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回是情|趣內/衣。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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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姜子軒看不上沈清陌的，都是眼睛瞎了，嫉妒沈清陌。”
地圖炮了半張帖子。
這誰能忍？
“沈氏小公主”言辭激烈，上來就問候各種生|殖器官和其他人親戚，人身攻擊外加邏輯混亂的黑點。
整個樓炸了！
這說著說著就掐上了。掐得邏輯混亂，全無章法。
沈清陌眼都看暈了，什麽情況這是？整張帖子都把這個“沈氏小公主”當成沈清陌在集體攻擊，而“沈氏小公主”基本上全是無力和招致更多掐點的反擊，從頭到尾都沒有否認過自己不是沈清陌。
沈清陌冷靜地從頭看到尾。
難怪是熱帖，掐架從午夜持續到了淩晨四點多，體力真是非一般的好。
沈清陌冷笑一聲，這是哪位神通？大半夜的不睡覺給她拉仇恨？
她把帖子拉上去，最後認真研究了一下爆出來的屬於自己的幾張照片，得出了兩個結論。
第一，嗯，照片挺美的，還好，不是醜照片被貼出來。
第二，這個id是“沈氏小公主”的人找死。
沈清陌一時沒想明白對策，於是決定先起床洗漱，這才發現宿舍空無一人，只有自己在，她想了想自己的現狀和策略，熱水暖著她的皮膚，舒緩著她最近疲憊而緊繃的神經。
陽臺上的冷風一吹，她整個人都清醒了。
清醒的沈清陌給八卦版的版主發了一個站內信，強調了“沈氏小公主”與她無關，相關言論也與她無關，抄送了bbs的站長，然後把截圖發了一封郵件給輔導員與學校的教導主任，要求徹查“沈氏小公主”這個id的ip，消除不良言論和影響。對於惡性中傷事件，是對於公民名譽權的傷害，她保留提起司法訴訟的權利。
和你掐架？我傻啊？！先查出來你是誰，再收拾你。
而後沈清陌就施施然去逛自己目標中的就業版了。
提供給學生的兼職，還真是苦逼的可憐。沈清陌看著就業版那些苦兮兮的臨時工作人員招聘，站一天才100塊，還有這個促銷發廣告的，一天才50？學生這麽廉價？50夠飯錢嗎？
從未體會過人間疾苦的沈清陌在強大的現實面前感受到了深深的無力。
她想了想，給施藍發了一條微信：“最近有商演或者模特類的兼職嗎？”
施藍回覆的倒是很快，直接給她打了個電話：“怎麽，上次的外圍還沒玩兒夠？又要玩兒新花樣？”
沈清陌語氣平淡：“那都是我年紀小，不懂事，這次可不是鬧著玩兒的，我是給自己找兼職。”
“哎呦，你這是何苦？辛辛苦苦半天不如你的零花錢。”施藍是真的不懂這些富二代，體驗民生疾苦嗎？
沈清陌不知說什麽，只能模糊道：“我不用我爸的錢了。”
施藍從不關心社會與財經新聞，至今了還是對沈氏的變故一無所知，只以為沈清陌是在和老爸鬧脾氣，於是唯有答應下來：“行，我知道了，我給你留意著。”
沈清陌補上一句：“我要得急，越快越好。”
既然話都說到這份上，施藍也不好推脫，皺眉想了想：“下周有個商演，一場一千，兩個小時，不過穿得少，露的多，還要跳舞，天寒地凍的，你身嬌肉貴的，哪兒吃得了這個苦。”
沈清陌應下來：“就這個吧。”她盤算著，下周的腳就應該好得差不多了。
施藍答道：“那行，那我算你一個，時間地點，排練什麽的，我到時候發你手機上。”
“多謝你，藍姐。”沈清陌說得誠心誠意。
施藍一句嬌嗔：“少來，還和我說這些。”她想了想，又補上一句，“最近杜承澤在找模特，室外，八小時，一場五千，半天沒找著人，我估摸著他以你為標準，找誰都不合適啊。”
沈清陌一聽這個名字，就冷笑了：“絕不可能。”
施藍知道她在賭氣，隨便應付了一句：“反正我話帶到。”
掛了電話，沈清陌長舒一口氣。
突然電話又響了起來。
對面是一個嚴肅的女聲：“沈清陌同學嗎？我是你的輔導員，請你現在立刻來一趟學院辦公室。”
☆、Chapter 11. 質詢
沈清陌出門的時候，才發現下雪了。
紛紛揚揚，滿世界幹凈的雪花。美得人心碎，也冷得人心碎。
沈清陌跛著腳走在路上，不知道為什麽，總覺得今天身邊路過的人對她的目光關註特別多，也特別奇怪。
沈清陌根本懶得搭理這些無關緊要的目光。多半是看校內bbs的學生，對她產生了各種角度的判斷。
其實，隔著網絡，一個真實的人永遠也無法被還原。
人雲亦雲，似是而非，誰能真正看清楚？
她要做的，唯有挺直脊梁，筆直朝前走下去。
沈清陌到學院辦公室的時候，被暖意熏熏的中央空調一熏，才覺得自己活過來。
輔導員帶著眼鏡，微胖，神情和她的聲音一樣嚴肅：“今天請你來，是請你配合一下你提起的申訴。”
沈清陌點點頭。
“昨天關於你的帖子在校內外引起了極壞的影響。”輔導員心裏默默想著，現在的學生這都是什麽事兒啊？哪兒有他們當年讀書的時候單純，都是一心學習，比也是比誰的課業比較優秀。哪兒像現在的學生，比家世，比美貌，比男朋友，嘖嘖嘖，人心不古，世風日下。
“等等，校內‘外’？”沈清陌專門強調了一下這個“外”字？
難道說，戰場不止是校園內的bbs？還有其他地方？
“你不知道嗎？”輔導員扶了扶眼睛，臉色更冷硬了，“一點小事，有好事的同學，還發到微博上去，轉發量和評論量很高，都進入今日的熱門話題了，對學校的影響並不好。再加上你提出了申訴，所以我特意找你來了解一下情況。”
沈清陌默默想，輔導員老師，您挺八卦的啊，看樣子沒事兒天天刷微博微信各種社交軟件吧？
而不敢也不忍說出口的沈清陌只是默默點點頭：“好的，您想了解什麽情況？”
“啪！”學院辦公室的門被猛的推開，一個人裹著一股風雪的寒氣闖進來，倒嚇了人一跳，“等等，老師您有什麽問題找我就好了，一切都是我的錯，和沈清陌完全沒有關系。”
輔導員驚愕地看著來人：“你是？”同時覺得這眉清目秀的小鮮肉特別眼熟，是了是了，這不是八卦事件的男主角嗎？
姜子軒沖上去擋在沈清陌和輔導員中間，一副老母雞護雛的架勢：“老師，我和沈清陌昨天那是鬧著玩的，沒想到被同學們誤會了，影響還這麽不好，您別生氣，我就是來解釋清楚這件事的。”
輔導員點點頭：“你坐吧，說說，到底你們昨天怎麽回事？”
