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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六章 三打,賤人(3W求首訂)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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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非孟莊主和沐神醫,其實都與便宜爹、便宜娘有恩怨?上次不小心放她走了,回頭一想,卻是回過神來,就等她自投羅網了?

塗菲媛心中微凜,站定腳步,看著前方的小院子,眼神微微閃動。阿俊見她不走了,便也站定,不肯走了。

黃連聽到身後的腳步聲頓住,不由得回過頭來,詫異地道:“塗姑娘,為何不走了?”臉上僅僅是詫異,並沒有著急或焦躁,仿佛什麽也不知道。

塗菲媛心中閃過許多念頭,最終仍是擡起腳步,跟著往裏走去。面對黃連的疑惑眼神,隨口找了個由頭:“我最怕見大夫。上次見孟莊主,他說我和阿俊都有病,這回見了沐神醫,真的斷定我們有病可怎麽辦?”

黃連不由笑了:“塗姑娘大可放心。我們夫人,是極冷淡的性子,旁人不給診金,她決不肯開口多說一句的。”

沐神醫的醫術高超,前來問診的人數不勝數。為此,沐神醫立下規矩,有錢的就付上五百兩銀子做診金,沒錢的就在山莊門口跪上五天五夜。倘若做不到,一律不出手。為此,還落得閻王心腸的名頭。

“那我便放心了。”塗菲媛面上淡笑,心裏卻更加凜然。這樣性子冷淡的女子,更不好應付。然而,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既然來了,不如瞧上一瞧。

跟在黃連的身後,走進裏院,被引著來到花廳裏。才走進去,便看見孟莊主坐在主座上,看過來的目光好不寬容慈愛。旁邊,是一名美麗動人的中年婦人,雪膚玉肌,看起來三十出頭。只不過,面上的神情,有些激動。

“見過孟莊主,見過沐神醫。”塗菲媛站定後,拱手一禮。

孟莊主擺手道:“不必客氣——”

“我可以叫你媛媛嗎?”不等孟莊主說完,沐神醫猛地站起來,激動地對塗菲媛說道。

塗菲媛頓時一楞,她做了什麽,讓沐神醫對她如此親熱?點了點頭,道:“憑夫人喜歡。”

“快過來,過來坐,叫我看看你。”沐神醫掩不住激動地對塗菲媛招手道。

如果孟莊主夫婦與便宜爹、便宜娘有過節,要害她的話,必然不會如此大費周章。除非,他們是神經病。塗菲媛心中微松,擡腳走過去,客氣地道:“夫人見了我,為何如此激動?不知有什麽情由?”

“可是嚇著你了?”沐神醫垂下眼睛,看著身高僅僅到下巴的姑娘,執起她的一只手,握在手心裏,渾身輕顫起來:“如果,如果你爹是塗大海,你娘是雲詩,那我就是你幹娘呀!”

塗菲媛聞言,愕然睜大眼睛:“幹娘?”

“想必你是不知的。可是,我當真沒有騙你。”沐神醫說著,擡手摸上塗菲媛的臉頰,雙眼湧出淚意,“我叫沐秋霞,是你娘救了我的命。你娘是我的恩人,與我情同姐妹。可是,我卻沒能把這條命還給她……”

“這件事的原委,還是我來說吧。”孟莊主見沐神醫的情緒激動,而塗菲媛的眼中已經露出疑色,便接過話道:“塗姑娘,你爹是塗大海,對不對?上次你見了我,沒有說實話,可是怕我與你爹有怨?”

