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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坑深034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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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宸殿外夏安見華清宮的太監說淑妃娘娘要求見陛下,請陛下去華清宮一趟。他覺得這可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華清宮那位進宮也要快一年了,除了去年向陛下借冰俸遣宮女來送了碗銀耳蓮子羹外,再也不曾派人來過紫宸殿。雖說那位和陛下是合作關系,但她這個盟友當得明顯不如陛下用心仔細,作為明面上盛寵在身的後妃,就算不每日裏纏著陛下,但三五不時給陛下送些湯湯水水總可以的吧。

可那位呢,她不,不但不送,連遣人走個過場都不屑安排下。在過去的一年裏,都是陛下主動去的華清宮,那位可是一次都沒來過紫宸殿。夏安心想,華清宮那位怕是連紫宸殿在哪個方位都不知道。

夏安兀自想著心事,傾耳聽了下殿內的動靜,殿內安靜如斯,然後告誡門口的宮人守好殿門,就進去稟告華清宮來人一事。

禦前當差是越來越難當了,陛下的脾氣也愈發地古怪了,這幾個月來陛下每次從華清宮出來,總要用一種意味不明的眼神回看華清宮一眼,有時還要重重地哼上一句。

他即使作為貼身太監也不敢問啊,沒看到陛下臉色難看著嗎。

“陛下,華清宮來人了,”夏安低著頭弓著腰走近殿內書案後的男子,說完眼睛還偷偷地觀察上首人的反應。

只見原本看著奏折的男子聽見他的話後,眼睛明顯頓住了,還不確定反問了他一遍,“華清宮?”

“是的陛下,”夏安的心在瞧見男子的神色後,稍稍地放了下來。

“來人說什麽了,”蕭旭淵迫不及待地問出了口,許是問完又覺得不妥,遂又將奏折舉至眼前,故作淡然道,“華清宮又有何事找朕?”

“奴才不知,來人只說淑妃娘娘請陛下務必去華清宮一趟。”

夏安瞧了下蕭旭淵的反應,自以為好心道,“淑妃娘娘許是有要事和陛下商量,陛下是要現在就過去。”

要事?

身體已經擡離凳子的蕭旭淵忽的一下又坐了回去,將手上的奏折扔向了書案,憤憤然道,“不去,就說朕沒空。”

“哦,她讓朕去朕就去,她以為她是誰呀,朕是她能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

“有要事她不會自己來找朕,還讓朕去華清宮一趟。”

許是話語不足以表達他對慕榭清的不滿,蕭旭淵啪的一聲,右掌重重地拍在了桌面上,“夏安你去告訴她,就說朕最近沒空,接下來的一個月裏也沒空。”

“要找朕讓她自己來紫宸殿找朕。”

美得她,他才不順她的意,也該讓她體會體會被人晾在一邊是何滋味。

最近幾月他去華清宮,慕榭清那女的竟權當自己不存在,除了開頭請安問候一聲,別的話說都不和他說,要說話也是和她身邊的兩個宮女說。

更過分的是,有時竟把他一個人扔在殿內,自己躲懶去了。

雖說開頭是他故意不搭理她,可她一個後妃,一個臣子竟敢給他甩臉子看,真是欠教訓。

他不給她點顏色看看,還真以為他這個天子是紙糊得不成。

慕榭清收到夏安傳遞的旨意後,並沒有向蕭旭淵期望的那樣去找他。她以為蕭旭淵是真得朝事繁忙,脫不開身,就想著她先好好地計劃計劃,先派人去那個宮女的家鄉查證下她話得真假。

之後,再利用她前世所知道的一些消息,將旱災的相關事項寫出來。不僅如此,她還要想好以何種理由使蕭旭淵相信她說得都是真的,必要時候采用她的計劃。

所以,慕榭清忙著呢,她哪有時間去猜測蕭旭淵旨意背後的另一層意思。若是平常,她倒還有閑心猜猜看,可這都什麽節骨眼了,誰有那個時間和精力去查證一個天子說得是不是真話。

