,“難道你不知道育才校草是誰嗎?”

知春有些想不到,故意假裝裝無知,“誰呀?”

冬晨洋洋得意,一時間的炫耀沖淡了他額頭上的傷疤,他靠近知春,兩人之間隔著極其微小的距離,知春清楚地聽見冬晨躁動的呼吸,她用了極小聲的語調問眼前的冬晨。

他的心跳由緩變急,根根分明的睫毛在微微顫抖,他聞見知春身上好聞的氣息,瞬間把剛才的得意拋在腦後了,盯著知春看了半會兒之後,才想起她的問題,接著用清晰透亮的聲音說,“是我。”

第 23 章

時間停滯在此,下午一點炙熱的陽光打在知春身上,她臉上閃過金黃色明媚的光芒,看向冬晨的眼不自覺地灼熱發燙,她捂著通紅的臉,嘴角立刻堆滿了笑意。

冬晨並不打算放過知春,他雙手藏在校服裏,小心翼翼地透過薄薄的校服慢慢捧起了知春的臉,她黑亮的瞳孔緊張又閃爍著微亮的光芒,順著她的眼一道下來,直至她高挺的鼻子和細小雀斑的臉頰。

這是冬晨第一次這麽近地看知春,周圍再多的喧囂吵鬧都比不過他內心的寧靜,原來所謂的“明眸善睞”就是這樣一般模樣啊。

知春害羞了 ,她快速打掉冬晨觸到自己臉頰的手,生怕認識的人從他們身邊走過。

她極力呵斥冬晨道,“你幹嘛呢?這在操場呢?”

冬晨癡癡地笑著,也不知是笑知春的緊張還是笑自己剛才的傻氣,正打算逗知春時,卻被班長急匆匆叫過去了。

冬晨叮囑知春,“你在這等我,我一會就過來。”

不一會兒,就看到冬晨氣喘籲籲跑過來的樣子,到跟前時因為急速奔跑整個人身子明顯地向前傾,他把校服扔給知春,又遞給知春一瓶水,故作深沈地對知春甩了下頭,學著電視劇裏耍帥的動作,沖知春拋拋媚眼,轉身說道,“我要上場了。你記得給我加油。”

知春心裏翻過一陣白眼,這個白癡不演會“死”啊?邊想著就看到他快速跑向隊伍的身影,難道他真的要去參加比賽?

此時操場被分為好幾大區域,跑道給接力賽讓出位置,最左邊烏央烏央地圍著一群人看的是跳高,只見一個高子高挑,身材矯健的男生輕輕一躍,輕松跨過了障礙,在過去一堆土坑的地方是跳遠,除了幾個帶著編號的運動員和裁判之外,觀看的人倒是寥寥無幾,運動會一直持續三天,今天進行的就是這三項,知春心想,這個白癡,也沒說他去參加哪個運動?就那樣直楞楞走了,她去給他加哪門子油?

原來這次春季運動會班級規定,每個人必須至少報一個項目,上不封頂,不參加的人自願選擇啦啦隊或者班級勞動,冬晨對運動本來就沒有多少興趣,就自覺加入服務隊伍了,可是本該在看臺上為本班同學吶喊加油的冬晨,這時卻利用運動會偷偷談戀愛。

不僅如此,還被班長抓個正著,這下可慘了,班長非說接力賽同學受了傷,看了眼身板結實的冬晨便正好抓他來參加接力賽。

冬晨叫苦連天,好不容易能跟知春單獨相處一會兒,沒想到這會還得跑4400米,早知他就不應該公開秀恩愛,這時悔得腸子都快青了。

知春有些許近視,她看著高大的冬晨跑遠,匯入人群中成了一個渺茫的點,這時又覺得自己一個人站在旁邊怪傻氣的,索性幹脆走上看臺找個位子坐坐。

看臺上一時間傳來排山倒海的聲浪,“加油加油”的呼喊聲此起彼伏,知春從側面上了看臺,找到一個不起眼的角落坐下,從她的位置看過去,只能看到操場一邊的景象看不到全貌。

知春剛出來的急,也沒想過自己會看比賽,也就沒帶眼鏡了,猶豫了一會,她決定挪到比較中央的位置,又低著頭跟著人潮往過移動。

好不容易移到了比較中心的位置,屁股還沒坐熱,就聽見前面一位紮著馬尾的清秀女孩扯著嗓子喊,“一會把你們稿子交一下。”

