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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候她才明白,自己是親王庶女,出去也是比人家高貴很多呢。

要是父親再給自己請封就好了……親王庶女,側妃所生能封縣主,姨娘所生也能當個鄉君什麽的,多有派頭啊。

“也沒什麽,就是整日東家宴請西家聚會的,都煩死了,可偏偏人家再三邀請,咱們也不好拂了人家面子……對了,過些日子戚家小姐生辰,邀我們去,不知道表姐去不……呀!”沈柔忽然捂住嘴巴,意識到自己好像說錯了話,慌忙解釋,“表姐我不是有意的……”

安瑾只覺得有些好笑,沈柔這是和自己炫耀?

這些小姐邀請她們,恐怕也是家裏有所考量,就不知道這兩位妹妹會不會被人坑了去……

“妹妹說了什麽了,這樣慌亂?”安瑾笑笑,她和沈柔也沒什麽仇怨,她這樣顯擺,她也只是覺得有些好笑罷了,並沒有動氣,“戚家小姐請你們,你們好好玩就是,我最近忙,就不去了。”

這戚家小姐,自然是戚月,她的生辰在五月底,去年因為在童氏生辰宴會上惹了事被罰,就沒辦,今年卻是廣發請柬,連安瑾都收到一份,只不過她還沒決定去不去。

“那真是可惜了……”沈柔卻是松了口氣,安瑾不去,自己就還是眾星捧月的對象。

沈靈看看一旁的姐姐,想說什麽,但卻又忍住了,她和沈柔算是形影不離的,但她卻沒什麽存在感,話不多,更多時候都是跟著姐姐行事。

可她也是有自己的想法的,這些日子來,她悟出了些東西,但又說不出具體的來,只是覺得姐姐這般張揚有些不妥,但又勸不住……

“靈妹妹是不是不舒服?”沈靈低著頭,卻聽到安瑾問道。

她擡頭看了安瑾一眼,又看看姐姐,連忙道:“沒,沒有不舒服……”

沈柔見她有些畏畏縮縮的,心裏更是不滿意,都來京城這麽些日子了,還是這樣小家子氣……

“那就好,如今天氣漸熱,最易上火,妹妹們還是註意著點好,時常喝點解暑的湯藥。”安瑾說道,這京城的夏日就是又熱又悶,整個夏日就指望著那點冰和雨水過日子了,這解暑的湯藥更是少不了。

“謝姐姐關心了,我會註意的。”沈靈朝她笑笑。

沈柔看看安瑾,一時間又想到那天在馬場遇見的吳家公子,心中有些發熱,她握著茶盞,手中微微用力,裝作不經意地問道:“姐姐不知什麽時候再去馬場跑馬?到時候可別忘了叫上我們姐妹啊!”

安瑾聽了,心中一哂,這對姐妹好像不會跑馬的吧?那天在馬場大家都在玩,就她們只能在旁邊幹看著。

不過嘴上還是應道:“好啊,等什麽時候我給吳小姐下帖子,我們一起去。”

沈柔心中一喜,“好啊,到時候我讓哥哥送我們去,吳小姐那邊想必也是有人送的……沒想到吳小姐跑馬功夫居然那樣好啊,還有她堂哥也是,瞧著是個書生模樣,但馬術也不賴……”

安瑾剛想說吳家是軍功起家,馬上功夫自然都不錯,但剛動了動嘴皮,就見沈靈忽然手一抖,不小心碰落了桌上的茶盞,茶水灑了下來,染濕了桌面和沈柔的裙子。

“啊,我的裙子!”沈柔驚叫一聲,一把推開沈靈站了起來,手忙腳亂地拿帕子擦裙子上的水跡,“我的裙子,這是我才做的新裙子啊!”

聲音裏已經呆了哭腔。

丫鬟們註意到這邊動靜,也趕忙上來,幾個幫沈柔擦裙子,幾個收拾桌面。

“有沒有燙著?”安瑾被沈柔的尖叫嚇了一跳,以為她被茶水燙到了,連忙問道,然後吩咐丫鬟,“快去取一件我的衣裳來,再去尋了燙傷藥過來!”