就算不是真話,她又能把蕭旭淵咋的。

在夏安去了華清宮後,蕭旭淵就一直等著慕榭清找上門來。

眼見一天過去了,兩天也過去了,今天是第三天了。

這三天裏,不要說慕榭清來紫宸殿了,華清宮的一只蒼蠅都沒飛進紫宸殿裏面去。

早朝後的蕭旭淵回到紫宸殿後,一個忍不住就將桌邊的木凳子踢散架了。

禦前的人不明白陛下好好地為何突然間就發火,也沒聽說今日早朝有什麽不好地事發生。眾人彼此對視了下,默契地覺得今日是要把腦袋掛在褲腰帶上當差了。

天子一怒,伏屍百萬,他們這些禦前的人是最容易遭殃的。

而作為禦前第一人的夏安,心想,你們還算好的了,至少大家一起在門外當差,萬一有個好歹還有人作伴。他就慘了,要和隨時會暴走的陛下獨處一室,遭殃挨罵也沒個人和他換換。

殿內默默扶好散架了的小板凳的夏安,縮成一團站在角落裏,此刻的他好想跑到華清宮去把淑妃娘娘拉來紫宸殿,讓陛下見上一面,消消火。

“來人,”蕭旭淵算是想通了,永遠不要指望慕榭清會來找他,那個女的比他沈得住氣。而且蕭旭淵還有另一層顧慮,萬一慕榭清是真的有急事找他相商,他在這裏等著不是浪費時間。急事,要事都是等不起的。

他還是主動去下華清宮吧,他一個大老爺們,心胸要寬廣點,沒必要和個娘們較勁,太跌份。

沒等蕭旭淵叫人擺駕華清宮,角落裏的夏安倒先求饒上了,“陛下,奴才沒有功勞也有苦勞,請陛下念在奴才辦事還算兢兢業業地份上,讓人處罰的輕一些。”

“奴才還要留著命繼續伺候陛下,嗚嗚嗚。”

自我感覺蕭旭淵是要用他洩憤的夏安,哭得甚是聲情並茂,聽者傷心,聞者落淚。

蕭旭淵:......

******

蕭旭淵來華清宮已是午後了,慕榭清的旱災相關事項上午剛剛寫好,正準備吃完午飯去紫宸殿找蕭旭淵商議。熟料還未出門,蕭旭淵就來了。

喜得慕榭清興沖沖地迎了上去,“陛下,臣妾剛準備去找你呢,你就來了。”

蕭旭淵:......,朕就當沒聽見這句話吧。

待兩人落座,一切都準備妥當,人也全部遣出去後,慕榭清才把自己叫蕭旭淵的來意說了出來。

“陛下,臣妾無意中得知,今年開春至今,北部好幾個郡縣的雨水較往年少了好多,這事陛下可知道到?”

原來是這事。

蕭旭淵心緒難辨,但臉色卻十分平靜地回道,“這事朕知道,朕已命相關官員密切註意,欽天監的人也說這月會有雨,所以想來問題應該不大。”

隨之話鋒一轉,皺起眉頭看向慕榭清,問,“你怎麽關心起這事來了。”

茲事體大,慕榭清也顧不上許多,遂將自己如何聽到那個宮女的話,又將查到的結果告訴了蕭旭淵。

門外的知春和夏安等人不知道裏面的倆人在談些什麽,只聽到殿內傳來的瓷器摔碎聲,以及蕭旭淵的怒吼聲。

“朕要砍了他們的腦袋,這麽大的事當地縣官竟敢不上報。”蕭旭淵和慕榭清面前一片狼藉,地上全是蕭旭淵怒極之下砸碎的茶杯。

原來,慕榭清查到的消息遠比宮女說得還要嚴重,北部已經有好些鄉鎮的河流均開始斷流。現今還只是五月,情況就如此嚴峻,等到入了夏情形可想而知會有多嚴重。

慕榭清心裏擔心的遠不止她和蕭旭淵說得那些,聽說旱災出現之後,還會伴隨著蝗災,那才是真正讓老百姓走投無路的,沒水沒糧,如何活得下去。活不下去,那就只能去偷去搶,受災的人就會越來越多,越來越多。若再被有心人鼓動,加以利用,後果不堪設想。

