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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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謙是第一個反應過來的,他幾乎可以稱得上是大驚失色,“離音?你怎麽……變成這個樣子了?”說完,他又緊張兮兮地看著她,“那個……你對燕長安……現在是什麽感覺?”

這都什麽亂七八糟的?

離音微瞇著眼,似笑非笑地覷著蕭謙。

這熟悉的眼神……

神xx性情大變!

蕭謙捂住了臉,不自在地別開了頭。

“好了我知道了你還是如假包換的大哥!大哥求你了,別用這眼神看我,我這人意志不是很堅定……我是誠心跟你當兄弟的,你可別誤導我,我真會誤會的……”

離音的臉都綠了。她這才離開多久,蕭謙那個二哈子又犯病了?

不過這麽活蹦亂跳的,應該沒事才是!

離音放下心來。她看著元遲,右手一握,一道劍芒自她眼底漾開,劍鳴聲後,寫意劍在離音手掌心慢慢成型。

金色的靈力在離音手掌心流轉,將寫意劍染上一層金色的流光,劍身微微顫抖著,似乎躍躍欲試。

“去!”

寫意劍在離音手心輕聲錚鳴,脫離離音的手心,以極快地掠過蕭謙、嚴濟良、赤安和劉彥,甚至還在小白身上轉了一圈。待它回歸離音的手心時,蕭謙四人和小白身上的縛靈索,已經被破開了。

元遲眼神微微一凝,他看著離音手心的劍,直接鼓起了掌,“不錯!神兵利器!我這還真是第一次見到能一舉破開縛靈索的法器。”

離音的劍鋒直指元遲,“來!”

元遲輕笑一聲,笑聲剛落,他整個人的身形就在原地暈開,化作一團黑霧。

原地的黑霧還未散去,元遲的身影又出現在離音三寸之前。他伸出手,指尖直指離音的眉心,語氣裏帶著高高在上,“小姑娘,誰跟你講,憑著攀脈初期的實力,就能跟本公子耍橫的?”

下一息,他的指尖徑直穿過離音的眉心,但卻沒有觸到實體,而是摸到了一團空氣。離音的虛影在他的指尖下,化作點點碎片。

假的?元遲心裏咯噔一下。

一股殺氣從他後背撲來。千鈞一發之際,元遲只來得及側身,一縷劍芒險險穿過他的前襟,將他的衣袍紮了個對穿。

這要是再偏上幾分,可就不是捅長袍,而是捅人了。他可不是已經修成紫色血脈的半魔,這一個不好,可真是要命的。

元遲看向離音的眼神,難得帶上點鄭重。

離音可惜地嘖一聲,“這一下子變高了,我還有點不適應。不好意思,讓閣下虛驚一場了,下一次,我盡量讓閣下有來無回,如何?”

“哈哈……可以!小姑娘夠狂妄!來!”

一團黑霧在元遲手心裏彌漫,黑霧過後,一柄鐮刀狀的彎刀出現在元遲的手心。

離音盯著元遲,同時在識海裏跟胖團溝通,“胖團,你能行嗎?千萬小心!出不去咱們再想其他辦法,你可不要貪功冒進!”

胖團蹲坐在離音的丹田裏,一雙獸眼滴溜溜地轉。它額上多了一簇金色的毛發,襯得小小的一團,更加可愛了。

“阿音你就放心吧!我會小心的!這裏肯定有什麽結界,如果我新覺醒的‘破封’能力不足以將整個結界毀壞,那我就盡量找到這個結界的中心點,到時候你們全力轟擊這中心點,肯定就能出去了……”

“不論如何,千萬小心!”

離音交代完以後,在原地一蹬步,直朝著元遲攻去。

法器相撞的聲音叮叮叮地響,金色的靈力和黑色的魔氣相互交融,在能量爆破的間隙裏,有一道淺白的流光,自離音體內快速飛出,在大門的拐角處一閃而逝,悄無聲息的,沒有驚動任何人。

離音和元遲打得轟轟烈烈。靈氣與魔氣相互糾纏,能量爆破的餘波,震得整個空間不斷顫動著。

嚴濟良看離音跟元遲打的有來有往,眼底飛快閃過一絲暗光。

蕭謙則咽了咽口水,他悄悄戳戳劉彥的腰,眼神還在離音身上,“哎,劉慫慫,你有沒有覺得,大哥現在是越來越兇殘了?”