幾人把沈柔扶進了內室,安瑾讓丫鬟幫她換了衣裳,又看了看腿上,見沒有燙傷,這才松了一口氣,“還好沒傷著,不過還是上些藥為好。”

“安姐姐,讓我來吧。”安瑾原本打算把藥交給丫鬟來上,此時沈靈卻開口說道,“剛剛都是我不小心,才會打翻了茶盞,差點讓姐姐燙傷,就讓我來給姐姐上藥吧。”

安瑾想了想,也就把藥遞給了她。

“我看你就是故意的!”沈柔見她過來,怒道,“之前都好好的,怎麽胡忽然打翻了茶盞?”

沈靈從來被她斥責慣了,此時也不做聲,只是默默給她上藥,可沈柔還是在一旁罵著。

安瑾皺起眉頭,她父母就她一個女兒,所以家裏也沒什麽姐妹不和的事情,要真說姐妹不和,那她和戚月倒算是,但兩人不在一個屋檐下,自然不可能天天鬥嘴耍狠,她如今還是第一次看到做姐姐的欺負妹妹呢。

“妹妹還是少說兩句吧。”安瑾皺起眉頭,兩人之間的矛盾她不管,但也別在她的底盤鬧起來。

她的聲音有些冷凝,沈柔想到這是在人家的屋檐下,這才住了嘴。

沈靈只是默默給她擦著藥,心裏卻捏了把汗。

姐姐對那吳公子有什麽心思她知道,可剛剛看她那模樣恐怕都想直接說出來了!這些貴女可都是人精,你一句話,她就能聽出別的意思來,若是傳出去她對一個外男有心思,還四處打探,這還有什麽名聲?

沈柔自己丟了名聲不算,還會牽連她。

☆、37|35.34.5.9

安瑾並沒有讓人把這邊的事情通知長公主她們,畢竟是小事一樁,只不過整個下午沈柔都在埋怨沈靈,沈靈低頭默不作聲。

剛剛是沒註意,安瑾現在仔細回想了一下,沈靈是在沈柔提到吳文玉的時候打翻茶盞的,這時機也太湊巧了一些,再想想之前跑馬時沈柔的羞態……她的心思就不難猜了。

前世沈柔對吳文玉是否也是有這樣的心思?安瑾想破腦袋也沒想起什麽來……

不過前世沈柔沒嫁給吳文玉,今生應該也沒那個可能。

三人又不鹹不淡地說了些話,榮親王妃就派人過來接了,說是要走了。

安瑾親自把兩人送到了榮親王妃身邊,“舅母怎麽不用了晚膳再走?”

金氏看看她,又看看兩個庶女,見沈柔換了衣裳,她也沒多問什麽,拉過安瑾的手,輕輕拍了拍說道:“不了不了,府裏還有事呢,等改天一定來吃這一頓,”金氏想到丈夫說今晚想吃她做的菜,心裏如蜜一般甜,“今日也沒能跟你好好說說話,改日阿瑾上府來,舅母給你做好吃的!”

安瑾見金氏滿臉笑容,保養得當的面容上透出藏不住的喜悅和滿足,便知道她這些日子過得極為舒心自在,心中也是為她高興,當下說道:“好啊,改天一定去,舅母別煩了我就好。”

“怎麽會呢?”金氏笑道。

“好了好了,就別扯著你舅母不放了,再說下去太陽都落山了,”長公主打斷了她們,托著金氏手臂,低聲說道,“我的話嫂子可得放在心上嘍,回去記得按著方子吃藥……”

金氏點點頭,“記住了,不會白費你心思的。”

她也想再要一個孩子的,這個孩子會在父母的共同呵護下長大,不會像她的長子那般留有缺憾……

待三人上了馬車,漸漸遠去,長公主這才回頭問女兒,“我看沈柔換了衣裳,可是出了什麽事?”

