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綰和小張去了雜志社樓下的一家咖啡廳，點了抹茶蛋糕和咖啡。

“杜綰姐,你說咱們倆能贏嗎？對手可是寧編和我師父，就憑咱倆這樣的菜鳥組合，總覺得很忐忑。”

“年輕人要對自己有信心，DM也是由年輕大學生成立起來的，年輕人更理解年輕人的想法，我們未必會輸，至於寧編和你師父，我覺的完全不用放在心上，不要將它看成是一場比賽，只當做對自己的一場測驗便好。”

“那麽我們現在怎麽辦？”

“了解DM的企業文化與他們的訴求。”她想起了吃飯時與趙墨的對話，其實不管是怎樣的案子，把握住對方的心理訴求始終是重點，而自己完全可以委婉一點帶出工作的事，但為什麽對方是趙墨就這麽單槍直入的說出與永年合作的事情，而自己分明知道，他只是想找個理由同自己吃個飯說說話，而自己為什麽這麽沈不住氣。

“聯系DM，明天拜訪他們吧。”杜綰說道。

“我現在聯系他們？”小張拿出手機問道。

杜綰點頭表示同意，小張已經撥通了電話。對於這場比賽，無論是輸是贏都與她杜綰沒太大關系，一直以來她都討厭競爭，拒絕這種成長，而這次的案子與其說是自己和寧編的競爭，不如說是葉主編和寧編之間的了斷，而杜綰不過是一個開戰的借口，但是仔細想想，至於麽？從前在文學社如此，而如今在雜志社依然如此。

“晚上有空麽？我想和你聊一聊，老同學。”

杜綰把信息發給了趙墨。

當初存儲趙墨手機號時從沒想過要主動聯系他，每個人的電話簿內都會有這麽一個不去聯系但又不去刪除的號碼，趙墨就是這樣的一個存在，起初節假日還會互發祝福短信，但是隨著時間的流逝，連祝福短信也沒有了，自己甚至不知道這個電話究竟還能不能撥出去。

“樂意之至。”趙墨的短信發了來。

“八點，香榭麗舍等你。”杜綰把時間地點傳給了他。

“杜綰姐，DM的人跟我們約明天上午十點。”這邊的小張也敲定了時間。

“妥了，回家休息吧。”

“我要不要準備些東西？”

“把你的攝像機準備好就ok啦，你緊張什麽？”杜綰起身說道，“放輕松，A大畢業的學生怎麽心理素質這麽差。”

然而話說回來，對方若不是趙墨，杜綰未必會比現在的小張淡定。

與小張分開後，她便搭公交去香榭麗舍，到的時候是七點四十，趙墨還沒來，她便點了一杯冰水坐在窗邊等他，大概十分鐘後，趙墨坐在了她對面。

“你總是這樣早到，會讓與你約會的男人感到有壓力。”趙墨拿起杜綰的冰水喝了一口。

“是我主動約你，早到不是應該的麽？”

“但是作為男人，讓女士等是一件既不紳士也不禮貌的事。”

“那成，以後換你等我十分鐘好了。”單身久了，一切都變得理所應當，與人有約，不管是男是女，是朋友或是陌生人都理所應當的早到，然後默默地等待，而對方似乎也認為被等待是一種理所應當。

“我們以後還有這種單獨聊天的時候？”趙墨反問。

“DM與永年合作，自然會有很多這種單獨聊天的時候。”杜綰說道。

“說來說去還是因為工作的事兒，小張已經打電話給我們了，你放心，我已經內定你的方案，以後若再有這種事，不必找我了。”趙墨想起身離開，杜綰一把攔住他，“我要的不是你內定我的方案，為什麽我們之間不能好好的說說話、聊聊天？為什麽一定要像現在這樣，不是我先走就是你離開？”

趙墨重新坐下，說道：“你說吧，我在這。”

杜綰看了他一會兒，說道：“罷了，感覺是自己小題大做了。”

很多時候就是這樣，沒有在合適的時間遇見合適的人說合適的話，當遇見合適的人後，卻又因時間不合適而終止對話，但是從何時開始，我們之間才不會出現這種過錯。

對話好似沒法再繼續下去，兩人都有些尷尬的坐著。

“說點什麽吧。”趙墨說。

“有沒有覺得我們倆之間除了工作之外，再沒有別的話題。”杜綰笑看一眼，隨即又別開視線。曾經與趙墨在一起時，有多的說不完的話，唯恐自己一時話多，惹了趙墨厭煩，那時的趙墨也很健談，全然不在意她的小姑娘心態。那時的日子，因為趙墨賦予了明媚的色彩，後來她還沒有很熟悉趙墨時，便發現他和學姐並肩而行，倘若不是因為這層誤會，她會不會和趙墨走得更長遠些，或者像別的情侶那樣，要麽畢業領證要麽畢業分手。

“我想，咱們還是談工作吧。”趙墨滿是無辜。

杜綰卻是樂得見他如此，笑說：“其實我不太喜歡和朋友有工作上的來往，朋友嘛，可不是拿來利用的。”

“你真單純。”

“趙總，您是想說我傻吧。”

趙墨笑了笑，並未表態。他是自主創業，起初大家都不太看好他，覺得一個大學畢業生能做出什麽成績，便連父母也反對他，希望他可以考研或者考公務員，拿著一份不多但卻穩定的薪資，像大多數人那樣，工作穩定後便娶妻生子。其實這條路並沒有什麽不好，但總覺得不甘心，不想接受這種被安排了的人生。創業之初很艱難，朋友見著自己都是繞道走，生怕開口找他們借錢，家中親朋對自己也大多是冷嘲熱諷，還好在他還未放棄時，李凜出現了，開始幫他做廣告，招攬人才，方才有了今天的小成就，公司小有名氣之後，給他帶來的不僅僅是名利，還有很多東西，他看懂了人心，這個世界從不缺錦上添花的人，卻鮮有雪中送炭者，他明白了這個社會的現實，自己也逐漸變得現實，似乎從本能上的認為自己的這種改變是對的，因為身邊的人都是如此，直到今天再次遇見杜綰。

杜綰見他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以為自己說錯話了，小心問道：“你怎麽了？”

他搖頭道：“沒什麽。”

杜綰見他如此，毫不在意的說道：“你們這些在職場混久的精英就是不敞亮，分明內心都已經波濤洶湧了，表面上海裝的雲淡風輕，整天這樣端著累不累呀。”

趙墨聞言，撲哧笑道：“你倒是一點沒變。”

“是啊，我仍舊是一如既往的接地氣。”

“這樣挺好的。”

“是吧，我也這麽認為。”

仿似又回到了大一的時候，總有說不完的話似的，那時她還小，也不考慮什麽當說什麽不當說，全都一股腦的對他說，現在想來，只覺得自己既中二又幼稚，或許大抵上，只是因為對方是趙墨。

後來趙墨想送杜綰回家，被她一口回絕了，他只當她對自己還心懷芥蒂便沒再堅持，其實杜綰只是不想惹出不必要的麻煩，畢竟現在和DM有合作，不想落人話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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