劉彥不客氣地打掉蕭謙的手,他看著離音的身影,眼神裏異彩連連,“我輩修士,當如是!還有,別叫我劉慫慫,我跟你不熟!”

赤安的眼底只剩下離音的影子,他握了握自己的手掌心,心裏念頭幾番起落——若他再不努力,恐怕以後,連她的影子也看不到了。這次若能平安歸去,他也該去找他的涅槃巖了……

外人尚有幾分特殊的感悟,身在戰局的元遲,則是越打越驚疑不定。

他平生最不願意遇上兩種對手。一種是如何也打不贏的,一種是如何也打不過的。前者讓人心神凜凜,知高山不可越,便有絕望之感;後者總時不時讓人心頭一喜,總感覺馬上就能打過了,但攻勢卻又在下一刻被化解,遲遲不得終結,讓人心浮氣躁,。

對元遲而言,離音這人,就屬於後者。

即便一開始差點吃了大虧,元遲也並不覺得離音有多厲害。他承認,離音的有些攻擊的確刁鉆淩厲,但這種可致命的攻擊,必須有強有力的修為做後盾。離音畢竟剛至攀脈初期,修為上不占優勢,這種致命傷就缺了點力度。給他的感覺就是,對方有這個實力與他一戰,但因為修為跟不上,最終仍然不敵他。

既然不敵他,對方的有些攻勢又實在亮眼,元遲便想著探探對方的虛實。

但到底是從什麽時候,這種試探性的攻擊,竟然被壓回來了?他用八成力時,跟對方的戰局陷入膠著,用上九成力,兩人依然難分勝負,等到他全力以赴了,似乎跟對方只能堪堪打個平手。

怎麽可能呢?

為什麽對面的狀態會越來越好?她沒有疲憊期的嗎?怎麽她的攻勢反倒越來越融洽了?什麽時候開始,她的攻擊竟然能給他一種心神皆凜的感覺?

元遲還未想明白,離音的寫意劍,時隔一刻鐘,又一次劃破他的肩頭。紫色的長袍上,那道破碎的傷口下,黑色的血液爭先恐後地滲出來。

元遲看著自己的傷口,眼神似乎有點奇怪。

他又轉頭看向離音,語氣變得格外危險,“你耍我?”

離音卻沒想著中場休息,她一提寫意劍,又欺上前去,“耍你?你以為這是幹什麽?生死搏命的關頭,你以為我在跟你排練?”

元遲閃避開,又跟離音對打起來。

他的語氣裏帶著困惑,“既然沒耍我……那你為何能越戰越強?不是藏拙了又是什麽?”

若不是時機不對,離音幾乎要出聲:“這位!你莫不是來搞笑的?一只魔修行上遇到難題,你指望我能給你解惑?”

元遲似乎也意識到自己問了個蠢問題,接下來,他一言不發,整個人的氣勢更加沈了起來。

又一次,彼此讓對方逼開數百步後,元遲將手中的法器收了起來,一伸手,如墨的黑霧在他手掌心氤氳開來,幾乎成了潮水。

靠近元遲的方向,靈氣都開始劈裏啪啦地爆燃著。

離音的臉色凝重起來。

她將寫意劍收起,雙掌合十,唇間快速牽引法訣,一連三道掌印成型,在她的指尖跳動著。

元遲嘴角勾起點冷笑,一只黑色的,像是蝙蝠的虛影在他手心裏幻化成型,直飛向離音。

離音指尖的第二道掌印飛出,與這蝙蝠的虛影對轟在一起。蝙蝠的虛影融化的間隙裏,離音看見,元遲的嘴角微微揚起,似乎透著點得意。

得意?有什麽好得意的?