塗菲媛打量著眼下的情形,再否認下去,卻是沒有必要了,便點頭道:“是。”

“你心思縝密,是件好事。只不過,我們與你爹娘的交情匪淺,雖然你否認了,卻仍然能夠斷定你的身世。”孟莊主說道,“你生得像你娘,只除了胖了些、黑了些。而你之所以如此黑,還是內子的功勞。”

塗菲媛頓時將疑惑的目光投向沐神醫。

“事情是這樣的……”沐神醫的情緒有些激動,於是仍然由孟莊主將事情的原委道了出來,“於是,我們斷定你就是塗大海和雲詩的女兒。”

塗菲媛曾經好奇便宜爹、便宜娘的事,不為別的,只為了行事仔細些,免得撞了故舊與對頭,屆時死都不知道怎麽死的。聞言,眼睛閃了閃。看來,便宜爹、便宜娘的身份地位,不可小覷。

“廣玉公主為何三番四次害我娘?”這樣一個身居高位,出手狠辣的女人,立刻在塗菲媛的心中,竄為最危險的人物。

孟莊主語塞一下,神情有些猶豫。這時,沐神醫的情緒已經平覆許多,聞言冷笑一聲:“她嫉妒你娘!”便將當年的事,簡單道了出來。

原來,塗菲媛的娘,名叫雲詩,曾經是廣玉公主身邊的婢女。卻在機緣巧合之下,與塗大海相識,互生情愫。因為雲詩頗具才華,雖然身為婢女,卻也小有名氣,由塗大海求娶,也被皇上答應了。親自做媒,為兩人賜婚。

塗大海身為探花郎,才學相貌都是一等一的人物,竟被廣玉公主也看中了。被一個婢女搶了心儀夫婿,心中極為不滿,卻因著身份之別,不屑與婢女搶男人。但是又心有不甘,故此屢屢做動作,對雲詩下手。

“你娘懷你的時候,她不知道使了多少手段,幾乎隔三差五,便要鬧上一回。大部分都被塗大人擋了,小部分被我擋了。”沐神醫說道,聲音裏有些恨意,“廣玉公主極為狠毒,手段層出不窮,稍有懈怠,便被她得了手。夫人那時,身子極差。”

聽到這裏,塗菲媛不禁對廣玉公主生出深深的戒備。

“我爹娘的死,也是她幹的?”塗菲媛不覺握緊了手心說道。

沐神醫冷笑一聲:“不是她還是誰?證據確鑿,她竟有臉不認!厚顏無恥,令人不齒!”

“她現在如何?”塗菲媛又問道。天家公主,迫害臣子和命婦,下場是與庶民同罪,還是輕輕揭過?

話音才落,只見沐神醫咬了唇,渾身都劇烈顫抖起來:“她毀了人證和無證,大理寺沒有立案!”

這個廣玉公主,竟是厲害之極!塗菲媛不禁倒吸一口涼氣,幾乎立刻決定,一定不能招惹此人!

誠然,塗大海與雲詩是她此生的父母,然而塗菲媛是異界的靈魂,苦痛磨練都經歷過,再不是單純的少女,對父母的渴望幾乎可以忽略不計。對廣玉公主的仇恨,自然低了一層。

塗菲媛唯一在乎的,就是爺爺奶奶。但凡對她和爺爺***安寧日子有威脅,她的應對之策便是,能踢開就踢開,踢不開就繞開。廣玉公主,顯然不是她能踢開的,那麽就繞開。

“你爹和你娘把你送出來,又給你下了毒,叫你變成這樣,想來是叫你平平靜靜過日子。這些仇恨,你不要放在心裏,好好過日子就是了。”沐神醫一時激動,把內心的仇恨帶了出來,看著塗菲媛垂著眼睛,攥著手心的倔強模樣,不由後悔起來。

孟莊主也道:“就是。廣玉公主勢力非小,又極受**,等閑人撼動不得。我們同你說這些,並不是叫你去報仇,只是想告訴你……咱們是親戚,紫霞山莊的葡萄也有你一份,你想吃葡萄,想摘了去賣,都有你一份!”

孟莊主想起昨天塗菲媛狡黠哄他應下五百斤葡萄,又簽字畫押的事,料定小姑娘十分稀罕他的葡萄,連忙說出來轉移話題。

果然,沐神醫聽了,也道:“就是,你想做什麽,盡管去做!對了,你今日來,可是取葡萄來了?走,幹娘帶你去,有幾個品種,吃起來最是香甜,咱們嘗嘗去。”

話題一下子就歪了,塗菲媛還有些轉不過來,看著沐神醫滿臉的熱切與親近,心裏也不由得微動。微微垂眼,心中暗道,便宜爹、便宜娘,既然蒙受了你們的蔭澤,日後你們的仇怨,有機會我一定替你們討回來!

