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章 醉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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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鳥見月泱頭發梳的仔細,以為她要換一個發型,沒想到她還是把頭發都綰了起來。月泱清清爽爽的走出房門,青鳥跟著她,月泱站在湖邊,四下尋了尋,青鳥見狀調笑道“度曲還是不在,畫中仙邀他去喝酒,一時半會兒回不來。”

月泱臉紅了紅,隨後雙手放在嘴邊,沖峰頂大喊“筋鬥雲!”

一片雄壯的雲團,慢悠悠的從峰頂飛了下來。

月泱要踏上去,筋鬥雲卻故意在月泱擡起腳時,升高一寸,讓月泱上不去。月泱試了幾次後,突然惱火的用力往筋鬥雲上一撲,筋鬥雲被月泱壓的一下子成了大餅狀。

筋鬥雲瞪圓自己的眼睛,恨恨的看著月泱,月泱沒好氣道“你作何瞪我!我可有惹到你!”

筋鬥雲驕傲的將頭撇向一邊,不理會月泱。

青鳥在旁邊捂著肚子哈哈大笑“這是靈物嗎?也太胖了!你看它那眼睛,哈哈哈哈哈怎麽那麽!還瞪你!這胖雲也太有個性了!啊哈哈哈哈哈!”

“你才胖呢!不許你詆毀我的筋鬥雲。”

月泱低下頭,討好的對筋鬥雲說“筋鬥雲你怎麽了?我們該走了,走吧,快帶我飛上去。”

筋鬥雲不動。

月泱笑“走啊。”

筋鬥雲不動。

月泱笑的更燦爛“快點呀,我帶你出去玩兒。”

筋鬥雲幹脆把眼睛閉上了。

青鳥在一旁拼命的忍住笑意,臉都憋紅了。

“你到底怎麽了?為什麽生我的氣?”

筋鬥雲還是不理月泱,月泱有點難過的從筋鬥雲上下來,筋鬥雲懶洋洋的活動了一下自己軟綿綿的身軀,隨後冷淡淡的向峰頂飛去了。

月泱看著筋鬥雲毫不留戀的背影,惆悵的長嘆了口氣“唉……”

青鳥笑瞇瞇“你要出山嗎?要去哪兒啊?”

月泱氣憤“我要去喝酒。”

青鳥聞言壞壞的摸了摸下巴“喝酒何必非出去喝呢?梅谷就有好酒啊。”

月泱懷疑的看著青鳥“這裏有酒?”

青鳥點頭,邪邪一笑,拉過月泱“跟我來。”

青鳥住在梅谷的右面,那裏也滿是梅樹,月泱走到一棵梅樹下,驚嘆的看著那些梅花。

“好神奇啊。”

青鳥倚在一棵樹上驕傲的微笑“這是自然,這可是天地間獨一無二的醉梅。除了本靈仙君,再無人能釀的出來。”

月泱呆呆的看著那些梅花,這些梅花的花瓣是水色的,仔細看,能看到花瓣中像是不停的有水流動,如紗如煙,分外美麗。

青鳥走到月泱身邊,摘下一朵,遞給月泱“嘗嘗,保證讓你如癡如醉。”

月泱心翼翼的接過,鄭重的摘下一瓣花瓣放進嘴裏……

月泱陶醉的閉上眼睛,那一瓣花瓣一被放進嘴中,立刻便化成酒水,灑在你的舌頭上,一點一滴的散發出芬芳。香氣由淡變濃,再由濃變淡,在香氣消失之時,你便能感受到點點滴滴的醉意升起,這種感覺十分纏綿。

青鳥看著月泱如癡如醉的模樣,不知為何突感口幹舌燥,青鳥不由自主的靠近月泱,月泱睜開眼睛,見青鳥正認真的看著她。

“你……”

青鳥又走近了一步,雖沒吃醉梅,卻已有醉意“你把頭發散下來吧。”

月泱摸了摸自己的頭發“為何?”

青鳥握住月泱摸頭發的手,幫她將頭發散了下來。

月泱不明所以的看著青鳥,青鳥低下頭,輕聲問她“你可知我的本體是什麽?”

“一只傻鳥。”

氣憤陡變,青鳥有些惱火的瞪月泱,月泱立刻改口“是青鳥。”

“你可知我為何能釀出醉梅?”

“不知。”

“因為我是情士。眾人借青鳥喻情,因青鳥代表了情。”

“何情?”

“男女之情。”

青鳥將月泱的雙手都握在手裏“只有情士才能釀出如此纏綿的美酒。”

月泱點頭,原來如此。

“度曲無心,無心無法生情根,他不可能回應你,你不如考慮一下我。”

月泱懵懂“考慮你什麽?”

青鳥向月泱湊過去“女子不能為僧,你註定是要留在紅塵的,如此,倒不如,你喜歡我,我一定會回應你……”

月泱呆呆的站在那裏,任青鳥將自己的唇靠近於她的。

“哈哈哈哈哈!”

