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回是情|趣內/衣。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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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室曾經的實習生，也是他一手帶出來的得意門徒。
這次爆炸，他能信任的人不多，蘇蘇桓就是其中一個。
而爆炸後，為了保證蘇蘇桓的安全，他沒有試圖通過任何網絡的方式聯絡他，靜觀其變，他在等待事情的真相逐漸浮出一點端倪。
他調用了一下自己的語音模塊，發現自己並不能發出聲音，一定是在那次爆炸中損壞了。而且他之前一直沒有和外界交流的需求，他就一直沒註意到這個在關鍵時刻致命的缺陷。
而且更糟糕的是，他快沒電了，今天沈清陌一直在外面跑來跑去的，沒給他充電，再加上他一整天都在調用自己的模塊瘋狂coding，導致電量消耗速度特別快。
剛才的震動，又多耗費了他一些電量。
就在他準備打出一個系統信息，向蘇蘇桓傳遞自己的存在這件事實的時候，“啪”，門被大聲推開，一個萌萌的約莫五六歲的小姑娘走進來，“蘇蘇老師，我來啦！”
吳景辰一抖，保持了沈默。
機會還有很多，風險，他現在一點都不能承擔，等下次！
蘇蘇桓眼尖，向前跨了一步，去撿沈清陌落在地板上的手機，突然神色有點古怪。
“沈清陌，這是你的手機？”蘇蘇桓問道。
“嗯，謝謝。”沈清陌接過來，沒摔壞吧？現在窮逼如她，根本負擔不起再買一部手機的開支。而且，更重要的是，這是父親送給她的禮物，她身邊所剩父親送她的禮物不多，這是其中之一。
蘇蘇桓正想再說點什麽，門被大聲推開，一個萌萌的約莫五六歲的小姑娘走進來，“蘇蘇老師，我來啦！”
小姑娘是被田冰旋帶進來的，田冰旋冷冰冰的一張臉，雖然美是很美，但總有種“生人勿近”的味道。
沈清陌默默在心裏想，新荷一般的清新，加上獨有的那一點冷漠，田冰旋絕對是日後奪人目光的一把好手。
田冰旋冰冷的目光一掃她：“楞著幹什麽？還不去換練功服？”
那個小女孩的目標並不是沈清陌，而是她身邊的蘇蘇桓，小腿邁開，撒歡著跑了過來：“蘇蘇老師！你答應給我做的冰雪城堡投影燈光，做了沒有？”
蘇蘇桓一轉身，就把小姑娘圈在懷裏：“有的有的，小悠悠，你乖不乖？乖的話我就放給你玩兒！”
悠悠鉆進蘇蘇桓的懷裏，扭得好像一團麻花：“我乖我乖，我很乖很乖。”
蘇蘇桓抱起悠悠，朝著沈清陌和田冰旋點了點頭，算作示意，而後朝著他帶來的機械裝備走去，嘴裏念叨著：“那說好哦，我帶你先看看圖片，看你喜不喜歡，等你一會兒舞蹈課下了再說，我才能給你玩兒……”，這剩下這兩個人留在原地。
沈清陌不由出聲：“小悠悠，只要蘇蘇老師，清清老師都不要了？”
小悠悠在蘇蘇桓的懷裏揮揮手：“清清老師，你等我，我等會兒要和你多學一會兒舞蹈。”沈清陌這才微笑了一下，好吧，還好，小悠悠還沒徹底被蘇蘇桓拐走歡心。
沈清陌想起自己第一次來到舞蹈教室，也是第一次見到小悠悠來上課的場景，她的心中巨震，舞蹈課？這個小姑娘是來上舞蹈課的？
但是，明明。
這小姑娘只有一條腿啊！
她愛美地穿著小短裙，能清楚看到，一條是健全的屬於幼兒的腿，一條是機械腿，薄薄的粉紅色白波點襪下，金屬的關節形狀突出而桀驁。
當時的田冰旋和現在一樣冷冰冰，她的聲音響在沈清陌的耳邊：“收起你的驚愕，還有同情，還有任何與對待平常小孩子不一樣的情緒，她們都很敏感，不要讓她們感覺到自己的不同。”
這就是一個義工性質的舞蹈教室，一個慈善機構建立的，在沈清陌加入這個舞蹈教室的時候，田冰旋就是負責人，據說和這個慈善機構有些關系。
“她們？”沈清陌困惑地問。
“不知道投資人有沒有告訴你，這個幼兒舞蹈班裏，全部是使用義肢，或者有部分殘疾的孩子。”田冰旋轉過頭，側臉勾出一個美好的弧度，“但是，任何事也不能澆滅她們對於舞蹈的熱情。”
田冰旋深深看沈清陌，暗自打定主意，要是她從沈清陌的臉上看到一點疑惑或者不能接受的情緒，她就會請沈清陌走人，如果不是出自慈善機構投資方的要求，她才不會同意增加一個新的舞蹈老師，這個沈清陌來頭不小，但並不代表她能帶好這個特殊的舞蹈班。
沈清陌直視田冰旋，目光鎮定，祥和，毫無戾氣，她抱著手：“那我去換練功服了。”
田冰旋點頭。
一邊在換衣間換著衣服，沈清陌一邊頭腦發暈地分析著眼前的局面，感受到了深深的困惑。
這是一個幼兒舞蹈班。
這個幼兒舞蹈班裏全是學舞蹈的殘疾孩子。
感覺命運為她打開了一扇新世界的窗戶，沈清陌在這裏，見識到了全然不一樣的世界。
☆、Chapter 14. 慰藉
今晚，舞蹈課開始之前，田冰旋交代沈清陌：“前十五到二十分鐘形體，後面三十分鐘排練rotine，一個音樂舞蹈劇，蘇蘇桓負責做場景切換。形體你自己看著安排，舞蹈劇孩子們很熟，你看一遍，自己邊學邊記，陪著她們一起。”
沈清陌點點頭，不用廢話多說，這就是，隨便三七二十一，全部自己包圓兒了的意思！
第一堂課開始，田冰旋對待她就是這個態度，既是挑戰，又是認可。
不過，認輸從來不是沈清陌的個性，越是有挑戰，有難度，她更有興趣，她點點頭：“好的。”
田冰旋深深看她最後一眼，低聲說道：“以後按照時間地點來就行，工資月結，需要預支就告訴我。”最後想了一想，又重申了那句話，“你等會兒多叮囑一下蘇蘇桓，他在這裏兼職的事情，不要讓其他任何人知道。”
“知道了。”沈清陌點點頭。
想想幾個月前，自己為這個舞蹈教室帶來的風波，她心頭一陣愧疚。
當時她本以為自己會被田冰旋罵到死，畢竟她一向是個古怪脾氣的冰美人，不過最後……沈清陌瞇著眼睛，一聲嘆息。
田冰旋一語不發，轉身離去，她整個人就像一團迷霧，又冷清又神秘。
沈清陌許久沒有回來授課，一回來就覺得自己被治愈。
表演的是最老套的童話，《白雪公主和七個小矮人》。
沈清陌形體上能幫忙，忍著右腳的疼痛，她和孩子們一起排練，在這種時刻，她才意識到，自己腳部的那一點點疼痛根本不算什麽。
這些孩子們，才是直面人生真正無畏的勇士。
她們花朵一般嬌嫩的人生，被無情摧殘，而她們卻無比璀璨，堅持著自己屬於音樂和舞蹈的夢想。