有仇不報非君子,塗菲媛想要離廣玉公主遠一點,是因為如今的她沒有覆仇的力量。至於日後……卻是不好說了!

跟在沐神醫的身後,往外走去。才走出花廳,忽然黃連來報:“稟報莊主、夫人,英國公府三房的七小姐來了。”

“不見!”沐神醫說道,“山莊今日來了貴客,誰來一律不見。”

孟莊主道:“一切聽夫人的。”

黃連便應道:“是。”

“這樣會不會不大好?”塗菲媛說道。

沐神醫神色一冷:“怎麽不好?媛媛,你記著,英國公府與公主府來往密切,他們是一個鼻孔出氣,他們家的人,能不理會就不理會!”說完,拉著塗菲媛的手,往葡萄園裏頭走去,“好孩子,別擔心,出了事,有你幹爹背著。”

塗菲媛的嘴角不由得抽了抽,餘光去看孟莊主,但見孟莊主挺了挺胸,一副自豪無比的模樣,也不禁有些羨慕。這樣恩愛的眷侶,不說古代,便在現代也難見。

“莊主,夫人,煜王爺也來了。”才走了沒幾步,黃連又過來了。

孟莊主的腳步一頓,臉上頓時有些愁色:“他怎麽來了?”

“煜王爺是誰?”塗菲媛便看向沐神醫問道。

沐神醫的臉色也有些不好看:“是太子殿下的長子。”

“請進來吧!”孟莊主嘆了口氣,對黃連說道。待黃連離去,便回過身,對塗菲媛說道:“太子殿下的人,連我老子也不敢得罪,他要來吃葡萄,我是不敢拒絕的。”

皇帝的年紀已經很老了,眼見著讓位也就是這兩年的事。太子雖然私下生活作風不太好,但是政績上卻穩當,繼位是沒有什麽懸念的。而太子的長子,前來求葡萄,若是拒絕了,少不得在太子面前上眼藥。孟莊主就算自己不怕,也怕連累了老爹。

塗菲媛還沒問過孟莊主的來歷,聞言好奇道:“您……原本是什麽人?”昨天敢拒絕武成王,今天敢拒絕英國公府,孟莊主的後臺顯然很硬氣啊!

孟莊主挺了挺胸:“我爹是當朝工部尚書,我們家曾經出過皇後!”

“啊!”塗菲媛聽了,立刻肅然起敬,這樣的世家,可是了不得。

“說起來,你爹還是我爹的學生呢。”孟莊主忽然開了句玩笑,“你叫我一聲幹爹,也沒叫錯。快,叫聲幹爹聽一聽。”

他和沐神醫此生註定無子嗣,偏偏昔日好友故去,留下一個沒爹沒娘的孩子,難道不是緣分?見塗菲媛羞於開口,故意逗她道。

“你快叫。”這時,跟在塗菲媛身後,一時老老實實的阿俊,忽然低聲說了一句。

塗菲媛偏過頭去,只見阿俊微微抿著唇,雙眼亮晶晶的,不停咽著口水,哪裏不知道他想的什麽?很沒好氣,便轉頭對沐神醫和孟莊主道:“他是我撿回來的,沒別的愛好,就愛吃東西。昨日莊主還說他有病,我也沒給他瞧。”

塗菲媛心理年齡過三十了,面對一個看起來三十出頭的男人,讓她叫幹爹,她實在叫不出口。而沐神醫,看起來就是小夥伴一樣的姐妹,叫幹娘?別逗了。

孟莊主見她不肯叫,雖然有些失望,倒也沒難過。只覺得小姑娘靦腆了些,有點認生,又或者心裏的戒備還沒放下。思及至此,反而對她高看一眼。不再逗她,只對沐神醫道:“這孩子,我瞧著不太對頭,你給看看?”