“沒什麽特別的，就是我和沈清陌一直是挺好的朋友，昨天約著一起吃了個飯，然後一點小事鬧起來，她開玩笑地和我打鬧了一下，旁觀的其他人沒明白這是怎麽回事，就以訛傳訛。沒想到居然鬧這麽大，畢竟沈清陌現在算半個公眾人物，因為沈氏集團目前在社會版和財經版的消息版面太多，這是殃及池魚，有心人找話題。”
輔導員繼續點點頭，哎呦餵，這小鮮肉說話也挺好聽的，如果真如他所說，那倒不是什麽大事，她轉過頭問沈清陌：“是這麽回事嗎？”
在沈清陌還沒來得及說話之前，姜子軒已經給她譜寫了一份多麽美好的劇本，照本子演，絕不會有任何責任。
然而，沈清陌要是能明白什麽叫做從善如流，她就不是沈清陌了。
她口氣不耐煩地回答道：“當然不是，這段話好幾個問題。第一，我和姜子軒不是朋友，我們曾是前男友和前女友，昨晚分手，我甩了他一巴掌。第二，圍觀群眾中，有幾個id叫做‘沈氏小公主’的，不存在什麽以訛傳訛這麽單純的行為，它就是有意引導輿論潑我的臟水。”
說著，沈清陌舉起自己的手機，上面是剛才輔導員所提到的，今天轉發和評論量驚人的那條微博，id是“沈氏小公主”，內容是“渣男那麽多，n大校草渣到極致！”，外附一條長微博，大意就是姜子軒多麽拈花惹草，始亂終棄，衣冠禽獸，活該被打，居然還在n大校內bbs上糾結水軍，攻擊她這個無辜的白蓮花。
沈清陌趁著剛才姜子軒和輔導員嘰嘰歪歪的時候，已經默默摸出自己的手機，找到了這條罪魁禍首的微博。
神才知道為什麽這麽一個區區一校八卦的小話題，居然能引發網絡大討論，姜氏和沈氏關系的大交惡，從各種“□□”“深八”當中，被一點一點暴露在眾人的目光之前。
沈清陌的手雖然舉向輔導員，但是目光卻看著姜子軒。
這個人，她真的認識了十二年嗎？
姜子軒的眼珠濕漉漉，黑黝黝的，仿佛飽含霧氣看著她，如同一只鹿的眼睛，滿是無辜。
她卻打從內心的深處知道，丫的你們姜氏要是沒請水軍，我沈清陌三個字就倒過來寫。
輔導員點點頭：“明白了，沈清陌你因為和姜子軒分手，打了姜子軒一巴掌，這個事實你們都達成一致了對吧？然後，嗯，這個，這件事被添油加醋在校內bbs和校外的網絡渠道上，都被炒作了是吧？”
沈清陌點點頭：“校園bbs的賬號是憑借學生證號才能註冊的，我想，只要和這位沈氏小公主聊一聊，相信真相就很快會有結論了。”
輔導員扶一扶眼鏡：“這個，學院和學校的領導研究之後，會給出一個令人滿意的結論的。”而後，就沈清陌不應該打人這件事，絮絮叨叨教育了沈清陌十五分鐘，才打算放她一馬。
沈清陌垂著頭，似乎是在認真聽，只有熟悉她的姜子軒，才看出，她正在無意識地摩挲著自己的手機，這種小動作，往往說明她正在神游天外。
**
能不能不摸我？好……額……那個……癢啊！
吳景辰默默忍住。
而後他又擋住了一條跳進來的消息。他看了看，這條是“沈清陌你個大賤人怎麽不去死！！！！！！！！！！”
嘖嘖，標點符號的使用一點都不規範。
如同之前的幾十條信息一樣，他把這條信息從自己的存儲空間裏，默默刪除，連個渣渣都剩不下來。
從昨天晚上開始，沈清陌的微博，校園網app賬號私信，短信，郵箱，就充斥著各種類似的信息，沈清陌這個手機的使用習慣真是不好，什麽系統通知都開著，一有人發消息給他，就跳到手機上來，垃圾信息簡直不要太多。
吳景辰覺得自己也是蠻無聊的，coding累了，就幫她篩篩信息。
你看，每條信息都有各種各樣的問題，比如希望和沈清陌的直系家屬發生親密關系的啦（沈清陌，操|你|媽！），這事兒難道不應該直接去咨詢沈清陌的母親，而不是來問沈清陌嗎？刪掉！
比如說沈清陌擁有體味問題，並且從事特殊的行業啦（沈清陌你個臭|婊|子），首先沈清陌沒有體味問題，從他僅有的幾次和沈清陌的近距離接觸中，他記得她總是洗得香噴噴的，從事特殊行業這事兒，他是真的沒見到過，這是不實言論，刪掉！
比如說質疑沈清陌的做人方式，並且將姜子軒和沈清陌的關系歸結為某種並未經過證實的玄學範疇（沈清陌你怎麽這麽賤，姜子軒遇到你個賤人真是他倒了八輩子的大黴了），這太不嚴謹了，沒有科學精神，刪掉！
他默默圍觀著沈清陌和姜子軒，鬧到學院辦公室來澄清事實真相。
吳景辰默默想，其實你不用找學院的，你找我就行了，不就是找個ip和實名的註冊信息嗎？那對於他而言，簡直是完全透明的信息。
吳景辰閑著無聊，反正也是等，幹脆就幫她查了吧。
等等？！這是什麽？
**
沈清陌心不在焉地回過神來，向著對她怒目而視的輔導員連連點頭：“好的好的。”
頭點的如同小雞啄米。
她實在是累了，感覺腳又有點隱隱作痛。隨便你說什麽，趕緊放我回去吃飯睡覺。
輔導員似乎是很滿意一向桀驁的沈清陌這次乖乖配合調查，還有自己的訓導，感覺自己真是嘔心瀝血，全心為了學生，也是蠻拼的。
於是心情大好，大手一揮：“那行，就這樣吧，同學之間要註意團結友愛，暴力不能解決問題，去吧，學院有了更新的調查結果，會通知你的。”
沈清陌如蒙大赦。
腳底抹油，趕緊開溜。
沈清陌直到即將走出學院辦公室的時候，才如夢初醒，恍惚想起，自己似乎是還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問來著。
她看了看身側的姜子軒，嘴角泛起一個特別意味深長的微笑，真是提這件事的絕佳時機啊！
於是，她收住了即將邁出學院辦公室大門的右腳，扭頭問輔導員：“輔導員老師，請問，我可以申請貧困生助學金嗎？”
姜子軒看向她的目光，充滿了意外和疑惑。
輔導員老師推一推眼鏡：“什麽？”
她再說了一遍：“我能申請貧困生助學金嗎？我家破產了，我想完成學業。”
輔導員老師楞了！
姜子軒表情覆雜地深深看了她最後一眼，說了一句：“你們聊，我先走了。”
沈清陌唇角的微笑更為絢爛。
輔導員認真再問了她一句：“你不是開玩笑嗎？”
☆、Chapter 12. 授課
“當然不是。”沈清陌覺得輔導員的反應十分符合她的預期，這幾天她想了很多，曾經是金字塔頂端又如何？現在的她只用想，如何勇敢地活下去，堅持下去，直到父親回歸的那一天。
輔導員推了推眼鏡，感覺有點難辦：“助學金這個，我們只針對家裏有貧困證明的同學辦理，你什麽時候提供貧困證明，我們就會做對應的申請和處理。”
貧困證明？
那是什麽鬼？
沈清陌感覺很難辦，以為這事兒本來只需要說明自己沒錢就能辦下來，但她忘記了，這個需要證明你媽是你媽的國度，什麽奇葩的設定都有。
之前的沈清陌對這種事感知不強，因為她擁有的社會資源太過充足，讓她從未有對應的需求。