下腰，壓腿，旋轉，跳躍……
這些對於普通舞者無比簡單的動作，對於她們而言，真是難如登天，機械的義肢或者手臂，無法像正常的肢體那麽靈活，但是她們絕不放棄，反覆練習著。
豆大的汗珠漸漸出現在孩子們的額頭上，脖子裏，但是她們仍然認真、堅持的讓人佩服。
音樂劇全程是孩子們在帶領她在學習，領舞，群舞，各自有對應的小小負責人，跳得認真努力，沈清陌對舞步的編排不熟悉，所以也算半個學生，一起跟著學習。
但是基本功和動作的標準度，沈清陌還是很有發言權的，在她的悉心指導下，孩子們順從聽話跟著她練習。
課程很快到了結束，大家換好衣服，甜美地和大家道別，離去，整個舞蹈教室，只剩沈清陌和蘇蘇桓兩個人收拾東西，另外還有剛才那個叫做悠悠的小姑娘。
小姑娘悠悠今天的表現特別好，肢體柔軟而輕盈，體態優雅，有著極佳的柔韌性和身材比例，如果肢體健全，憑借她對舞蹈的熱愛，一定是舞蹈界的一顆好苗子，只是可惜了她的腿。
沈清陌雖然心裏無比可惜，但是從第一節課開始，就不由默默從內心最幹凈柔軟的角度，喜歡上了這個非常努力，又非常堅持的小姑娘。
她收好舞蹈教室裏剛才排練使用的道具，然後收好包包，準備離去。
“額，那個，不好意思，能稍等一下嗎？”蘇蘇桓有點為難地叫住了她即將離去的步伐。
“怎麽？”沈清陌收住她的腳步。
蘇蘇桓咬著自己的嘴唇，有點不好意思：“是這樣的，田姐今天本來把悠悠托付給了我，讓我陪她到田姐來接她下課的，不過今天，我臨時有點事情要去加班，剛收到電話，一時間也不好找人來照顧悠悠……”
沈清陌明白了：“大概回來接她？”
蘇蘇桓如蒙大赦：“大概半小時。”
“好，你走吧。”沈清陌揮揮手。
額？就這樣？蘇蘇桓刨了刨他的頭發，之前他感覺沈清陌女王範兒十足，總覺得是別人應該配合她，伺候她的氣場，本以為求她幫忙會很難呢：“那謝謝了，下次舞蹈課後我請你夜宵，周五見！”蘇蘇桓瘋狂收拾好自己的器械，準備狂奔出門。
她想了想，又叫住了蘇蘇桓，她自己的眼睛彎成那種媚而迷離的形狀，盯著他的眼睛，“不要讓任何人知道你在這裏兼職，我們不希望任何人知道這個舞蹈教室的存在。”
蘇蘇桓問道：“為什麽？”他從來不是容易被糊弄的孩子。
“以前這個教室被曝光過一次，對孩子們傷害很大，她們太小，不太能辨別成人世界帶來的惡意或者善意，希望你和我們一起保護這個舞蹈教室的隱私”沈清陌淡淡地說道。
蘇蘇桓點點頭：“好的，沒問題。”
於是，偌大的舞蹈教室，只剩下沈清陌和小悠悠，大眼瞪小眼。以前小悠悠直接被田冰旋帶走，從來不和她多聊天，這次只有兩人獨處，沈清陌不由有些緊張。
沈清陌人不熱絡，從來不懂寒暄為何物。
小悠悠卻是孩子，正是好奇的年齡，話特別多：“沈老師，你跳舞真好看，你跳多久了？”
沈清陌一板一眼：“從四歲開始，到現在，十五年了。”
相對於小悠悠的年紀而言，十五年，那簡直比一輩子還要長，一副羨慕的神色：“哇！好厲害，冰姐姐說了，跳舞會變漂亮，你是因為一直跳舞才這麽漂亮的對不對？”
沈清陌從小到大，常被稱讚美貌，但是被一個幾歲的小朋友這麽稱讚，倒是第一次，不知為什麽，心頭竟然是暖暖的。
她刮了一下小悠悠粉白的鼻頭：“謝謝，你要是堅持跳舞，肯定比老師還要漂亮。”
小悠悠看看沈清陌，很認真的點了點頭，神色鄭重：“好！那沈老師，你能再教我一會兒嗎？我想把白雪公主跳好。”
沈清陌點點頭，為何不可，反正也是等著。
她脫了外套，把包隨意丟在地板上，調出手機裏剛才蘇蘇桓幫她存好的整個舞劇的曲子，從白雪公主被獵人放過之後，在森林裏又冷又餓尋找前路的那一段開始，輕盈而纖巧地舞動起來。
擡手，這是小鳥在森林中引路。
跳動，這是在森林中茫然而堅定地前行。
滑動，這是發現了小矮人小屋的驚喜。
一個單腳旋轉踢腿，這是進入小矮人的小屋。
“啪！”努力想跟上沈清陌的動作幅度的小悠悠，不受控制地摔倒了，機械義肢畢竟和真正的身體不同，很多動作做不到像沈清陌這種半專業舞者水準的程度。
金屬關節和地面相擊之聲，雖然隔著一層厚厚的襪子，依然觸目驚心。同時伴隨著完好的那條腿與木地板相擊的重響。
膝蓋鈍痛和另外一條腿義肢連接處的撞擊，一起發作，小悠悠忍了半天沒有忍住，最後趴在地板上“哇”一聲哭了出來。
沈清陌一陣心驚，沖過去把小悠悠攬在懷裏。她笨拙幫小悠悠擦著眼淚，平素的她從不懂怎麽安慰人，她已經習慣了用自己戴著盔甲的一面對待整個世界。
如今面對這樣一個白嫩軟糯的小生物，她的強悍，她的傲氣，她的狠絕，一絲一毫沒有用武之地。
她仔細檢查過，沒有受傷，略有點紅腫，骨頭沒事，只是皮外的摩擦傷，估計會□□淤青，過一兩天就沒事了，沈清陌這才長舒一口氣。
“別哭了，忍一忍，就不痛了。”沈清陌只有告訴小悠悠自己的經驗，再多的疼痛，你覺得無法抑制，滿心傷痛，忍一忍，只要再咬著牙忍一忍，總會過去的。
顯然，這樣的方法並不管用，小悠悠依然哭著。
她把小悠悠抱坐在自己懷裏，輕聲哄著：“那我給你唱首歌好不好？我小時候受傷了，我爸爸就給我唱歌，唱完就不疼了。”
小悠悠掛著兩顆眼淚，癟著嘴巴，眨巴著透澈的大眼睛，點了點頭。
於是沈清陌就開始唱了，唱了一首很老很老的歌，父親曾經唱過來安慰過她的歌曲。
黑黑的天空低垂
亮亮的繁星相隨
蟲兒飛，蟲兒飛
你在思念誰
天上的星星流淚
地上的玫瑰枯萎
冷風吹，冷風吹
只要有你陪
蟲兒飛，花兒睡
一雙又一對才美
不怕天黑
只怕心碎
不管累不累
也不管東南西北
那是一首很悠揚很憂傷又很明媚的歌曲，在空曠的舞蹈教室裏，如同天籟。
那裏面，同樣有一個少女曾經的稚嫩和依賴，以及對這個世界最初的信任，
那裏面，也有一個少女的甜美和溫婉，如初生白紙。
小悠悠聽著，目光隨著旋律的盤旋，逐漸忘掉疼痛，專註了起來。
一首歌唱完，小悠悠也不哭了：“老師，真好聽，你教我吧！”
沈清陌長舒一口氣，太好了，居然還真管用。
**
吳景辰蹲在手機裏，本來正為了和蘇蘇桓的失之交臂而可惜，不過他安慰自己，看來以後和蘇蘇桓打交道的機會還很多，不急在這一刻。
寧願錯過，不願有風險，萬一因為自己的沖動，讓蘇蘇桓身陷險境，那他難辭其咎，因為自己，而讓身邊的人陷入危險這種事情，再也不要發生了！