“我要吃葡萄。”阿俊還記得昨天吃的葡萄,甘甜甘甜的,站在一片葡萄園裏,四下皆是幽幽的清香,只覺得無數饞蟲勾著腸子,忍不住戳了戳塗菲媛。

這小子,倒是精,總能分辨出來,什麽時候說話不會叫人煩。塗菲媛好氣又好笑,看了看孟莊主和沐神醫,見他們沒有反對,便對阿俊說道:“你去吧,喜歡哪個,就吃一串。不許吃多,聽見沒?好好摘,別扯壞了秧子。”

“我知道了!”阿俊得了話,立時快活地跑開了。在葡萄架子下面,鉆過來鉆過去,身形煞是靈活。

“煜王爺該到了,咱們去迎一迎。”孟莊主說道。

三人便離了葡萄園,往前院迎去。

在黃連的帶領下,一名年輕男子朝客廳行來。與武成王一般,二十出頭的年紀,但是身高略矮,體型也不夠矯健有力。雖然穿著華麗的服飾,卻幾乎沒有天生的威儀。

“參見煜王爺。”在來人前方幾步之外站定了,孟莊主打頭行禮。

煜王爺等孟莊主行禮完畢,才裝模作樣地揮了揮手:“不必多禮。”

“孟莊主,為何我敲門,你說不見客。煜王爺敲門,你就見客?孟莊主此是何意?”在煜王爺的身後,一名身穿大紅衣裙,頭戴華麗金飾的少女,昂首走過來,脆聲說道。

孟莊主擡頭看去,面上一改往日的閑適可親,一派假意地笑道:“自然是因為煜王爺比七小姐身份尊貴了?孟某膽敢拒絕七小姐,卻絕不敢拒絕煜王爺。”

一句話,噎得程婧昀說不出話來,卻逗得煜王爺哈哈大笑起來,指著孟莊主說道:“不可,不可,孟莊主不可如此。”

“煜王爺,裏面請。”孟莊主的馬屁拍得恰到好處,哪裏不知煜王爺愛聽?謙虛笑了笑,身子一轉,請煜王爺入內。

煜王爺便擡腳朝客廳走去,口裏問道:“本王昨日看見武成王送了葡萄進宮,才知原來葡萄已經熟了,特來求取些許。”

“王爺說笑了。孟某何曾允諾武成王葡萄了?武成王倒是來求過三回,孟某因著葡萄尚不夠內子吃用,一直沒有答應。”孟莊主說道。

塗菲媛一聽,暗道不好。她與武成王做的交易,卻沒告訴孟莊主。

所幸煜王爺聽孟莊主否認,只是哈哈一笑,並沒有追究。

“帶小姐下去休息。”孟莊主轉身對一個下人吩咐道。煜王爺不是善茬,程婧昀也不是好惹的,尤其出身英國公府,還是避開為妙。

孟莊主一片好心,塗菲媛心知肚明,便點頭道:“好。”

“塗姑娘這邊請。”下人得了令,便來到塗菲媛身旁,客氣地道。

原是沐神醫和孟莊主猜出塗菲媛的身份後,便對紫霞山莊的下人們吩咐過,見了塗菲媛務必客客氣氣的。原也沒什麽,偏偏程婧昀走過來,給聽見了,狐疑扭頭過來:“你說這個醜八怪姓什麽?”尾音一揚,定住腳步,朝這邊看過來。

姓塗,怎麽了?塗菲媛心中詫異,卻沒有開口,而是擡頭看向孟莊主。

誰知,程婧昀又走近一步,問道:“你是不是姓塗?哪個塗?”盯著塗菲媛,漂亮的臉蛋兒有些獰起來,“怎麽不回話?快回話!”

塗菲媛方才聽沐神醫說過,英國公府與廣玉公主府是一個鼻孔出氣。既然廣玉公主與便宜爹、便宜娘有怨,想來英國公府也是如此。只是,竟同仇敵愾到這個地步?在便宜爹和便宜娘喪身火海十三年後,他們聽見“塗”姓,仍舊如此大的反應?

