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放肆！”亓玨冷聲怒呵道：“文常熹！大齊的朝廷養你這麽多年，就是為了讓你在國難的時候逼迫君主，戕害百姓的麽？”

文候哪裏能料到這個時候亓玨竟敢和自己真的撕破臉皮，先是楞了一下，當他看到亓玨眼裏那不藏掩飾的濃濃殺意後，整個人都懵了。

不過文候到底是扶持過幾代君主的人，片刻的慌張後，立刻又恢覆成往日裏那副悠哉的模樣，只以為亓玨是外強中幹，是故意嚇唬自己的紙老虎罷了。

“皇上，”文候痛心疾首道：“普天之下，皆是王土，四海之內，皆是王臣，臣為王的子民，京城為王的土地，臣自問雖做不到盡善盡美但卻也是忠心為國，臣為皇上的臣子，謀的是大齊的江山社稷，自然事事都以大局為重，故此有所不周全的地方，也希望皇上可以見諒。”

亓玨冷笑道：“若按如此之說，倒是朕錯怪文候了？”

“不敢，是臣的疏忽，皇上日理萬機這些小事自不必事事都同皇上言說。”

亓玨不言，捏著自己的額角，話以至此雖是兩方並未撕破臉皮，但卻也沒有誰肯多讓一步。

文候自信亓玨總會來求自己，故爾不願放低姿態，眼下亓玨性子倨傲也無所謂，他自然可以等。

“罷了，文候先退下吧，剩下的事情朕在想想。”

“臣！先行告退！”

文候來的時候如沐春風，從禦書房退出去的時候臉黑如墨，半分笑意也沒有。

景公公從外面進來的時候，亓玨的手還按在額頭上未拿下來。

“皇上，可是頭疼了？老奴幫你按一按吧。”景公公道。

亓玨擡眼看了他一眼，擡手做了個不必的動作，“那老東西走了？”

老東西指的是文候，景公公停頓一下，立刻道：“是，文候已經離開了，不過走的時候看樣子不大高興。”

他不痛快，亓玨就痛快了，撣了撣方才坐下時弄皺的衣擺，目光清明、深邃，半分頭痛的樣子也無。

京中的災民的事情差不多已經告一段落了，彥華和顧旸這幾日裏到是難得的清閑下來。

如今彥華只等著師擎宇進京，所以在顧府裏的大半時間都被顧旸抓著下下棋或者暢談一番。

“不下了！”顧旸看著棋盤上的白子，擡手將自己手裏的白子扔了回去。

彥華見他這副樣子，也不惱半分，反而輕笑起來。

“你笑什麽？”顧旸面上子有些過不去，急吼吼的同彥華質問起來“你這是嫌老夫的棋藝太差？”

彥華以拳擋在唇邊，收起自己的笑意來，滿臉嚴肅道：“顧大人哪裏的話，彥華一個閑散之人，不比顧大人諸事加身可以像我這麽閑有時間研究這些東西打發時間，若顧大人能同我一樣，棋藝必在我之上。”

聽到這些話，雖然顧旸心知肚名是彥華說的漂亮話，但面色確是回緩幾分。

“父親都什麽年紀了還在欺負公子？”

兩人尋聲看過去，只見顧染親自端著茶打著簾子從外面走了進來，簾子一掀開的時候帶了一絲涼氣進來，她生怕把涼氣帶進來，又急忙將掀子放了下來。

果然，就這麽一會的功夫便聽到彥華隱忍的輕咳兩聲。

顧染滿臉擔憂的看著他問道：“怎麽公子病了這麽久還沒好？不如再請個大夫來看看吧？”

如今的顧染儼然已經長成一個大姑娘的模樣，容貌隨了曹氏，皮膚細潤如溫玉柔光若膩，有著獨屬少女的韻味，眉目如畫、唇如點赤卻比同齡的女子多了幾分歷經過滄桑的穩重，性子裏有幾分冷傲同顧瑤有些相似。

她一臉擔憂的看著彥華的時候，那目光裏帶著的些許旖念和期待像是刺痛彥華的一根綿針。

彥華何等聰明又怎麽會瞧不出來她的心意，平靜的收回視線，有禮又疏離的回應道：“勞三小姐掛念，已經不妨事無需再請大夫。”

得到回應後的顧染面色一頓，有些失落，卻還是強撐起笑意將茶放在他和父親面前。

“母親還有些事情需要我幫忙。”說完，顧染便屈膝示意一下沖忙退出房間，只是臨走時卻還是小心翼翼的挑著簾子。

顧染離開後，顧旸坐在那裏莫明的覺得有些尷尬，自己的女兒這般不受人待見總歸不是件什麽值得高興的事情，但彥華的為人和性子卻是讓他放心的。

“快到冬天了。”彥華盯著窗外，突如其來的說道。

“恩？”顧旸不知他為何感嘆起季節來，帶著疑惑的問道：“公子冬天有什麽特別的事情麽？”

彥華回首看著顧旸低笑一聲，“只是想到那年和顧大人一起過年的事情罷了。”

他神情裏有追憶往事的幸福，顧旸哪裏看不出來他並非是在想著過年的事情，不過是在想一起過年的人罷了。

“若公子願意，今年依舊可以如此，若是年年如此老夫倒也覺得無不可。”

彥華聽懂了顧旸話語裏的暗示，笑著擺了擺手道：“我一個人閑散慣了，向來也居無定所，即便是想也未必真的能夠實現。”

至此，顧旸也不在多勸什麽，兩人都默契的沒再提及此事。

“父親，”顧染提著裙子急沖沖的跑過來，人還未到近前，聲音就已經先傳過來“聽說彥華公子要搬出去了，可是真的？”

顧旸嘆了口氣，手裏握著本書正對上顧染那雙澄明的眼睛，點了點頭道：“公子說……”

公子說什麽顧旸還未來的及說完，顧染就一陣風似的提著裙角跑開了，看她離開的方向不用多問也知道是去哪了。

顧旸氣的將書扔在書案上，“成什麽體統！”

彥華正在命人裝東西的時候，就被顧染攔了下來，也不顧周圍還有著人在看著，紅著一雙眼睛問道：“公子何故要離開？”

彥華心下嘆氣，面上卻還是彬彬有禮的做了個請的動作，“此處雜亂，不如小姐移步裏面一坐。”

顧染看了看四周，將裙腳放了下低著頭跟在彥華身後走了進去。

進到屋子裏後，彥華並未將門闔上，反而大敞四開的，兩人就坐在靠窗的位置上，外面的人只肖一擡頭便可以看到屋子裏的人在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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