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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巧心思尋到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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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懋一雙眼睛盯住朱知府,一眨也不眨,心中有幾分緊張。

他提到宮裏的姑祖母,不過是想嚇唬嚇唬朱知府,這書信哪有這般容易進宮去的,祖父會不會為了這事替他修書還很難說。但他依舊先說了出來,賭的就是朱知府這趨炎附勢的這一顆心。

朱知府被嘉懋盯得往後退了退:“本府……本府就給駱大小姐一個機會。”

相宜長長的松了一口氣,來不及去感謝嘉懋,先向朱知府提出了要求:“朱大人,請將這些證人帶到旁邊屋子去,分開關押起來,不要讓她們互相通氣。”

“好好好,反正後院空房多得很,隔幾間安排一個,讓人把守就行。”朱知府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嘉懋,見他容色緩和,這才放了點心。

駱大奶奶院子裏的一幹丫鬟包括那個藥堂的夥計都被帶了下去,相宜走到嘉懋與寶柱面前,將他們拉到一旁低聲道:“你們派人去楊府找幾個二十來歲的下人過來,想點辦法,將兩個人臉上塗出個胎記出來,一個塗在左臉,一個在右臉。”

“這是準備做什麽?”寶柱有幾分不解,摸著頭看了看相宜:“喊下人過來?”

嘉懋恍然大悟:“相宜,你是想讓那夥計來指認人?”

“是。”相宜點了點頭:“分明不是全貴去買的藥,可偏偏要誣賴到他身上,我就偏偏要看看,他認不認得全貴。”

“好好好。”寶柱點了點頭:“我這就去交代小廝,嘉懋,你到公堂上守著,免得相宜被人欺負了去。”他有些歉意,剛剛自己還在懷疑相宜,實在是不應該,相宜怎麽會做這樣的事情呢!

駱老夫人與餘媽媽見著三人在一旁竊竊私語,寶柱又急急忙忙的跑了出去,心中有些慌,不知道他們在搗鼓什麽,這死丫頭現在越來越鬼精鬼靈的了,若是給她時間長了,指不定抽絲剝繭的,能給她找出一個法子來破解這個死局。

自己昨晚布置了一個晚上,才將這些丫鬟串了供,使了五十兩銀子把壽康堂那夥計給收買過來,算是人證物證都有了,可現在朱知府遲遲不結案,駱老夫人心中也有些不安。她輕輕咳了一聲:“朱大人,我那孫女兒說要自證清白,可到現在都還沒開口呢。”

這可是自己的金主,送了大筆銀子的,怎麽著也要顧及著她,朱知府趕緊拍了拍驚堂木:“駱大小姐,你快些來自證!”

相宜點了點頭:“現在請將那個叫玲瓏的丫鬟單獨帶出來。”

玲瓏又回到了公堂上,洋洋得意的看了相宜一眼:“大小姐,你到底準備怎麽自證清白?你本來就不清白,再來自證也沒用!”今年初四她挨了劉媽媽的巴掌,還被老夫人懲罰了幾十板子,那可都是駱大小姐惹出來的事情,玲瓏一直還記在心裏。素日她常常給駱大奶奶出主意去收拾玲瓏,好幾次沒成,被駱大奶奶訓斥了,這筆帳她也記在了相宜頭上。

駱老夫人給了她十兩銀子,她還能誣陷了相宜為自己主子出氣,何樂而不為?玲瓏望著站在那裏的相宜,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得意。

“玲瓏,既然你說你看到連翹溜到了大奶奶院子裏頭,那她穿的是什麽衣裳?梳的是什麽頭發?鞋子是什麽顏色?你倒是給我說個清楚!”相宜將連翹的手拉住:“你說,你說!”

玲瓏瞠目結舌,她完全沒想到相宜會這般問她,不由得有幾分訥訥:“她不是穿的咱們府上的衣裳?鞋子……我沒看得太清楚。”

“駱府丫鬟夏日的服裝有四套,一套紅的,一套黃的,一套綠的,還有一套藍色的,是那一套?”相宜冷笑一聲:“你說個顏色便是!”

“紅……紅色!”玲瓏掙紮了一番,喊了出來,平日相宜根本不去駱大奶奶院子,她又怎麽知道連翹穿的是什麽衣裳?駱府四套下人的衣裳,連翹自己總還有幾件,她只能賭下運氣了。

“好,紅色的衣裳。”相宜望了望旁邊小桌子上坐著的師爺:“請將這個證人的證詞記下來,她說我的丫鬟穿著的是一件紅色的下人衣裳。”

玲瓏白著臉低了頭,不敢看駱老夫人,心中懊悔,怎麽自己就沒想到要和丫鬟們串好這個供詞——她從來沒到公堂上來過,如何知道證詞該怎麽說?她覺得只要大家都說看到連翹溜進院子就可以了,壓根兒就沒想還要把頭發衣裳鞋子給套好供詞。

玲瓏被帶下去以後,第二個被帶上公堂的丫鬟是曼珠,她被相宜一問,也是慌了神:“頭發是雙鬟,衣裳……是藍色的,鞋子是紅色的。”

公堂上的人即刻便嘩然起來:“為何衣裳這般對不上?真是蹊蹺!”