“我的幹女兒姓什麽,關程小姐什麽事?”沐神醫把塗菲媛拉到身後,冷冷說道。

程婧昀不依不饒,指著塗菲媛道:“原來這個醜八怪是沐神醫的幹女兒?她為什麽不回答本小姐的話?沐神醫如此護著她,看來,她果真姓那個‘塗’了?”漂亮的臉蛋猙獰一片,朝後一揮手,“來人!把這個醜八怪給我綁了!”

“誰也不許動!”沐神醫喝道,“在我紫霞山莊,誰也不能動她!”

孟莊主神色微凜,走到沐神醫的身前,擋住沐神醫的半邊身子,冷言說道:“來者都是客,程小姐如此,不太好吧?”

“哼,姓塗的人,本小姐見一個殺一個,見兩個殺一雙!”程婧昀的眼中,滿是戾氣,扭頭對身後的下人說道,“楞著幹什麽?給我把那個醜八怪綁了!”

“敢問這位英國公府的小姐,不知我是殺你爹了,還是砍你娘了?搶你男人了,還是打你娃兒了?”塗菲媛冷冷地道,“你指出一條來,要是我做過,你綁我。若是我沒做過,還請閉上你的嘴!”

雖然料想過,與廣玉公主府同一個鼻孔出氣的英國公府,遇見與便宜爹、便宜娘相幹的人,沒有好臉色。只沒想到,竟跋扈至此?單單因為一個姓,就喊打喊殺?瞧著程婧昀的神態,似乎不止塗姓,屠姓什麽的,但凡音節相似,都要打殺了去。這番做派,直是令塗菲媛有些作嘔。

“你胡說什麽?”程婧昀今年十五歲,是一個尚未出閣的黃花閨女,縱使往日跋扈一些,但也從沒有聽過這樣的話。什麽搶男人、打孩子,這都是什麽?立時羞惱起來,粉面帶怒,擡手指過來:“來人,先給我撕了這個醜八怪的嘴!”

“英國公府真是好大的威風!”不等塗菲媛說什麽,孟莊主擡起手臂,攔住了程婧昀指使過來的下人,“這裏是紫霞山莊,孟某的地盤,誰敢撒野,休怪孟某翻臉,明日便進宮告禦狀!”

煜王爺見狀,清了清嗓子,說道:“孟莊主休要生氣。不就是一個野丫頭嗎?不值得這般動氣。程小姐既然要人,孟莊主便給了就是。”說完,又對程婧昀說道:“程小姐休要生氣,她不過路邊溝裏的泥巴一樣的東西,怎麽值得程小姐這樣玫瑰花兒一樣的人物動怒呢?”

程婧昀聽罷,面上怒氣消減,轉而有些嬌羞起來:“非是本小姐動怒,而是這醜八怪實在氣人,本小姐要綁她,她竟然不乖乖過來叫本小姐綁!難怪公主如此厭惡塗家人,果真是骨子裏就流著不知尊卑的下等人血液!”

說著,口吻愈發鄙夷起來,仿佛多看一眼,多說一個字,都要臟了她的眼,汙了她的口。

“住口!”沐神醫聞言,勃然大怒,冰雪般寒冷的聲音響起,“塗姑娘是我紫霞山莊的客人,程小姐不愛看,便滾出去!”

“你說什麽?你叫我滾?”程婧昀瞪大美眸,不可置信地看著沐神醫。

沐神醫冷冷道:“好走不送!”

孟莊主握住沐神醫的手,下巴昂了起來:“程小姐,請吧。”哪怕沐神醫做得不合適,對於愛妻的一言一行,孟莊主也都是全然支持。

聞言,程婧昀氣得臉上漲紅,扭頭對煜王爺叫道:“王爺!”

