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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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說你們這樣和男子一起跑馬不規矩,嗚嗚嗚……她們說姐姐壞話……”安玟此時卻出了聲,聲音軟糯,帶著一絲哽咽,但卻能夠讓人聽清。

吳文玉臉上一陣青紅變化,安瑾臉上的怒色也是顯了出來,吳韻筱則一馬鞭抽到那兩人身邊的樹幹上,怒道:“說誰不規矩?”

沈柔沈靈被嚇了一跳,往旁邊退了好幾步,她們的丫鬟也哆哆嗦嗦上前護著她們。

“我、我們什麽都沒說,她、她撒謊的!”沈柔急了,她們的確說了這些話,可當時見安玟一句話都不回,以為小孩子聽不懂這些,哪想到現在居然告狀啊!

“我等如何,不用兩位妹妹評價。”安瑾心中有火,可礙於她們是三舅舅的女兒,沈瑜又在場,他們的面子也要給,也不好怎麽著她們。

沈瑜再怎麽粗心大意,那也是知道在京城裏,女孩子連自己的婚事都羞於提及的,更何況這樣問外男的婚事?雖然他不覺得這樣有什麽,但耐不住世情如此啊,大家都得遵守。

他有些不喜歡這兩個總是惹是生非的妹妹,但又不能不管,只好上前勸道:“或許只是誤會一場,待我回頭查清楚怎麽回事,定會向三位說明。”

他這樣說,三人自然不好再計較,安瑾默默抱起安玟,讓丫鬟牽著馬兒往一邊走去。

沈淵晟此時從一旁的林子裏走了出來,手裏拎著兩只兔子,見眾人臉色有些不好,疑惑問道:“這是怎麽了?”

“無事,無事,”沈瑜笑呵呵地應道,“大哥這是抓了兔子?這下好了,可以烤兔肉吃了!”

沈淵晟看看眾人神色,又見沈柔沈靈一臉委屈,便知道怕是這兩個妹妹生了什麽事了,安瑾他雖然接觸不多,但卻知道她不是個會主動挑事的,而吳韻筱看著也不是個心胸狹隘之人,反而這兩個妹妹……

馬場裏什麽工具都有,聽說幾人要自己烤兔肉,便送了幹柴、火折子和調料過來,主廚自然是沈瑜,他長於西蜀,什麽樣的野味沒吃過?烤兔子也是拿手得很。

去皮清洗,沈瑜做的流暢自然,上架燒烤,也是有模有樣,不一會兒兩只兔子就被烤得金黃,往外“茲茲”冒著油,沈瑜一邊烤一邊塗抹調料,那香味惹得安玟只咂嘴。

兔子烤好了,用小刀切好,分裝在碟子裏,沈瑜先遞給了安玟一碟,“小家夥,來嘗嘗哥哥手藝怎麽樣。”

安玟迫不及待地接過,拿起竹簽插了就吃,安瑾忙道:“你慢些,擔心燙。”

沈瑜的手藝的確不錯,安瑾都把自己那一小碟吃完了,剛要放下竹簽,自己面前就出現了兩碟兔肉,有有兩道聲音同時響起:“給。”

安瑾擡頭,就見一個是吳文玉,一個是沈瑜。

她沒飽,不過卻不打算再吃了,只好搖頭,“我吃不下了,你們吃吧。”

沈瑜心中得意,哼,就不給你小子討好人的機會!

沈淵晟看了看三人,嘴角含笑,並不言語。

除去中間因沈柔沈靈而起的不愉快,幾人今日玩得還算盡興,相邀著有機會再來。

幾人都是同路,便一起走,吳韻筱照例騎馬,安瑾安玟坐馬車,沈柔沈靈坐在她們自己的馬車裏,一路倒是相安無事。

吳文玉只是心中遺憾,都沒能和佳人說上幾句話,不過轉念一想,能見到她就不錯了,想著想著,又想自己要快點考取個功名,到時候才有資格央母親去探探長公主和安駙馬的口風。

沈瑜覺得自己攔住了一個對表妹心懷不軌的人,心中也是得意,沒有看到自家兄長不時看向他的目光,意味深長。

進了城門,大家的路就不同了,因此告辭,沈瑜自告奮勇地說要護送安瑾回去,安瑾拒絕,他也死皮賴臉地跟了上來。

”餵,我說表妹啊,”沈瑜打馬走在外面,此時湊近車窗邊低聲說道,“那個吳文玉整天偷瞄你,一看就是心思不正,你以後可離他遠點才好。”

他還好意思說人家心思不正?