沈清陌點點頭，表示她知道了，這才退出學院辦公室的大門。
“沈清陌？”她背後突然傳來一個不確定的疑問聲音。
那聲音清婉動聽，正如同它的主人一樣動人。
沈清陌回頭，上下打量一下聲音的主人：“田冰旋？”
其實田冰旋，本來是沒想叫住沈清陌的。她們雖然同居一個寢室，但是彼此之間，交談的話少得可憐。
田冰旋幾乎不怎麽住校，上課上完就走，寢室的人她還算勉強認識，一個專業班級，年級的人，她認識的人就更少了。
她冷漠，沈清陌個性。
她印象裏的沈清陌，似乎永遠插著耳機，盯著自己的電腦，不屑，也懶得同其他人寒暄。
田冰旋的性子也冷，同時也挺認可這種每個人各自有各自的生活，不是住在一個宿舍就一定要成為生死之交的關系，況且她幾乎很少住在宿舍。
所以她和沈清陌之間，一直都算不上熱絡。
今天她是來學院值班的，沒想到路過學院辦公室，會聽到沈清陌居然在問輔導員貧困生助學金的事。
印象裏，沈清陌應該不缺錢啊。
田冰旋匆匆聽過尹晴和俞雲兩個人八卦，說起沈氏集團的規模和財力，身為千金的沈清陌居然還需要住校，很是讓兩個人興奮了一陣子。
田冰旋冷冷問站在她對面的沈清陌：“你要是缺錢，為什麽不和我說？”
沈清陌一點也不想讓田冰旋知道自己現在的處境，面對粗糲的外界，總能堅強，面對那一點點溫暖，卻總是軟弱。
田冰旋算是沈清陌的什麽人？朋友？不算，她們認識也不過幾個月，說的話更少，但是她們卻偏偏一起，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沈清陌在高考結束後的那個暑假，被老爸沈華章介紹去了一個補習班，對，就是補習班！
沈清陌很不滿：“我明明考上了，上什麽補習班？”
老爸說：“不是讓你去上，是讓你去教，舞蹈補習班。”
沈清陌簡單直接：“不去！”她剛加入了一個cos社團，還找了施藍幫她介紹攝影師，這個暑假，她要好好玩玩自己期望已久的東西。那些被學業壓抑下的興趣，在這個燥熱的暑假，蠢蠢欲動。
退伍兵出身的老爸沈華章，在這件事上，沒得商量：“必須去！”老爸對她，一向又寵溺又縱容，難得有幾件讓老爸堅持的事情。
沈清陌雖然意外，但並不打算和老爸過不去，反問道：“什麽舞蹈補習班？”
“舞蹈課，帶3——7歲的幼兒班，一節課六十分鐘。每周一三五晚上，七點到八點。”老爸簡單直接，顯然什麽都安排好了，不容她拒絕。
沈清陌皺起她好看的眉頭，盤算了一會兒，最後問道：“為什麽非要我去？”
老爸一臉神秘神色：“去了你就知道了。”
“好吧好吧。”沈清陌點點頭，反正閑著也是閑著，她的好友，管家兄妹剛剛離開這個城市，去m國讀書，她同時失去了生命中的藍顏和閨蜜，確實閑得蛋疼。
她去了，她在這個舞蹈補習班認識了田冰旋，她沒有想到，她們日後會成為同一個學校的室友，她也沒有想到，她們之間會有那麽一點點異於常人的聯系。
“今晚六點半，xx路xx號xx大廈9樓，穿練功服。”田冰旋報出一個地址，“舞蹈教室改地方了，另外，從今天開始，你每節課領兩百塊工資。”
“那是公益，我不能收錢。”沈清陌搖搖頭。
“該是你拿的，你就好好收著。”田冰旋冷冷的，似乎不覺得這是什麽恩惠，也不願意聽到拒絕的回答。
沈清陌深深看著田冰旋的眼睛，這算不算雪中送炭？她很難咀嚼出其中的含義，現在的她，的確很想要這份兼職的薪水，她出賣了自己的勞力，她也知道這份公益有慈善基金買單，想了想，還是同意了。
“好，今晚六點半。”沈清陌點點頭。
田冰旋轉頭離去，頭也不回。
沈清陌終於回到寢室的時候，感覺又冷又餓，在寢室裏刨著她打包的盒飯。
她皺著眉頭想，這大廚太沒有職業精神了。
蘿蔔太爛，下鍋的火候太早了。
牛肉有糅雜的腥味，顯然沒有飛沫過水，去過殘血。
清炒大白菜一定是誤會了這個“炒”字，和“煮”字到底有什麽區別？
最不能忍的是，大廚你是和賣鹽的有多深愛？這鹹的。
米飯太散，要知道最美味的米飯，一定要泰國香米：東北珍珠米=1:3，算了大廚，我知道這是強求，食堂預算應該不能接受這個配比。
她飯沒吃到一半，尹晴和俞雲一邊說笑著，一邊進了宿舍門。
沈清陌低著頭，一手刨飯，一手看著手機，就業版上沒什麽最新的信息，但是盤算起來，如果田冰旋給她的這個兼職能長幹，再加點施藍那裏的零星活，應該求生不難。
所以一心鉆在營生裏的沈清陌，根本沒註意俞雲和尹晴在一側的你來我往，蜚短流長。
尹晴暗示了半天，發現沈清陌仍是神游太空不為所動，只好狠下心，給俞雲使了個眼色。
俞雲鼓足勇氣，遞給沈清陌一張紙。
沈清陌正吃著飯，忽然面前多了一張白色的打印紙，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沈清陌滾出n大，n大校友以和你同學為恥。”
這什麽鬼？
俞雲看她一直呆立沒有反應，正常人好歹問一句“什麽”吧？
她只好自說自話：“這是今天早上，我和尹晴上完聲樂理論課回來的時候，在宿舍裏面撿到的，不知道是誰塞到我們宿舍裏面。”
沈清陌的腦回路終於緩過來了：“等等，你把前面那句再說一遍。”
“在宿舍裏面撿到的。”俞雲依言照做，她始終對沈清陌有點發怵。
“再前面那句。”沈清陌繼續問。
“我和尹晴上完聲樂理論課回來的時候。”俞雲有點呆。
沈清陌一聲哀嚎：“媽蛋！殺手的課我忘上了！”
她就說為什麽早上起來，宿舍裏一個人都沒有，系上著名殺手講授，聲樂理論，每年的通過率據說只有30%，變態老師最喜歡點名，三次點名不到，直接黑名單，考多少分都不過，直接等著交重修的學分錢。
等一下，這不是俞雲想說的重點，俞雲有點小抓狂！
正常人看到“沈清陌滾出n大，n大校友以和你同學為恥。”這種傳單的反應順序，難道不是“錯愕&驚訝→痛苦&糾結→悔恨&滾蛋”這個節奏才對嗎？
“這個傳單，你準備怎麽辦？”俞雲逼不得已，只得直問細節。
“哦，這個，我管他的。”沈清陌繼續刨飯，手都沒停，趁著完全冷掉之前，一定要吃完，“大不了我以後多負責一次寢室衛生？”
不就是張紙嗎？
讓我滾我就麻溜兒滾啊？新鮮了，你誰啊？臉大啊？你都為恥了，你怎麽不滾蛋啊？全世界都該繞著你轉啊？
網絡一煽動，就搞不懂自己姓什麽的智商，也是醉了。
沈清陌才沒興趣演苦情戲，配合這種網絡人肉暴力的戲碼。