程婧昀正值花齡,貌美嬌俏,兼之身份高貴,年輕男子見了總忍不住憐惜一番。否則,被孟莊主拒之門外的程婧昀,是進不來紫霞山莊的。是煜王爺惜花,將她帶了進來。

此時見得美人兒氣得眼睛都紅了,便對孟莊主道:“孟莊主,本王知道你與沐神醫多年無子,一直想要一個孩子。可是,此女貌醜無鹽,粗鄙頑劣,實在不配你二人疼愛。不如交給程小姐,改日本王送你們一個更好的。”

“不必——”沐神醫被這句話氣得渾身發抖,才冷冷吐出兩個字,便被孟莊主打斷了。只聽孟莊主呵呵一笑,說道:“王爺可是來取葡萄的?不知王爺要取多少?”

一句話落,煜王爺和程婧昀紛紛閉上口,如同被掐住七寸的蛇,再不敢說什麽了。

紫霞山莊的葡萄,歷年來,難求如登天。今年,不知武成王使了什麽絕招,早早得了二十斤葡萄。被人看去,惹了不知多少眼紅。然而,每年的慣例,誰憑真本事求來葡萄,誰就吃著。旁人要吃就去求,吃不到也不許碎嘴。

煜王爺雖然是太子殿下的長子,然而才學品行都不是最出眾的,眼看著太子殿下就要登基為帝,下一任太子的人選就要落下,便殷勤出行,親自來求了。

至於程婧昀,則是英國公府三房的七小姐,年紀最小,性子和當年的廣玉公主又很像,故此頗受**愛。此次前來,便是打定主意摘上兩百斤葡萄回去的。一百斤自家吃,一百斤送去廣玉公主府上。

不成想,才一進門,便遭了孟莊主和沐神醫的不待見,還是借了煜王爺的光,才能進得門來。在紫霞山莊,倘若惹孟莊主不高興了,還可以求沐神醫。而沐神醫不高興了,求誰也沒有用。

聞聽孟莊主拿葡萄來說,二人均不敢再多言,他們是來求葡萄的,若是空手回去,少不得惹了笑話。

煜王爺不敢再勸,只笑道:“本王取一百斤回去。”

程婧昀開口想說兩百斤,聽聞煜王爺才開口一百斤,不由得語塞。

孟莊主趁她張口未語之際,張口說道:“既然程小姐並不稀罕孟某的葡萄,便請回吧。黃連,送客。”

“不是——”程婧昀開口還想辯駁,誰知,根本沒有給她再開口的空當。

只見黃連伶俐地走過來,做了個請的手勢:“程小姐,請。”

程婧昀不禁變了臉色,咬著嘴唇,眸子掃過孟莊主和沐神醫,冷哼一聲,甩袖走了。紫霞山莊害她三番四次在煜王爺面前丟臉,這個仇,她記下了!

孟莊主絲毫不以為意,一個小小女娃兒,能代表英國公府不成?即便能代表,英國公府想要對紫霞山莊不利,也要看看滿京的官員願不願意。

沐神醫甚至冷冷說了一句:“誰招她了,她收拾誰去。牽連無辜,算什麽本事?”

無非是廣玉公主,將這份仇恨傳播種植下去。否則,那件事過去了十三年,塗大海和雲詩皆命喪火海,誰還記得?可恨廣玉公主心腸歹毒,害了恩人一家還不夠,如今竟連姓塗的都不放過!沐神醫忍不住咬牙,若塗侍郎和雲詩沒有死,哪裏輪著他們得勢呢?

才沒走遠的程婧昀,聽到這句話,身形頓了頓,隨即怒氣沖沖地離開了。

“王爺,這邊請。”孟莊主做了個手勢,引著煜王爺往葡萄園的方向行去。

煜王爺假惺惺地道:“孟莊主休要動氣,程小姐年紀小,難免氣盛了一些。待本王回京,與她分說一番,她必然不會與你記恨。”

言外之意,便是他如果不與程婧昀分說一番,程婧昀必要記恨紫霞山莊的。又或者,他分說的意思反了,程婧昀說不得更加記恨紫霞山莊。

孟莊主心知肚明,這不過是煜王爺想多要些葡萄,然而煜王爺既然沒有明說,他也只裝作聽不懂他的要挾,呵呵笑道:“那便多謝王爺了。”

煜王爺一拳打在軟棉花上,未免有些不滿。然而卻也無法,這些年來,誰都知道紫霞山莊的規矩,孟莊主不想給,那是死都不給。給出多少,便是天外之喜了。

隨著孟莊主的引導,往葡萄園的入口走去,心中仍有不甘,又道:“孟莊主今年又培育出什麽優良品種?不妨帶給本王瞧瞧?”