吳景辰盤算著，蘇蘇桓那邊，他曾經給自己留過一個planB，顯然已經到了動用這個計劃的時候了。但是直到現在為止，他已經看過了醫學，工程學，心理學，神話傳說之類的相關文獻，沒有任何一種文獻能解釋清楚自己為什麽意識從身體裏來到了一部手機當中。
而且更可怕的是，自己居然去看心理學和神話傳說了，這對於自己信仰的科學精神是多麽可怕的背叛。
他繼續著對於自己的改造，聲音模塊這個是個大問題，重新coding一下，他也許可以通過其他軟件，構建一個聲音模擬器來，在自己需要的時候發出聲音。
明明是正在寫代碼的，為什麽眼光不由自主就被吸引了？
他看著沈清陌帶著小悠悠，在舞蹈教室中，美到讓人炫目的舞動。
明明自己是不懂舞蹈的，但是有些美麗的東西，你不需要了解，也能欣賞她的美麗。
明明如此桀驁的一個人，在沈浸在自己的舞蹈當中的時候，為什麽看起來，仿徨，脆弱，失落，如迷途的白雪公主一樣，徜徉在漆黑的密林中。
天即將黑了，前路還不知道在哪裏，即便如此，也要堅定不移地走下去。
不知為什麽，他就是讀懂了她想要表達的意思。
而後，沈清陌為了寬慰小悠悠，就開始唱歌了。
這首歌，震驚了他。
他看著一大一小兩個純真的面孔依偎在一起，歌聲回旋，縈繞，如靈鴿飛旋在四周，最後漸漸空靈，消散在空氣裏。
繞梁三日，餘音不絕。
吳景辰才發現，原來自己，已經不由自主，錄下了沈清陌的舞姿和歌聲。
他慌亂地把這個資料塞到自己的加密存儲空間裏去。
可惡，我到底是在幹嗎？
☆、Chapter 15. 湮滅
那天晚上，田冰旋來接小悠悠的時候，很意外居然是沈清陌在等著她。
沈清陌看出了她的困惑：“蘇蘇桓臨時有事被公司叫去加班了，我反正沒事，收拾東西，就多留了一會兒，陪著小悠悠。”
小悠悠和田冰旋一起離開的時候，很有幾分不舍，扯著沈清陌的衣角：“沈老師，你周五還會來吧？對吧？我舞蹈沒學完，你還會繼續教我對吧？”
沈清陌點點頭，微微一笑，頓時她整個人都明媚了起來。
田冰旋拋出一個疑惑的眼光，但什麽也沒多說，帶著小悠悠離開了舞蹈教室。
沈清陌回到寢室的時候，感覺今天真是非比尋常地充實和奇特。
算起來，這雖然不是她第一次打工，但卻是她第一次用打工來掙錢，心裏的味道覆雜又迷惑，曾經，父親也滿懷期待地拍拍她的手：“等你想工作了，你要是那個影視表演能學出點什麽名堂來，我給你買個舞團，你就好好去當你的舞者，不想跳舞了，就回來沈氏隨便挑個部門。”
自己當時是怎麽回答的？
“不用你操心，我自己能搞定我的人生和工作。”
殊途同歸，她最後還真是自己搞定了自己的工作，雖然是兼職，好歹也是份工作。
寢室燈光不像昨晚，早早全黑，她回來的時候，尹晴正在和俞雲說話，目光躲躲閃閃，一見她進門，兩個人立刻噤聲。
沈清陌不喜歡這種氣氛，但並不代表她在乎。
她只想快點躺到床上去，明天八點鐘就有系上另外一個殺手的課，早睡早起。
等老爸回來的時候，她可不想丟給他一張掛科的成績單，那是老爸的雷區，一踩就炸！
她把電量要死不活的手機丟去充電，匆匆沖進了浴室。
“怎麽辦？”俞雲問著尹晴的主意。
尹晴笑笑：“還能怎麽辦？請她走人唄，這已經影響到了其他人的生活，相信沈清陌不會這麽不講道理。”
俞雲很為難：“但是，這好像也不是她的錯。”
尹晴仍是笑：“那，你看著辦唄，我可是為了你好，你和她在寢室鬧了這麽多矛盾，相處起來這麽別扭。無論如何，我是站在你這邊的。”
俞雲想起了沈清陌盛氣淩人在她面前砸碎那些保養品的一幕，不由一個哆嗦，終於下定了決心：“好，我去和她說。”
沈清陌洗完澡出來，擦著濕漉漉的頭發，感覺自己握毛巾的手都在顫抖，太累了，整個人都感覺累虛脫了。
床，她要上/床，她要睡覺。
一心沈浸在對床的渴望中，沈清陌直接略過了那個對她欲言又止的俞雲，坐在床邊吹著自己的頭發。
俞雲一捏拳，太不把人看在眼裏了。
“沈清陌你等一下。”俞雲鼓足勇氣說道。
沈清陌懶得回答，點了點下巴，當做回應。
“這個，已經造成了我們的困擾了！”俞雲拿出一堆亂七八糟的小玩意兒。
一張白紙，和早上那張挺像的，上面寫著“沈清陌快離開n大！”
一個白紙小人，上面寫著沈清陌的名字，還有幾塊汙穢的痕跡。
一個布偶娃娃，臭的哭，上面寫著沈清陌的名字，還有幾只針紮在上面。
“今天我和尹晴下課回來，就看著這些東西丟在門口，差點一腳踩上去，紮著尹晴的腳。”俞雲義正詞嚴。
沈清陌眼風冷冷：“嗯，你有什麽意見？”
沈大千金很少用疑問句，難得用一回，俞雲顯然有點適應不/良。
“呃，那個，也沒怎樣。”俞雲直到這句話出口，才意識到自己想表達的完全不是這個意思。
沒怎麽樣你巴巴的送到我面前來惡心我？沈清陌更不耐煩了，手上的電吹風轟鳴，暖風一吹，她更想睡覺了。
“俞雲是這個意思，你看，我們只是普通的學生，而你是公眾人物，你最近風口浪尖的，挺影響你的生活，我們的正常作息算是殃及池魚吧，你要不要考慮暫時搬換一個居住的環境，讓大家都得到應有的平靜？”尹晴幫著腔，笑容柔和，語氣探尋。
沈清陌更心煩了。
說白了，這句話的意思就是，我們不歡迎你住在寢室，你要不要搬走？
沈清陌吹風機的手沒停：“我沒覺得受到影響，還有別的事兒嗎？沒事我睡覺了。”
好累好累好累，她床簾一拉，睡了下去。
站在床簾外的俞雲和尹晴，也不敢再過逼問，只有相視一眼，默默各自散了。
再怎麽樣，人要是不要臉耍起賴皮來，誰都是沒有辦法的。
沈清陌陷在自己的被窩裏，幾秒鐘之後就進入了深沈的睡眠，再多問題，明天再說。
沈清陌醒在半夜，睡得口幹舌燥，起來喝了一杯溫開水。
似乎世界都安靜，只有自己對視自己的內心。
她拔掉充電的手機，已經滿電量，劃開屏幕，她重新登錄了校內和之前的那條微博。
“沈氏小公主”沒有跳出來繼續發表中二言論，但依然不能阻止帖子和微博無數次地被頂起，轉發，評論，謾罵，撕逼……
顯然，這“沈氏小公主”拉的仇恨很到位，姜氏請的水軍，也很到位。
她默默看著那些留言和評論，感覺他們所說的是和她不相幹的另外一個人。
她知道自己跋扈，桀驁，冷漠，但絕不像他們所說的那麽惡毒，無情，醜陋，跳梁小醜般可笑。
沈清陌借著手機的微光，看到了桌子上的那些東西，讓她滾出學校的傳單，打小人，紮針的布娃娃。
那是最大的惡意。
在網絡上，她已經沒有隱私，姓名，學校，系別，宿舍，手機，郵箱……所有的一切的一切，都被人肉出來。
也許只有這樣無人見證的夜晚，再強大的人格也終將軟弱。