而後沈清陌繼續吃飯，完全沒繼續搭理眼前明顯居心叵測的俞雲，繼續盤算著下午的行程，有兩門課是絕對要去上的，可惡的吳景辰，害得她被這些殺手課程威逼著連軸轉。
晚上還要去田冰旋的那個舞蹈教室，對了，地址是什麽來著？
她喃喃著：“田冰旋給我的地址是什麽來著？”
突然，手機屏幕上吐出一個新的短信，發信人顯示是“田冰旋”，短信內容正是早上她提過的那個地址。
**
吳景辰也是挺同情沈清陌的。
沈清陌的記憶力問題還沒去看醫生，之前和他說話的時候就總是反覆問他“你再給我說一遍。”
“今晚六點半，xx路xx號xx大廈9樓，穿練功服”一共22個字，居然一會兒就忘記了。
於是他“恰巧”地一湊耳朵，又聽到了沈清陌的問題，算了算了，幫助病弱殘障人士也是一件功德。
他停下自己的coding，給她丟出一條偽裝是田冰旋發出的短信。
同時用攝像頭掃了一眼一臉茫然的俞雲手上捏著的那張紙，A4紙張，85號字，頁邊距1cm，宋體，不知道為什麽，這個排版，讓他有種莫名的熟悉感。
他暗暗掃描了一下那張紙。
他知道他自己完全可以不用操心沈清陌遇到的這些事，但是，她的生存狀況不也就決定了自己的生存狀況嗎？
嗯嗯，沒錯，就是這樣，幫她就是幫沈氏，幫沈氏就是幫自己。
吳景辰虛弱地向自己解釋道。
**
沈清陌按照田冰旋給她的地址，邁入了一幢老舊的大廈，電梯老舊，吱呀吱呀把她送到9樓。
冬日黑的早，這時候，已經不見一絲日光，而樓梯間的日光燈忽閃忽閃，幽黑漫長的走廊，如同通向另外一個世界。
過了下班時間點的大廈，顯得空無一人，只有呼嘯的風塵穿堂而過，嗚咽似傾訴。
沈清陌的腳步聲在走廊裏泛起空洞的回聲。
她的頭皮有點發麻。田冰旋真的不是在開玩笑嗎？
她認真查看了一次手機上的地址，的確是這裏沒錯。她終於找到了對應的門牌號，裏面漆黑一片，似乎有著微弱的光芒。
但是沈清陌預料中的幼兒舞蹈班，絕不是這樣的。
巨大的鏡子，bingo！
木質的地板，bingo！
四壁的把桿，bingo！
但是請問，那墻壁上的骷髏頭是怎麽回事？那慘藍慘藍的鬼火又是怎麽回事？那地板上令人疑惑的血跡是怎麽回事？
這真的是幼兒舞蹈班，而不是夜訪吸血鬼的的場景還原嗎？
“啊，對不起，是幼兒班的代課舞蹈老師嗎？”一個清越的男聲空蕩蕩響在虛空中.
我擦，真遇鬼了？
☆、Chapter 13. 殘缺
在沈清陌糾結究竟是落荒而逃還是留下來人鬼大戰的時候，那個清越的男聲繼續響起來。
“稍等一下，我才測試最新的場景投影，對不起，對不起，稍等一下。”
隨著一聲奇特的“卡嗒”聲，剛才鬼屋布景一般的一切消失不見，全部切換成暖黃的燈光。
真是嚇死本寶寶了！
沈清陌拍拍胸口，同時又不由疑惑，剛才那到底是什麽？
一個頭發蓬亂的小男生從練功房的角落裏沖出來，剛才房間裏太暗，她是真的沒留心，原來屋角還有另外一個人。
他急匆匆走到沈清陌的面前，彎腰解釋道：“對不起，對不起，我以為課程是七點半的，所以才提前利用一下這裏的空間做個場景投影，嚇著你了沒？”
沈清陌瞇著眼睛看他，她的眼睛彎而媚，不自覺的看得這小男生有點口幹舌燥。
沈清陌上下打量著他，他頭發蓬亂，戴著厚重的眼睛，氣質和記憶當中的某人重疊起來，不過，他沒有吳景辰高，也沒有吳景辰帥。
呸呸呸，帥你個大頭鬼！
不不不，不是鬼，吳景辰你最好給我好好的在醫院醒過來。姐姐還和你有很多未了的恩怨情仇。
沈清陌擺擺手：“沒事，不過你要是嚇到小朋友就不好了，這畢竟是幼兒舞蹈班的排練教室。”
小男生慌忙點頭：“對不起，對不起，下次不會這樣了。”他不好意思地刨刨頭發。
額，這個小動作也和吳景辰好像。
“對了，我是蘇蘇桓，請問你是？”小男生有點不好意思地看著眼前這個大美人，春心蕩漾。
女王範兒十足的超級大美人，怎麽辦，手都不知道該怎麽擺了。
“蘇蘇桓？”沈清陌覺得很有趣，你家報戶口的時候，你名字多control+v了一個姓嗎？“兩個蘇？”
蘇蘇桓拉下一張臉，這該死的名字！當年親媽到底是怎麽想的，但是仍然非常謹慎地點點頭：“是的，兩個蘇。”
“對不起，我沒有嘲笑你名字的意思，很有趣的名字。”沈清陌有點想拍拍他的頭，太可愛了，萌化縮小版吳景辰，比吳景辰那個醜脾氣的家夥有趣多了，“我叫沈清陌，是今天來代課的舞蹈老師。”
蘇蘇桓點點頭：“我知道，田姐交代過。我今天剛剛來，幫助設備維護。”
設備維護？沈清陌懷疑地看了蘇蘇桓一眼，都上了大半年的課了，她從來不知道舞蹈教室還需要什麽設備維護的。想了想，又釋然了，雖然她和田冰旋接觸不多，但是以田冰旋的性子，多半又撿回來了一個需要幫助的人。
“說吧，你怎麽認識田冰旋的？”沈清陌很有興趣。她因為住院，幾個星期沒來上課，多半這個過程中，田冰旋怎麽把這個蘇蘇桓招了進來。
“你知道的，小朋友們的義肢要調試，我在生產義肢的這個公司實習，上門幫小朋友們調試義肢，才見識到這個教室。因為沒有地方調試我的發明，抱著試一試的心態問一問田姐，她就一口答應下來，還利用我的產品做舞蹈場景，我還能賺點小收入。”
沈清陌嘴角一抹笑，果然像是田冰旋能做出來的事情。
“剛才那是什麽？”沈清陌問道，“很……”她試圖找一個合適的形容詞，“刺激。”
一提到蘇蘇桓正在研發的項目，他就興奮起來：“那個是我之前在一個公司的實習項目，全實景投影燈光效果，不僅在相對封閉的空間，即便是在廣闊的戶外，也能表現出非常逼真的場景效果。”
“也就是說，我剛才看到的骷髏頭，還有血跡，還有鬼火，都是燈光投影？不是真的？”沈清陌問道。
“對，都是我根據空間，亮度，外加算法修正出來的。”蘇蘇桓很興奮，很少有女生願意了解一下科技宅的世界。
“黑科技！”沈清陌豎起大拇指，“以後萬聖節布景你是一把好手！”
額，等一下，不是這樣的，不僅僅是這樣的！蘇蘇桓欲哭無淚，上一秒他就不該這麽輕易下結論。
沈清陌不以為意地擺擺手：“換衣間在哪裏？我要換練功服了。”她一轉身，因為今天帶了衣服而顯得特別擁擠的敞口大包裏，放在最上面的手機，“啪！”的一聲，落在地板上，在木質地板上砸出一個清脆的回響。
“啪！”吳景辰拼命震動自己，努力讓自己摔在地板上。
額，還好，摔起來似乎不怎麽疼。
吳景辰在內心深處怒嚎了三遍，蘇蘇桓你終於出現了！等得我人都快焦慮了！
他怎麽能忘了蘇蘇桓這個一直有意讓他培養為局外人的暗線！
蘇蘇桓啊！現在看到蘇蘇桓，他有種劫後餘生的感覺！
