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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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邊現了魚肚白,蛾眉月的影子再也尋不見了時,百草才漸漸的入睡了。

百草這一覺睡得極為漫長,這怕也是他千百年來睡的最長的一覺。

百草的魂在夢裏兜兜轉轉,不知怎的便到了幽冥地府,還見著了兩三個小判官。

小判官們上下打量了幾遍百草,盤問了他的名姓和生辰,便嬉笑著和百草說道,“百草,你的壽元將盡了,回去後,早些給自己備好身後之事吧!”

“怎麽會這樣,怎麽會這樣,當年女媧娘娘給我和師父神農氏各賜壽元兩千,我的壽元怎麽會現在就用盡了?!”百草鼻尖上沁著冷汗,焦躁的嚷道。

“呵呵,你怎的就忘了,那年在坎子河,你當時逞英雄,要救那紅狐貍,可是借了一千年壽元給了長生草助它療疾的!”一個小判官手中撥打著算盤,一本正經的和百草理論道。

“當時你總該想的到的,嗬,如今你後悔,可是也早來不及了!”另一個小判官晃著手中的帳本向著百草冷笑道。

“我,我,誰說我後悔了!”百草結巴著挑眉辯解道。

夢醒了,已是日上三桿時候,小判官說的那些話在百草頭腦中愈想愈是清晰,糾結著折磨著百草。

百草走出房時,恰好看見玉瑯正尖叫著從陸公子的房中抱頭跑出,陸公子靠著門框,挑眉看著百草得意的笑著。

百草出門為貓叔打好了酒,買了兩包貓叔慣吃的小魚幹放在貓叔的床頭,貓叔還在床上打著呼嚕,口裏罵罵咧咧的叫著“阿紅”的名字。

“貓叔,我要走了。”百草向貓叔說道。

“呃……”貓叔呼嚕著答道。

“我想回坎子河看看,我走時在那裏種了千年蓮子,我想趕在藕花開敗前回去看看。”百草垂首向貓叔說道。

“噢,七孔藕燉排骨最是香糯,九孔藕加了蒜泥姜絲榨藕圓子,松嫰酥鮮……”貓叔淌著口水自言自語道。

百草有些失落的搖搖頭,退出了貓叔的房間,挎著隨身的包袱,朝著西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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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九奮力的掘著山神廟門口的那棵木樨樹。

約掘到五六仗深時,一只黑色的土陶酒壇子便冒出頭來。

“就是它了,就是它了,這就是小財神當年埋下的好酒!”木樨樹興奮的嚷著。

阿九把酒封啟開,一股醉人的香氣撲鼻而來,阿九用手指輕輕的蘸了一滴放到舌頭上,閉起眼睛細細品味著那回味悠長的香醇滋味,“聞著香,入口綿,這酒若論起來,可並不比我們古家的狐貍酒差!”阿□□判道。