沈清陌甚至不知道該怎麽為自己發聲？
每次回應都是炒作。
每次聲明都會被水軍更快地淹沒，成為新的無恥洗白。
她只有一個人，她只有一張口，她生活成難，她父親失蹤，她被男友背叛，她家破零落，而她甚至不能為自己說一句真話……
沈清陌打開了校內bbs的帖子的回覆框，一個字一個字打著：“沈氏小公主不是我的id，我承認自己打了姜子軒一巴掌，但是他罪有應得，他的過，我並不像你們所攻擊的那樣”
想了一想，又一個字一個字刪掉，世界如此險惡，她要內心強大，這個時候，每次回應都是新的被攻擊的契機。
她鎖上手機屏，繼續回去睡覺。
夜裏，一滴淚，滾落在手機殼上，灼熱。
吳景辰感受到了那一滴眼淚的溫度。
他作為一部手機，像一個無聲的第三者，見證了沈清陌所經歷的一切，她似乎一個人，在對抗著一個世界的惡意。
他本來以為她是全然不在乎的，直到她在手機上打出那一行字，在暗夜裏流下這一滴淚。
他才知道，原來她也是在乎的。
在乎，在乎你早說啊！
吳景辰被充滿了電量，精神正是亢奮。路由器沒關，wifi充足，那還不簡單嗎？
吳景辰開始在全網瘋狂地移動起來。
沈清陌真正睡醒的時候，精神萎靡。不過早晨的課還是要去上的。
她躺在床上，猶豫了半響，最後還是不情不願摸出自己的手機，去刷昨天的那個帖子。
她知道這和平時的自己很不像，但是她不知道為什麽，就是想要去看一看。
等一下！帖子呢？
那個多天來一直盤踞校園bbs十大的帖子呢？
沈清陌疑惑地從上到下又找了一遍，還是沒看到。
熱度降了？上不了十大了？昨晚半夜起來的時候都還盤踞在十大之首，一/夜就讓大家失去興趣了？
沈清陌專門點進八卦版，按時間排序尋找，沒有。
全bbs搜索了一下帖子題目的關鍵詞，還是沒有。
那張帖子，就如同消失在大海裏的水，就這麽無聲無息地消失了。
奇怪！
沈清陌歪著頭想了想，又進入微博，那條被炒得紛紛揚揚的微博呢？轉發和評論量驚人的微博呢？
我勒個去啊……居然也沒了？
沈清陌一陣驚訝，這什麽情況？
她甚至專門問了一下搜索軟件，關鍵字用自己的名字，只找到了一些關於沈氏的社會新聞中，自己被順便提及的報道。
這幾天掀起的關於她的網絡風暴和人肉，所有痕跡被從網上刪了個幹幹凈凈。
沈清陌握著手機，楞了半天，才漸漸覺出這件事情的不對味來。
網絡暴力，特別是針對她個人的，她居然沒有收到一條騷擾短信，一個騷擾電話，一封騷擾郵件。
甚至，連威脅的傳單、小紙人、布娃娃都丟到宿舍裏來了，本來應該鋪天蓋地第一時間淹沒自己的攻擊信息，居然一條都沒有出現過。
沈清陌疑惑地再用手機查看了一次自己的短信、郵箱和各種社交網站的私信，站內信，果然什麽都沒有。
空空蕩蕩，盛不滿她此刻的疑惑。
為什麽？本該是最容易攻擊她的渠道和方式，她居然什麽都沒有收到。
沈清陌突然恍然大悟，哦，肯定是這樣！
☆、Chapter 16. 惡人
沈清陌默默想著，姜子軒，還算你有點良心。
之前校內bbs和網絡微博的炒作，要沒有姜家請的水軍在裏面的操作，打死她也不信。
這些鬧事的信息和內容，深八了姜氏的成達集團和沈氏之間的關系，借著這次的炒作，徹底撇清了兩家曾經的合作。效果比姜子軒的父親參與報道還要來得快，來得好。
畢竟網絡時代，哪家傳統紙媒能趕得上網絡來的飛速。
等采訪稿寫完，下廠印刷，走渠道出售，再傳遞到人手上的時候，黃花菜都涼了。
而姜家能炒作，也自然能冷卻。
估計是姜子軒昨天到學院辦公室來和輔導員解釋的時候，意識到了對自己的困擾和攻擊？
那何苦炒作這麽大一場？是覺得目的達到，可以收手了？
沈清陌在心底反覆疑問和盤算著，總覺得這件事裏面透著古怪，但是一時間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
於是沈清陌決定，想個鬼，反正老娘怕過誰。
一覺睡醒，彪悍而無畏的沈清陌，再次滿血覆活！
**
同時幾萬公裏之外
“管總，這個的確很像之前您交代我研究過的吳景辰的手法。”下屬恭敬地遞上一份研究報告，“所有東西都被從各種服務器的數據上徹底刪除，找不回對應的數據源，幹凈利落，速度之快，刪除之徹底，撒網範圍之廣，讓人驚訝。”
管良策接過報告，微瞇眼睛：“哦？”他的側臉在日光下，顯示出深深的歲月痕跡，他的臉上有一道觸目驚心的傷疤，從右眼的眼角一直蔓延到右唇角，讓他說起話的時候，有一種奇異的肌肉抽搐。
這個和沈清陌的父親沈華章共同創建沈氏的神秘合夥人，正在數萬公裏外的m國，暗暗用眼睛關註著□□當前的所有動向。
“但是吳景辰當前的確仍然處於昏迷當中，沒有恢覆意識，我剛去查證過，所以，我懷疑是他當時研發的工具被什麽人掌握在手中，正在被利用。”下屬繼續恭敬地匯報道
“找回來！順著這條線索，狠狠地查！”管良策直接下令！
**
“冷不冷？”施藍把自己輕軟的裘衣給沈清陌裹上，遞過一杯滾燙的熱咖啡，“你也是的，何苦來把自己折騰成這樣？”
沈清陌搖搖頭。
她被凍得快失去知覺，反而有種格外的麻木。
她看了看自己的手機，不過在戶外跳了七分鐘，感覺自己像跳了一輩子。
這是多變/態的廠商啊，為了吸引目光，大冬天，下著雪，戶外舞臺，要求請來的舞團只能穿一點點衣服。
說白了，不就小背心加齊逼小短裙嘛。
簡直不要太清涼。
下面的觀眾倒是羽絨服長大衣，尖叫夾著鼓掌，她們跳舞的快凍死了好嗎？
和她一起的，還有其他掙外快的妹子，排練的時候她沒留心到底叫什麽名字，不過看她們盯著施藍的目光，倒是敬畏與躲閃兼有，估計八百萬年沒見過施藍這麽低聲下氣地伺候人。
於是沈清陌哆嗦著聲音問施藍：“你今天這麽閑？還有空來這麽一個小商演？”施藍手底下的演藝經紀公司，規模已經頗大，也算得上是n市響當當的叫得出名號的女強人，每天自然是很忙的。
“我忙得腳不點地，還不是要過來伺候你這個小姑奶奶？”施藍用鮮紅蔻丹的指尖點了點沈清陌的太陽穴，“小沒良心的，居然還說我是閑的。”
“呦，我能請得動你，我也是面子夠大。”沈清陌繼續揶揄施藍，她得說點什麽，聊點什麽，才能讓自己不那麽關註在寒冷這件事上。
的確，一生順遂，錦衣玉食如沈清陌，的確很少需要為了區區幾百塊，下這種狠功夫。
