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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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途中遇襲,生受暗中伏擊的固城王淩空一箭。

此箭通體烏黑,周身縈繞著不詳的血紅暗光,乃是傳聞中已經滅族的滅靈族至寶滅靈箭。

滅靈箭,神擋殺神,魔擋殺魔,一經射中,便再無回還之理。

天後突聞此驚天噩耗,便急召奇鳶前來,然奇鳶卻斷了聯系,再聯想起前一日潤玉九霄雲殿暈倒時想對她的話,雖然沒有說出口,但細細想來,那口型明明是個“滅”字。

她癱坐於鳳椅之上,哀痛欲絕。現世報,她授命造出來的滅靈箭,終是被用在了自己的兒子身上。

好在,事情似乎還有些轉機。

旭鳳乍聞由傳令官親傳潤玉病危的噩耗,先前冷靜篤定的心境便大亂,匆忙交代了燎原君處理後事後,便飛回天界,半道覺得不夠快還化作原身。

主事跟著燎原君匆匆去追離開不久的旭鳳,得以窺見事情全貌。

他倆追到火神時,已經離南天門不遠,大家都沒料到固城王埋伏在天帝眼皮子底下,旭鳳一時不察,竟被他得手。

主事親眼見暗中射出的滅靈箭破空而來,甫一觸到鳳凰之身便光芒大盛。

只是並非黑紅色的滅靈之光,而是若隱若現的藍色光障。

虧得有這光障阻上一阻,滅靈箭並未入體。

旭鳳大怒,一聲鏗鏘鳴聲之後,方圓十裏內遍布火光,直把白色的雲彩化作漫天的火燒雲,魔氣魔障皆於凈火之中灰飛煙滅。

天界自有強大結界護持,燎原君跟隨旭鳳多年,見勢不好便即刻護著主事移至結界之內,方免於橫死當場。

滅靈箭雖未入體,卻也刺破鳳凰臂膀,但見火鳳釋放琉璃凈火之後,便哀鳴一聲,打著旋墜落下界。

(九十二)

火神遇襲,墜入凡界,壓塌了山裏一整片梧桐林。燎原君緊隨其後,將其救起,送返天界。

“這是怎麽回事?旭兒怎麽會丟了第八魄!”棲梧宮裏一聲怒吼,天後從火神榻前猛地站起。

歧黃仙官被天後嚇得渾身打顫,“回、回天後娘娘,火神殿下是被滅靈箭所傷,傳聞滅靈箭一旦破體,神魂俱滅再無回天之力,火神殿下如今三魂七魄俱在,已經是不幸中的大幸!”

“鳳凰涅槃,全靠這第八魄,如今失了它,旭兒與死了又有何異?”荼姚焦急地在殿內來回踱步,又問將旭鳳找回天界的燎原君,“旭兒遇襲和墜落之處可有什麽異樣?”

燎原君一臉自責,“啟稟天後,屬下找到殿下時,只見他臂膀處有一處箭傷,周圍除了被壓斷的樹枝,再沒有其他。”

荼姚扭頭看著人事不省的旭鳳,神色擔憂道,“好在旭兒才於百年前涅槃,還有時間。”

話音剛落,卻聽歧黃仙官一聲驚呼,旭鳳周身忽然光點縈繞,緩慢地四散開來。

分明是散魂之兆。

荼姚大驚,對燎原君喝到:“速速請老君過來!”

太上老君被燎原君拽著袖子,飈了一路的雲,不過半柱香的時間,便從兜率宮到了棲梧宮。

棲梧宮內,天後用靈力苦苦維系著火神脆弱的元靈。

荼姚雖貴為天後,但帝後離心,她潛心修煉多年絲毫不敢松懈,火系靈力本應純正深厚,現下替旭鳳維系元靈不過須臾,卻面色蒼白額上布滿細汗,已是靈力枯竭之相。

老君撫了一把被風吹亂的胡須,從袖中掏出一顆補氣金丹,塞進天後舌下。

“望天後珍重。”他告罪一聲,拂塵輕掃將荼姚緊握住旭鳳的手打開,又給他餵了顆丸子,才伸手探脈。

荼姚冷汗涔涔的被仙侍扶到一邊坐下,眼睛仍盯著旭鳳蒼白的臉。

見老君摸了一會,收勢沈吟,天後緊張道:“老君,旭兒他如何了?”