安瑾搖搖頭,“不過是茶水潑到上面罷了。”

長公主也就沒再多問什麽。

大梁的習俗,新嫁娘的嫁妝要在成婚頭一日送到夫家,而在這一天早上,新嫁娘的好姐妹們都要來添妝祝福,安瑾頭一天就住進了安國公府,第二日早早就起來往安玙院子裏去了。

“哎呀,沒想到我居然不是第一個到的,”安瑾一進屋,就看到抱著安玙大腿不放的安玟,便笑道,“沒想到小睡神也能起這麽早?”

安玟擡頭瞅了她一眼,繼續講腦袋貼在安玙大腿上哀求,“姐姐不要嫁人……不要去李家,阿玟以後一定乖乖聽話……”

小姑娘聲音裏帶了哭腔,不一會兒淚珠子就打濕了安玙的裙子,她之前一直知道姐姐要嫁人了,可對嫁人實在沒什麽概念,但昨天祖母跟她說,姐姐嫁人以後就不在家裏住了,不能再帶她玩了……

新嫁娘本來就有要離家的傷感,安玟這一哭,也勾起了安玙的愁緒,她眼睛也濕了,“阿玟不哭,以後姐姐定常回來看你的,乖啊……”

安瑾見著姐妹兩都哭上了,沒一個理她,便自己坐在安玙旁邊,勸道:“姐姐也別難過,左右都在京城,要見面還不容易?阿玟你也別哭了啊,哭花臉可不好看哦……”

安玙也知道今天不是傷感的時候,待會兒還要招待來添妝的姐妹,便用帕子壓了壓眼角,笑道:“妹妹說的對,左右不是遠嫁,我要回娘家也是容易得很。”

只不過她傷感的並不只是離開家人,成親嫁人,那就是一段新的生活,再也不能像做姑娘時這樣無憂無慮,凡事都有父母兄長照料解決了……

她的下半生,都會陪在那個男人身邊度過,日子是苦是甜,都得靠自己經營了。

安瑾上輩子也是嫁過一回的,對這樣的愁緒自然是知道的,那種既期待又仿徨的感覺,一輩子可能也就有能感受這麽一次。

“姐姐快去潔面吧,客人快到了呢。”安瑾說道。

安玙點點頭,帶著安玟去了凈室,安玟懂事了許多,之後也沒再哭鬧,只是人有些懨懨的,看得人心疼。

安玙身份高貴,為人和善,在京城裏名聲很好,交好的小姐們也多,所以過來添妝的小姐們都擠滿了屋子,姐妹們添妝只是表達一個心意和祝福,所以一般都是些自己別出心裁準備的小物件,並不算貴重。

安玙足足收了一箱子這些東西,安瑾看著真是羨慕,她上輩子嫁妝豐厚,然而這姐妹的添妝卻不多,因為她相熟的姑娘就沒幾個,今生看來也是如此了……

第二日是安玙出嫁的好日子,安瑾也是早早起來,可她也沒什麽幫得上忙的地方,只好扶著祖母,坐在一旁看喜娘幫安玙上妝。

“一梳梳到尾,二梳姑娘白發齊眉,三梳姑娘兒孫滿地……”

安瑾舉目打量著布置喜慶的房間,耳邊響著喜娘的吉祥話,一時間有些恍惚,似乎又回到了前世自己出嫁的時候。

孫晉文是她上輩子第一次的心動,第一次有了想要嫁給一個人的念頭,所以她也就順從了自己的心,她以為這是愛。

可是後來她發現兩人之間的關系和她想象的有差別,孫晉文對她很好,但卻恭敬有餘親熱不足,她那時候有失落卻沒失望,包括最後的痛心疾首也更多是因為父母慘死,而不是孫晉文。

對於孫晉文這個人,長公主夫婦自然是多方調查試探過的,最後都沒什麽問題,又見他身邊也沒什麽不幹不凈的人,再加上自己女兒喜歡,最後思量再三也就許嫁了。

只是安瑾知道,父母對孫晉文其實是有些看法的,他們不喜歡他,但他的身份來歷、行為舉止又真的挑不出什麽毛病……孫晉文真的太會掩飾,騙過了所有人,掩藏了他的野心和瘋狂。

只是……最後孫晉文到底出賣了太子哥哥什麽,才導致他一朝敗北,倉皇逃離?太子哥哥手中握著的權力和資源,可不是明王能比得上的!