施藍妝容精致，套裝利落，訓起人來，有種格外的狠厲：“沈氏出事，我不關心這些也就算了，你居然也不告訴我一聲，上次打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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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爆炸，他能信任的人不多，蘇蘇桓就是其中一個。
而爆炸後，為了保證蘇蘇桓的安全，他沒有試圖通過任何網絡的方式聯絡他，靜觀其變，他在等待事情的真相逐漸浮出一點端倪。
他調用了一下自己的語音模塊，發現自己並不能發出聲音，一定是在那次爆炸中損壞了。而且他之前一直沒有和外界交流的需求，他就一直沒註意到這個在關鍵時刻致命的缺陷。
而且更糟糕的是，他快沒電了，今天沈清陌一直在外面跑來跑去的，沒給他充電，再加上他一整天都在調用自己的模塊瘋狂coding，導致電量消耗速度特別快。
剛才的震動，又多耗費了他一些電量。
就在他準備打出一個系統信息，向蘇蘇桓傳遞自己的存在這件事實的時候，“啪”，門被大聲推開，一個萌萌的約莫五六歲的小姑娘走進來，“蘇蘇老師，我來啦！”
吳景辰一抖，保持了沈默。
機會還有很多，風險，他現在一點都不能承擔，等下次！
蘇蘇桓眼尖，向前跨了一步，去撿沈清陌落在地板上的手機，突然神色有點古怪。
“沈清陌，這是你的手機？”蘇蘇桓問道。
“嗯，謝謝。”沈清陌接過來，沒摔壞吧？現在窮逼如她，根本負擔不起再買一部手機的開支。而且，更重要的是，這是父親送給她的禮物，她身邊所剩父親送她的禮物不多，這是其中之一。
蘇蘇桓正想再說點什麽，門被大聲推開，一個萌萌的約莫五六歲的小姑娘走進來，“蘇蘇老師，我來啦！”
小姑娘是被田冰旋帶進來的，田冰旋冷冰冰的一張臉，雖然美是很美，但總有種“生人勿近”的味道。
沈清陌默默在心裏想，新荷一般的清新，加上獨有的那一點冷漠，田冰旋絕對是日後奪人目光的一把好手。
田冰旋冰冷的目光一掃她：“楞著幹什麽？還不去換練功服？”
那個小女孩的目標並不是沈清陌，而是她身邊的蘇蘇桓，小腿邁開，撒歡著跑了過來：“蘇蘇老師！你答應給我做的冰雪城堡投影燈光，做了沒有？”
蘇蘇桓一轉身，就把小姑娘圈在懷裏：“有的有的，小悠悠，你乖不乖？乖的話我就放給你玩兒！”
悠悠鉆進蘇蘇桓的懷裏，扭得好像一團麻花：“我乖我乖，我很乖很乖。”
蘇蘇桓抱起悠悠，朝著沈清陌和田冰旋點了點頭，算作示意，而後朝著他帶來的機械裝備走去，嘴裏念叨著：“那說好哦，我帶你先看看圖片，看你喜不喜歡，等你一會兒舞蹈課下了再說，我才能給你玩兒……”，這剩下這兩個人留在原地。
沈清陌不由出聲：“小悠悠，只要蘇蘇老師，清清老師都不要了？”
小悠悠在蘇蘇桓的懷裏揮揮手：“清清老師，你等我，我等會兒要和你多學一會兒舞蹈。”沈清陌這才微笑了一下，好吧，還好，小悠悠還沒徹底被蘇蘇桓拐走歡心。
沈清陌想起自己第一次來到舞蹈教室，也是第一次見到小悠悠來上課的場景，她的心中巨震，舞蹈課？這個小姑娘是來上舞蹈課的？
但是，明明。
這小姑娘只有一條腿啊！
她愛美地穿著小短裙，能清楚看到，一條是健全的屬於幼兒的腿，一條是機械腿，薄薄的粉紅色白波點襪下，金屬的關節形狀突出而桀驁。
當時的田冰旋和現在一樣冷冰冰，她的聲音響在沈清陌的耳邊：“收起你的驚愕，還有同情，還有任何與對待平常小孩子不一樣的情緒，她們都很敏感，不要讓她們感覺到自己的不同。”
這就是一個義工性質的舞蹈教室，一個慈善機構建立的，在沈清陌加入這個舞蹈教室的時候，田冰旋就是負責人，據說和這個慈善機構有些關系。
“她們？”沈清陌困惑地問。
“不知道投資人有沒有告訴你，這個幼兒舞蹈班裏，全部是使用義肢，或者有部分殘疾的孩子。”田冰旋轉過頭，側臉勾出一個美好的弧度，“但是，任何事也不能澆滅她們對於舞蹈的熱情。”
田冰旋深深看沈清陌，暗自打定主意，要是她從沈清陌的臉上看到一點疑惑或者不能接受的情緒，她就會請沈清陌走人，如果不是出自慈善機構投資方的要求，她才不會同意增加一個新的舞蹈老師，這個沈清陌來頭不小，但並不代表她能帶好這個特殊的舞蹈班。
沈清陌直視田冰旋，目光鎮定，祥和，毫無戾氣，她抱著手：“那我去換練功服了。”
田冰旋點頭。
一邊在換衣間換著衣服，沈清陌一邊頭腦發暈地分析著眼前的局面，感受到了深深的困惑。
這是一個幼兒舞蹈班。
這個幼兒舞蹈班裏全是學舞蹈的殘疾孩子。
感覺命運為她打開了一扇新世界的窗戶，沈清陌在這裏，見識到了全然不一樣的世界。
☆、Chapter 14. 慰藉
今晚，舞蹈課開始之前，田冰旋交代沈清陌：“前十五到二十分鐘形體，後面三十分鐘排練rotine，一個音樂舞蹈劇，蘇蘇桓負責做場景切換。形體你自己看著安排，舞蹈劇孩子們很熟，你看一遍，自己邊學邊記，陪著她們一起。”
沈清陌點點頭，不用廢話多說，這就是，隨便三七二十一，全部自己包圓兒了的意思！
第一堂課開始，田冰旋對待她就是這個態度，既是挑戰，又是認可。
不過，認輸從來不是沈清陌的個性，越是有挑戰，有難度，她更有興趣，她點點頭：“好的。”
田冰旋深深看她最後一眼，低聲說道：“以後按照時間地點來就行，工資月結，需要預支就告訴我。”最後想了一想，又重申了那句話，“你等會兒多叮囑一下蘇蘇桓，他在這裏兼職的事情，不要讓其他任何人知道。”
“知道了。”沈清陌點點頭。
想想幾個月前，自己為這個舞蹈教室帶來的風波，她心頭一陣愧疚。
當時她本以為自己會被田冰旋罵到死，畢竟她一向是個古怪脾氣的冰美人，不過最後……沈清陌瞇著眼睛，一聲嘆息。
田冰旋一語不發，轉身離去，她整個人就像一團迷霧，又冷清又神秘。
沈清陌許久沒有回來授課，一回來就覺得自己被治愈。
表演的是最老套的童話，《白雪公主和七個小矮人》。
沈清陌形體上能幫忙，忍著右腳的疼痛，她和孩子們一起排練，在這種時刻，她才意識到，自己腳部的那一點點疼痛根本不算什麽。
這些孩子們，才是直面人生真正無畏的勇士。
她們花朵一般嬌嫩的人生，被無情摧殘，而她們卻無比璀璨，堅持著自己屬於音樂和舞蹈的夢想。
下腰，壓腿，旋轉，跳躍……
這些對於普通舞者無比簡單的動作，對於她們而言，真是難如登天，機械的義肢或者手臂，無法像正常的肢體那麽靈活，但是她們絕不放棄，反覆練習著。