離音忽然想到了什麽,眉心狂跳起來。她也沒功夫驗證自己的心思到底對不對,寫意劍出鞘,同時手中剩下的兩道掌印,追著寫意劍,直朝著蕭謙四人而去。

一柄碩大的鐮刀狀的虛影,在蕭謙四人身後成型。離音的兩道攻擊來得太過及時,跟那道碩大的鐮刀虛影對了上去。

在離音回頭的一瞬間,元遲整個人又在原地化作一團黑霧,消散而去。

他尚有幾分可惜:多好的機會,只可惜還有個鞅珩在一邊虎視眈眈。不著急,再養養這些獵物,早晚有一天,他們會化作盤中餐的……

元遲嘴角勾起幾分笑意,只他的笑還未完全揚起,就在嘴邊凝住了。

在場之人只聽見嘶喇一聲響,像是肉體貼上滾燙的鐵板上被烤熟的聲音。眾人應聲看去,只看見元遲的身影,正被一層金色的光膜彈了回來。他直接噴出一口黑血,倒伏在地。

也是這個時候,眾人才明白,元遲打的到底是什麽心思。

一手調虎離山,玩得可真是溜啊!

元遲捂住胸口,又咳了口血,他擡起頭,恨恨地盯著鞅珩,“鞅珩,你好歹也是魔族人,難不成想叛出部族不成?”

鞅珩很有幾分莫名,“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元遲神色莫名地盯著他,“這結界,不是你設的?”他說完,想起了什麽似的,猛地擡頭看向離音,“是你?”

離音摩梭著指尖的血跡,費勁壓下沖到吼間的腥甜。方才那道封印,還是設得太急了,元遲以速度見長,他離開的速度太快了,這道封印雖把他攔了下來,但反沖力可是完全作用到離音身上了,差點沒把她頂得吐血。

離音睨著元遲,“你以為,我能在同一個地方跌倒兩次?讓我猜猜,你這麽急著跑……是不是因為……一旦你傷重,鞅珩會直接宰了你?就跟你宰了那黑袍人一樣?”

元遲瞳孔微微一凝,他在原地坐了起來,呵呵笑著,“你可真是讓人驚訝!我像你這麽大的時候,在幹什麽來著?若不是天生敵對,我倒真有點喜歡你了……”

元遲笑過幾聲,又吐了口黑血,一副傷勢過重的模樣。

鞅珩的眼睛落在元遲身上,微微瞇了起來。

跟魔族講道義,那簡直就是個笑話!魔族是最不在意這些事情的人,發起瘋來連自己都殺的事也不是沒有過。所以元遲說什麽叛出部族,對鞅珩而言,這種指控根本沒有任何威懾力。魔族修習血脈,正如離音所說,他的確覬覦元遲的血精,這對於一個魔而言,本就沒什麽丟人的。但真的要當著離音的面,把這一面暴露出來嗎?那以後純真善良又天真的方繼安的戲,還怎麽唱?

鞅珩在心裏估量著得失。

離音的心卻提了起來。

沒人比她更清楚這封印的能力。她倉促之間設的封印,粗糙不全,只能把元遲攔下來,卻傷不到他。元遲一開始吐的血,不過是血氣逆流罷了,他擺出一副傷重的模樣,想蒙誰呢?

離音剛想提醒同伴們,元遲霎時間就出現在燕長安面前。

事出突然,燕長安一時沒反應過來,就被元遲掐住了命門。

元遲看著離音,“別動!你再快,能有我的手快?這小子對你可是一片真心,你難不成真想看他身首異處?”

離音皺起眉。

元遲壓低了聲音,笑得很是無奈的樣子,“本來不該暴露咱們的關系的,但誰讓你們人族的小輩這麽不聽話呢?人族的事,還是你們人族自己解決的好,你說呢?燕大夫人?”

這話,別說是離音等人,連燕長安的臉色也變了。

燕長安脖子間掛著的玉佩忽然動了一下,他猛地擡起頭,眼神格外黑沈沈的。

動人的樂聲過後,出現在燕長安面前的那個人,氣質溫柔似水,可不正是顏如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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