蘇蘇桓是吳景辰獨立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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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姜子軒看不上沈清陌的，都是眼睛瞎了，嫉妒沈清陌。”
地圖炮了半張帖子。
這誰能忍？
“沈氏小公主”言辭激烈，上來就問候各種生|殖器官和其他人親戚，人身攻擊外加邏輯混亂的黑點。
整個樓炸了！
這說著說著就掐上了。掐得邏輯混亂，全無章法。
沈清陌眼都看暈了，什麽情況這是？整張帖子都把這個“沈氏小公主”當成沈清陌在集體攻擊，而“沈氏小公主”基本上全是無力和招致更多掐點的反擊，從頭到尾都沒有否認過自己不是沈清陌。
沈清陌冷靜地從頭看到尾。
難怪是熱帖，掐架從午夜持續到了淩晨四點多，體力真是非一般的好。
沈清陌冷笑一聲，這是哪位神通？大半夜的不睡覺給她拉仇恨？
她把帖子拉上去，最後認真研究了一下爆出來的屬於自己的幾張照片，得出了兩個結論。
第一，嗯，照片挺美的，還好，不是醜照片被貼出來。
第二，這個id是“沈氏小公主”的人找死。
沈清陌一時沒想明白對策，於是決定先起床洗漱，這才發現宿舍空無一人，只有自己在，她想了想自己的現狀和策略，熱水暖著她的皮膚，舒緩著她最近疲憊而緊繃的神經。
陽臺上的冷風一吹，她整個人都清醒了。
清醒的沈清陌給八卦版的版主發了一個站內信，強調了“沈氏小公主”與她無關，相關言論也與她無關，抄送了bbs的站長，然後把截圖發了一封郵件給輔導員與學校的教導主任，要求徹查“沈氏小公主”這個id的ip，消除不良言論和影響。對於惡性中傷事件，是對於公民名譽權的傷害，她保留提起司法訴訟的權利。
和你掐架？我傻啊？！先查出來你是誰，再收拾你。
而後沈清陌就施施然去逛自己目標中的就業版了。
提供給學生的兼職，還真是苦逼的可憐。沈清陌看著就業版那些苦兮兮的臨時工作人員招聘，站一天才100塊，還有這個促銷發廣告的，一天才50？學生這麽廉價？50夠飯錢嗎？
從未體會過人間疾苦的沈清陌在強大的現實面前感受到了深深的無力。
她想了想，給施藍發了一條微信：“最近有商演或者模特類的兼職嗎？”
施藍回覆的倒是很快，直接給她打了個電話：“怎麽，上次的外圍還沒玩兒夠？又要玩兒新花樣？”
沈清陌語氣平淡：“那都是我年紀小，不懂事，這次可不是鬧著玩兒的，我是給自己找兼職。”
“哎呦，你這是何苦？辛辛苦苦半天不如你的零花錢。”施藍是真的不懂這些富二代，體驗民生疾苦嗎？
沈清陌不知說什麽，只能模糊道：“我不用我爸的錢了。”
施藍從不關心社會與財經新聞，至今了還是對沈氏的變故一無所知，只以為沈清陌是在和老爸鬧脾氣，於是唯有答應下來：“行，我知道了，我給你留意著。”
沈清陌補上一句：“我要得急，越快越好。”
既然話都說到這份上，施藍也不好推脫，皺眉想了想：“下周有個商演，一場一千，兩個小時，不過穿得少，露的多，還要跳舞，天寒地凍的，你身嬌肉貴的，哪兒吃得了這個苦。”
沈清陌應下來：“就這個吧。”她盤算著，下周的腳就應該好得差不多了。
施藍答道：“那行，那我算你一個，時間地點，排練什麽的，我到時候發你手機上。”
“多謝你，藍姐。”沈清陌說得誠心誠意。
施藍一句嬌嗔：“少來，還和我說這些。”她想了想，又補上一句，“最近杜承澤在找模特，室外，八小時，一場五千，半天沒找著人，我估摸著他以你為標準，找誰都不合適啊。”
沈清陌一聽這個名字，就冷笑了：“絕不可能。”
施藍知道她在賭氣，隨便應付了一句：“反正我話帶到。”
掛了電話，沈清陌長舒一口氣。
突然電話又響了起來。
對面是一個嚴肅的女聲：“沈清陌同學嗎？我是你的輔導員，請你現在立刻來一趟學院辦公室。”
☆、Chapter 11. 質詢
沈清陌出門的時候，才發現下雪了。
紛紛揚揚，滿世界幹凈的雪花。美得人心碎，也冷得人心碎。
沈清陌跛著腳走在路上，不知道為什麽，總覺得今天身邊路過的人對她的目光關註特別多，也特別奇怪。
沈清陌根本懶得搭理這些無關緊要的目光。多半是看校內bbs的學生，對她產生了各種角度的判斷。
其實，隔著網絡，一個真實的人永遠也無法被還原。
人雲亦雲，似是而非，誰能真正看清楚？
她要做的，唯有挺直脊梁，筆直朝前走下去。
沈清陌到學院辦公室的時候，被暖意熏熏的中央空調一熏，才覺得自己活過來。
輔導員帶著眼鏡，微胖，神情和她的聲音一樣嚴肅：“今天請你來，是請你配合一下你提起的申訴。”
沈清陌點點頭。
“昨天關於你的帖子在校內外引起了極壞的影響。”輔導員心裏默默想著，現在的學生這都是什麽事兒啊？哪兒有他們當年讀書的時候單純，都是一心學習，比也是比誰的課業比較優秀。哪兒像現在的學生，比家世，比美貌，比男朋友，嘖嘖嘖，人心不古，世風日下。
“等等，校內‘外’？”沈清陌專門強調了一下這個“外”字？
難道說，戰場不止是校園內的bbs？還有其他地方？
“你不知道嗎？”輔導員扶了扶眼睛，臉色更冷硬了，“一點小事，有好事的同學，還發到微博上去，轉發量和評論量很高，都進入今日的熱門話題了，對學校的影響並不好。再加上你提出了申訴，所以我特意找你來了解一下情況。”
沈清陌默默想，輔導員老師，您挺八卦的啊，看樣子沒事兒天天刷微博微信各種社交軟件吧？
而不敢也不忍說出口的沈清陌只是默默點點頭：“好的，您想了解什麽情況？”
“啪！”學院辦公室的門被猛的推開，一個人裹著一股風雪的寒氣闖進來，倒嚇了人一跳，“等等，老師您有什麽問題找我就好了，一切都是我的錯，和沈清陌完全沒有關系。”
輔導員驚愕地看著來人：“你是？”同時覺得這眉清目秀的小鮮肉特別眼熟，是了是了，這不是八卦事件的男主角嗎？
姜子軒沖上去擋在沈清陌和輔導員中間，一副老母雞護雛的架勢：“老師，我和沈清陌昨天那是鬧著玩的，沒想到被同學們誤會了，影響還這麽不好，您別生氣，我就是來解釋清楚這件事的。”
輔導員點點頭：“你坐吧，說說，到底你們昨天怎麽回事？”
“沒什麽特別的，就是我和沈清陌一直是挺好的朋友，昨天約著一起吃了個飯，然後一點小事鬧起來，她開玩笑地和我打鬧了一下，旁觀的其他人沒明白這是怎麽回事，就以訛傳訛。沒想到居然鬧這麽大，畢竟沈清陌現在算半個公眾人物，因為沈氏集團目前在社會版和財經版的消息版面太多，這是殃及池魚，有心人找話題。”