豆大的汗珠漸漸出現在孩子們的額頭上，脖子裏，但是她們仍然認真、堅持的讓人佩服。
音樂劇全程是孩子們在帶領她在學習，領舞，群舞，各自有對應的小小負責人，跳得認真努力，沈清陌對舞步的編排不熟悉，所以也算半個學生，一起跟著學習。
但是基本功和動作的標準度，沈清陌還是很有發言權的，在她的悉心指導下，孩子們順從聽話跟著她練習。
課程很快到了結束，大家換好衣服，甜美地和大家道別，離去，整個舞蹈教室，只剩沈清陌和蘇蘇桓兩個人收拾東西，另外還有剛才那個叫做悠悠的小姑娘。
小姑娘悠悠今天的表現特別好，肢體柔軟而輕盈，體態優雅，有著極佳的柔韌性和身材比例，如果肢體健全，憑借她對舞蹈的熱愛，一定是舞蹈界的一顆好苗子，只是可惜了她的腿。
沈清陌雖然心裏無比可惜，但是從第一節課開始，就不由默默從內心最幹凈柔軟的角度，喜歡上了這個非常努力，又非常堅持的小姑娘。
她收好舞蹈教室裏剛才排練使用的道具，然後收好包包，準備離去。
“額，那個，不好意思，能稍等一下嗎？”蘇蘇桓有點為難地叫住了她即將離去的步伐。
“怎麽？”沈清陌收住她的腳步。
蘇蘇桓咬著自己的嘴唇，有點不好意思：“是這樣的，田姐今天本來把悠悠托付給了我，讓我陪她到田姐來接她下課的，不過今天，我臨時有點事情要去加班，剛收到電話，一時間也不好找人來照顧悠悠……”
沈清陌明白了：“大概回來接她？”
蘇蘇桓如蒙大赦：“大概半小時。”
“好，你走吧。”沈清陌揮揮手。
額？就這樣？蘇蘇桓刨了刨他的頭發，之前他感覺沈清陌女王範兒十足，總覺得是別人應該配合她，伺候她的氣場，本以為求她幫忙會很難呢：“那謝謝了，下次舞蹈課後我請你夜宵，周五見！”蘇蘇桓瘋狂收拾好自己的器械，準備狂奔出門。
她想了想，又叫住了蘇蘇桓，她自己的眼睛彎成那種媚而迷離的形狀，盯著他的眼睛，“不要讓任何人知道你在這裏兼職，我們不希望任何人知道這個舞蹈教室的存在。”
蘇蘇桓問道：“為什麽？”他從來不是容易被糊弄的孩子。
“以前這個教室被曝光過一次，對孩子們傷害很大，她們太小，不太能辨別成人世界帶來的惡意或者善意，希望你和我們一起保護這個舞蹈教室的隱私”沈清陌淡淡地說道。
蘇蘇桓點點頭：“好的，沒問題。”
於是，偌大的舞蹈教室，只剩下沈清陌和小悠悠，大眼瞪小眼。以前小悠悠直接被田冰旋帶走，從來不和她多聊天，這次只有兩人獨處，沈清陌不由有些緊張。
沈清陌人不熱絡，從來不懂寒暄為何物。
小悠悠卻是孩子，正是好奇的年齡，話特別多：“沈老師，你跳舞真好看，你跳多久了？”
沈清陌一板一眼：“從四歲開始，到現在，十五年了。”
相對於小悠悠的年紀而言，十五年，那簡直比一輩子還要長，一副羨慕的神色：“哇！好厲害，冰姐姐說了，跳舞會變漂亮，你是因為一直跳舞才這麽漂亮的對不對？”
沈清陌從小到大，常被稱讚美貌，但是被一個幾歲的小朋友這麽稱讚，倒是第一次，不知為什麽，心頭竟然是暖暖的。
她刮了一下小悠悠粉白的鼻頭：“謝謝，你要是堅持跳舞，肯定比老師還要漂亮。”
小悠悠看看沈清陌，很認真的點了點頭，神色鄭重：“好！那沈老師，你能再教我一會兒嗎？我想把白雪公主跳好。”
沈清陌點點頭，為何不可，反正也是等著。
她脫了外套，把包隨意丟在地板上，調出手機裏剛才蘇蘇桓幫她存好的整個舞劇的曲子，從白雪公主被獵人放過之後，在森林裏又冷又餓尋找前路的那一段開始，輕盈而纖巧地舞動起來。
擡手，這是小鳥在森林中引路。
跳動，這是在森林中茫然而堅定地前行。
滑動，這是發現了小矮人小屋的驚喜。
一個單腳旋轉踢腿，這是進入小矮人的小屋。
“啪！”努力想跟上沈清陌的動作幅度的小悠悠，不受控制地摔倒了，機械義肢畢竟和真正的身體不同，很多動作做不到像沈清陌這種半專業舞者水準的程度。
金屬關節和地面相擊之聲，雖然隔著一層厚厚的襪子，依然觸目驚心。同時伴隨著完好的那條腿與木地板相擊的重響。
膝蓋鈍痛和另外一條腿義肢連接處的撞擊，一起發作，小悠悠忍了半天沒有忍住，最後趴在地板上“哇”一聲哭了出來。
沈清陌一陣心驚，沖過去把小悠悠攬在懷裏。她笨拙幫小悠悠擦著眼淚，平素的她從不懂怎麽安慰人，她已經習慣了用自己戴著盔甲的一面對待整個世界。
如今面對這樣一個白嫩軟糯的小生物，她的強悍，她的傲氣，她的狠絕，一絲一毫沒有用武之地。
她仔細檢查過，沒有受傷，略有點紅腫，骨頭沒事，只是皮外的摩擦傷，估計會□□淤青，過一兩天就沒事了，沈清陌這才長舒一口氣。
“別哭了，忍一忍，就不痛了。”沈清陌只有告訴小悠悠自己的經驗，再多的疼痛，你覺得無法抑制，滿心傷痛，忍一忍，只要再咬著牙忍一忍，總會過去的。
顯然，這樣的方法並不管用，小悠悠依然哭著。
她把小悠悠抱坐在自己懷裏，輕聲哄著：“那我給你唱首歌好不好？我小時候受傷了，我爸爸就給我唱歌，唱完就不疼了。”
小悠悠掛著兩顆眼淚，癟著嘴巴，眨巴著透澈的大眼睛，點了點頭。
於是沈清陌就開始唱了，唱了一首很老很老的歌，父親曾經唱過來安慰過她的歌曲。
黑黑的天空低垂
亮亮的繁星相隨
蟲兒飛，蟲兒飛
你在思念誰
天上的星星流淚
地上的玫瑰枯萎
冷風吹，冷風吹
只要有你陪
蟲兒飛，花兒睡
一雙又一對才美
不怕天黑
只怕心碎
不管累不累
也不管東南西北
那是一首很悠揚很憂傷又很明媚的歌曲，在空曠的舞蹈教室裏，如同天籟。
那裏面，同樣有一個少女曾經的稚嫩和依賴，以及對這個世界最初的信任，
那裏面，也有一個少女的甜美和溫婉，如初生白紙。
小悠悠聽著，目光隨著旋律的盤旋，逐漸忘掉疼痛，專註了起來。
一首歌唱完，小悠悠也不哭了：“老師，真好聽，你教我吧！”
沈清陌長舒一口氣，太好了，居然還真管用。
**
吳景辰蹲在手機裏，本來正為了和蘇蘇桓的失之交臂而可惜，不過他安慰自己，看來以後和蘇蘇桓打交道的機會還很多，不急在這一刻。
寧願錯過，不願有風險，萬一因為自己的沖動，讓蘇蘇桓身陷險境，那他難辭其咎，因為自己，而讓身邊的人陷入危險這種事情，再也不要發生了！
吳景辰盤算著，蘇蘇桓那邊，他曾經給自己留過一個planB，顯然已經到了動用這個計劃的時候了。但是直到現在為止，他已經看過了醫學，工程學，心理學，神話傳說之類的相關文獻，沒有任何一種文獻能解釋清楚自己為什麽意識從身體裏來到了一部手機當中。