接著就聽到隊伍裏傳來怨聲載道的嘆息聲,旁邊一個女生小聲不滿地嘀咕道,“看個運動會都不得安寧。”

另一女生隨聲附和,“唉算了算了,百度一下就行了。”

此時廣播臺傳來爛俗的“在這春意盎然的季節裏,我們矯健的運動員……”,知春瞬時了解了身後抱怨的聲音,她們高二時也沒逃過要給廣播臺寫稿子的噩夢啊。

她把臉轉向另一邊,繼續觀看著比賽,心想又跟自己沒關系,假裝沒聽到女孩的命令,沒想到卻被來收稿件的女孩抓個現行,面前的女孩馬尾擺來擺去,看樣子像是在學校宣傳部工作的負責人,她一幅頤指氣使的樣子,指著知春說,“說你呢,一會交一下啊。”

聽著她那語氣,知春真想一巴掌呼上去,小小年紀也不知跟誰說話呢,可這麽多人看著呢,知春只得認慫,冷著臉哦了一聲。

沒筆沒紙的,她胡亂翻著兜找到一張也不知道什麽時候的紙,紙被疊的整整齊齊的,她接過旁邊人的筆,沒打開就徑直抄了上去。不一會兒那位囂張的女同學又來了,知春看著她那樣子真是氣不打一處來,只得趕緊抄了交上去。

女同學收齊稿件之後,又看著等著她的知春“哼”了一聲,隨即扭著屁股走到中間的廣播臺了。

知春心想,算了算了,跟這小丫頭計較什麽,她在人群中搜索著冬晨的身影,找了半天也沒有找到,她正對著陽光,不一會兒整個人就懶洋洋地瞇起了眼睛,微微地打起了盹兒。

冬晨剛才快步離開了,走到一半又想起了什麽,好像還沒告訴她他要幹嘛呢?他敲了敲腦袋,直呼自己太蠢,又返回原地找知春,發現她已經不見了蹤影。

距離男子4400接力賽開始還有15分鐘,冬晨心慌了起來,這個知春真是不讓人省心,他本來還想讓她看看自己在風裏疾馳是什麽樣呢?她不會等不及回去了吧?一邊班長又跑過來催冬晨,害怕他臨陣脫逃,冬晨只得灰溜溜地跟著班長回去做準備動作。

此時已經接近下午兩點,知春拿起冬晨的校服蓋在頭上,一時間運動會也變得索然無味,她只得輕輕地伏在自個兒腿上閉眼休息,也不敢真睡過去,生怕會一頭栽倒在看臺底下。

周邊看臺的同學還是按捺不住興奮的心情,但也逐漸平靜了下來,距離最有看頭的比賽還有十分鐘,一個個女同學都為一會兒的比賽攢著勁呢。

廣播站女孩收過稿件之後,把它們一個個按照次序整理,整到知春那張看也沒看就打開墊在了眾多稿子底下,順手遞給語調鏗鏘有力的男廣播員。

廣播員其實也百無聊賴,看著一個個都是百度上來的稿件,哪真有興致念稿子啊,只得依靠慣性調動起自己的興奮細胞,聲情並茂地念下去。

冬晨此時已經站在了跑道上,他左顧右看尋找了知春的身影,慌亂之下,聽到了從裁判出傳來一聲清脆的哨聲。

紅旗落下,運動員起跑了,冬晨這時也顧不上知春了,他眼睛目不轉睛地盯著前面兩棒飛一般的身影,看著他們快速地逼近逼近,直到他順利地接過,然後是瘋狂地朝前飛奔。

那時他忘記了周遭的一切,加油聲吶喊聲都被他閃在了耳後,他腦袋念著知春的名字,仿佛她是他向前沖的所有動力,他不能停下來,閉著眼睛跑完這短暫又快速的400米,直到把接力棒準確地交到另一人手上。