輔導員繼續點點頭，哎呦餵，這小鮮肉說話也挺好聽的，如果真如他所說，那倒不是什麽大事，她轉過頭問沈清陌：“是這麽回事嗎？”
在沈清陌還沒來得及說話之前，姜子軒已經給她譜寫了一份多麽美好的劇本，照本子演，絕不會有任何責任。
然而，沈清陌要是能明白什麽叫做從善如流，她就不是沈清陌了。
她口氣不耐煩地回答道：“當然不是，這段話好幾個問題。第一，我和姜子軒不是朋友，我們曾是前男友和前女友，昨晚分手，我甩了他一巴掌。第二，圍觀群眾中，有幾個id叫做‘沈氏小公主’的，不存在什麽以訛傳訛這麽單純的行為，它就是有意引導輿論潑我的臟水。”
說著，沈清陌舉起自己的手機，上面是剛才輔導員所提到的，今天轉發和評論量驚人的那條微博，id是“沈氏小公主”，內容是“渣男那麽多，n大校草渣到極致！”，外附一條長微博，大意就是姜子軒多麽拈花惹草，始亂終棄，衣冠禽獸，活該被打，居然還在n大校內bbs上糾結水軍，攻擊她這個無辜的白蓮花。
沈清陌趁著剛才姜子軒和輔導員嘰嘰歪歪的時候，已經默默摸出自己的手機，找到了這條罪魁禍首的微博。
神才知道為什麽這麽一個區區一校八卦的小話題，居然能引發網絡大討論，姜氏和沈氏關系的大交惡，從各種“□□”“深八”當中，被一點一點暴露在眾人的目光之前。
沈清陌的手雖然舉向輔導員，但是目光卻看著姜子軒。
這個人，她真的認識了十二年嗎？
姜子軒的眼珠濕漉漉，黑黝黝的，仿佛飽含霧氣看著她，如同一只鹿的眼睛，滿是無辜。
她卻打從內心的深處知道，丫的你們姜氏要是沒請水軍，我沈清陌三個字就倒過來寫。
輔導員點點頭：“明白了，沈清陌你因為和姜子軒分手，打了姜子軒一巴掌，這個事實你們都達成一致了對吧？然後，嗯，這個，這件事被添油加醋在校內bbs和校外的網絡渠道上，都被炒作了是吧？”
沈清陌點點頭：“校園bbs的賬號是憑借學生證號才能註冊的，我想，只要和這位沈氏小公主聊一聊，相信真相就很快會有結論了。”
輔導員扶一扶眼鏡：“這個，學院和學校的領導研究之後，會給出一個令人滿意的結論的。”而後，就沈清陌不應該打人這件事，絮絮叨叨教育了沈清陌十五分鐘，才打算放她一馬。
沈清陌垂著頭，似乎是在認真聽，只有熟悉她的姜子軒，才看出，她正在無意識地摩挲著自己的手機，這種小動作，往往說明她正在神游天外。
**
能不能不摸我？好……額……那個……癢啊！
吳景辰默默忍住。
而後他又擋住了一條跳進來的消息。他看了看，這條是“沈清陌你個大賤人怎麽不去死！！！！！！！！！！”
嘖嘖，標點符號的使用一點都不規範。
如同之前的幾十條信息一樣，他把這條信息從自己的存儲空間裏，默默刪除，連個渣渣都剩不下來。
從昨天晚上開始，沈清陌的微博，校園網app賬號私信，短信，郵箱，就充斥著各種類似的信息，沈清陌這個手機的使用習慣真是不好，什麽系統通知都開著，一有人發消息給他，就跳到手機上來，垃圾信息簡直不要太多。
吳景辰覺得自己也是蠻無聊的，coding累了，就幫她篩篩信息。
你看，每條信息都有各種各樣的問題，比如希望和沈清陌的直系家屬發生親密關系的啦（沈清陌，操|你|媽！），這事兒難道不應該直接去咨詢沈清陌的母親，而不是來問沈清陌嗎？刪掉！
比如說沈清陌擁有體味問題，並且從事特殊的行業啦（沈清陌你個臭|婊|子），首先沈清陌沒有體味問題，從他僅有的幾次和沈清陌的近距離接觸中，他記得她總是洗得香噴噴的，從事特殊行業這事兒，他是真的沒見到過，這是不實言論，刪掉！
比如說質疑沈清陌的做人方式，並且將姜子軒和沈清陌的關系歸結為某種並未經過證實的玄學範疇（沈清陌你怎麽這麽賤，姜子軒遇到你個賤人真是他倒了八輩子的大黴了），這太不嚴謹了，沒有科學精神，刪掉！
他默默圍觀著沈清陌和姜子軒，鬧到學院辦公室來澄清事實真相。
吳景辰默默想，其實你不用找學院的，你找我就行了，不就是找個ip和實名的註冊信息嗎？那對於他而言，簡直是完全透明的信息。
吳景辰閑著無聊，反正也是等，幹脆就幫她查了吧。
等等？！這是什麽？
**
沈清陌心不在焉地回過神來，向著對她怒目而視的輔導員連連點頭：“好的好的。”
頭點的如同小雞啄米。
她實在是累了，感覺腳又有點隱隱作痛。隨便你說什麽，趕緊放我回去吃飯睡覺。
輔導員似乎是很滿意一向桀驁的沈清陌這次乖乖配合調查，還有自己的訓導，感覺自己真是嘔心瀝血，全心為了學生，也是蠻拼的。
於是心情大好，大手一揮：“那行，就這樣吧，同學之間要註意團結友愛，暴力不能解決問題，去吧，學院有了更新的調查結果，會通知你的。”
沈清陌如蒙大赦。
腳底抹油，趕緊開溜。
沈清陌直到即將走出學院辦公室的時候，才如夢初醒，恍惚想起，自己似乎是還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問來著。
她看了看身側的姜子軒，嘴角泛起一個特別意味深長的微笑，真是提這件事的絕佳時機啊！
於是，她收住了即將邁出學院辦公室大門的右腳，扭頭問輔導員：“輔導員老師，請問，我可以申請貧困生助學金嗎？”
姜子軒看向她的目光，充滿了意外和疑惑。
輔導員老師推一推眼鏡：“什麽？”
她再說了一遍：“我能申請貧困生助學金嗎？我家破產了，我想完成學業。”
輔導員老師楞了！
姜子軒表情覆雜地深深看了她最後一眼，說了一句：“你們聊，我先走了。”
沈清陌唇角的微笑更為絢爛。
輔導員認真再問了她一句：“你不是開玩笑嗎？”
☆、Chapter 12. 授課
“當然不是。”沈清陌覺得輔導員的反應十分符合她的預期，這幾天她想了很多，曾經是金字塔頂端又如何？現在的她只用想，如何勇敢地活下去，堅持下去，直到父親回歸的那一天。
輔導員推了推眼鏡，感覺有點難辦：“助學金這個，我們只針對家裏有貧困證明的同學辦理，你什麽時候提供貧困證明，我們就會做對應的申請和處理。”
貧困證明？
那是什麽鬼？
沈清陌感覺很難辦，以為這事兒本來只需要說明自己沒錢就能辦下來，但她忘記了，這個需要證明你媽是你媽的國度，什麽奇葩的設定都有。
之前的沈清陌對這種事感知不強，因為她擁有的社會資源太過充足，讓她從未有對應的需求。
沈清陌點點頭，表示她知道了，這才退出學院辦公室的大門。
“沈清陌？”她背後突然傳來一個不確定的疑問聲音。
那聲音清婉動聽，正如同它的主人一樣動人。