“小財神是誰?”阿九忍不住問道,她有些好奇為什麽小財神要把這麽好的酒埋在這荒蕪之地。

“呵,小財神麽,他大概是這世上最傻的神仙!”木樨樹飲了一口阿九遞過來的酒說道。

小財神,顧名思義,他是財神家的孩子。

小財神是財神最小的孩子,他的十個兄弟姐妹們掌管著四方財運,待到小財神出世時,財神家早已沒有多少權力可以分派出去。

偏生小財神的母親,短命的小姨娘,卻是個至死都不服輸的,死時三天三夜不瞑目,夜夜托夢給老財神,定要她給自己的孩子分派些權力才罷。

於是,在兄弟姐妹的排擠中,在父親的冷落下,小財神好不容易得了個頭銜,掌管橫財。

掌管橫財是個肥差,也是個險差,絕不是年歲幼小,沒有什麽閱歷和背景的小財神所能勝任的。

實在,財神是耐不住一幫兒女的慫恿,才把這個橫財的權柄授給小財神。小財神的兄弟姐妹也並非存有什麽好意,他們不過想消遣消遣小財神而已。

小財神在掌管橫財第二個月就出了狀況,被人間的一個法師拘在了一個年輕的財主家裏,奴役起來。

“大概太受歡迎了,便會沒有自由吧!”小財神每每說到此處總會不厚道的一笑。

小財神在這個財主家被奴役了五十年,終於等到了那個法師去世,小財神才偷偷的逃了出來。

剛逃難出來的小財神,隨之便被告之因她的失職,她已被收回掌管橫財的權柄,小財神聽到此訊後,狠狠的把頭紮在被子裏哭了一場。

“為什麽我被囚禁時沒人理我的死活,我剛一逃出來,那些治罪的倒是消息靈通的很!”小財神那天,運用她最後的權柄變出了一大筆財富來,一舉買下了蘭桂坊裏所有的好酒。

那日,小財神獨自一個坐在蘭桂坊的屋頂上,一壇一壇的喝著好酒,喝光了一壇,便把酒壇子朝地上摔去,小財神聽著土陶碎裂的清脆響聲,心裏覺得很是痛快。

這是小財神第一次明白“痛快”兩個字的含義,心裏明明痛的淤塞的要死,但所幸這種痛卻總算找到了一個宣洩的出口。

小財神的幸運總是短暫的很,在她剛知道“痛快”的感覺後,第二壇酒就砸在了前來赴職的山神頭上。

山神那年的運氣低到了極點,他形貌出眾、才具上佳,卻被分到了最為荒涼的西海邊的禿頂山上。

山神赴職那天用了最上乘的隱身法,因為他不想讓任何人看到他,看到他,居然被發配到那種窮苦之地任職。

小財神的酒壇子確實沒長眼睛,山神那年的運氣真的很差,所以小財神的酒壇子一下子就砸中了山神的腦袋。

就在山神一跳腳飛身直上蘭桂坊的屋頂,一把搶過小財神手裏的酒壇子,剛要砸向小財神的頭頂時,他看著小財神那懵懂不通的呆傻樣子,忽然情動了。

長夜漫漫,那一夜,小財神和山神喝了不知多少壇蘭桂坊的好酒。

小財神在蘭桂坊的屋頂上搖晃著飛來飛去,第一次覺得自己快樂的像個真正的神仙。

山神就那樣呆呆的看著小財神,好像看見天上的星星在自己眼前閃來閃去。

小財神把最後一壇蘭桂坊的酒埋在了山神廟前面,山神就在小財神埋酒的地方種下了一棵木樨樹。

作者有話要說:

☆、番外篇:遇神記

一、

油輪上的汽笛聲轟鳴著。

林七搖搖晃晃的從甲板上走下船來。

柳三爺拍拍林七的肩膀說道,“我和你合夥做了三年生意,一份家產差不多敗的盡光,呵呵,但你今天,這種時候還來看我,可見我柳三爺沒白認識了你林七公子。”

說著柳三爺從懷裏掏出一塊暗黃色的石頭來塞到林七腰間系著的荷包裏。柳三爺俯在林七耳邊,大聲嚷道,“現今不比從前,我的好東西都進了當鋪了,不過這塊石頭,比哪些玉石瑪瑙的都金貴著呢,是那些人他們不識貨,我和你說,林七,這石頭是我祖上傳下來的,裏頭可住著財神呢……”柳三說完踉蹌著上了船,朝空曠的岸邊不停的招著手,似是有幾千幾萬人在為他壯行色。

林七從荷包裏拿出那塊暗黃的石頭,對著光瞅了瞅,心想又被他奶奶的柳三爺詐了一回。

三年前,林七和柳三爺合夥做生意,那時候林七還是個家財萬貫的少爺,柳三爺也是鎮上的有名的財閥。

但是自從他兩人合夥後,他們的生意是做一狀賠一狀,最後林七賠的便只剩下了他祖上留下的一所老宅子。

柳三爺也幾乎當盡了家產,此次下南洋,明為游玩,實為躲債。

林七此次賣了身上唯一的一只玉板指,專門辦了一桌酒席,本想著柳三爺看在這頓酒飯的份上,能把欠他的那些錢稍微還上一些 ,不想柳三爺就給了他林七一塊據說“住著財神”的暗黃石頭。

林七沖著等在岸上的哈巴狗富貴和梨花貓小蹄子招呼了一聲,拎著半壺酒向家走去。

哈巴狗富貴是林七自小養大的,小蹄子卻是一只原本住在寺院裏茹素修行的貓。

據說小蹄子是生了癩瘡被扔在廟墻角下,寺裏的僧人慈悲才收養了它。

半個月前,林七帶著富貴去財神廟裏燒香,富貴遇見了小蹄子便親熱的撲了下去,富貴用舌頭與小蹄子會晤了一番,後來,不知富貴怎的舌燦蓮花,就把耐不住持齋修行之苦的小蹄子重新拐入紅塵中吃肉來了。

富貴是一只極平凡的狗,小蹄子卻是一只名副其實的小腳美貓。林七做生意的合夥人,柳三爺,說他祖上曾留下過一本《貓經》,據他相看,小蹄子腳小身輕,敏捷的分明連鋼絲也走得,是標準的斂財貓之相。

林七踉蹌著腳步,越想越氣憤,心裏直罵柳三爺不是東西,“我家裏快窮的揭不開鍋了,你柳三爺風風光光的出洋去了,欠下我的錢也不思著還上一點,吃了我的酒,就給了我一塊小破石頭。還說裏面住著財神,財神?!呸,住著衰神、窮神吧?!