冬晨大汗淋漓,大口地喘著粗氣,他不知道知春有沒有看到他這樣鉚足全身力氣往前沖的樣子,他的大腦因為急速的沖刺變得興奮起來,隨手抓起旁邊人遞過來的水就咕咚咕咚地灌了下去。

他沒有看到旁邊王羽期待的樣子,也沒有看到她失落的眼神。冬晨連一聲謝謝也沒來得及說,班長就過來勾著冬晨的肩來慶祝勝利。

他們班跑了第一,男生們紛紛湧上來祝賀,誰知這個平時看起來病懨懨的冬晨關鍵時刻還這麽管用呢。

這時廣播出傳來一陣磁性渾厚的聲音,清楚地響徹冬晨的腦海,他不敢相信他聽到的那句話,心想這下壞了。

接力賽開始的時候,知春正打著呵欠,她剛瞇了一會,突然聽到了旁邊搖旗吶喊的聲音,也不知道這些女學生都在激動個什麽勁,不就是個運動嗎?正想著旁邊就傳來女生一臉崇拜的說著“好帥啊”聲音,她順著女生的眼神看過去,結果看到像一頭豹子一般飛奔的冬晨,立刻瞪大了雙眼,使出全身力氣沖著閉眼奔跑的冬晨喊了聲,“加油!”

冬晨當然沒聽到,知春心裏琢磨,都說運動的男生最性感,果不其然,奔跑中的冬晨也不錯嘛。

正甜滋滋地想著,結果就聽到讓她高中生活顏面掃地的一句話,廣播站清晰地傳來“知,春,我,喜,歡,你,冬,晨。”這樣陰陽頓挫的一句話。

知春腦子哄得一聲,她下意識地捂起了臉,可眼前這些人又不認識她,捂臉有什麽用,她羞愧難當,也不知道這廣播員是故意整自己還是怎麽了?念就念吧,還搞停頓了,真是生怕全校人不知道她有人喜歡呢?

冬晨也沒帶手機,知春也不知道去了哪裏,那表白的紙條是他偷偷放在知春衣服兜的,怎麽會到廣播臺,哎呀不管了,這下完了,全校都知道了,知春媽肯定不會放過他們了。

因為擴音器而放大的青澀感情暴露在陽光之下,讓知春不知所措,完了完了,這要被母親知道可不得狠揍一頓,這下可怎麽辦?

知春慌張地離開了看臺,心事就這樣被暴露在全校人面前,她也不知道是悲是喜,她現在只想找個地方躲進去,暫時逃過母親的追殺。

第 24 章

知春媽此時一邊埋頭批改作業,一邊跟教研組的老師們聊著天,運動會放半天假,對於老師來說,也是難得的放松,她一手拿著浸滿茶漬的杯子起身去接水,剛走到離窗口較近的飲水處,就聽到窗外傳來一陣清晰又渾厚的表白聲。

她端著杯子的手忽然抖動了一下,熱水就此淹了出來,滾到她粗糙的手臂上,她又把那聲音回想了一遍,接著又是激動的鼓勵詞了,又搖搖頭心想,“應該是聽錯了吧。知春那丫頭怎麽可能呢?”

知春這時正焦急地往出走,可逆著人流讓她行動變得更加艱難,她現在只想找到冬晨,恨不得暴打那小子一頓,自己的“一世英名”都被他毀了。

身邊的女學生們聽到表白之後紛紛起哄,“哇,這個知春也太幸福了吧,如果有人這樣在運動會上給我表白,我會立馬答應他的。”

知春聽著嬌滴滴的女聲起了一身雞皮疙瘩,這些高二學生是不認識她,可是他們總有人認識冬晨啊?要是再不走,萬一被當場認出那可就太尷尬了。

況且,她們真的覺得當眾示愛是一件浪漫的事情嗎?知春從小到大看到電視劇裏那些在廣場上求婚的人都非常不解,你知道她答應是因為面子還是因為愛情?