安瑾閉上雙眼不想理會,人家吳文玉至少是個偏偏君子,要說心思不正,他自己才是好不好?

沈瑜還在嘀嘀咕咕說著,安瑾皆沒有回應,眼看長公主府到了,他只好住了嘴。

☆、34|第 34 章

三月份對於安瑾而言可真是個好月份,喜事連連。

她剛和吳韻筱跑完馬回來的第二天,宮裏就傳來消息說太子妃發動了,長公主高興得不行,太子成婚兩年都無子嗣,這朝野上下可個個都盯著呢!她作為太子的親姑母自然也關心,只盼望太子妃一舉得男才好,這樣以後也能省去許多麻煩。

“你就坐下歇歇吧,夫人,”安逸陵無奈地將長公主按在椅子上坐下,說道,“再急也不可能現在就進宮啊,安心等洗三那天吧,到時候就能看到孩子了。”

“我這不是擔心嗎?阿元那孩子是第一胎,也不知……一定會平平安安的!“看長公主那模樣,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她的兒媳婦要生孩子呢!

安瑾倒是不急,她是知道太子妃這一胎會平安產下皇孫的,看看時辰,過不久宮裏應該就有消息傳來了。

果然,過了一個時辰,宮裏就有嬤嬤來通報了,是皇後身邊的嬤嬤,那嬤嬤一臉喜色,“啟稟長公主,太子妃誕下了皇孫,母子都平平安安的!”

長公主聽到這個消息也終於松了一口氣,待嬤嬤走後才拉著安逸陵的手說道:“這下好了,那小兩口的壓力也能小一些了。”

這兩年太子沒有子嗣,又沒有其他側妃侍妾,所以擔的壓力可不小,長公主歷來疼愛太子,自然是心疼他們的,現在有了一個皇孫,也能把那些人的嘴堵住一段時間了。

“以後會更好的。”安逸陵說道。

安瑾一想到前世那個胖胖的軟軟的侄子,心裏就想的厲害,真想現在就跑到宮裏去,但知道不能,只好安心等著洗三的時候再去。

太子妃誕下皇孫,梁睿帝心中高興,原本想著自己登基以來都沒有大赦過,想趁這次機會給這個皇孫加點分量,不過卻被皇後勸住了,怕孩子太子,受不住這麽大的福氣。

梁睿帝思前想後,大筆一揮,京中所有官員都賞奉一月,京城本月賦稅減半,還命戶部撥糧開倉,放糧三日。

他這做法在皇帝當中算是最不起眼的了,但卻是梁睿帝登基以來第一次這樣做啊!可見這皇孫在他心中的分量了。

一時間,太子這邊的籌碼又增加了,明王那邊未免有些心急,這兩年他府裏當然也有侍妾懷過孩子,但即便生出來也是身份低賤,定是不會招皇帝待見,所以他都命人打掉了,這樣還能落一個潔身自好的好名聲來。

而現在他最早年底才能成婚,這孩子更是趕不上了……

洗三那天,安瑾一家子都進了宮,這洗三一般都只請家中至親來,皇家也是如此,但耐不住皇家人多,所以安瑾一到東宮,就看到了一屋子的人。

宮中幾個高位妃子都來了,三位公主、榮親王妃、吳家和胡家的家眷也都在,濟濟一堂。

“看來我是來晚了呢。”長公主笑道,一邊說一邊朝皇後走去,到她身邊,也沒有行禮,就拉著她的手迫不及待地說道,“我家小侄孫呢?快抱來給我看看啊!”

