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了苗太醫來瞧過了，診斷說沒有大礙。

尹嬤嬤之前嚇壞了，這會子也鎮定了下來。只有六少夫人還在紅著眼睛，哭得停不下來。“嗚嗚——疼死了！疼死了！”

鐘未央不假手於人，拿著帕子，給她擦眼淚。

屋裏的丫鬟們，心裏都很尷尬。

“恩姐兒去哪了？”六少夫人突然把眼睛瞪向鐘未央，翹著嘴唇，一副委屈得要報仇的樣子。

“在暖閣裏。”鐘未央臉上稍有笑意，眼神顯得很真誠，詢問道：“要不，抱出來打屁股好不好？”

“偏心！”六少夫人愈加翹起了唇，很不滿意。

尹嬤嬤在一旁顯得很焦急，看向鐘未央的目光明顯帶著懇求。她生怕六少夫人會一時忍不住脾氣，要是這會子真的打了恩姐兒，待會兒府裏就要傳開了，肯定會說六少夫人小心眼、肚量小、不能容人。

事實上，尹嬤嬤是低估六少夫人了！

“九弟妹，你要賠我！”六少夫人嘟著嘴，朝鐘未央嘟囔道。

“好！”鐘未央點頭答應，很爽快，眼神很真誠。

“我不能打恩姐兒！我打你！”六少夫人嘟著嘴，嘟囔道。

尹嬤嬤嚇得差點跳起來！一臉的擔驚受怕，眼睛瞪得老大。

“嗯。”鐘未央鄭重地點頭，很爽快。

六少夫人翹著唇，目光上上下下，在鐘未央身上掃來掃去，仿佛正在思索要打哪裏。

鐘未央睜著幹凈清澈的眸子，安靜地看著她，安靜地等著。內心裏，她也正在思索，這事要怎麽了結？想到六少夫人，想到恩姐兒，她也有點頭大，這兩個人都不能輕忽。六少夫人受了委屈，恩姐兒又太純真，都不好對付。

“等九弟回來了，你會不會告狀？”六少夫人翹著唇，眼睛認真地盯著鐘未央，認真地問道。

“不會。我一人做事一人當！”鐘未央目光真誠地保證道，聲音清亮。其實，她心裏已經在忍俊不禁了，這樣的對話太孩子氣了！

“我才不打你呢！”六少夫人嘟著嘴，嘟得老高，扭過臉，眼神懊惱，突然鳴金收兵。

鐘未央沈默片刻，一時無言以對，只有目光依舊是真誠的。片刻後，她說道：“要不，六嫂你留下來歇歇，和我一起教一教恩姐兒？”

六少夫人突然擡起頭，一雙狹長的眼睛裏目露精光，目光看著鐘未央，下巴挑高，點一點，顯然是答應了。

鐘未央朝秋香輕聲吩咐道：“去帶恩姐兒出來吧。”

“是。”秋香心情稍有忐忑，答應之後，就輕手輕腳地去了暖閣。不一會兒，趙嬤嬤就抱著恩姐兒出來了。

恩姐兒甚至還不知道自己犯錯了！趙嬤嬤剛松開手，恩姐兒就開心地往鐘未央懷裏撲。

六少夫人眼神挑釁地看著鐘未央，嘟著嘴，使著眼色。像是在監督和催促！

鐘未央回視了六少夫人片刻，無聲地露出一笑，把恩姐兒抱著坐端正了，讓她面朝著六少夫人，然後捉起小家夥的小胖手，輕輕地拍打了兩下，說道：“恩姐兒做錯事了！”

恩姐兒表情很懵懂，可以看出來，她不高興了，甚至有點難過，轉過臉，幹凈的大眼睛註視著鐘未央，稍有委屈和不解。

六少夫人挑著眉毛，朝鐘未央擡一擡下巴，意思是：繼續教！同時，她的嘴唇翹得沒有之前那麽厲害了，顯然是有點消氣了。

看著六少夫人，鐘未央心情有點啼笑皆非，但是低頭一看恩姐兒，鐘未央的心情又瞬間恢覆了認真和平靜，小家夥打人確實不好，何況，她還誤會了六少夫人。

鐘未央伸手在恩姐兒胳膊上拍了一下，目光認真，問道：“恩姐兒疼不疼？”

恩姐兒抿緊了小嘴巴，很委屈，不過，她搖搖頭，模樣很乖巧。

鐘未央當著恩姐兒的面，自己拿著六少夫人的手在自己手背上拍打了一下，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鐘未央眼睛盯著恩姐兒，發現小家夥的表情立馬變了，不再是委屈，而是緊張，同時有點暴躁的預兆。

鐘未央幾乎可以預見到，如果六少夫人的手再在自己身上打一下，恩姐兒一定立馬會舉起手，去打六少夫人。

心情，還是啼笑皆非。有發燙的感動，也有酸澀的心疼。

鐘未央把恩姐兒的小身子轉過來，用額頭頂著恩姐兒的小額頭，用心平氣和而平等的語氣說道：“恩姐兒怕不怕？”

六少夫人是大人，你還這麽小，你去打她，心裏會不會害怕？

恩姐兒抿著嘴巴，大大的眼睛看著鐘未央，眼神裏無聲地流露著她的意思。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