到底有什麽是她忽略掉的?

“阿瑾,是不是不舒服?”耳邊響起祖母的聲音,“可是昨晚沒睡好?”

安瑾回過神,燦然一笑,“沒有呢,剛剛只是在想哥哥們會怎麽為難新郎官呢。”

“就該為難為難,我的孫女可不是那麽好娶的。”老夫人聽了,得意說道。

安瑾捂唇一笑,看看那邊的安玙,就見她羞得低下了頭。

待安玙一切收拾好了,新郎官李明朗也過五關斬六將地到了,一向沈穩內斂的人,此時穿了一身大紅喜服,嘴角掛著怎麽也壓抑不了的微笑,臉頰上也像擦了胭脂一樣泛著紅暈。

安瑾記不得前世李明朗迎親時什麽神態了,此時一見,不免偷笑,屋中的長輩有些更是打趣了幾句,直教人家新郎官討饒才罷休。

“嫁過去了,就不要掛念這邊了,好好跟著姑爺過日子,孝順長輩,操持家務,萬不可散漫了,可知?”老夫人按著慣例要訓誡幾句,只不過也是意思意思,該說的該教的在訂婚以後就教了。

安玙強忍著淚水點點頭,與眾親辭別。

按照習俗,女方這邊要由幾個待字閨中的姑娘去送嫁,安玙下頭就只有安玟一個,她又太小,所以就由安瑾和安家旁支的一些姑娘去。

到了承恩公府,也不需要她們做什麽,只要把新嫁娘送到新房,她們就可以休息了,府裏有人專門招待她們。

安瑾在新房了見到了承恩公這邊的一些親戚,當然這其中就有戚仙,這個安玙的弟妹。

戚仙自從和李明輝成親後,安瑾就沒聽到過多少她的消息,只知道吳氏對她很是不滿,成天挑刺,但戚仙從來都沒什麽反抗,但有時候不反抗反而能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她的這門親事原本就不怎麽光彩,不少人都斜眼瞧著她,但這些日子以來吳氏對她的磋磨大家也是清楚,又見她一副恭順的樣子,慢慢地大家的風向也就便了,都再說吳氏苛刻,戚仙恭良……

安瑾看著眼前的戚仙,她還記得以前戚仙還是一個容易被戚月一刺激就跳腳的人,而如今……

“榮樂郡主。”戚仙朝她行了個禮,聲音也是平靜無波。

安瑾點頭,“李二夫人。”

兩人沒有多話,各自轉身找了位子坐下。

李明朗挑開了喜帕,露出新嫁娘如花般嬌艷的容顏,不由得看呆了,屋裏的長輩們都笑了起來,不停地打趣著他,安玙紅著臉低下頭,不敢與他對視。

“好了好了,這新娘子以後都能看個夠,新郎官快去前面招呼客人吧。”有人說道。

李明朗戀戀不舍地看看安玙,這才朝眾人作個揖告辭了。

大家在新房呆了一會兒,也都離開了,把空間留給了新嫁娘。

晚間李明朗醉醺醺地回來,搖搖擺擺,卻不要小廝攙扶,一進屋就朝著裏面喊:“夫人……娘子……”

安玙臉上仿佛被火燒了一般,她的陪嫁丫鬟們也都捂著嘴笑了。

“怎、怎麽喝這樣多?”安玙不得不去扶住他,男子高大的身軀一下子靠了過來,帶著一股灼熱的酒氣,熏得她頭腦都暈乎乎的。

“夫君……叫夫君……”李明朗不滿意了,不依不饒地說道,“叫夫君……”