沈清陌回頭，上下打量一下聲音的主人：“田冰旋？”
其實田冰旋，本來是沒想叫住沈清陌的。她們雖然同居一個寢室，但是彼此之間，交談的話少得可憐。
田冰旋幾乎不怎麽住校，上課上完就走，寢室的人她還算勉強認識，一個專業班級，年級的人，她認識的人就更少了。
她冷漠，沈清陌個性。
她印象裏的沈清陌，似乎永遠插著耳機，盯著自己的電腦，不屑，也懶得同其他人寒暄。
田冰旋的性子也冷，同時也挺認可這種每個人各自有各自的生活，不是住在一個宿舍就一定要成為生死之交的關系，況且她幾乎很少住在宿舍。
所以她和沈清陌之間，一直都算不上熱絡。
今天她是來學院值班的，沒想到路過學院辦公室，會聽到沈清陌居然在問輔導員貧困生助學金的事。
印象裏，沈清陌應該不缺錢啊。
田冰旋匆匆聽過尹晴和俞雲兩個人八卦，說起沈氏集團的規模和財力，身為千金的沈清陌居然還需要住校，很是讓兩個人興奮了一陣子。
田冰旋冷冷問站在她對面的沈清陌：“你要是缺錢，為什麽不和我說？”
沈清陌一點也不想讓田冰旋知道自己現在的處境，面對粗糲的外界，總能堅強，面對那一點點溫暖，卻總是軟弱。
田冰旋算是沈清陌的什麽人？朋友？不算，她們認識也不過幾個月，說的話更少，但是她們卻偏偏一起，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沈清陌在高考結束後的那個暑假，被老爸沈華章介紹去了一個補習班，對，就是補習班！
沈清陌很不滿：“我明明考上了，上什麽補習班？”
老爸說：“不是讓你去上，是讓你去教，舞蹈補習班。”
沈清陌簡單直接：“不去！”她剛加入了一個cos社團，還找了施藍幫她介紹攝影師，這個暑假，她要好好玩玩自己期望已久的東西。那些被學業壓抑下的興趣，在這個燥熱的暑假，蠢蠢欲動。
退伍兵出身的老爸沈華章，在這件事上，沒得商量：“必須去！”老爸對她，一向又寵溺又縱容，難得有幾件讓老爸堅持的事情。
沈清陌雖然意外，但並不打算和老爸過不去，反問道：“什麽舞蹈補習班？”
“舞蹈課，帶3——7歲的幼兒班，一節課六十分鐘。每周一三五晚上，七點到八點。”老爸簡單直接，顯然什麽都安排好了，不容她拒絕。
沈清陌皺起她好看的眉頭，盤算了一會兒，最後問道：“為什麽非要我去？”
老爸一臉神秘神色：“去了你就知道了。”
“好吧好吧。”沈清陌點點頭，反正閑著也是閑著，她的好友，管家兄妹剛剛離開這個城市，去m國讀書，她同時失去了生命中的藍顏和閨蜜，確實閑得蛋疼。
她去了，她在這個舞蹈補習班認識了田冰旋，她沒有想到，她們日後會成為同一個學校的室友，她也沒有想到，她們之間會有那麽一點點異於常人的聯系。
“今晚六點半，xx路xx號xx大廈9樓，穿練功服。”田冰旋報出一個地址，“舞蹈教室改地方了，另外，從今天開始，你每節課領兩百塊工資。”
“那是公益，我不能收錢。”沈清陌搖搖頭。
“該是你拿的，你就好好收著。”田冰旋冷冷的，似乎不覺得這是什麽恩惠，也不願意聽到拒絕的回答。
沈清陌深深看著田冰旋的眼睛，這算不算雪中送炭？她很難咀嚼出其中的含義，現在的她，的確很想要這份兼職的薪水，她出賣了自己的勞力，她也知道這份公益有慈善基金買單，想了想，還是同意了。
“好，今晚六點半。”沈清陌點點頭。
田冰旋轉頭離去，頭也不回。
沈清陌終於回到寢室的時候，感覺又冷又餓，在寢室裏刨著她打包的盒飯。
她皺著眉頭想，這大廚太沒有職業精神了。
蘿蔔太爛，下鍋的火候太早了。
牛肉有糅雜的腥味，顯然沒有飛沫過水，去過殘血。
清炒大白菜一定是誤會了這個“炒”字，和“煮”字到底有什麽區別？
最不能忍的是，大廚你是和賣鹽的有多深愛？這鹹的。
米飯太散，要知道最美味的米飯，一定要泰國香米：東北珍珠米=1:3，算了大廚，我知道這是強求，食堂預算應該不能接受這個配比。
她飯沒吃到一半，尹晴和俞雲一邊說笑著，一邊進了宿舍門。
沈清陌低著頭，一手刨飯，一手看著手機，就業版上沒什麽最新的信息，但是盤算起來，如果田冰旋給她的這個兼職能長幹，再加點施藍那裏的零星活，應該求生不難。
所以一心鉆在營生裏的沈清陌，根本沒註意俞雲和尹晴在一側的你來我往，蜚短流長。
尹晴暗示了半天，發現沈清陌仍是神游太空不為所動，只好狠下心，給俞雲使了個眼色。
俞雲鼓足勇氣，遞給沈清陌一張紙。
沈清陌正吃著飯，忽然面前多了一張白色的打印紙，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沈清陌滾出n大，n大校友以和你同學為恥。”
這什麽鬼？
俞雲看她一直呆立沒有反應，正常人好歹問一句“什麽”吧？
她只好自說自話：“這是今天早上，我和尹晴上完聲樂理論課回來的時候，在宿舍裏面撿到的，不知道是誰塞到我們宿舍裏面。”
沈清陌的腦回路終於緩過來了：“等等，你把前面那句再說一遍。”
“在宿舍裏面撿到的。”俞雲依言照做，她始終對沈清陌有點發怵。
“再前面那句。”沈清陌繼續問。
“我和尹晴上完聲樂理論課回來的時候。”俞雲有點呆。
沈清陌一聲哀嚎：“媽蛋！殺手的課我忘上了！”
她就說為什麽早上起來，宿舍裏一個人都沒有，系上著名殺手講授，聲樂理論，每年的通過率據說只有30%，變態老師最喜歡點名，三次點名不到，直接黑名單，考多少分都不過，直接等著交重修的學分錢。
等一下，這不是俞雲想說的重點，俞雲有點小抓狂！
正常人看到“沈清陌滾出n大，n大校友以和你同學為恥。”這種傳單的反應順序，難道不是“錯愕&驚訝→痛苦&糾結→悔恨&滾蛋”這個節奏才對嗎？
“這個傳單，你準備怎麽辦？”俞雲逼不得已，只得直問細節。
“哦，這個，我管他的。”沈清陌繼續刨飯，手都沒停，趁著完全冷掉之前，一定要吃完，“大不了我以後多負責一次寢室衛生？”
不就是張紙嗎？
讓我滾我就麻溜兒滾啊？新鮮了，你誰啊？臉大啊？你都為恥了，你怎麽不滾蛋啊？全世界都該繞著你轉啊？
網絡一煽動，就搞不懂自己姓什麽的智商，也是醉了。
沈清陌才沒興趣演苦情戲，配合這種網絡人肉暴力的戲碼。
而後沈清陌繼續吃飯，完全沒繼續搭理眼前明顯居心叵測的俞雲，繼續盤算著下午的行程，有兩門課是絕對要去上的，可惡的吳景辰，害得她被這些殺手課程威逼著連軸轉。
晚上還要去田冰旋的那個舞蹈教室，對了，地址是什麽來著？
她喃喃著：“田冰旋給我的地址是什麽來著？”