皇後看她那心急的模樣,便好笑地拍掉她的手,佯怒道:“都當姑祖母的人了,還是沒大沒小的!”

長公主心中掛著小侄孫,也不管有這麽多人在,便拉著重新拉起皇後的手說道:“好好好,我先給皇後娘娘請安,再恭喜嫂子,您這下可抱上孫子了!”

皇後這幾天臉上的笑就沒有消失過,整個人都容光煥發,“好好好,我就受了這聲恭喜,灝哥兒現在正在睡著呢,待會兒他醒了抱出來給你們瞧瞧。”

長公主一聽,大喜,“灝哥兒?孩子名字取了?”

皇後點點頭,笑道:“你皇兄親自取的,單名兒,說是想了許多個,最後才定了這個字呢。”

一旁的雲容公主聽了,連忙接上一句:“父皇取的名字自然是好的,灝哥兒是個有福氣的,能得他皇祖父親自賜名。”

對著不怎麽喜歡的人,她說的每一句話,哪怕是誇讚,你也會聽出些別的不同意思來,皇後對著三個公主都不錯,但私心裏卻也不會喜歡,比之愛鬧事的雲含,她更不喜歡這個雲容,都說咬人的狗不叫,誰知道她背後琢磨著什麽呢?

皇後可是知道上回她跟那個那勒寒勾結在一起的事呢,直到現在都還沒有證據能將她洗清。

現在聽她這話,怎麽聽都不舒服,她的孫兒若是沒有皇帝給賜名,就沒福氣了嗎?

“灝哥兒自然是有福氣的。”皇後淡淡說了一句,就轉身去和長公主說話了。

雲容氣結,但是又不敢頂撞皇後,一轉眼就看到了長公主身邊的安瑾,便忍不住氣憤,心裏的酸水一股股地冒。

她成親第二年就生了個女兒,但父皇只給封了個縣主,她又不敢去求,畢竟這是祖制,但偏偏有安瑾這個特例擺在這,就覺得十分礙眼。

安瑾感覺到她的目光,也沒有擡頭,只覺得這個雲容公主有時候真是莫名其妙,說她心思淺薄吧,偏偏會弄些幺蛾子出來,說她心思深沈吧,又把對人的厭惡這樣明晃晃擺在臉上。

“阿瑾姐姐,”安瑾正沈思著,就感到有人扯了扯自己的袖口,回頭一看,就看到一張滿上笑容的小圓臉,正是胡清漣,“姐姐,我偷偷進去看過了,皺皺的,不好看。”

可是長輩都說好看,她也只能說好看。

“噗嗤。”安瑾笑了出來,才出生的孩子眉眼都不甚清楚,哪有什麽好看不好看,“你呀,那是你侄子,怎麽會不好看?”

胡清漣有時候就是會這樣犯迷糊,聽安瑾這樣一說,瞬間就覺得那小家夥蠻可愛的了,她眉眼彎彎地笑起來,“那我們待會兒一起去和他玩。”

“好啊。”

眾人正說著話,就聽到有宮女來說,小皇孫醒了,大家可以過去看看了。

大家進去的時候,胡元惠已經給孩子餵了奶,小家夥還有一點精神,乖乖躺在娘親懷裏,睜著眼睛,胡元惠輕輕拍著他說道:“灝哥兒快看啊,誰來了呀?”

小嬰兒聽不懂也看不到,自顧自地握著小拳頭,眼睛一會兒望向那,一會兒望向這,皇後看著這軟軟的小家夥,心都化了,伸手接過他,輕輕逗道:“灝哥兒看到祖母了嗎?祖母來看灝哥兒了,高興不高興啊?”