鐘未央能讀懂，大概的意思就是：她打你！不準打你！

鐘未央眼睛紅了紅，把恩姐兒摟在懷裏，輕拍拍她的背。小家夥畢竟還小，她打算慢慢教，不能急於求成，心急吃不了熱豆腐。她擡起臉，目光看向六少夫人。

六少夫人正把兩只手絞著鵝黃色的絲帕玩，微微地翹著嘴，表情顯得百無聊賴，沒有一點激情，倒是有無限的幽怨。

“六嫂，對不起，我一定會帶恩姐兒去給你認錯的。”鐘未央語氣真誠地說道，目光定定地看著六少夫人。

六少夫人把手裏的絲帕高高地甩了一下，眉頭微皺，像是不耐煩，翹著嘴說道：“算了！我就當自己是白討一頓打吧！九弟妹明顯跟恩姐兒親！母親也是喜歡恩姐兒！就我沒人心疼。”她擡起絲帕，擦一擦鼻子，把帕子甩在一邊，又從尹嬤嬤手裏接過新的絲帕，捏在手裏絞來絞去的，比恩姐兒更像一個小女孩。

很嬌氣，也很逗趣。

鐘未央看著六少夫人，就想笑，把話在腦中先想好了，又說道：“六嫂大人有大量，阿川心悅誠服！”

六少夫人擡一擡下巴，面色驕傲，鼻子裏輕“哼”一聲，顯得很受用。

看來，拍馬屁是拍對了！看來，六少夫人是喜歡別人把她捧起來，最好是捧在手心裏當寶！

鐘未央找到這個捷徑，心情很愉快，臉上的笑意增多了一點，想了想，又說道：“我以後要先跟六嫂學做人，然後再跟大嫂、二嫂和五嫂學做事。下次，我把這話告訴給母親聽。”

六少夫人翹著嘴，把手裏的絲帕甩一下，嘟囔道：“別學二嫂。”

鐘未央眉毛舒展，眼神清亮，對著六少夫人笑一笑。沒點頭，也沒搖頭。

“我累了！先歇歇！你慢慢教恩姐兒！”六少夫人開始擺譜，已經自動把鐘未央當“小粉絲”或者“小徒弟”看。

“嗯。”鐘未央笑著點頭，松了一口氣，很周到地吩咐丫鬟去伺候，讓六少夫人去暖閣裏歇一歇。反正司徒明出遠門了，無論六少夫人在她這裏歇多久，都很方便。

招呼妥了六少夫人，鐘未央繼續和恩姐兒說話。

“恩姐兒在想什麽？”鐘未央眼神清亮，笑著問道。

恩姐兒伸小手指一下鐘未央身邊的茶盞，意思是想喝水了。然後繼續靠在鐘未央身上，孩子忘性很大，仿佛已經忘記了剛才發生的事情，神態又恢覆了清閑和自在。

鐘未央吩咐趙嬤嬤去端牛乳進來。恩姐兒一邊喝牛乳，鐘未央就一邊說話。

她又舊話重提：“恩姐兒今天做錯事了。”

恩姐兒很喜歡喝牛乳，大概是喝牛乳喝得開心了，此時聽見鐘未央說這樣的話，她的反應並不大，只是偏著臉，把眼睛看著鐘未央，小手抓著小勺子，仍舊在舀牛乳喝，顯得很淡定，又有點懵懂。

鐘未央拿絲帕給恩姐兒擦一擦下巴，神色愉悅，笑著說道：“很多時候，做錯了事，就要受罰，最主要的是，要認錯。”

恩姐兒眼神幹凈，一邊吃，一邊看著鐘未央，乖得不得了。

鐘未央伸手摸摸小家夥的耳朵，表情顯得愉快，繼續說道：“恩姐兒今天做了錯事了，也要受罰，更要認錯。”

恩姐兒肯定是聽明白了。小家夥立馬低下了小臉。鐘未央看見，有一滴水珠掉在了牛奶裏。

小家夥小手捏著勺子，把臉對著小碗，一動也不動，低著頭，默默的。

掉落進牛奶裏的水珠越來越多，一滴、兩滴、三滴……

是哭了！

鐘未央更難受，把恩姐兒抱起來，放到腿上，拿著絲帕給恩姐兒擦那滿臉的淚花，卻怎麽都擦不完。

小家夥先是默默地哭，現在一下子就哭出了聲，嗓子裏抽噎著。

尹嬤嬤在暖閣裏聽見聲音，連忙輕手輕腳地走出來看了一下，眼神和表情都很愧疚。

鐘未央接過秋香遞過來的溫熱厚帕子給恩姐兒擦幹凈了臉，一滴新的熱淚就流了下來，鐘未央湊過去，在恩姐兒小臉上親一下，故意笑著說道：“恩姐兒哭出來的眼淚是甜的！恩姐兒自己嘗嘗看！”

恩姐兒很聽話，伸出小舌頭舔了一下，知道味道不甜，立馬搖搖頭，一時半刻之間，倒也忘了自己還在哭泣的事情，把大大的、幹凈的眼睛定定地看著鐘未央。

鐘未央對著她笑，又在她臉上親了一下，然後用溫熱的帕子，很順利地把小家夥臉上的淚水擦幹了。

雖然眼睛裏還有些濕漉漉的，但是恩姐兒已經不哭了。

－－－－－－題外話－－－－－－

祝今天生日的所有小夥伴，生日快樂！沒有淚光，只有甜蜜。

晚安了！或者，早安！

會繼續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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