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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鸞春的手指在琴弦上挑過,琴弦張到極致,又猛的落下。

“啪”

鸞春覺得猛然落下的琴弦正好狠狠地打在了自己心尖上,疼的他上身一陣顫栗。

鸞春的眼睛死死盯著阿九的右手,阿九正在正低頭細細的擦抹桌子上灰土,雖然有清理灰土的法術可用,但是阿九不願意輕意使用,一是害怕運用狐妖的法術會被鸞春識破了她的狐妖身份,二是她喜歡親自為喜歡的人來做這些瑣事。

鸞春看著阿九輕輕的搖搖頭,輕輕的閉上眼睛,他口中發出的聲音低的像是自語,向阿九道:“你不是玉姑娘!”

阿九擡起頭來,用一雙湖水似的無辜的眼睛看著鸞春,她右手仍在不停的抹著桌子上的灰,可是她的右手發抖的厲害。

“她的右手自來和別人不一樣,她畫圈時天生都是倒著畫的,她抹桌子上的灰時也是按那個方向,她撫琴時也是,幾世從未改過,而你抹灰時的方向卻與她不一樣……”鸞春似是下定了決心,猛的掙開了眼睛,雙目帶著譴責之意的瞧向阿九。

鸞春嘆息一聲,道:“想必你早已知曉我的身份,所以才給我演了這一處好戲。謝謝你,讓我大夢一場。現在告訴我,你想要些什麽,只要能道出名字來,我都盡量給你!”

“我給你半天的時間,你好好想想,放心,想要什麽,你盡管要!”鸞春站起身來,拍拍阿九的肩膀,便頭也不回的向門外走去。

“只是以後,別再讓我看見你!”鸞春站在山神廟門外,語中充滿失落的說道。

“我什麽也不想要!”淚水從阿九那湖水般的眼睛中流淌出來。

阿九的手仍在不停的抹著桌子上的灰,可是桌子上早已沒有了灰。

*****

“玉姑娘,你的身子總算好起來了!”翠羽一邊給玉瑯梳著頭發,一邊笑著和玉瑯說道。

“這幾天公子半夜都來瞧你好多回,他那會兒看我的眼神可真可怕,你要是出了意外,公子一定會要我抵命的。”翠羽想起夜雲那時的看她的眼神,她還是是有些頭皮發麻,心有餘悸。

“那裏就那麽兇險了?”玉瑯看著翠羽戰戰兢兢的樣子,忍不住發笑起來。

“公子說你那會是讓惡靈附身了,若是惡靈在你身上附的久了把你的真神壓制起來,可就糟糕啦。公子當時雖然沒有罵我,可是他一臉鐵青,可把什麽都說了,從未見他如此動過氣,我想,公子他就是怪我不該推你出來替我擋鯨將軍。可這又怎麽能全怪我,若是公子那時在咱們身邊,哪裏就用玉姑娘你出頭了。公子自己丟下咱們去和一個女巫在一起,就把咱們都忘了,回頭還要怪咱們!”翠羽一口氣把積攢了幾天的郁悶統統釋放了出來後,輕輕的揉了揉胸脯,覺得心裏暢快多了。

“那可真對不住,讓你受委屈啦!”玉瑯用手指戳著玉瑯的腦袋笑道。

翠羽俯在玉瑯耳畔,小聲說道:“剛才的話,你可千萬不要告訴公子啊!”

“不說,不說!”玉瑯笑笑,心裏覺得翠羽雖然也有幾百歲了,可是舉手投足還是不脫孩子氣。

“其實誰都看的出,公子心裏可最在乎你啦,可是他卻又不知為什麽,想對你好,卻又總是遮遮掩掩的,而你又總是含含糊糊的,我可真替你們發愁啊!”翠羽順勢坐在玉瑯身邊,托腮無奈的嘆息一聲道。

玉瑯扮了個鬼臉笑道:“也不知是誰,平時野貓子似的,見了那陸公子就溫馴的像頭小羊羔,咩……”