小家夥不知道是不是聽到了熟悉的聲音的緣故,忽然間蹬了一下小腿,嘴裏發出一聲短促地、像小貓叫的聲音,嘴巴張得大大的,似乎是在跟人打招呼一樣,只是口水也流了一臉,宮女連忙上前擦拭。

長公主在一旁看得心癢癢,按捺不住上前,“快給我抱抱,給我抱抱。”

“給給給,看你急的。”皇後把孩子交給長公主,長公主也十幾年沒抱過孩子了,此時難免有些生疏,抱著他都不敢動。

“灝哥兒,灝哥兒,叫姑祖母啊,我是姑祖母喲。”灝哥兒也毫不吝嗇地給了她一個大大的笑容。

“他笑了,他笑了,他認識我呢,”長公主興奮不已,朝周邊的人炫耀著,“灝哥兒真聰明!”

安瑾在一邊看得眼饞不已,不過她現在也不敢抱,只好跟在母親身邊逗著灝哥兒,前世這個小侄子長得白白胖胖,嘴巴又甜,會抱著她的腿撒嬌,別提多可愛了,此時再見到,她差點流出了眼淚,還好及時止住了。

一時間她不由想到,去閩南接於神醫的人來信說路上遇到有人身患頑疾,於神醫留在那醫治,會晚些到京城,也不知道下個月能不能到,若是能到,想來今生她會多一個弟弟或者妹妹吧?

光是這樣一想,安瑾整顆心都雀躍起來。

皇長孫沈灝的洗三禮辦得簡單,但眾人知道這滿月酒可是會大辦的,所以各家各戶都精心準備起要送的禮物來。

安瑾最近忙得不行,這給小侄子的禮物早早就準備好了,可現在又覺得不滿意,想要換,再加上安玙四月底就要出嫁了,她得給她添妝,這東西也是左挑右挑都不合適,她愁得不行。

“郡主,你看這件繡著荷葉跟小青蛙的肚兜怎麽樣?”尋雲也在幫她一起挑,她手裏拿的那件肚兜是安瑾親手繡的,但安瑾卻覺得那針線最多算是不難看,拿不出手。

“不好不好。”

“那這頂虎頭小帽呢?”覓柳說道。

安瑾擡頭一看,毫不猶豫地否決,“那個線頭都出來了,送不出手。”

哎,早知道就好好學學針線了,這樣也不至於想給小侄子繡個東西都拿不出手,不止小侄子,以後還有弟弟妹妹……

安瑾決定以後定要奮發圖強,好好把這針線功夫學好!

“郡主,公主讓您過去一趟呢,說是有貴客到了。”安瑾正焦頭爛額,就聽到外面丫鬟說道。

安瑾驚奇,最近會有什麽貴客上門?

“誰啊?”

“奴婢不知。”

安瑾只好換了衣服,趕了過去,來的應該是是很重要的人。

到了華穆苑,剛好看到丫鬟們擡著各色吃食往屋裏走,想來長公主正在招待客人用膳,安瑾一進去,就見長公主坐在圓桌旁,她的旁邊坐著一位布衣荊釵的婦人,婦人旁邊是一個十歲左右的小女童,頭上紮著紅繩,眉間點了一點朱砂,十分可愛。

兩人雖然衣著簡單,但卻幹凈整潔,看著十分清爽。

“阿瑾快來,”長公主忙朝女兒招手,“這兩位是於神醫的夫人和女兒。”

於神醫的妻女?於神醫回來了?

安瑾心中大喜,望向母親,長公主朝她點點頭。

此時林氏已經領著女兒起了身,要給安瑾行禮,長公主連忙阻止,“夫人可別多禮了,我這不講究這些的,於神醫是外子至交,咱們便以朋友身份往來即可。”

那林氏也不是個拘泥的人,況且丈夫之前就說過,長公主說不用行禮,那就不用多講究,當下覆又坐下,笑道:“公主這樣說,那民婦就遵命了。”