安玙現在還不好意思叫出這個詞來,只能當做沒聽到,趕緊吩咐丫鬟準備熱水,哪想到丫鬟們備好熱水之後就全都退了出去,居然留她一個人在屋裏……

外表再正經的人,在自己人面前一般都是放肆而為,恰恰李明朗就是這類人。

安玙一晚上只覺得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不知被逼著哄著喊了多少遍夫君……

☆、38|35.34.5.9

第二日一早,安玙雖然全身酸痛難忍,但還是咬牙起了身,忍住羞澀,越過李明朗下了床。

他們還得去敬茶呢。

李明朗在她動的時候就醒了,待她下床後就睜開了眼,側身看著她坐在鏡子前面忙碌,滿臉笑意,“沒想到夫人還能起這麽早。”

安玙感覺到那道灼熱的視線,又聽到他說這樣飽含深意的話,臉上又燒了起來,初為人婦,還是容易害羞,“夫、夫君也快起吧,不然該誤了時辰了。”

她一開口,就發現聲音有些啞,說了這句就不肯再多說了。

李明朗知道她面皮薄,也就不再鬧她,徑自起身穿戴好,並不要丫鬟幫忙,然後扶著安玙手臂,夫妻倆一同去父母院子裏請安。

承恩公和吳氏早就等在了主院,戚仙也早早到了伺候婆母,承恩公滿臉笑意,他對長子滿意,對這個兒媳婦更滿意,出身高貴不說,又溫和懂禮,實在難得。

吳氏臉色可就不好看了,她一心想給親生兒子找個出身高貴又有權勢的媳婦兒,可哪想到中間橫生枝節,討了戚氏。這忠勇侯府聽著好聽,可誰不知道只是個空架子,對兒子一點幫助都沒有?

吳氏有多不待見戚氏,就有多討厭安玙,安國公家有權有勢,將來對李明朗肯定大加提攜,那時候自己兒子還有什麽機會?

越想越氣。

“兒媳給母親敬茶。”安玙跪在地上,將茶盞舉過頭頂,恭恭敬敬地說道。

吳氏看著安玙,心中嗤笑,身份再尊貴又如何,進了這道家門就是李家的人,還不是要任由她磋磨?

“嗯。”吳氏也沒想當著丈夫和繼子的面鬧不愉快,只淡淡應了一聲,然後隨手脫下手腕上的玉鐲,放在了托盤裏。

安玙謝過。

承恩公有些尷尬,沒想到妻子居然如此隨意就打發了兒媳婦,但東西都給出去了他也不好再說什麽。

“弟妹。”安玙看向了戚仙,當初因為戚仙和李明輝的事情,安國公府可是好一陣子看李明朗不順眼。

“大嫂。”戚仙朝她行了一禮,臉上沒有什麽表情。

安玙和她沒什麽交情,但在宴會上也見過戚仙幾次,當時的戚仙雖然沖動容易被戚月利用,但卻是個鮮活的少女,而不是如今這一副死氣沈沈地模樣……

兩人見過之後,承恩公的庶女們也都紛紛到了,安玙一一給了見面禮,對於這些庶女,她的祖母和母親都是給她做過功課的,她也知道怎麽應付,況丈夫早就和她交過底,承恩公對這些女孩兒都不上心,她只要以後給她們找個婆家就好。

順心的就找個好點的人家,不順心的就早早打發了。

“還堅持得住吧?”李明朗輕聲問道。

新婚第一日,吳氏要在新媳婦兒面前立威,自然要讓她站著伺候,李明朗擔心安玙受不住,可偏偏他若是開口說話,那以後傳出去受貶責的肯定是安玙。

安玙搖搖頭,站一會兒又有什麽?她嫁過來之前就知道自己會有個不省心的婆婆,所以是做過很多訓練的,這站著布菜盛飯算什麽?

李明朗見她仍然笑著,卻是越發愧疚,只想著以後定要好好補償她才好。

安玙出嫁三日後,就是皇長孫的滿月酒,安瑾還來不及感傷好姐妹出嫁,就一頭紮進東宮,逗弄那皮膚已經長開,白白嫩嫩的小侄子了。

可是她沒想到居然會有人跟她搶侄子抱,這人不是太子不是太子妃,而是沈瑜!