而且更可怕的是，自己居然去看心理學和神話傳說了，這對於自己信仰的科學精神是多麽可怕的背叛。
他繼續著對於自己的改造，聲音模塊這個是個大問題，重新coding一下，他也許可以通過其他軟件，構建一個聲音模擬器來，在自己需要的時候發出聲音。
明明是正在寫代碼的，為什麽眼光不由自主就被吸引了？
他看著沈清陌帶著小悠悠，在舞蹈教室中，美到讓人炫目的舞動。
明明自己是不懂舞蹈的，但是有些美麗的東西，你不需要了解，也能欣賞她的美麗。
明明如此桀驁的一個人，在沈浸在自己的舞蹈當中的時候，為什麽看起來，仿徨，脆弱，失落，如迷途的白雪公主一樣，徜徉在漆黑的密林中。
天即將黑了，前路還不知道在哪裏，即便如此，也要堅定不移地走下去。
不知為什麽，他就是讀懂了她想要表達的意思。
而後，沈清陌為了寬慰小悠悠，就開始唱歌了。
這首歌，震驚了他。
他看著一大一小兩個純真的面孔依偎在一起，歌聲回旋，縈繞，如靈鴿飛旋在四周，最後漸漸空靈，消散在空氣裏。
繞梁三日，餘音不絕。
吳景辰才發現，原來自己，已經不由自主，錄下了沈清陌的舞姿和歌聲。
他慌亂地把這個資料塞到自己的加密存儲空間裏去。
可惡，我到底是在幹嗎？
☆、Chapter 15. 湮滅
那天晚上，田冰旋來接小悠悠的時候，很意外居然是沈清陌在等著她。
沈清陌看出了她的困惑：“蘇蘇桓臨時有事被公司叫去加班了，我反正沒事，收拾東西，就多留了一會兒，陪著小悠悠。”
小悠悠和田冰旋一起離開的時候，很有幾分不舍，扯著沈清陌的衣角：“沈老師，你周五還會來吧？對吧？我舞蹈沒學完，你還會繼續教我對吧？”
沈清陌點點頭，微微一笑，頓時她整個人都明媚了起來。
田冰旋拋出一個疑惑的眼光，但什麽也沒多說，帶著小悠悠離開了舞蹈教室。
沈清陌回到寢室的時候，感覺今天真是非比尋常地充實和奇特。
算起來，這雖然不是她第一次打工，但卻是她第一次用打工來掙錢，心裏的味道覆雜又迷惑，曾經，父親也滿懷期待地拍拍她的手：“等你想工作了，你要是那個影視表演能學出點什麽名堂來，我給你買個舞團，你就好好去當你的舞者，不想跳舞了，就回來沈氏隨便挑個部門。”
自己當時是怎麽回答的？
“不用你操心，我自己能搞定我的人生和工作。”
殊途同歸，她最後還真是自己搞定了自己的工作，雖然是兼職，好歹也是份工作。
寢室燈光不像昨晚，早早全黑，她回來的時候，尹晴正在和俞雲說話，目光躲躲閃閃，一見她進門，兩個人立刻噤聲。
沈清陌不喜歡這種氣氛，但並不代表她在乎。
她只想快點躺到床上去，明天八點鐘就有系上另外一個殺手的課，早睡早起。
等老爸回來的時候，她可不想丟給他一張掛科的成績單，那是老爸的雷區，一踩就炸！
她把電量要死不活的手機丟去充電，匆匆沖進了浴室。
“怎麽辦？”俞雲問著尹晴的主意。
尹晴笑笑：“還能怎麽辦？請她走人唄，這已經影響到了其他人的生活，相信沈清陌不會這麽不講道理。”
俞雲很為難：“但是，這好像也不是她的錯。”
尹晴仍是笑：“那，你看著辦唄，我可是為了你好，你和她在寢室鬧了這麽多矛盾，相處起來這麽別扭。無論如何，我是站在你這邊的。”
俞雲想起了沈清陌盛氣淩人在她面前砸碎那些保養品的一幕，不由一個哆嗦，終於下定了決心：“好，我去和她說。”
沈清陌洗完澡出來，擦著濕漉漉的頭發，感覺自己握毛巾的手都在顫抖，太累了，整個人都感覺累虛脫了。
床，她要上/床，她要睡覺。
一心沈浸在對床的渴望中，沈清陌直接略過了那個對她欲言又止的俞雲，坐在床邊吹著自己的頭發。
俞雲一捏拳，太不把人看在眼裏了。
“沈清陌你等一下。”俞雲鼓足勇氣說道。
沈清陌懶得回答，點了點下巴，當做回應。
“這個，已經造成了我們的困擾了！”俞雲拿出一堆亂七八糟的小玩意兒。
一張白紙，和早上那張挺像的，上面寫著“沈清陌快離開n大！”
一個白紙小人，上面寫著沈清陌的名字，還有幾塊汙穢的痕跡。
一個布偶娃娃，臭的哭，上面寫著沈清陌的名字，還有幾只針紮在上面。
“今天我和尹晴下課回來，就看著這些東西丟在門口，差點一腳踩上去，紮著尹晴的腳。”俞雲義正詞嚴。
沈清陌眼風冷冷：“嗯，你有什麽意見？”
沈大千金很少用疑問句，難得用一回，俞雲顯然有點適應不/良。
“呃，那個，也沒怎樣。”俞雲直到這句話出口，才意識到自己想表達的完全不是這個意思。
沒怎麽樣你巴巴的送到我面前來惡心我？沈清陌更不耐煩了，手上的電吹風轟鳴，暖風一吹，她更想睡覺了。
“俞雲是這個意思，你看，我們只是普通的學生，而你是公眾人物，你最近風口浪尖的，挺影響你的生活，我們的正常作息算是殃及池魚吧，你要不要考慮暫時搬換一個居住的環境，讓大家都得到應有的平靜？”尹晴幫著腔，笑容柔和，語氣探尋。
沈清陌更心煩了。
說白了，這句話的意思就是，我們不歡迎你住在寢室，你要不要搬走？
沈清陌吹風機的手沒停：“我沒覺得受到影響，還有別的事兒嗎？沒事我睡覺了。”
好累好累好累，她床簾一拉，睡了下去。
站在床簾外的俞雲和尹晴，也不敢再過逼問，只有相視一眼，默默各自散了。
再怎麽樣，人要是不要臉耍起賴皮來，誰都是沒有辦法的。
沈清陌陷在自己的被窩裏，幾秒鐘之後就進入了深沈的睡眠，再多問題，明天再說。
沈清陌醒在半夜，睡得口幹舌燥，起來喝了一杯溫開水。
似乎世界都安靜，只有自己對視自己的內心。
她拔掉充電的手機，已經滿電量，劃開屏幕，她重新登錄了校內和之前的那條微博。
“沈氏小公主”沒有跳出來繼續發表中二言論，但依然不能阻止帖子和微博無數次地被頂起，轉發，評論，謾罵，撕逼……
顯然，這“沈氏小公主”拉的仇恨很到位，姜氏請的水軍，也很到位。
她默默看著那些留言和評論，感覺他們所說的是和她不相幹的另外一個人。
她知道自己跋扈，桀驁，冷漠，但絕不像他們所說的那麽惡毒，無情，醜陋，跳梁小醜般可笑。
沈清陌借著手機的微光，看到了桌子上的那些東西，讓她滾出學校的傳單，打小人，紮針的布娃娃。
那是最大的惡意。
在網絡上，她已經沒有隱私，姓名，學校，系別，宿舍，手機，郵箱……所有的一切的一切，都被人肉出來。
也許只有這樣無人見證的夜晚，再強大的人格也終將軟弱。
沈清陌甚至不知道該怎麽為自己發聲？
每次回應都是炒作。
每次聲明都會被水軍更快地淹沒，成為新的無恥洗白。
她只有一個人，她只有一張口，她生活成難，她父親失蹤，她被男友背叛，她家破零落，而她甚至不能為自己說一句真話……
