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什麽門兒清。

“大殿能有如此抱負，日後若能造福六界，實乃幸事。只是殿下可有想過，如若您心急於一時，先不說應龍之軀是否能安好，只說殿下您奪位之後，欲將火神置於何地？”主事不待他回答，又接著說，“殿下奪位，天後定然不會置之不理，倘若刀刃相見，若是火神活著，莫非殿下以為，他會一心一意站在你身後嗎？”

茶盞中的茶已經涼透。

潤玉垂下眸子，眼睫微顫。

他從來不敢拿旭鳳的心意來賭，皆因人心易變，再者他也不想拿旭鳳的心意來賭，讓他面臨兩難的境地。母親和愛人，即便是他也做不出選擇，又何苦為難旭鳳？

他擡起頭，一旁的銅鏡映出他的身影。一襲白衣，纖腰束素，身形單薄，但無論如何，終歸是一個男子的身影。

“殿下，權且忍上一忍，既然事態已如此，不如順勢而為。火神此時，就應該是個死人。”

主事的提醒打斷了潤玉的神游，他言詞誠懇，對這個曾經殺害自己的人難得的沒有腹誹。

他說的這些，潤玉又何嘗沒有想到，只是旭鳳生死之間用這種方式將命硬塞給他，讓他一時難以適應，心情覆雜。

旭鳳真是睚眥必報，出溯心鏡時潤玉擅自做主死在他面前，這小心眼的鳥原來在這等著報仇。

“我會救他的。”潤玉低語，“即使不是現在。”

主事見他難得露出的疲態，知他心下已經有了打算，便不再多言，作了個揖告退了。

潤玉枯坐在暮色裏，周身若隱若現的金色光珠環繞著他，許久，璇璣宮終於溢出一聲喟嘆。

他擡起手，覆在平坦的腹部。

“旭鳳，你且等一等。”

（九十四）

從旭鳳回天界，再到被半死不活的被放入煉丹爐，潤玉一次都沒來探望過，問都不曾過問一聲。

太微不由對天後先前的說辭起疑。

荼姚說，旭鳳潤玉二人傾心相愛，珠胎暗結於凡界生了孩子。

此次潤玉歸天，疑似小產，元氣大傷甚至暈倒在九霄雲殿之上。

早先太微過於震驚，陰差陽錯之下信了她，現下想來，似乎有些不對。

雖然他確實用潤玉掣肘住了旭鳳，可仔細考量起來，從始至終，潤玉都未曾表露過他對旭鳳的心儀之意。

以男子之身為人產子，若非愛至心扉，應龍之尊如何能屈居人下，太微恍然發現，他的大兒子從回來之後就一直被天後、旭鳳和自己輪番管制著，並沒有出言抗拒的機會。

莫非，從一開始便是旭鳳的強取豪奪？

太微心下一驚，他思慮再三，還是打算親自去璇璣宮探望探望久病不愈的潤玉。

他並未派人通傳，而是行事低調的摸進了璇璣宮。

沒想到天後也在。

上次潤玉暈倒，歧黃仙官只道是大殿下多思多慮又有舊傷暗疾，才會突然暈倒，天後有些不信，潤玉傷勢嚴重不假，但旭鳳走前有多粘他，她亦是看在眼裏。

此次荼姚前來，一是為了問問旭鳳出事前，潤玉為何能未蔔先知知道滅靈箭一事。二是再來驗一驗自己心中的猜測，九轉金丹的煉制缺了玄穹之光，張口去要無異於讓廉晁以命易命。如若潤玉真的有了身孕，他腹中孩兒與旭鳳血脈相連，危極時或可一用。

甫一踏入璇璣宮，荼姚便知道，自己的猜測是真的。

細小的金色光珠縈漫在半空中，縱是宮門緊閉，又有水系結界攔截，也擋不住它們隨風四散漂浮。

荼姚為潤玉近日的冷淡找到了理由。

在她看來，潤玉就是被旭鳳所迫，即使她為保全旭鳳聲譽信誓旦旦的在太微面前說兩個兒子有多相愛，也瞞不了自己。

那夜就是在璇璣宮，旭鳳親口承認欺辱潤玉的行徑。

想來，潤玉應當是恨旭鳳的，就算是旭鳳費盡心機將人救了回來，潤玉也不願繼續受他脅迫，他定是寧死不從，是以身體不好不是不能好，而是不想好，否則應龍皮糙肉厚，怎麽會日漸虛弱下去？

旭鳳將潤玉接去棲梧宮那幾日，不知道又做了什麽混賬事，潤玉剛剛小產，現下又被迫有了孩子，如何能不恨？

潤玉正在庭院裏心不在焉的給曇花澆水，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天後眼中又多了幾個標簽。