“這是我親侄子,這一個月我可是來看過好幾回了,你都沒來過,還好意思和我搶?”沈瑜將小家夥沈灝抱在懷裏,姿勢嫻熟,此時怒目看著安瑾,好不氣憤,“小耗子最認生,你把他嚇哭了還得我來哄!”

安瑾氣急,跺跺腳,“他也是我親侄子啊,我抱抱怎麽了?”

真不知道這沈瑜哪根筋抽風了,前世也沒見他跟她搶過侄子啊!

“姑姑是嫁出去的了,小耗子當然就和我更親了。”沈瑜瞅了她一眼,轉過身去逗著早就醒來的沈灝。

小家夥睜著圓溜溜地大眼睛看著他,小藕節似的手臂舉在腦袋兩側,手腕上還系著紅繩串的鈴鐺,似乎是知道沈瑜在看他,小家夥興奮地蹬了一下雙腿,朝他露出一個無牙地笑,口水順著流了下來。

“啊喲喲,小耗子這是認出叔叔了對不對?”沈瑜一邊說著,一邊拿過帕子輕輕擦掉口水,讓後在他臉頰上大大親了一口。

安瑾瞧著眼熱,也顧不得和沈瑜鬥嘴,連忙湊到沈灝身邊,抓起一個撥浪鼓就在她旁邊搖,“灝哥兒看這裏看這裏。”

小嬰兒聽見響聲,好奇地扭過頭來,盯著撥浪鼓看了看,讓後又看向安瑾,大眼睛一眨不眨,似乎再辨認這個人是誰,最後幹脆一扭頭不再看了,舉起小胖手去抓沈瑜的頭發。

沈瑜得意看了安瑾一眼,安瑾有些洩氣,居然沒得到小侄子一個笑臉……都怪沈瑜!

“客人們都到齊了,該把灝哥兒抱出去了。”太子妃從外面走了進來,見兩人大眼瞪小眼,不由失笑,“喲,這是怎麽了?”

安瑾委屈地說道:“灝哥兒不理我……”

太子妃還以為出了什麽大事呢,沒想到是這個,哈哈一笑:“瞧你委屈的,灝哥兒沒見過你,當然認生了,以後你常來,保準他粘著你不放呢!當初他還不是不理會瑜哥兒,只粘著我不放?”

安瑾一聽,覺得這話比沈瑜之前說的有道理多了,當下就點點頭,“以後我常來帶他。”

太子妃接過灝哥兒,灝哥兒感受到了母親的氣息,往她懷裏鉆了鉆,在那身名貴的衣服上留下幾個口水印子,太子妃無奈點點他的小鼻子,“你這個淘氣鬼。”

灝哥兒以為娘親跟他玩,大眼睛跟著娘親的手指轉個不停。

“我帶孩子過去了,你們也快去吧,別誤了時候。”太子妃握住兒子小手,朝她們說了一句,就帶著宮女離開了。

“你會帶孩子嗎?”沈瑜不屑地瞅瞅安瑾,一臉得意。

安瑾斜睨他一眼,剛想說總歸比你會帶,可卻忽然想到,前世金氏生了個小郡主之後,沈瑜就一直帶著自家妹妹走街串巷,在小郡主還小的時候,他甚至找人縫了個兜,把她整個地兜在胸前……

小郡主幾乎是沈瑜帶大的,所以笑笑年紀也就成為了京城女霸王,誰都不敢惹。

想起這個,安瑾倒真還不敢說自己會帶孩子了,畢竟她前世也沒帶過。

希望今生能有個弟弟妹妹帶帶。

“要你管。”安瑾瞅了他一眼,提起裙子就往女眷那邊去了。

沈瑜一楞,不知道為什麽,被她那樣一瞪卻有一種酥酥麻麻的感覺傳遍全身,讓人一瞬間頭腦空白,四肢也動彈不得。

待到他回過神來,人都已經走遠了。

皇長孫的滿月酒辦得很盛大,全京城數得上名號的家族都請進了宮,安瑾一進去就看到很多熟悉地、陌生的面孔。

這樣大的宴會,男女都是分開的,男賓那邊由太子接待,女眷這邊太子妃負責,此時皇帝皇後還沒到,主位便空著,太子妃坐在主位下首,旁邊是長公主,長公主此時抱著灝哥兒,稀罕得不得了,“你看看這眼睛,可不就像了你?這樣大,以後也是個可人疼的。”