前世,慕榭清可是聽說過有流民造反,聲勢還挺壯大,大到朝廷派了好幾次兵鎮壓才鎮壓下去,從中可見這場災情波及範圍之廣,受災百姓之多。

可按理說多個郡縣河流斷流這麽大的事,當地縣官不可能不上報的,時間一長根本就隱瞞不住。到時追究責任,他作為當地父母官是無論如何都逃不了的。除非他寫了,但這折子沒到蕭旭淵手上,要不然蕭旭淵不可能不知道。

顯然,蕭旭淵和她想到一起去了,就是因為想明白了,蕭旭淵才覺得悲哀,“你知道嗎,佟元伏初入官場時,也是個才識謀略過人的臣子,為乾朝的百姓幹過不少實事。”

“也因此父皇對他愈加器重,讓他從一個小小的六品官員,步步升遷至一品重臣。”

“後來父皇晚年沈迷修仙問道,朝事都是委托給佟元伏等一眾大臣處理,不知是官越做越大迷了本心,還是他偽裝的太好。他開始一步步排除異己,培養黨羽,至朕登基時,整個乾朝基本都是他佟元伏的人。”

慕榭清聽到這想說一句,你說這話把我們慕國公府置於何地,我們和佟元伏可是死對頭好吧,不死不休的那種。

蕭旭淵感慨完一代名臣的墮落史,終是註意到解決方法還沒想好呢。

隨後,他想也不想地就問慕榭清有何良策,“若這事就像我們預料的那樣,你覺得該如何應對。”

一直在聽蕭旭淵獨唱的慕榭清聞言,停下了手中撥動茶葉的杯蓋,反問蕭旭淵,“陛下何以會問臣妾,要知道後宮不得幹政,臣妾惜命得很,可不敢亂了規矩。”

得,慕榭清這女的又和他杠上了。

“好,前幾個月的事是朕不好,朕向你道歉。”心眼不是一般的小,這女的誰娶回家誰倒黴。

慕榭清叮的一聲就把杯蓋放回了茶杯上,隨之又從袖子裏拿出幾張紙遞給了蕭旭淵,“這是臣妾這些時日裏想出來的防範旱災的些許舉措,以及會受災的郡縣範圍,陛下拿回去看下。”

紙上密密麻麻全是慕榭清寫的字,其中有一張還是乾朝北部的郡縣分布圖,蕭旭淵看著手中的紙張,望向慕榭清的眼神慢慢地變了,“你是如何想出來的這些。”

郡縣分布圖可是朝廷機密文件,慕榭清是從哪裏得到的。

“陛下忘了嗎,臣妾出生慕國公府,而慕國公府又世代守衛乾朝安危。臣妾也不怕告訴陛下,臣妾父親的書房裏就有一副乾朝疆域圖,臣妾小時在書房見過,就把它記在了心上。”

“不知陛下對臣妾的這個解釋可還滿意。”

“至於其他的,是臣妾自己猜得,不管有沒有用,陛下先拿去看下研究研究總是好的,萬一有用的上的不是更好。”

蕭旭淵並非沒有眼色的人,慕榭清明擺著不想他再問下去,看在她告訴他旱災消息的份上,他姑且不深究下去。

“此事事關重大,朕需回紫宸殿從長計議。”

依照蕭旭淵嚴謹的處事原則,他應該還會親自查證一遍,所以他的這個反應早在慕榭清的預料之內。去吧去吧,你查到的只會比我查到的更嚴重。

反正消息告訴你了,東西也交給你了,剩下得就看你怎麽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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