林七一邊罵著,忽然覺得腳下一虛,摔了個跟頭,吃了一嘴的口,連手中酒壺也摔灑了。

“什麽爛石頭,這回子連你也敢欺負爺!”林七站起身來,拍拍膝蓋上的土,狠狠的踢了幾腳那塊絆倒他的石頭,石頭上的皮子被林七踢落了,正午燦爛的陽光照在那塊石頭上發出耀目的光澤,林七俯下身來,再撿起那塊石頭仔細瞧了瞧,口中禁不住叫道,“我的天啊,是塊金子!”

小蹄子喵喵的嚎著,富貴一奔一跳的沖著空氣中吠著。

桂花院落裏,月影疏疏。

杯中的酒是上好的竹葉青,桌上的菜肴也都是佳品。

富貴慣了的人,乍一窮下來,便格外的不適應,一旦有了錢,倒是狠不得有一個花倆,心裏沒個算計,所以便總是覺得錢不夠花,林七得的這一大塊金子到了他這個一向大方慣了的人手裏便花的各位的灑脫無忌。

嘗過了炸鹿尾兒的美味,誰還肯去啃烤羊腿,林七自然有了錢,第一件尋思的事便是炸鹿尾而不是烤羊腿肉。

林七吃上了炸鹿尾,連他的兩個小跟班富貴和小蹄子也跟著吃了不少鹿肉,打了牙祭。

“花間一壺酒,獨酌無相親,舉杯明月,對影成三人……”林七算是半個讀書人,凡是半吊子的讀書人喝的半醉時,便難免要發發窮酸牢騷,附庸風雅一番,自己做不出詩句來,念念別人的也好。

林七手中的杯子探出伸向了明月,再收回來時,杯中已是空空如也。

“酒呢?!”林七詫異的看著空掉的酒杯。

又倒滿了酒,林七又舉向了明月,口中念道,“舉杯邀明月,對影成三人……”

林七的手再收回來時,杯子又照例空了。

“真是古怪?!”林七又倒滿了杯子,敬向明月。

林七的手這次再收回來時,杯子卻滿滿的。

“餵,你喝夠了?!”林七沖明月,咄咄的罵道。

“你這次沒說舉杯邀我,我又怎敢冒昧?!”一陣女子的醉笑聲在明亮的月光中依稀的傳來。

“噢,原來如此,那,噢,舉杯邀明月……”林七說著,又將杯中的酒遞了出去。心想著,聽說但凡妖物鬼怪喝多了酒,必會顯原形,我先把這個女鬼灌醉了再來治她。

果然林七又朝明月敬了三杯酒,便有一個一個束冠的女子搖搖晃晃的從空中走了下來。

“餵,你是誰?”林七心裏有些緊張的問道。

“不是你剛才舉杯邀我的,我的名字就叫明月。”束冠女子笑道。

“你是女鬼?!”林七有些害怕的問道。

“錯錯錯!!!我不是鬼,是神,還是人見人愛的那種神,我是小財神!”女子獨酌了一杯,沖林七笑道。

“你說你是財神!”林七舉著酒壺踉蹌著上前想和那束冠女子套個近乎,又殷勤的為那女子倒滿了杯子。

“誰騙你!不過我看你生的一副敗家的命,怕沒什麽財運!”小財神瞅了瞅林七的臉說道。

二、

“小財神,外面鴻運館送酒菜的夥計還在外面催等著收帳呢,你快想個法子出來打發走他們才好!”林七看著面前大塊朵頤的小財神,口中焦急的說道。

“急什麽,我早已為你使了運財之法!”小財神說道。

“那,錢在哪裏!”林七夾了一筷子肉,邊嚼邊向小財神質道。

“唉喲,這菜裏怎麽有石頭,磕了爺的牙!哎喲”林七一邊痛苦的叫罵著,一邊吐出了半顆帶血的牙和一塊閃著熒熒綠光的石頭。

“錢就在哪裏!”小財神用筷子指著那塊石頭說道。

“我的祖宗啊,這肉裏竟然包了一塊奶奶綠!”林七驚訝的張著嘴,面上一副不敢置信的表情。

“打發走了鴻運菜館的夥計,林七有些不滿的向小財神抱怨道:“我說小財神,你就不能使個正常的法子給我運點財來!”