曼珠有些慌張,看了看那一群看熱鬧的百姓,十分窘迫:“玲瓏姐說的是什麽衣裳啊?”

一個中年漢子故意捉弄她:“人家說的分明是綠色,你怎麽說藍色了?到底看清楚沒有?”

曼珠慌忙點頭:“哦哦哦,我記錯了,是綠色的,連翹那日穿的是綠色衣裳!”

駱老夫人氣得鼻子都快要歪到了一旁,餘媽媽憤恨的望著曼珠,真恨不能跳起來給她幾個大耳刮子。曼珠見著駱老夫人與餘媽媽那模樣,感覺到事情有些不妙,閉了嘴站在那裏,不再言語。

相宜冷笑了一聲:“方才你們個個都說看得清清楚楚,可偏偏卻不知道她穿的衣裳鞋襪?那究竟是怎麽看清楚的?”

曼珠垂手不言不語,臉色尷尬。相宜也不看她,對朱知府道:“知府大人,還請帶幾個人出來逐一問過便知。”

陸陸續續來了七八個丫鬟,各人口供都不相同,連翹的頭發,有人說是兩根大辮子,有人說是包子頭,還有人說是單根大辮,衣裳更是變幻多樣,有穿自己的短衫長褲的,也有府裏頭發的下人衣裳,鞋子顏色也有四五種。

駱老夫人的臉色越來越不好看,公堂上看熱鬧的人個個哄笑了起來:“這也說是看清楚了人?實在是好笑!串供怎麽沒想到要把這衣裳給串串呢?”

即便是朱知府愚笨,一聽那些丫鬟們的口供,也知道這事情蹊蹺,他憤憤的將手一揮:“這些人全給我關到大牢裏邊去,竟然敢作偽證!簡直是無視我大周律例!”

有膽小的丫鬟嚇得“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上:“大人,大人,奴婢是被逼的!”

駱老夫人重重的咳了一聲,相宜笑著望向了她:“祖母,可是有哪裏不舒服?”

駱老夫人骨篤了嘴不說話,只是惡狠狠的盯著那丫鬟,只可惜那丫鬟頭低著,沒有看到她臉上的神色。嘉懋見著那情形不對,走上前去,伸出腳來踢了那丫鬟一下:“你根本就沒有見到連翹卻誣陷她,這可是犯了誣陷的罪過,理當要判重刑,若你能將幕後之人揭出來,那便能將功贖過。”見那丫鬟擡起頭,臉上有驚疑的神色,嘉懋喝了一聲:“你到底是被誰逼的?還不快說?”

那丫鬟擦了擦眼睛,這江陵容家可比廣陵駱家名氣大多了,老夫人那副模樣,瞧著該不是什麽能掌控全局的了,自己又何必到這來苦苦幫她撐著門面?想到此處,那丫鬟大聲道:“朱大人,奴婢確實沒見著連翹進過大奶奶院子,只是老夫人找了玲瓏姐去,讓她吩咐奴婢們要這般說得,若是不這般說,以後要責罰五十板子,照著這般說了,每人能多發半年的月例。奴婢們人微言輕,胳膊扭不過大腿,只能照著辦。”

旁邊幾個丫鬟也紛紛跪倒在地,個個喊冤:“主子要奴婢這般做,奴婢怎麽敢反抗?”

高老夫人聽著丫鬟們的話,從椅子裏跳了起來,直奔著駱老夫人過去,一把揪住了她的衣領,一只手朝駱老夫人臉上招呼了過去,餘媽媽見著情況不對,趕緊撲過去拖住了高老夫人,瞬間公堂上鬧哄哄的一團。

“你這個老娼婦!”高老夫人哭哭啼啼的喊了起來:“我就知道這事兒有蹊蹺!駱大小姐不過七歲人,如何會想得出這歹毒的法子?老娼婦,還不是你做下的手腳!今年正月,你看著我那孩兒不順眼,就趕著她回了娘家,兩人早就結了冤仇,現在你趁著她產後病重下手,可憐我那苦命的孩兒……”

高老夫人的哭聲又高又淒厲,聽得公堂裏的人一個個都有些不忍心,默默替那過世的駱大奶奶覺得難過,駱老夫人站在那裏,一句話都說不出來,由著高老夫人揪著她怒罵,心中懊悔不疊,自己又何必多事?現在卻扯到自己身上來了。

這時候公堂外一陣響動,寶柱帶了幾個人擠了進來:“讓讓,快讓讓!”

朱知府見著寶柱帶人來,有些奇怪:“楊三少爺,這都是些什麽人?”

寶柱指了指身後那幾個人:“壽康堂的夥計不是說得很清楚,說那來買藥的人他看得分明,現在就請他來辨認下,究竟誰是那前來買藥的人!”

朱知府的腦子裏頭糊裏糊塗,看著那幾個人站在公堂上邊,還沒弄清寶柱究竟準備怎麽做,可他卻還是很順從的喊了一聲:“快,快些將那壽康堂的夥計帶過來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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