翠羽緋紅著臉,嗓子裏像是被誰塞滿了棉花,一句伶俐話也說不出來。

見識了翠羽的囧樣,玉瑯忍不住捂著嘴大笑起來。

*****

玉笛聲在山谷間響徹。

山神廟門前的梵鈴叮叮的響著,好似在為遠處傳來的悠揚玉笛聲打著節拍。

熙和循著笛聲找去,連走了幾十裏,才看見大太子光烈一身金袍,正立在群峰中間的一座山巔上吹著笛子。

“大哥真是好眼光,選了這麽個吹笛子的好去處,這座山形如柱立,而四周群山地勢如盆,難怪笛音能傳方圓幾十裏而聲音仍可不散不弱、不雜不亂。”熙和放眼四周,高聲向大哥光烈讚嘆道。

大太子光烈直把一曲吹完了,才把笛子收起來,上下打量了鸞春一眼,語中略帶責備的輕輕說道:“瞧瞧,小四你身打扮,幹嘛把自己弄的跟個乞丐似的,背上卻又要背著三界最名貴的一把琴,要是碰上懂行的,可非要認定你這背上的琴是偷來的不可!”

聽了大哥光烈的一番嘲弄,熙和面上一冷,不由自嘲道:“不過,好像這世上真正懂行的人可真是不是太多。”

光烈瞧著熙和,臉上露出一副無可奈何的樣子,口中嘖嘖嗟嘆道:“瞧瞧,還是和以前一樣,總是擺出這麽一副樣子,搞出一副這世上好像誰也不懂你的臉孔。小四,你倒說說,大哥剛才的吹的那一曲如何,可得了樂理精髓?!”

“出來吧,總窩在草裏,也不怕串一身的草虱子。”熙和擡手彈了一顆草尖上凝著的晶瑩露珠,向光烈腳下的草坪中打去。

一個擎著玉笛的小仙痛叫著從草叢中猥瑣的鉆了出來,臉上怯怯的笑道:“大太子,四太子,打擾你們了!打擾你們了!小仙告辭!”說完便匆忙踩了一個臟兮兮的雲頭,搖搖晃晃的摘著身上的草虱子遠去了。

光烈大笑著看著熙和道:“你怎麽聽出就不是我吹的了?難道我平常吹的真的很差?!”

“你吹的一點也不差,從四歲起就由仙樂司的師父悉心指教,練了幾千年,你的運氣和指法並不比任何一個教過你的師父差,但是,弄樂這件事,不是一味熟練就能做到最好,一味只求技法上乘,到頭來不過是匠氣難除。要弄好樂器,一是要講究剛柔相濟,剛的那一項你並不缺,你少的是柔,是心底的那點靈慧之氣。”熙和總是一談到音樂就習慣性口中滔滔不絕起來。

“好啦,好啦,我是不如你有天分啦!小四,你這小子,也犯不著次次這樣不留情面的教訓我,我可是你是大哥!但是,小四,大哥我也不是吹的很差是不是?!可是,小四,大哥,以後恐怕再也不能吹笛子啦?!”光烈沮喪的說道。

“大哥,是我不好,是我話說重了,沒想到竟然打擊著你了。我是真沒想到,大哥你怎的突然就變的這麽脆弱了?!”熙和看著一向粗大條的大哥光烈忽然說出這麽憂傷的話來,突然覺得有點難以接受。

“我的右手讓人斬斷啦!”光烈說著拉開自己織造華貴的衣袖,斷手和胳膊銜接處宛然有一道血紅的痕跡。

“這三界居然有能斬斷你骨頭的兵刃?!這簡直太不可思議!”熙和的神情忽然變的嚴肅起來。

“斬斷我手的人,他是用天上的月亮做的法器!”光烈看著那道血紅的痕跡,狠狠的說道。

“你是說,靈龜口中那個將來要推翻帝父的那個人,他已經出現了!”熙和愕然道。

“不錯,就是那個人,為此,我去找了念氏巫女,可是那個女繼承者卻潛逃而去,不過,我抓到了她的神雀。”光烈敞開衣袖,從中甩出一只巴掌大的青色神雀的屍體。

“失去了神雀襄助,那念氏巫女恐怕就不能堪破那個推翻帝父的秘密。”熙和低聲說道。

“但是我們不得不防,那個念氏巫女找到新的神雀。”光烈若有所思的說道。

“新的神雀,難道與念家的女巫不是一生註定只能與一只神雀立下占蔔的契約嗎?”熙和不解的問道。

“道理上是這樣的,但是我們不能不防備著可能的變數。變數總是不測的!”光烈想到此處,嘆息了一聲,覺得心下忽然不安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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