突然，手機屏幕上吐出一個新的短信，發信人顯示是“田冰旋”，短信內容正是早上她提過的那個地址。
**
吳景辰也是挺同情沈清陌的。
沈清陌的記憶力問題還沒去看醫生，之前和他說話的時候就總是反覆問他“你再給我說一遍。”
“今晚六點半，xx路xx號xx大廈9樓，穿練功服”一共22個字，居然一會兒就忘記了。
於是他“恰巧”地一湊耳朵，又聽到了沈清陌的問題，算了算了，幫助病弱殘障人士也是一件功德。
他停下自己的coding，給她丟出一條偽裝是田冰旋發出的短信。
同時用攝像頭掃了一眼一臉茫然的俞雲手上捏著的那張紙，A4紙張，85號字，頁邊距1cm，宋體，不知道為什麽，這個排版，讓他有種莫名的熟悉感。
他暗暗掃描了一下那張紙。
他知道他自己完全可以不用操心沈清陌遇到的這些事，但是，她的生存狀況不也就決定了自己的生存狀況嗎？
嗯嗯，沒錯，就是這樣，幫她就是幫沈氏，幫沈氏就是幫自己。
吳景辰虛弱地向自己解釋道。
**
沈清陌按照田冰旋給她的地址，邁入了一幢老舊的大廈，電梯老舊，吱呀吱呀把她送到9樓。
冬日黑的早，這時候，已經不見一絲日光，而樓梯間的日光燈忽閃忽閃，幽黑漫長的走廊，如同通向另外一個世界。
過了下班時間點的大廈，顯得空無一人，只有呼嘯的風塵穿堂而過，嗚咽似傾訴。
沈清陌的腳步聲在走廊裏泛起空洞的回聲。
她的頭皮有點發麻。田冰旋真的不是在開玩笑嗎？
她認真查看了一次手機上的地址，的確是這裏沒錯。她終於找到了對應的門牌號，裏面漆黑一片，似乎有著微弱的光芒。
但是沈清陌預料中的幼兒舞蹈班，絕不是這樣的。
巨大的鏡子，bingo！
木質的地板，bingo！
四壁的把桿，bingo！
但是請問，那墻壁上的骷髏頭是怎麽回事？那慘藍慘藍的鬼火又是怎麽回事？那地板上令人疑惑的血跡是怎麽回事？
這真的是幼兒舞蹈班，而不是夜訪吸血鬼的的場景還原嗎？
“啊，對不起，是幼兒班的代課舞蹈老師嗎？”一個清越的男聲空蕩蕩響在虛空中.
我擦，真遇鬼了？
☆、Chapter 13. 殘缺
在沈清陌糾結究竟是落荒而逃還是留下來人鬼大戰的時候，那個清越的男聲繼續響起來。
“稍等一下，我才測試最新的場景投影，對不起，對不起，稍等一下。”
隨著一聲奇特的“卡嗒”聲，剛才鬼屋布景一般的一切消失不見，全部切換成暖黃的燈光。
真是嚇死本寶寶了！
沈清陌拍拍胸口，同時又不由疑惑，剛才那到底是什麽？
一個頭發蓬亂的小男生從練功房的角落裏沖出來，剛才房間裏太暗，她是真的沒留心，原來屋角還有另外一個人。
他急匆匆走到沈清陌的面前，彎腰解釋道：“對不起，對不起，我以為課程是七點半的，所以才提前利用一下這裏的空間做個場景投影，嚇著你了沒？”
沈清陌瞇著眼睛看他，她的眼睛彎而媚，不自覺的看得這小男生有點口幹舌燥。
沈清陌上下打量著他，他頭發蓬亂，戴著厚重的眼睛，氣質和記憶當中的某人重疊起來，不過，他沒有吳景辰高，也沒有吳景辰帥。
呸呸呸，帥你個大頭鬼！
不不不，不是鬼，吳景辰你最好給我好好的在醫院醒過來。姐姐還和你有很多未了的恩怨情仇。
沈清陌擺擺手：“沒事，不過你要是嚇到小朋友就不好了，這畢竟是幼兒舞蹈班的排練教室。”
小男生慌忙點頭：“對不起，對不起，下次不會這樣了。”他不好意思地刨刨頭發。
額，這個小動作也和吳景辰好像。
“對了，我是蘇蘇桓，請問你是？”小男生有點不好意思地看著眼前這個大美人，春心蕩漾。
女王範兒十足的超級大美人，怎麽辦，手都不知道該怎麽擺了。
“蘇蘇桓？”沈清陌覺得很有趣，你家報戶口的時候，你名字多control+v了一個姓嗎？“兩個蘇？”
蘇蘇桓拉下一張臉，這該死的名字！當年親媽到底是怎麽想的，但是仍然非常謹慎地點點頭：“是的，兩個蘇。”
“對不起，我沒有嘲笑你名字的意思，很有趣的名字。”沈清陌有點想拍拍他的頭，太可愛了，萌化縮小版吳景辰，比吳景辰那個醜脾氣的家夥有趣多了，“我叫沈清陌，是今天來代課的舞蹈老師。”
蘇蘇桓點點頭：“我知道，田姐交代過。我今天剛剛來，幫助設備維護。”
設備維護？沈清陌懷疑地看了蘇蘇桓一眼，都上了大半年的課了，她從來不知道舞蹈教室還需要什麽設備維護的。想了想，又釋然了，雖然她和田冰旋接觸不多，但是以田冰旋的性子，多半又撿回來了一個需要幫助的人。
“說吧，你怎麽認識田冰旋的？”沈清陌很有興趣。她因為住院，幾個星期沒來上課，多半這個過程中，田冰旋怎麽把這個蘇蘇桓招了進來。
“你知道的，小朋友們的義肢要調試，我在生產義肢的這個公司實習，上門幫小朋友們調試義肢，才見識到這個教室。因為沒有地方調試我的發明，抱著試一試的心態問一問田姐，她就一口答應下來，還利用我的產品做舞蹈場景，我還能賺點小收入。”
沈清陌嘴角一抹笑，果然像是田冰旋能做出來的事情。
“剛才那是什麽？”沈清陌問道，“很……”她試圖找一個合適的形容詞，“刺激。”
一提到蘇蘇桓正在研發的項目，他就興奮起來：“那個是我之前在一個公司的實習項目，全實景投影燈光效果，不僅在相對封閉的空間，即便是在廣闊的戶外，也能表現出非常逼真的場景效果。”
“也就是說，我剛才看到的骷髏頭，還有血跡，還有鬼火，都是燈光投影？不是真的？”沈清陌問道。
“對，都是我根據空間，亮度，外加算法修正出來的。”蘇蘇桓很興奮，很少有女生願意了解一下科技宅的世界。
“黑科技！”沈清陌豎起大拇指，“以後萬聖節布景你是一把好手！”
額，等一下，不是這樣的，不僅僅是這樣的！蘇蘇桓欲哭無淚，上一秒他就不該這麽輕易下結論。
沈清陌不以為意地擺擺手：“換衣間在哪裏？我要換練功服了。”她一轉身，因為今天帶了衣服而顯得特別擁擠的敞口大包裏，放在最上面的手機，“啪！”的一聲，落在地板上，在木質地板上砸出一個清脆的回響。
“啪！”吳景辰拼命震動自己，努力讓自己摔在地板上。
額，還好，摔起來似乎不怎麽疼。
吳景辰在內心深處怒嚎了三遍，蘇蘇桓你終於出現了！等得我人都快焦慮了！
他怎麽能忘了蘇蘇桓這個一直有意讓他培養為局外人的暗線！
蘇蘇桓啊！現在看到蘇蘇桓，他有種劫後餘生的感覺！
蘇蘇桓是吳景辰獨立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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