“你上次送了我一塊金子不假,可是摔的我的膝蓋整整半個月再好全了,這次給我運了一顆奶奶綠,卻又磕了我半顆牙。”林七幾小財神咕噥道。

“我使這種法子,本有兩個緣由,一是因為我是管橫財的,正經的財路我插不上手,二是因為你命中合該窮,我給你運一回財,你總要付出點代價的!”小財神翹著二郎腿說道。

小財神說道她是財神爺的末生子,她出生時,財神家的各條財路都被兄姐們占盡,所以她便只撈得掌管橫財一職。

但凡想發橫財的人,人品都不怎麽端正、文雅的,小財神便有此厭倦她所交往的人群。

小財神嘆息了一聲,說道後來她遇到了一個不錯的人,長相俊美,又很博學,她是真心待那個人的,卻不想她卻被那個人騙了,最後她還被那個人囚禁在了一塊黃色石頭裏。

“我曾發過誓,要報答釋放我的人,你可以幫你重振家業,但是,你要付出一些代價!”小財神在林七家住了幾天後,看著林七家裏空曠的大屋子說道。

於是小財神便帶著小蹄子扮演起了招財貓的角色,通常是小財神利用她的特異功能進行踩點,富貴便負責盯梢,小蹄子便充分發揮它小腳的優勢,負責出手。

這樣幾次“斂財”行動後,林七持著小財神一夥“借”的銀票抱著小蹄子進了賭場。

賭場裏的人還是頭一次見抱著貓來下賭的。

在小財神的指示和小蹄子的種種暗示下,林七第一局便翻了本。

按著林七和小財神的約定,他只能賭一局的,賭贏了便要收手,無奈人性貪婪,林七亦不例外,所以盡管小蹄子在一旁嘶嘶的沖著林七吼叫著,可是林七卻入了迷似的,直賭到第五把才兜著銀子和銀票走了出來。

那夜,小財神一夥將“借”來的賭本原物奉還了回去。

林七叫了鎮上最大的酒樓裏最豪華的一席,邀了那一神、一貓、一狗齊來慶賀。

小財神喝到半醉時,拉著林七的手,和他在院裏的桂花樹下埋了一壇酒。

“林七,那天我是故意讓你看見我的。”小財神放開林七的說說道。

小財神拍拍林七的肩膀說,“人和神便如同人和寵物一樣,我們的存在方式是不一樣的。”

林七揣著手想道,是的,小財神的酒量好的很,區區兩杯酒又怎能讓她把持不住現了身形。

“從來,人類喜歡的都只是我頭頂的光環,林七,你也是!”

“凡人的生命對我來說太短了,我只是不想讓自己傷心。”小財神轉身說道。

“那很好,我也不想看你傷心。”林七斂斂神色,聲音有些哽咽的說道。

小財神回頭沖林七笑了笑說道,“林七,等咱們在桂花樹下埋的酒變香了,我再回來和你一起喝。”

林七向小財神說道,“小財神,如果你喜歡,我可以去為你買來鎮裏最好的桂花酒來!”

小財神看著林七有些哀傷的搖搖頭說道,“可是,林七,買不來的是那夜你敬給我的味道。”

小財神走後半個月,她和林七埋酒的那棵桂花樹便漸漸枯死了。

林七莫名的覺得,小財神早就料到了這個結局,亦或是,小財神對著這棵桂花樹幹了什麽。

然而草木無言,真相永不可期。

凡正是林七和小財神埋下的那壇酒,從此以後再也不會香起來。

小財神走後,小蹄子也走了,回到了寺廟裏繼續它的修行,它終於視“富貴”如浮雲了。

許多年後,林七娶了妻,還生了三個淘氣的無法無天的兒子。

那天夜裏,林七的妻子正坐在燈下織著毛線球,林七沖在院裏子瘋玩的三個兒子喊道,“富貴兒、小蹄子、小財神,你們都給我安分些!”

風吹過樹稍唰唰的響著,林七恍惚間覺得看見小財神正坐在桂花樹枝上微笑,樣貌還是初見她時的那樣美貌。

小財神沖林七說道,“林七,你過的還不錯!”

林七也沖桂花樹擠擠眼,嘻嘻的笑道,“小財神,別來無恙!”

林七在一瞬間忽然記起那夜小財神喝醉時說的醉話,她說,“林七,本來我們還有十六年的緣分,可是你在賭場賭的那後四把,你總要付出些什麽來抵償,我不想你再受什麽傷害了,所以我便只好挪了我們那十六年的緣分。林七,以後的這十四年,你看不見我,會漸漸忘了我,但是,我卻依舊的在你身邊,林七,以後的這十六年,你將看不見我,可是我卻……”

那夜林七本是喝的比小財神還要醉,卻不怎的,此時卻把那時醉裏沒記下的話全清晰的記得了。

林七擦了擦眼,覺得手背上沾上了溫熱的淚滴。

風吹過樹稍,院裏子的狗叫了一聲,林七忽然有一種預感,這一次,小財神是真的走了。

還有一件事是林七所不知道的,院中的那棵桂花樹,其實是被小財神的眼淚淹死的。

當年,柳三爺的祖上,那個與小財神交好,騙了小財神,又囚禁了小財神的人,也是他。

作者有話要說: 送個小番外,遇神記,爭取上半年把這文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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