沈清陌打開了校內bbs的帖子的回覆框，一個字一個字打著：“沈氏小公主不是我的id，我承認自己打了姜子軒一巴掌，但是他罪有應得，他的過，我並不像你們所攻擊的那樣”
想了一想，又一個字一個字刪掉，世界如此險惡，她要內心強大，這個時候，每次回應都是新的被攻擊的契機。
她鎖上手機屏，繼續回去睡覺。
夜裏，一滴淚，滾落在手機殼上，灼熱。
吳景辰感受到了那一滴眼淚的溫度。
他作為一部手機，像一個無聲的第三者，見證了沈清陌所經歷的一切，她似乎一個人，在對抗著一個世界的惡意。
他本來以為她是全然不在乎的，直到她在手機上打出那一行字，在暗夜裏流下這一滴淚。
他才知道，原來她也是在乎的。
在乎，在乎你早說啊！
吳景辰被充滿了電量，精神正是亢奮。路由器沒關，wifi充足，那還不簡單嗎？
吳景辰開始在全網瘋狂地移動起來。
沈清陌真正睡醒的時候，精神萎靡。不過早晨的課還是要去上的。
她躺在床上，猶豫了半響，最後還是不情不願摸出自己的手機，去刷昨天的那個帖子。
她知道這和平時的自己很不像，但是她不知道為什麽，就是想要去看一看。
等一下！帖子呢？
那個多天來一直盤踞校園bbs十大的帖子呢？
沈清陌疑惑地從上到下又找了一遍，還是沒看到。
熱度降了？上不了十大了？昨晚半夜起來的時候都還盤踞在十大之首，一/夜就讓大家失去興趣了？
沈清陌專門點進八卦版，按時間排序尋找，沒有。
全bbs搜索了一下帖子題目的關鍵詞，還是沒有。
那張帖子，就如同消失在大海裏的水，就這麽無聲無息地消失了。
奇怪！
沈清陌歪著頭想了想，又進入微博，那條被炒得紛紛揚揚的微博呢？轉發和評論量驚人的微博呢？
我勒個去啊……居然也沒了？
沈清陌一陣驚訝，這什麽情況？
她甚至專門問了一下搜索軟件，關鍵字用自己的名字，只找到了一些關於沈氏的社會新聞中，自己被順便提及的報道。
這幾天掀起的關於她的網絡風暴和人肉，所有痕跡被從網上刪了個幹幹凈凈。
沈清陌握著手機，楞了半天，才漸漸覺出這件事情的不對味來。
網絡暴力，特別是針對她個人的，她居然沒有收到一條騷擾短信，一個騷擾電話，一封騷擾郵件。
甚至，連威脅的傳單、小紙人、布娃娃都丟到宿舍裏來了，本來應該鋪天蓋地第一時間淹沒自己的攻擊信息，居然一條都沒有出現過。
沈清陌疑惑地再用手機查看了一次自己的短信、郵箱和各種社交網站的私信，站內信，果然什麽都沒有。
空空蕩蕩，盛不滿她此刻的疑惑。
為什麽？本該是最容易攻擊她的渠道和方式，她居然什麽都沒有收到。
沈清陌突然恍然大悟，哦，肯定是這樣！
☆、Chapter 16. 惡人
沈清陌默默想著，姜子軒，還算你有點良心。
之前校內bbs和網絡微博的炒作，要沒有姜家請的水軍在裏面的操作，打死她也不信。
這些鬧事的信息和內容，深八了姜氏的成達集團和沈氏之間的關系，借著這次的炒作，徹底撇清了兩家曾經的合作。效果比姜子軒的父親參與報道還要來得快，來得好。
畢竟網絡時代，哪家傳統紙媒能趕得上網絡來的飛速。
等采訪稿寫完，下廠印刷，走渠道出售，再傳遞到人手上的時候，黃花菜都涼了。
而姜家能炒作，也自然能冷卻。
估計是姜子軒昨天到學院辦公室來和輔導員解釋的時候，意識到了對自己的困擾和攻擊？
那何苦炒作這麽大一場？是覺得目的達到，可以收手了？
沈清陌在心底反覆疑問和盤算著，總覺得這件事裏面透著古怪，但是一時間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
於是沈清陌決定，想個鬼，反正老娘怕過誰。
一覺睡醒，彪悍而無畏的沈清陌，再次滿血覆活！
**
同時幾萬公裏之外
“管總，這個的確很像之前您交代我研究過的吳景辰的手法。”下屬恭敬地遞上一份研究報告，“所有東西都被從各種服務器的數據上徹底刪除，找不回對應的數據源，幹凈利落，速度之快，刪除之徹底，撒網範圍之廣，讓人驚訝。”
管良策接過報告，微瞇眼睛：“哦？”他的側臉在日光下，顯示出深深的歲月痕跡，他的臉上有一道觸目驚心的傷疤，從右眼的眼角一直蔓延到右唇角，讓他說起話的時候，有一種奇異的肌肉抽搐。
這個和沈清陌的父親沈華章共同創建沈氏的神秘合夥人，正在數萬公裏外的m國，暗暗用眼睛關註著□□當前的所有動向。
“但是吳景辰當前的確仍然處於昏迷當中，沒有恢覆意識，我剛去查證過，所以，我懷疑是他當時研發的工具被什麽人掌握在手中，正在被利用。”下屬繼續恭敬地匯報道
“找回來！順著這條線索，狠狠地查！”管良策直接下令！
**
“冷不冷？”施藍把自己輕軟的裘衣給沈清陌裹上，遞過一杯滾燙的熱咖啡，“你也是的，何苦來把自己折騰成這樣？”
沈清陌搖搖頭。
她被凍得快失去知覺，反而有種格外的麻木。
她看了看自己的手機，不過在戶外跳了七分鐘，感覺自己像跳了一輩子。
這是多變/態的廠商啊，為了吸引目光，大冬天，下著雪，戶外舞臺，要求請來的舞團只能穿一點點衣服。
說白了，不就小背心加齊逼小短裙嘛。
簡直不要太清涼。
下面的觀眾倒是羽絨服長大衣，尖叫夾著鼓掌，她們跳舞的快凍死了好嗎？
和她一起的，還有其他掙外快的妹子，排練的時候她沒留心到底叫什麽名字，不過看她們盯著施藍的目光，倒是敬畏與躲閃兼有，估計八百萬年沒見過施藍這麽低聲下氣地伺候人。
於是沈清陌哆嗦著聲音問施藍：“你今天這麽閑？還有空來這麽一個小商演？”施藍手底下的演藝經紀公司，規模已經頗大，也算得上是n市響當當的叫得出名號的女強人，每天自然是很忙的。
“我忙得腳不點地，還不是要過來伺候你這個小姑奶奶？”施藍用鮮紅蔻丹的指尖點了點沈清陌的太陽穴，“小沒良心的，居然還說我是閑的。”
“呦，我能請得動你，我也是面子夠大。”沈清陌繼續揶揄施藍，她得說點什麽，聊點什麽，才能讓自己不那麽關註在寒冷這件事上。
的確，一生順遂，錦衣玉食如沈清陌，的確很少需要為了區區幾百塊，下這種狠功夫。
施藍妝容精致，套裝利落，訓起人來，有種格外的狠厲：“沈氏出事，我不關心這些也就算了，你居然也不告訴我一聲，上次打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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