長公主見她並不拘泥,心中歡喜,便與之交談起來。

長公主這人,真心要和誰交好的話,那自然是游刃有餘,不一會兒就和林氏說說笑笑了。

安瑾只好陪著小姑娘於悅逛逛院子聊聊天,安逸陵則一直和於神醫呆在前院,安瑾到了晚上也沒見著,只好先回屋睡覺,想著明天再來。

晚上安瑾做了個甜甜的夢,夢見一大堆可愛的小男孩小女孩圍著自己叫姐姐……

☆、35|34.5.9

安瑾整晚好眠,第二天天色未亮就爬起來了,好不容易挨到平常請安的時辰,才急匆匆往華穆苑走去。

長公主夫妻幾乎是整夜未眠,兩人相擁著說了一宿的話,從相識說到如今,感慨萬千。

“呀,娘親,你臉色怎麽不好?”安瑾一進門,就看到長公主正在梳妝,臉上的妝容還未上,眼底那圈青色很是明顯,“昨晚沒睡好嗎?”

安瑾這話一說出來,她心裏也就明白了,於神醫回來了,父母肯定很激動啊!估計昨晚都沒怎麽睡。

“娘親沒事,”長公主笑笑,她雖然沒怎麽睡,但是因為心中高興,精神倒是很好,“來,阿瑾來幫娘親上妝吧?順便讓娘親檢查一下你手藝如何了。”

長公主喜愛打扮自己和女兒,在這一道上也很有一套,平常也會教教安瑾,她就是覺得,女子無論什麽年紀,都應該好好拾掇自己,什麽年紀大了就不打扮之類的,可真真要不得。

“好啊。”安瑾自然開心地應下,坐在娘親身邊,仔細選了桌上的脂米分,細細塗抹起來。

安逸陵從凈房出來,就看到女兒再幫妻子上妝,他心底一嘆,女子在這些方面有時候講究得令人發指,塗個面膏都講究手法……不過她們是自己的妻女,他願意縱著她們折騰。

等母女兩收拾妥當,已經是半個時辰後了,於神醫一家此時也來到了華穆苑,長公主三人便去了正廳。

“安姐姐。”安瑾一進去,就見於悅坐在小圈椅上,朝自己搖了搖小手。

在京城,十歲的姑娘大部分都已經教導得成熟穩重,但於悅從小跟著爹爹行醫,倒還是一副孩童的純真模樣,安瑾又多了個小妹妹,自然十分喜歡,昨天要不是林氏不準,小姑娘都要鬧著和自己睡了呢。

“悅悅,昨晚睡得可好?”安瑾也朝她招了招手,小姑娘就跳下椅子,朝自己跑了過來。

於悅跑到安瑾身邊,這才想起自己應該先和長公主請安的,頓時有些不好意思,可她學不來娘親昨晚教自己的請安動作,便只好像以前見了長輩一樣,仰頭望著長公主,脆生生地喊道:“悅悅給長公主請安了。”

“悅悅,昨晚怎麽教你的?”林氏皺眉,輕輕拍了她的後背一下。

於悅委屈地嘟嘟嘴。

長公主倒是不在意這些,蹲下身摸摸於悅的頭,笑道:“悅悅這樣才好呢,小孩子家家,計較那麽多做什麽?”

於悅聽懂了,朝母親得意一笑,又大膽上前,在長公主臉上親了一口,“公主您真好。”

小姑娘長得可愛嘴巴又甜,長公主不由想起安瑾小的時候,便一把將她抱了起來,於悅雖然十歲了,但骨骼嬌小,倒也不重。

安逸陵早就坐在於神醫旁邊和他交談起來,這時見妻子說完話走了過來,便起身朝她走了過去,虛托住她的手臂,說道:“這就是於神醫,醫術甚是了得。”

“草民於靳見過長公主。”於神醫此時起身,朝長公主拱手行禮,態度不卑不亢,從容自在。

長公主側身讓了,“於神醫不必多禮。”

“爹爹,爹爹。”於悅此時也不要長公主抱了,朝自家爹爹伸出手,“爹爹。”

於神醫無奈笑笑,伸手將她接過來,佯怒道:“真是調皮!”