突聞大笑之聲,二人頓時分開,青鳥回頭,就見一眉眼淺淡,似是從畫中走出來的男子正臥在花枝間,看著他二人哈哈大笑。

青鳥臉紅,很是氣惱“你笑什麽!”

男子雙眼一瞇,很是正經的道“靈仙君,你不愧是已成靈一千年的靈物,如今竟已曉得如何談情說愛了。如此看來,你慧根確是不淺,他日定能位列仙班,名傳天下。”

青鳥臉更紅“畫中仙,梅谷不許他人亂闖,你趕快離開!”

畫中仙翩翩飛落,拿出一把折扇,風雅的扇了扇,環顧了一圈後,淡淡開口“這有何?那度曲酒量不行,卻偏偏愛給自己灌酒,喝的酩酊大醉,睡的一塌糊塗,如今我的地兒被他占了,我當然要來他的地兒了。”

畫中仙走到月泱面前,扇子一合,挑起月泱的臉,畫中仙看月泱看的仔細,還用另一只手細細撫摸月泱的輪廓“長得確實不錯,只是年紀太,沒有風韻。但好在獨具一格,倒也算是有些趣味。”

青鳥趕過來推開畫中仙的手“你別動手動腳的!”

畫中仙站起身,清高的看著月泱“度曲的心,是你做的嗎?”

月泱擡頭不解的看向畫中仙“你是何意?”

畫中仙依然居高臨下的看著月泱“度曲長出了情根。”

怎麽會……

“我來梅谷瞧瞧,本以為能看到個女人,沒想到……”

畫中仙將目光移向月泱的僧袍和手腕上的珠串“沒想到,竟看到個不倫不類的丫頭。”

畫中仙一揮廣袖,青鳥被掃的退後了好幾步。

畫中仙拉起月泱的手腕,飛身而起。

月泱低頭看向越來越的梅谷,青鳥怔怔的看著他們,羞愧的低下了頭。

“你要帶我去哪裏?”

畫中仙臉上沒了絲毫笑意,整個人就像一個大冰塊。

月泱擡頭看向畫中仙,畫中仙卻連餘光都吝嗇於她。

月泱知畫中仙不會回答她的問題,遂低下了頭不再作聲。

不知飛了多久,直到潺潺的水聲入耳,月泱才擡起頭來。

面前是如煙的雨霧,一個優雅的瀑布呈現在月泱眼前,瀑布臨空而起,水流到下面,匯聚到一個巨大的硯臺裏,硯臺下是無數個硯臺,水流到大硯臺裏,會慢慢變成各種顏色,待大硯臺中水滿溢出,再匯入各個硯臺裏,顏色就已被分開。

再往前飛,是一把優雅的巨大匕首,匕首不停的裁著如雲幕一般的宣紙。

再往前飛,是一根巨大的毛筆,毛筆立在一頁宣紙上,不停的抹動,直到宣紙被墨水浸透,再軟下來,化作墨水,被毛筆吸回去,墨水被吸幹,宣紙又恢覆原狀,毛筆再繼續抹動,就這樣周而覆始。

月泱一路上都看的目不轉睛,畫中仙偶爾瞧她一眼,默不作聲。

待飛到一處宅院,畫中仙停了下來,松開月泱的手腕,默默進了院子。

月泱走到宅院邊緣,低頭看去,只見宅院下是無數張落在一起的宣紙,宣紙一直落著,不知到了哪裏。

這宅院竟是造在一疊紙上嗎……

畫中仙回頭見月泱沒有跟著他進來,於是喚道“進來吧。”

月泱立刻跑了過去。

畫中仙引月泱來到一個園子,園子裏有各種奇花異草,還有許多奇怪的動物,月泱眼前一亮,跑進去抱起一只可愛的很像狗的動物,喜愛的揉了揉,畫中仙走過來,眼中閃過銀輝,狗立刻變成了一堆顏料灑落在月泱身上。

月泱錯愕的看向畫中仙,畫中仙向前走去“隨我過來。”

月泱立刻跟上去。

待走到一個亭子,畫中仙停了下來。

月泱走上前,只見亭子中的石桌上,橫陳著一個人。

“度曲喝醉後至少要睡上百年,但此時人間大亂,無法容他就這樣睡下去,有他在,妖祖可控,無他,妖祖會不停造出妖魅精怪,擾亂天地間秩序。”

畫中仙看向月泱“你必須讓他清醒過來,否則,你不許離開。”

月泱無言,走向喝醉了的度曲。

畫中仙離開。

石桌較,度曲的腿一條支起,一條垂在外面,月泱不想讓度曲睡得如此不舒服,遂摘下連巧珠,施法將度曲的身體送進了旁邊的廂房中。

月泱看著度曲的臉仙人說他長出了情根,是真的嗎?