“天後娘娘,”太上老君行了一禮,“火神殿下傷了魂魄,又失了第八魄,便如同蒼天巨木少了樹之莖幹,三魂七魄沒了承載,才會出現這散魂之癥。”

“可還有救?”荼姚連忙問道。

“沒……”老君做了一個口型,特意停了一下,見荼姚一臉悲戚,才不慌不忙道,“沒有變故的話,可將火神殿下置於小老兒煉丹爐中,那丹爐之火乃是引自九重天上的三昧真火,可保火神殿下肉身不腐魂魄不散。只是……”

“只是?!”聽他頓下話來,荼姚稍稍落下的心又提了起來。

老君揚了揚拂塵,接著說,“只是還需抓緊找尋火神殿下第八魄,鳳凰五百年一涅槃,若是趕不上,那火神殿下恐怕就要被燒死在煉丹爐中了。”

荼姚呼出一口氣,這愛大喘氣的老頭說的都是些她知道的廢話,她按下性子問:“我自然省得,可天高海闊,尋這一魄談何容易,若是尋不到,那旭兒早晚也……老君可還有其他法子?”

“沒……”老頭果然又慢悠悠的停下話來。

荼姚靜待他接下來的話。

“沒有。”太上老君篤定的說。

聞言天後神色倉皇。

“不過……”

荼姚忍住發火的沖動,擺出一副靜心聆聽的樣子。

“老君但說無妨。”

老頭又順了順自己的胡須,慢條斯理道:“不知天後可知九轉金丹?老夫這還差一副藥引。”

(九十三)

潤玉醒過來時,天色已近黃昏。

他動了動身體,發覺五臟六腑好似被泉水滌蕩清洗了一番,暖洋洋的血液流竄於脈絡中,呼吸暢快了許多,幾月以來身體已經習慣了的疲累和疼痛絲毫不見蹤影。

有什麽不一樣了。

披香殿主事背對著他跪坐在矮幾前,泡了一壺茶自斟自飲。

潤玉起身,走了過去,主事便從茶船中摘出一個茶盞,放在他面前。

“小仙有負大殿所托。”

茶韻綿綿,潤玉輕啜了一口。

見潤玉半晌不開口,主事心中打鼓,憋不住先出聲嘆道,“還望大殿念一念小仙的苦勞,饒小仙一命。”

“主事言重了。”潤玉終是開口回道,“潤玉非那忘恩負義之輩,主事對潤玉有救命之恩,我怎會要你性命。”

“大殿,”主事又嘆了一口氣,說,“二殿下他關心則亂,回程時中了滅靈箭。”

潤玉手微不可見的一抖,答非所問道:“鳥族經旭鳳手後大有振翅而上之勢,水神擔憂錦覓以後處境,已經答應若有變故便相助一二。”

主事聽他顧左右而言他,便放下茶壺,又道,“二殿下被滅靈箭所傷,歧黃仙官回天乏術,天後已經派人去請太上老君了。”

潤玉捏住茶盞,問道,“卞城王可有消息了?父帝大壽在即,屆時眾仙皆會出席,魔界萬萬不能出了差錯。”

“殿下,二殿下他……”

“不必說了。”潤玉輕斥一聲,又似乎覺得不妥,便緩下臉色,“你不用提醒我,我的逆鱗早已和旭鳳的內丹相融,他若有事,我怎麽會好端端的在這,我不信。”

逆鱗的事,主事或多或少料到了,只是逆鱗雖堅韌,但幾經風雨,潤玉應龍元靈又未回覆,滅靈箭威力非凡,逆鱗能阻它一時已是僥幸。

潤玉能感知逆鱗盡碎,又怎麽猜不到旭鳳的傷勢。他何時露怯過,此時卻只言其他,對旭鳳避而不談,讓主事有些不忍心說出接下來的話。

然情勢逼人,不忍心也不能不說。

“小仙靈力低微,也能看出殿下這璇璣宮裏,鳳凰祥瑞之氣四溢。”主事站起身來擡手隨意一捉,手裏便是幾顆細小的金色光珠。“殿下的逆鱗殘損,雖未傷及龍珠,可也累得您體虛疲累,傷勢難已痊愈。如今,殿下一夜之間神體皆愈,靈力不見頹勢反而精進許多,殿下聰慧,想必也知曉這並非應龍的自愈神力。”

潤玉靜默不語,他神色不安,毫無血色的手指緩緩擡起來,觸到自己的衣角時又局促地放下,似乎在顧忌著什麽。

“我會救他的。”半晌,他垂首道。

主事見他如此反應,不由勸道,“大殿下還不明白嗎,但凡有權力傾軋,世俗之見,兩位殿下縱是逃過此劫,又如何能在天帝陛下、在眾仙乃至在六界保全自己,長相廝守?遑論殿下您此時還……還請殿下三思。”

他及時轉變話鋒。

神仙又如何,倫理綱常照樣壓著脊梁骨,更別說天家子弟,一舉一動都公之於眾,受六界人評說。主事只願潤玉不要像前世一樣,用執念困住別人,也困住自己。

潤玉擡頭看了一眼主事。

“我和他如何,幹他人何事?眾生所求,不過是安穩度日,待我得了天位,勵精圖治六界安寧,我愛何人,念何人,又有誰敢妄加置評?”他斂了神色,語氣輕緩,好像在說著再平常不過的事。

聽他如此斷言,主事心道,不愧是以後要當天帝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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