於悅吐吐舌頭。

安瑾在一旁悄悄打量著於靳,只見他穿著一件有些發白的藍布長袍,頭戴方巾,面容清瘦,但雙眼卻十分明亮有神,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草藥味,十分好聞。

爹爹既然都這麽誇讚他,那肯定是有真本事的,只希望他能治好爹娘,讓他們給她添一個弟弟才好。

於靳感官敏銳,察覺到有人看自己,扭頭看去,卻見是一個十二三歲的姑娘,衣著華貴,眉目如畫,他知道這是長公主的掌珠榮樂郡主。

小姑娘生的好看,但他見了卻眉頭一皺,出於大夫的本能,問道:“小郡主近來是否睡不安穩?”

安瑾一楞,沒想到他會問自己,她看看父母,見他們都是一楞,然後關切地朝自己看來,她便歪頭想了想,睡不安穩?也沒有啊,她最近睡得挺好的。

“並沒有啊,我最近睡得不錯呢,經常都是一覺到天明呢。”安瑾說道,難道自己氣色不好?

長公主聽於神醫這樣問,有些著急,忙問道:“於神醫,小女可是有什麽不妥?”

於靳搖搖頭,卻又點點頭,凝眉說道:“郡主可否讓草民把把脈?”

安瑾此時心裏也有些沒底了,難不成自己真有什麽隱疾不成?

不等安瑾回答,長公主就急急說道:“那有勞神醫了。”

於靳走到安瑾面前,剛要伸手號脈,卻又想起大戶人家講究男女授受不親,包括大夫也是要避諱,一時間有些為難,朝安逸陵看去,安逸陵看出他的顧慮,點頭說道:“不用在意那許多,只管診就是。”

他眉頭也是緊緊皺著,心中擔憂不已。

於靳號脈很快,不一會兒就拿開了手,對安瑾說道:“郡主並非生病,只是長期心緒不暢,導致心火較旺,如今面上不顯,但若是長期下去,於內體無益。”

“心緒不暢?”長公主、安逸陵和安瑾都一口同聲。

安瑾最是驚訝,她自己的心緒自己還不清楚?她除了剛重生那會兒心中郁結焦慮,之後的時間都是開開心心的啊,即便想到前世的事情,也不會如剛開始那樣焦慮難過了。

怎麽會心緒不暢?

“於神醫……”安瑾剛想說是不是看錯了,可一想大夫最介意人家懷疑自己的醫術,一時間不知道改怎麽說,便向父母望去。

安逸陵倒是信任於靳醫術,他看了安瑾一眼,便朝於靳說道:“還勞煩神醫替小女醫治。”

於靳見他似乎嚇到這一家子了,連這個十多年的好友都叫起了自己神醫,便擺擺手笑道:“不是什麽大事,我開點藥方就好,只不過心病還需心藥醫,還得看郡主自己了。”

安瑾心裏咯噔一下,於靳這番話直接點明了自己是有心事郁結,爹娘不會察覺有異吧?

“神醫放心,我定會乖乖喝藥的。”安瑾不敢去看父母,只好對著於靳點頭保證自己會乖乖喝藥調養。

長公主一聽於靳說沒什麽事,心裏也是送了口氣,但一想到他說女兒是有心病,這心又被提了起來,想破腦袋也想不出女兒能有什麽煩心事啊……

於悅聽到安瑾要喝苦苦的藥,便笑著安慰道:“姐姐放心,悅悅會熬藥,悅悅熬的藥不苦的!”

安瑾心不在焉地笑笑,捏捏她的小臉。

於靳知道安逸陵請自己來府上的目的,他這十年游歷海外,見過不少奇聞異事,醫術也博采眾長,於治療這生育之疾上也有自己的一套方法,這些年也成功醫治過不少夫妻,所以他在仔細檢查了安逸陵夫妻兩的身體情況後,直接給了肯定答案:“這些年看來你們也費了不少功夫,身體養護很好,這樣我就很好治療了,等著好消息吧。”

安逸陵夫妻自然是高興萬分,安瑾也很興奮,想到自己不久就會有小弟弟小妹妹,雀躍得不行,只是她最近心虛得很,怕父母追問自己到底有什麽煩心事,所以不大敢往爹娘面前湊。

可是,她也不可能躲著他們,這樣瞎子都能看出自己有秘密了,所以她該請安還是請安,只是每次去都怕極了爹爹看著自己的目光,那目光依舊溫柔,只是安瑾卻覺得那一眼涼颼颼的,就像是看清了她的內心一樣。

爹爹不會知道些什麽吧?