他肚子裏確實被旭鳳塞了個寶貝進去，不過不是孩子，而是荼姚下令找尋的旭鳳的第八魄。

自潤玉被固城王打傷，旭鳳便將頂頂重要的鳳凰第八魄分離出來，藏於早已送給潤玉的寰諦鳳翎之中，以防潤玉再遇險時無法趕到。是以他得知滅靈箭一事後，並不如何慌張，一心想捉住固城王，畢竟其他人可生不出用作涅槃的第八魄。

只是潤玉的危訊和固城王的偷襲都來得太突然，他迫不得已只得化出一縷神識，前去潤玉的靈識海相助一二。

鳳凰以一魄涅槃，其靈能之精純非他物可比擬，潤玉逆鱗雖湮滅，但能得這靈魄置於靈臺相輔相助，對他自然是百利而無一害。再者，應龍自愈能力堪稱世間一絕，有應龍之身滋養，那靈魄之威自當更上一層樓，何愁旭鳳性命有憂？

這本是一件兩相得益的好事。

奈何旭鳳不言不語不知會，潤玉憂心他在前，現在又得揣著他的靈魄，憋屈得很。可誠如主事所說，現下不是將他放出來的時機，再憋屈也只得忍了。

荼姚沐浴著獨屬於鳳凰的祥瑞之光步入璇璣宮，見到的便是潤玉木著一張臉澆花，他原來珍之重之的曇花上空飄著朵朵黑雲，淅淅瀝瀝的落下雨水，花都快被淹死了。

可見是對懷孕這件事有多麽的排斥，荼姚想著，清清嗓開口：“玉、玉兒，在澆花呢？”

潤玉這才回過神，收了術法，恭敬又疏離的喚道：“母神。”

（九十五）

偷摸破開潤玉設下的結界，太微一只腳將將踏入璇璣宮，就被迎風飄灑的金色光珠迷了眼睛。

這純正的鳳凰之力，太微一探便知其本源。

潤玉小產果然是無稽之談，這個荼姚，在他眼皮子底下都敢信口胡唚，真是豈有此理！

太微一甩袖子，正待發作，忽聞內院有人聲傳來。

他心下疑惑，何人膽敢在這風口浪尖突破天將看守跑到璇璣宮。

天帝想了一想，便隱了身形悄然近前查探。

“玉兒，近日可有什麽不適？那日你暈倒真是嚇壞母神了。”

原來是荼姚。

只見天後一身白底金絲繡袍，正握著潤玉的手在說話。太微暗忖，天後平日裏對潤玉不是厭煩就是避之不及，現下不好好去尋旭鳳第八靈魄，作何跑來璇璣宮？

還巴巴的拍著他大兒子的手，一副慈母模樣。

“勞母神掛念，潤玉沒什麽大礙。”潤玉擡手行了一禮，不著痕跡的抽開手，還是一如既往不卑不亢彬彬有禮的樣子。

行完禮才好似突然想起來似的補了一句，“旭鳳可還安好？”

旭鳳丟了靈魄之事，雖因戰事未結被天帝密而不發，可荼姚日日跑兜率宮，眾仙家但凡有點腦子的都知道火神危急，潤玉這話若是放在往常，荼姚定會覺得他故意踩她痛處，太微打算聽一聽她要如何生事。

卻聽荼姚道，“好孩子，得虧你掛念他。”

這個時候荼姚有求於潤玉，哄還來不及，自己家的娃又是理虧的，如何能使性子。

太微著實一驚，正猜著荼姚此行目的，她接下來的話讓太微了然的同時，也生出一股火氣來。

“玉兒，母神知道你受了很多苦，旭鳳那孩子罔顧人倫幾次三番強迫於你，他是萬死難辭其咎，可母神此生只指望他一人，”荼姚雙手抓著潤玉的臂膀，連日來的擔驚受怕，好不容易尋到希望，荼姚怎會罷手，只見她面帶哀求之色，滿目濕潤的看著潤玉，“算母神求你，把孩子生下來，救救旭鳳。”

潤玉冷不丁被她這話一戳，手下意識的擡起來，不安道：“孩、孩子？”

“你不知道？”荼姚看他驚慌的神色不似作偽，不由伸手朝他腹部探去。

“天後！”太微終於出手，現出身形一把攥住荼姚的手腕，怒道：“你們鳳凰一族，皆是這般喜歡強迫於人的嗎？！”

他出現的太過突然，荼姚和潤玉俱是一楞。

太微見荼姚紅唇微啟的樣子，想起幾月以前大庭廣眾之下被迫折腰褻v玩的醜態，更是怒火中燒，將潤玉拉至身後，道：“天後孟浪也就罷了，我們再如何也是夫妻，本座容你忍你，沒想到教出的兒子居然也絲毫不顧禮義廉恥，連兄長都能肆意玩弄！”

“陛下，”荼姚被他吼得慌了神，“旭兒他……”

“怎麽？你又要想什麽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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