別人因為什麽知春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這次闖了大禍,她記得母親明令規定,大學之前不許談戀愛,母親平時脾氣很溫和,可真是發起火來,知春光是想想都頭皮發麻。

三年級她因為跟冬晨出去玩,回家太晚了,硬是被母親罰站了一晚上,直到睡覺時分她也沒有心軟,而且也是因為父親很早就去世了,所以母親又當媽又當爸,這一會溫柔一會嚴厲的樣子,搞得知春神經都有些不正常。

好不容易出了看臺,操場這會兒也逐漸褪去了剛才的熱鬧,大批同學都已經出了操場,知春這時又找不到冬晨,只得灰溜溜地回教室,假裝自己什麽都不知道。

一進教室,看著卷卷和尤然的笑,她就知道自己完了,看來這次真的是全校都知道,這是他們在一起的第三天,就發生了這麽多事,知春嚴重懷疑她是不是和冬晨八字不合。

知春擠走了卷卷,一個人悶悶地翻開英語書看,尤然看她一臉不開心的樣子,本來想取笑取笑她,也就打住了。

“你不開心啊?”

知春斜眼看了看尤然,冬晨這樣寫她倒是挺開心的,如果是秘密地發現紙條就好了嘛,這下人盡皆知,她哪裏承受得住這麽大的壓力。她趴在桌上嘴裏不情願地發出一聲“哦。”

尤然安慰知春,“沒事,我還以為你們商量故意這樣呢?看來你也被弄懵。”

知春這時頭腦發漲,她突然直起了腰,問尤然,“你們聽的真的很清楚嗎?”

尤然雖然知道知春害怕的是什麽?可是那個聲音是真的很清晰,不僅清晰,而且還慢放了,想不聽清楚都難。

知春一看尤然不忍蹙眉的模樣,扶額惆悵道,“看來我是躲不過去了。而且晚上第一節就是我媽自習,你說說這怎麽辦?”

尤然看著又著急又不知所措的知春,只好安慰她道,“沒事沒事,你媽肯定沒聽到,說不定她剛好出去了。”

知春抱頭,雙手合十,暗自祈禱著不要讓母親知道,可這時冬晨冷不丁地出現在教室門口,尤然看著門口的他也是一臉緊張擔憂的樣子,就覺得這兩人是真不妙。

知春這時不想見到冬晨,可冬晨在操場找了一圈了也沒看到知春,他又怕她覺得難堪,心想可能會在教室,又試著跑到教室來找她了,結果一進門就看到她閉眼祈禱的樣子。

冬晨拉過旁邊同學的凳子,雙手撐在前方,順勢坐了上去,本來就心急,這一下差點把自己給晃倒,知春看著一臉愧疚的冬晨,真是氣不打一處來。

冬晨委屈巴巴地看著知春,接著就拉起了知春的手,他整個人還冒著熱氣,還沒褪去因劇烈運動而散發的汗味,他又喘又急地看著知春,慌亂地對知春說,“對不起。”

一邊看著的尤然眼睛放大了,心裏不自覺的“哦”了一聲,這兩人發展這麽迅速啊,這小手什麽時候拉上了?看來果然有“奸”情。

知春甩開冬晨的手,她本想呵斥冬晨,可又一想也不是他的錯,誰叫她這麽粗心大意呢?想來想去也沒什麽應付母親的方法,只好悠悠地嘆了一口氣。

沒一會她就打發冬晨走了,她現在不想看到他,只想安靜地接受接下來的嚴刑拷問。

冬晨回到教室,阿平似乎已經忘記了剛才的不愉快,坐在座位上偷看冬晨的小說,她一看到冬晨過來了,立刻轉身驚呼,“呦,看不出你還這麽厲害呢。”

冬晨也沒接話,眉頭緊蹙在一起,愁眉苦臉地看著阿平,他擺弄著手裏的中性筆,又因為內心焦躁,轉來轉去筆總是會滑落在地,這樣一來,他更焦躁了。

阿平看冬晨心情不太好的樣子就不再多話了,跟他坐同桌以來,她很少看到他這個樣子,以前就算是不開心,他嘻嘻哈哈一會兒就過去,這回可不同,阿平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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