“有是有,只不過並不太好。”孟莊主說道,“內子今年疲於奔波宮中,為聖上與各宮娘娘診脈,孟某也無暇照顧這些東西,下人不得要領,得了我的囑咐,也沒有做成,培育出來的新品種,俱是酸澀無比,口感極差。”

煜王爺聽到這裏,便有些不高興:“孟莊主可是怕本王索要的太多?否則為何本王每問一句,孟莊主便說出如此掃興的話?”

“王爺若不相信,那麽孟某帶著王爺,一株一株嘗過去便是了!”孟莊主拍著胸脯說道,一副問心無愧的模樣。

煜王爺假意哼笑兩聲,點頭道:“好,那本王便一株一株嘗過去。”

孟莊主帶著煜王爺往葡萄園的方向行去,沐神醫則帶著塗菲媛往內院行去。分開一段路程,塗菲媛只見四下沒有外人,便低聲說道:“夫人,我今日是不是給山莊闖禍了?”

“沒有的事。”沐神醫否決道。

塗菲媛自認是一個性格剛強的人,從不占人便宜,也從不欠人什麽。別人對她三分好,她回報以三分。別人對她五分壞,她回報以十分。然而,面對待她真誠,不求回報的孟莊主夫婦,不由得心下有愧。

便將昨日如何與武成王交談,如何將葡萄分給他一半的事,對沐神醫道來:“若非我多事,今日便不會有煜王爺和程小姐的刁難了。”

“你這孩子,心思竟如此細膩。”沐神醫說著,聲音有些憐愛,“你以為,如果沒有你分給武成王葡萄,煜王爺便不會找來了?紫霞山莊的葡萄,這些年來一直名聲在外,什麽時候成熟,他們比我們知道得還早。一早惦記上了,都牟著勁兒來要呢。”

“至於英國公府的人,哼,他們親近廣玉公主,便是我的仇人!這些年來,誰家都曾領走過葡萄,唯獨廣玉公主府上和英國公府上,一粒葡萄籽兒都不曾帶出去過!”沐神醫冷笑說道。害了塗大海和雲詩,就是她的仇人。旁人懼怕那兩府,她不怕!

塗菲媛心知,今日有孟莊主和沐神醫的回護,全都是看在便宜爹、便宜娘的份上。與她本人,卻是沒什麽幹系。心裏對這份情誼,只覺承擔不起,才要開口,讓他們對她尋常一些,不必看在便宜爹、便宜娘的份上,驀地聽見一陣呼喝聲響起。

“站住!不要跑!”高高低低,連成一片,是煜王爺帶來的侍衛的聲音。

“哎呀!慢著!別踩壞了我的葡萄!”痛心疾首的聲音,是孟莊主發出來的。

隨即,是一片雞飛狗跳的聲音,有架子倒了撞在地上的聲音,有水缸被打破的脆裂聲,有噗通落地的聲音,有高高低低的受傷驚叫聲。

“這是怎麽回事?”兩人全都住腳,回身往發出聲音的方向看去。

忽然,一道青灰色身影閃過,塗菲媛只覺背後微沈,扭頭一看,只見阿俊跑過來來,雙手按在她的肩膀上,漆黑秀美的眉頭微微皺起,長長的睫毛下面,一雙眼睛眨著懊惱,還有濃濃的厭煩。

“阿俊?怎麽了?”塗菲媛不由問道。

才說罷,驀地只見阿俊瞳孔微縮,閃過一道懼色。目光直直,越過塗菲媛,看向前方。塗菲媛不由得轉回頭,朝前方看去,但見走近過來的一行人,打頭正是煜王爺,雙眸盯著阿俊的臉,眼中閃動著驚喜:“來人!快!捉住他!誰捉住他,本王重賞!”