太子妃看了看兒子睜得大大的眼睛,笑道:“侄媳也是這樣覺得呢,可太子偏偏說是像他。”

大家都知道太子一脈都和長公主親近,所以見太子妃自稱侄媳,也沒什麽奇怪的。

“他瞎說,他小時候的樣子我可記得呢,那眼睛哪有咱們灝哥兒大?灝哥兒說是不是?”長公主毫不猶豫地拆太子的臺。

“娘,嫂子。”安瑾急行了幾步,來到她們面前行了禮,就迫不及待地說道,“嫂子,能不能讓我抱抱灝哥兒啊?”

她一臉希冀地看著太子妃,太子妃怎麽會不答應,“好好好,你抱抱,讓灝哥兒知道又多個人疼他了。”

安瑾連忙在娘親旁邊坐下,長公主也就把灝哥兒放在了她的臂彎,“對,要這樣抱,可得抱穩了。”

安瑾怕自己力氣不夠,只好把手臂放在膝頭,這樣灝哥兒就不會掉下去了。

灝哥兒許是心情正好,又或許是剛剛聞過安瑾的氣息,所以也不排斥,朝她笑了笑,安瑾樂壞了,“笑了笑了,娘快看,他笑了!”

長公主笑叱一聲:“大驚小怪。”

作為這次滿月酒的主角,灝哥兒當然是人人稀奇稱讚的,但在座也沒幾個敢說要抱一下,太子妃剛剛也就只給長自個兒娘親、幾個高位嬪妃和長公主抱了,所以此時也沒催安瑾,由得安瑾抱著灝哥兒在一旁稀奇。

小嬰兒沒什麽體力,醒了一會兒就又昏昏欲睡了,安瑾見灝哥兒要睡覺了,心中雖然舍不得,還是對太子妃說道:“嫂子,灝哥兒要睡覺了,您快帶他進去吧,別吵到了。”

太子妃正要接過兒子,卻聽一旁有一道女孩的聲音響起,“我也要抱抱!”

眾人看去,卻是自從來了就一直默不吭聲的雲含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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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含原本坐在淑妃旁邊,此時見所有人都朝她看來,她便上前兩步走到太子妃身邊,朝太子妃伸出雙臂,嘟著嘴說道:“我也要抱抱灝哥兒。”

灝哥兒這時候已經握著小拳頭睡著了,太子妃看看雲含,想著不給她抱的話估計會鬧騰起來,到時候還要她來收拾場面,所以也就點點頭,“好啊,來,給雲含抱抱。”

她把灝哥兒小心地放在雲含手裏,由於雲含是站著的,太子妃怕她手上沒勁抱不住,所以雙手虛扶著繈褓,並不松開,旁邊的宮女也是緊緊盯著她的雙手。

灝哥兒似乎感覺到自己不在母親的懷抱裏了,有些不安地動了動,哼哼唧唧了兩聲。

安瑾看著灝哥兒不舒服的樣子,心中心疼極了,可偏偏雲含抱著他不肯撒手,甚至還伸手去捏灝哥兒臉蛋,雲含養著指甲,萬一刮到灝哥兒怎麽辦?

安瑾還未開口,太子妃就假裝無意地擋開了雲含的手,然後把灝哥兒抱了過來說道:“灝哥兒在人多的地方睡不安穩,妹妹若是稀罕的話,以後就常來東宮看看灝哥兒吧,到時候可別嫌他鬧人啊。”

雲含不悅地皺起眉頭,指了指安瑾說道:“嫂子為何不給我多抱抱?灝哥兒是我親侄子呢,剛剛都給外人抱了那麽長時間,怎麽到我就急著抱走了?”