安瑾心中驚疑不定,想想又覺得不可能,自己應該沒露出過什麽馬腳來,這樣一想,她給自己打氣,就當做沒看到安逸陵的目光好了。

時間到了四月,天空中時不時會飄些雨絲,涼絲絲的,十分舒服,安瑾最喜歡在雨後去花園裏走走,這天也不例外,她用完午膳,等小雨停了,就提著裙子往花園走去,只帶了兩個丫鬟。

安瑾提著裙子走著,遇到路上的水坑,便踮起腳尖跳過去,路邊的青草被修剪得整整齊齊,散發著陣陣清香,偶爾有一兩只昆蟲跳起來,安瑾看著十分有趣。

一路行到了折菊亭,那冬天斷了的小飛泉已經重新流動起來,湖裏又註滿了水,安瑾往亭子看去,卻看到了四個人。

三個在亭裏,一個在亭子頂上。

亭裏的是沈淵晟、沈柔和沈靈,頂上的是沈瑜。

“嘿,阿瑾!”沈瑜好些日子沒見到安瑾了,之前不覺得怎麽樣,現在見到了反倒生出一股想念來,興奮地朝她揮揮手,然後從頂上一躍而下。

安瑾心中疑惑,他們怎麽在這?

她拾階而上,走到沈瑜身旁,沈瑜不待她發問,就已經嘮叨開來,“阿瑾啊,咱們可是好些日子沒見了,你成天悶在府裏做些什麽?我前幾日剛學會了鬥蛐蛐,等哪天帶你去看看好不好?對了,過幾日就是灝哥兒的滿月酒,你打算送什麽東西?我對這些不懂,要不你幫我出個主意?”

沈瑜這問題一個個拋來,讓安瑾怎麽回答?好在她也習慣了,當下就當沒聽到這些話一樣,喊了他一聲表哥,就朝亭子裏走去。

“晟哥哥,你們今日怎麽來了?”安瑾問道,既然沈柔沈靈都來了,那想來金氏也來了。

沈淵晟一笑,說道:“我們是隨母親一起來的,昨日母親收到姑母帖子,說是請我們過府一旭。”

安瑾就更是疑惑了,她怎麽沒聽娘親說過啊?

沈瑜一屁股坐在安瑾旁邊,毫不忌諱地說道:“我剛剛不小心聽了一耳朵,姑母府裏來了個神醫,所以姑母叫母親也過來瞧瞧身子。”

安瑾心中嗤笑,還不小心呢……

等等!給金氏瞧身子?

安瑾一瞬間想到了什麽,不由得“呀”了一聲。

她怎麽就給忘記了?前世金氏可是又生了個女兒的!算算日子,也就是三四個月後的事情了,母親這時候請她過來,想必就是要她調養身子,好再懷一個吧!

今年,可真是個豐收年啊!

☆、36|35.34.5.9

“你怎麽了?”沈瑜見安瑾居然一臉喜色,不由奇怪。

安瑾回過神來,見幾人都神色怪異地看著自己,連忙解釋道:“啊,沒什麽,剛剛只是想到別的事情了……叫舅母過來看看也好,於神醫醫術了得,讓他看看,給開點調養方子也是好的,這些日子我都在喝他給開的藥呢。”

沈瑜一聽,連忙問道:”你生病了?可嚴重?”