月泱將手覆上度曲的心口,那裏傳來溫柔的溫度。月泱一靠近度曲,她心口處就會閃現三瓣白蓮,隨後會有白芒悄悄流向度曲的心。

月泱伸出手指去戳度曲額間的紅梅,“啊!”

月泱縮回手指,好燙啊!這是怎麽回事。

月泱再去戳,紅梅發熱,就像著火了一般,月泱又被燙到,趕緊去吹自己的手指。

神仙的額間印果然與我等不同。

月泱不知道如何讓度曲醒來,聽說水可以讓人清醒,月泱施法將度曲移到瀑布那裏,之後再將珠串收回,度曲則一下子掉進了大硯臺中。

待水溢出又掉進了硯臺中,月泱就這樣看著度曲一會兒藍一會兒黃一會兒綠一會兒紫,大硯臺下有數不清的硯臺,待度曲將那些顏色都染一遍,可能要等到地老天荒了。

月泱將度曲帶回來,偷偷去宅院下抽出一張宣紙,而後讓度曲躺在宣紙上,再施法讓度曲在宣紙上打滾,度曲身上的顏色漸漸盡數染上了宣紙。

月泱累的不行,將度曲送回房後,就半趴在床上睡著了。

迷迷糊糊的月泱感覺有人在撫摸她的頭發,月泱努力睜開眼,朦朦朧朧中她看到度曲溫柔的看著她,拉起她的手,憐惜的握在手心裏。

月泱猛地坐起來“你醒了?”

度曲點頭,度曲握著月泱的手,看著她的連巧珠,淺笑著對她說“你是否知曉你的修行已上了一層樓?”

月泱看向連巧珠,十顆珠子一雙一色,一共五色,其中每雙中的一顆都由石質變為了木質。月泱驚喜的蹦起來“我!我入了隨化境!我終於入了隨化境!”

度曲淺笑著看著月泱開心的在屋子裏亂跑,眼見月泱要撞到櫃子了,度曲身型一閃,月泱撞進了他的懷裏。

月泱在度曲懷裏擡起頭笑顏燦爛的對他說“神君!我入了隨化境!我可以和月白師兄交流了!我可以去為師兄報仇了!”

度曲不知為何,眼神落寞下來“你還在想著這件事?”

月泱點頭“這是當然,我先去殺了那個剜我師兄心的妖怪,再去明鏡池洗禮,待我煉好凈化之法,我一定要將妖祖消滅,救回我師父。”

度曲不語,月泱感到奇怪,擡起頭看去,見度曲微闔著眼,月泱突覺心中疼痛,月泱擡手撫上度曲的臉“度曲,你怎麽了?是不是突然醒過來,宿醉難過?”

度曲拉過月泱的手,淺笑著搖了搖頭,度曲在她手心處放了一個東西,月泱拿過來一看是一個潔白的半月形頭飾。

“這是……這是師父贈與我的若水玉!神君,你怎麽會……我以為它丟了。”

度曲拿過若水靈玉,給月泱戴上。

“狀若月牙的若水玉乃天地間至寶,可助你靈識之力不斷增強,下次戴著它再入明鏡池,定可助你修為大漲。”

度曲見月泱戴上若水靈玉後,顯得極其嬌媚可愛,不由得凝視著月泱輕聲道“如此寶貝,可知明華的確是視你如至寶,五彩連巧珠,月牙若水玉,光是這兩件寶貝,就足以惹得無數之人覬覦於你。”

月泱擡手撫摸自己額間的月牙,聞言,笑的開懷“師父是待我極好,正因如此,我定要救出師父。”

月泱看向度曲“度曲,畫中仙說你現在不能醉倒,因你醉倒,妖祖就會不可控制,這是為何?”

“他告訴了你這?”

月泱點頭。

度曲無奈,眼中甚至出現了一抹怨憤之色。

“妖祖是天地間極其邪惡的一股力量,與之相反,是天地間至純的力量。妖祖在人間現世,說明人間的邪與正力量不再平和,傾向了邪,才會導致妖祖現世。而能與之抗衡的力量,就是我。因我住在人間。按理說妖祖不應出現,但我曾醉倒了三百年,也就是在這三百年間,妖祖成了氣候。”

月泱不解“你為何要醉?”

度曲微垂著頭,安靜的註視著月泱。

“那時,我因什麽都不記得,感到無所依托,日覆一日,漸漸的,對蒼生之苦無動於衷,於是我醉了。這一次,我因慢慢記起了什麽,感到害怕,而選擇了逃避,於是我醉了。”

月泱驚訝“你會怕?”

度曲點頭“是。”

月泱好奇“那你記起了什麽?”

度曲走出房門,望著眼前的仙澤成幕,度曲伸出手,十指漸漸化出金色的綿延的光線。

月泱跟在他身邊,見此一幕,詫異不止。

“金芒……佛門瑞澤,你怎麽會?”

度曲閉上眼睛,眼前呈現佛祖的臉。那時他剛剛成靈,只是一個渺的梅花靈物。

“我渴望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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