太子妃皺眉,怎麽雲含卻是什麽都愛比較?她原本就是要把孩子抱回去睡覺的,只是雲含開口要抱,就給她抱一會兒,怎麽就成給外人抱不給她抱了?

“瞧你,嫂子知道你喜歡灝哥兒,這樣吧,等灝哥兒醒了,就只給你一個人抱怎麽樣?”太子妃不想再這樣的場合跟她計較,便好言說道。

灝哥兒不安地又哼了兩聲,太子妃心疼極了,也就不再管雲含,徑直抱了他往內殿走去。

“你……”

“含兒!”淑妃這時候喝了一句,朝她招招手,“過來!”

雲含狠狠地瞪了安瑾一眼,跺跺腳,這才坐回母妃身邊,“母妃,之前皇兄答應說要幫我收拾她的,怎麽如今她還好端端的?”

淑妃無奈,這話就是當時哄哄她的,怎麽就當真了?為了那麽點小事,怎麽可能把安瑾怎麽著?

“乖,你好好的呆著,今日別惹出什麽事來,不然你父皇又要罰你!”淑妃握著她的手勸說。

雲含甩開她的手,淚盈於睫,咬著唇說道:“我知道,父皇討厭我了,你和哥哥也就覺得我沒用了,嫌我笨,嫌我總是惹事!”

雲含說完,站起身子氣呼呼地跑了出去,淑妃大驚,連忙讓宮女跟了上去,“快,快去跟著公主!”

她說完回過頭,就見所有人都看著她,尤其是長公主,那目光似笑非笑,她尷尬地攏了攏頭發,說道:“哎,這孩子都是被我慣壞了。”

眾人哪敢接話?

倒是長公主不鹹不淡地說了一句:“我們都是外人,淑妃娘娘不用解釋。”

這句話卻是在說剛剛雲含那句“外人”了。

一時間眾人心中都各自思量起來,看來這長公主一家與明王一脈不和是真的了?要不然怎麽會這樣明目張膽地駁淑妃面子?

“妹妹說笑了,你怎麽會是外人呢?咱們都是再親近不過的一家人了。”淑妃面色有些僵硬,她以前對於太子一脈的人都是冷眼相對,因為知道沒有拉攏的可能,但……前段時間兒子和她說,安逸陵那邊似乎在查什麽事情,要她最近最好不要得罪長公主,所以只能笑臉相迎。

長公主是個最不怕打人臉的,當下嗤笑一聲,眼尾掃了她一眼,涼涼說道:“本宮歷來只和正室親近。”

殿內一瞬間靜默,落針可聞。

淑妃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雙手緊緊攥著帕子,渾身顫抖,胸口起伏不定,臉上一陣青紅交錯,看那模樣,要麽會昏過去,要麽就是會撲上前來生吃了長公主。

其餘幾個嬪妃也是臉色蒼白,偏偏又無法發作。

只和正室親近……

這大殿內,除了幾個皇帝的嬪妃,其餘哪個不是正室?

雖說這嬪妃比外面的正頭夫人都還要尊貴些,可到底不是皇後!不是正室!平常人肯定不敢說這話,可在長公主眼裏,這些什麽妃啊嬪啊的,不過就是哥哥的妾室而已,她高興了可以和她們說說笑笑,不高興隨時都可以讓她們顏面全無!

安瑾依偎在娘親身邊,心底給娘親豎了個大拇指!

娘親威武!

“你……我……”淑妃久居高位,有兒女傍身,地位穩固,那個不是捧著她?她何曾受過這等氣?

“你……”她指著長公主,嘴唇哆嗦,卻又說不出半個字來。

這時候國舅夫人曹氏笑吟吟地對長公主說了一句:“公主說的是這個理,自古以來誰家會把妾室當正經親戚走動?。”

曹氏這話一出,大家把頭壓得更低了,上面那幾位都不是她們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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