安瑾怎麽會和他細說?當下只是搖頭,“並沒什麽大礙,只是天氣漸熱,氣血有些不暢罷了,和幾副藥就好了,表哥不用擔心。”

沈瑜仔細瞧了瞧她,見她氣色紅潤,雙目有神,不像是生病的樣子,這才放心了,“還是不要大意為好,你們姑娘家一生病就不得了的。”

他可是聽說過有一些姑娘因為一場風寒就去了,可見她們平日身子有多虛弱。

一向少言寡語的沈淵晟此時也點點頭,淡淡說道:“表妹平日還是要註意些。”

沈淵晟性子雖然有些疏離,但人還是很好的,這些年榮親王妃也多虧了有他在一旁照顧,這才能挺過這十多年。

“知道啦,多些表哥,我會註意的。”安瑾朝他眨眨眼,沈瑜見了,心中有些氣悶,剛剛自己也說了類似的話,怎麽不見她謝謝自己?

一旁的沈柔沈靈一直沒說話,只是拿著帕子端端正正地坐在一旁,聽著幾人說話,心思卻是百轉千回。

聽他們的談話,似乎嫡母身子有什麽不妥?居然還要看神醫了?莫非是什麽不能對外人道的疾病不成?

沈柔這些日子長了不少見識,對很多事情都有了新的認識,對自己的未來也有了一些打算,嫡母現在只有大哥一個兒子,沒有女兒,若是她能記在嫡母名下,那是再好不過,若是嫡母真的病了,那麽她在床前盡孝,定能感動她的……

這樣想著,低頭看到坐在身邊的沈靈,又不覺得厭煩起來,她可不想做什麽都帶著這個蠢妹妹。

安瑾不大喜歡沈柔沈靈,所以也沒怎麽跟她們說話,過了一會兒,沈淵晟說要去安逸陵書房借書,沈瑜自然不好獨自留著,只能跟去,如此一來就只剩下了三個女孩子。

“妹妹們要不要去我院子裏坐坐?”安瑾沒辦法,人家是客,她不喜歡都得招待著,因此想了想,便邀兩人去雲峴館坐坐。

沈柔沈靈在這枯坐著也沒意思,當然就願意了。

安瑾帶著兩人一路往住處走去,一邊回想著上輩子有關兩人的事情,可想破了腦袋,也只知道沈柔嫁給了一個寒門出身的進士,當時她好像很不樂意,在王府鬧了一場,之所以知道,是因為當時聽母親說了一下,說人家子弟雖然出身貧寒,但為人不錯,有能力知上進,娘親還早早過世了,嫁過去都不用侍奉婆母,算是很實惠的親事了。

再加上以後榮親王提攜,還愁沒有榮華富貴?

只是不知道後來沈柔過得怎麽樣,但安瑾想,估計也是有得折騰。

沈靈呢,倒是嫁了進了侯府,但這深宅大院裏,不知有多少煩惱,估計日子也不會多省心。

“姐姐院子可真大啊!”沈柔驚嘆,她是第一次來安瑾院子,如今正值春光,萬物覆蘇,只見四處花木扶疏,散發著淡淡幽香,讓人心曠神怡。

姐妹兩這些日子受邀參加了不少宴會,布置精巧的院子也是見了不少,可此時看看雲峴館地上鋪的鵝卵石,只覺得似乎各個都是經過精心打磨的,排列看似隨意,卻也是說不出的講究。

安瑾知曉她也只是這樣嘆一句,並不需要她的回答,因此也沒說話,只是引了她們進去。

三人一到屋裏,不用安瑾吩咐,丫鬟們就已經將茶果點心都上了,又伺候著三人擦了手,脫了鞋襪歪在榻上。

“兩位妹妹平日做些什麽?”姑娘家在一起也就聊聊這些了。

沈柔一聽這個,就有些得意,她原本進京還有些小心翼翼,因為她聽說過在京城可是最看重嫡庶的,她們庶女怕是不被待見。

但這幾日哪個見了自己不是客客氣氣?有些甚至小心翼翼地捧著她們,就連那些長輩,還不是可勁兒誇她們?

這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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