“哎呀!我的葡萄呀!王爺,您這是做什麽?”孟莊主隨後趕來,滿臉心痛地道。

煜王爺頭也不回,目光緊緊盯著阿俊,興奮地道:“等我捉住此人,再來與莊主解釋!”

一行侍衛,呼啦啦湧過來,朝阿俊抓過來。

阿俊躲在塗菲媛的身後,抓著她的衣角,說道:“他們是壞人,要抓我!”

“快閃開,休要擋著本王抓人!”煜王爺看著身形不動的沐神醫與塗菲媛說道。

沐神醫就站在塗菲媛的身邊,對阿俊的話,聽得一清二楚。又知道阿俊是塗菲媛帶來的,便問道:“王爺要抓人,也要說明一聲,究竟這人是什麽來歷?”

“他是太子殿下養在別院的鬥獸**侍,前不久逃跑了,太子殿下一直在找他!”煜王爺說道,眼見侍衛們分成兩撥,朝阿俊圍過去,眼中露出貪婪之色:“竟沒想到,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讓本王在紫霞山莊發現了他!”

太子對這個**侍的**愛,非同一般。因著他的走失,所有**侍都被狠狠責罰一通。放出獸籠,讓不該出現在場中的猛獸,出現在場中的那人,被太子命人扒光了衣服,丟進油鍋裏,活活烹死了。屍體更是肢解開來,餵食了圈養的猛獸。

倘若抓住了這個**侍,送給太子殿下,絕對要比獻出一百斤葡萄好上一百倍!煜王爺舔著嘴唇,仿佛預見太子殿下高興地誇讚他的場景,眼中貪婪激動更甚。

“松手!”塗菲媛聽了煜王爺的話,立刻往一邊讓開。誰知,阿俊抓著她的衣角,隨著她的移動而移動,始終躲在她的身後。冷下臉來,去撥他的手。

落在煜王爺的眼中,不由得露出狐疑之色:“你同太子殿下的**侍,是何幹系?難道是你把他藏起來的?”說到這裏,眼中露出寒光。若是如此,便將她一道兒綁了,送給太子殿下,也好出一出這幾日的悶氣。

“回王爺的話,民女同此人並無幹系。”塗菲媛說著,將阿俊扯著她衣服的手撇開,站到路旁,以示並無瓜葛。

煜王爺點了點頭,並沒有生疑,眼中寒光散去,激動與興奮再度露出來:“快抓住他!”

阿俊孤零零一個人站在路中央,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還不敢相信,頗為委屈地看向塗菲媛。只見塗菲媛垂眼站在路旁,半分沒有上前援助的意思,眼中的委屈更濃了。

又見兩行侍衛帶著刀劍朝這邊逼近,抿了抿唇,眼中露出小獸般的敵意與警示,喉中低低溢出一聲,纖細的身形一躍,如電一般在侍衛當中穿過。

“往左邊!別讓他逃出去了!圍住!”煜王爺在不遠處焦急地指揮著。

但見阿俊雖然身形瘦弱,卻是力大無窮,一拳打斷一個侍衛的手,擡臂隔開擋在前面的兩個侍衛,如一顆能量龐大的炮彈一般,以一種勢不可擋的趨勢,很快甩下一半的人,眼見就要突圍。

“放箭!他愈合力驚人,只要死不了,本王依舊重賞!”眼見阿俊就要沖出去,煜王爺高聲喊道。

望著阿俊拼力突圍的瘦弱身形,塗菲媛握起了拳頭,嘴唇抿了起來。

便在這時,已有侍衛匆忙取了弓箭,搭起來朝阿俊射去。阿俊大力推開擋在身前的兩人,身形一躍,終於突圍而出。

“守住山莊大門!”煜王爺但見阿俊居然還是突圍了,不禁高聲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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